正文
第40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每次遇到難處理的事情,溫寧第一反應總是逃避。
她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就像小時候去補課班,老師發下來的卷子她總是做不完最後一道大題。
過早知道自己的水平其實是件很殘忍的事情,又因為身邊真的有很多很聰明的人,慢慢的她就養成了一遇到事情就自我懷疑的性格。
就像現在。
溫寧站在電影院門口,風灌進來,涼飕飕的。
她低頭盯着自己的鞋尖站了一會兒,然後摸出手機,心情複雜地給裴記禮打去電話。
那邊幾乎是秒接。
“電影看完了?我現在過來接你。”
“不用……我有點想回自己家住。”
溫寧說完,抿了一下嘴唇,有點害怕他會生氣。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聲音還算平靜。
“為什麽?是遇到什麽事了嗎,跟我說說。”
“阿貼想我了。”
溫寧找了個蹩腳的借口。
“……”
阿貼是家裏那只起司貓,裴記禮也見過。
裴記禮又沉默了。
溫寧等了好久他都不說話,拿手機的手都有點酸了,卻又不敢挂斷,像做錯事的小孩等着大人發落。
好一會兒了,他才問:“準備待多久?”
溫寧記得上一世的時間線,現在這個時間溫熙維帶着薛漫嫣母女倆去了國外。
她算着時間:“兩天……可以嗎?”
“嗯。”
那頭應了一聲,頓了一下,又說:“到家給我發消息。”
挂了電話,溫寧忐忑的心終于放下了。
她現在心情是真的不好,她希望裴記禮可以不要管她,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回到家的時候下午了,夏日白天很長,六點鐘天也很亮。
喂完阿貼,溫寧回到卧室裏翻出了媽媽的遺照。
媽媽其實長得很漂亮,據媽媽講述,她對溫熙維是一見鐘情。
溫熙維那會兒是學校裏出了名的禁欲教授,被許多小女生暗戀着,但他從來沒越界過。
後來班裏一個女學生給他寫了很長很長的情書,堵在教室門口塞到他手裏。
溫熙維很冷漠的回絕了,說了些“好好讀書”之類的話。
結果那個女生第二天也沒來上課。
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早上,保潔阿姨在實驗樓底下發現了她的屍體。
不管那個女生跳樓到底是因為什麽,這件事情都算重大教學事故。
溫熙維被學校停職,面臨巨額賠償。
他那時候只是個講師,農村出身的第一代大學生,剛留校沒幾年,他根本賠不起那麽多錢。
後來是媽媽主動找上他,說願意幫他擺平麻煩,唯一的要求就是跟她交往。
溫熙維同意了,後來兩人也順利結了婚有了女兒,似乎一切都很美滿。
可是溫寧知道,爸爸不愛媽媽。
媽媽自由又随性,卻偏偏在愛情上固執熱烈。
她愛溫熙維,愛得沒有任何保留。
她把所有的都給他了,包括她自己的自由。
後來的十幾年裏,媽媽再也沒獨自出去旅行過,她的世界縮成了空空的房子,縮成了每天等他回來的夜晚,縮成了電話撥出去沒人接時的忙音。
所以即便後來知道溫熙維出軌,她也不願意放手,苦苦折磨自己這麽多年。
……
溫寧不知怎麽躺在床上睡着了。
照片還捏在手裏,阿貼不知道什麽時候跳上來,蜷在她枕頭邊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去了。
窗外的天從橘色變成深藍,有一抹将盡未盡的餘晖貼在天際線上。
日光照在空蕩蕩的家裏,沙發、茶幾、電視櫃全都拖出長長的影子,冷清清的。
溫寧坐起來,揉了一下眼睛,看着那些影子發了一會兒呆。
有一種被抛棄了的感覺。
燈也沒開,只有暮色從窗戶湧進來,把所有東西都泡成灰撲撲的顏色。
樓下門鈴響了。
家裏的保姆都不住家,只會在固定時間來。
溫寧以為是付阿姨來做晚飯,把照片塞回抽屜,匆匆下了樓。
拉開門的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裴記禮站在門口。
溫寧眨了眨眼,還沒完全醒透:“你怎麽來了?”
裴記禮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剛睡醒,頭發亂糟糟的,一邊臉被枕頭壓出了紅印,眼神迷迷瞪瞪的。
他接話很快,反問道:“我不能來嗎?”
溫寧被問住了,她只說自己不回去,确實也沒說不能讓他來。
裴記禮進門:“吃晚飯了嗎?”
“沒。”溫寧老實說。
她睡過頭了,不餓,但胃裏空空的。
溫寧跟在他後面,看着他寬厚的背影在客廳裏停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
然後他回頭看她,淺色的眼睛在暮色裏顯得很淡,像冬天的湖面結了薄冰。
“想吃點什麽?現在出去買點菜,我給你做。”
溫寧本來想說不用那麽麻煩,可又隐隐感覺到他在生氣,最後還是說:“那去超市看看吧。”
附近就有一家連鎖商超,不遠,五分鐘的路程。
簡單買了些食材後,出來時天徹底黑了。
雲層壓得很低,路邊的樹被風吹得翻起灰白的葉背,像要下雨了。
走到紅綠燈前,天空毫無征兆的下起了暴雨。
附近是一個小公園,周圍光禿禿的沒有遮擋,只有穿過這條馬路,對面才有一排商鋪的屋檐可以避雨。
“跑過去。”
溫寧還沒反應過來,腰上被人輕輕一帶,被半摟住了。
隔着濕透的衣服,他胸膛的溫度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帶着一股很清爽的味道。
被雨水打濕後更淡了,混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那種乾淨氣息。
眼角餘光裏,路燈的光一幀一幀地掠過,整個世界都被這場雨虛化成流動的色塊。
她的心跳又變急促起來,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急,還是因為他手臂箍在腰間的那股力道。
跑了一段路,到了一家茶店屋檐下,裴記禮這才松開她。
溫寧下意識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劉海黏在額頭上,狼狽極了。
風把斜雨吹進來,裴記禮下意識的靠過來,替她擋了一下。
微微低頭,就看見身下女孩薄薄的裙子濕透了貼在身上。
胸前的輪廓清清楚楚地顯露出來,面料透出一點內衣的蕾絲邊。
明明很瘦,可濕衣貼膚的曲線卻柔和地隆起,雨水從鎖骨往下淌,沒入那道淺淺的小溝。
裴記禮的視線很快移開了,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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