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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吃不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第 59 章 吃不消




四日後, 客棧。




寧夜安靜得只餘蟲鳴。杜若已在隔壁房睡熟了。




虞蘅推門進屋。月光先她一步漫進屋內,照出一個不該出現在此的身影。




她心跳驟停,反手要奪門, 門卻已被那人先一步按住, 合攏。她退了兩步, 後背抵上冰冷的門板。沈煥欺身上前, 将她困在門與他之間, 月光将他眉眼照得清晰。




“我說過,我真正的本事,你還沒有見過。”他說。




虞蘅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仰頭, 撞進沈煥眸子裏。距離太近了, 沈煥身上沉郁的香氣纏上她的呼吸。他開口時,熱息拂過她額角。




虞蘅的舌頭像打了結:“你怎麽……”




虞蘅喉嚨發緊, 後退無路, 他開口。




“我記起來了,”他頓了頓, “夫人好生心狠。回劍閣那日也是這麽丢下我走的,這次,也要走嗎?”





虞蘅心跳如擂鼓,滿室寂然裏, 她能聽見自己胸腔裏怦怦的回響, 一下比一下重。她張了張嘴, 他卻已俯首吻了下來。




虞蘅的呼吸被堵住, 像溺水,被卷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湖。唇齒交纏間,她頭腦昏熱, 勉強偏過頭,喘着氣道:“我們不是,和離了嗎?”




沈煥挑眉,唇角牽起一點笑,不疾不徐道:“和離?和離書可是要兩個人簽字畫押,才作數的。”




虞蘅的臉騰地燒起來:“可你不是已經知道……”




“知道什麽?知道你偷走我的玉佩?知道你在查裕王?”




虞蘅猛地擡眼。他還知道她查裕王?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沈煥已再次低頭吻住了她。




這次她沒有再推開。




他手攬着她的後腰,虞蘅身子有些發軟,她攬住沈煥的脖頸,把更多的重量依靠在沈煥身上。一吻畢,她睜開水亮的眼睛,迷離地望着他:“你不讨厭我,也不怕我給你帶來禍事?”




沈煥将她攔腰抱起。虞蘅感覺雙腿騰空,下意識攬緊他。他道:“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虞蘅被輕緩地放到床上。客棧簡陋,床板硬而窄,但沈煥放她的動作很輕柔,像怕磕着她分毫。她仰面看着他,聲音有些發顫:“褚珅背後的人是裕王,對不對?”




沈煥道:“抱歉。今夜我不查案。”




大片大片霜白月光灑落。那張臉清隽依舊,卻比平日裏多了一層柔和的輝光,好看得不像話。像玉雕而成的仙人。虞蘅忽然想,世上是有無瑕的玉的。那便是愛人的眉眼。




虞蘅就這樣看着沈煥,沈煥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




這次虞蘅沒有溺水的感覺。她生澀而笨拙地回應着沈煥的吻。房間很靜,靜得只有兩人親吻的細微聲響。虞蘅的臉早紅透了。




“沈之晖,你……”




她察覺到兩人下身陌生的異動。




沈煥道:“怎麽了?我的世子妃殿下。”




虞蘅臉羞紅,說不出話來。




沈煥道:“其實,我夢到過你。”




虞蘅腦海有些空白,但她還是找話來說:“什麽時候?”




沈煥道:“在送你回京城的路上。”




虞蘅道:“這麽早嗎?你是早有預謀啊。”




沈煥的指尖撫過她唇瓣,帶來一陣酥麻,“在送你回府的時候不是說了麽,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那時候去查閣樓的事,我是懷着決絕的心思去的。”




虞蘅心頭一動。




她忽然明白了他那日的不舍,一步三回頭的留戀,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麽非要她贈他一件物品。而她那時,極不情願地交出了那枚銅鏡。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離開的這幾天,我從來沒有這麽想見過你。如果我說,我離開有苦衷,你相信嗎?”




回答她的是一個綿長而進攻性的吻。唇舌糾纏間,她感覺自己像在湖水中下潛,化成一灘春水。他的掌心順着她的發絲、耳後、脖頸,一路往下。白色的月光灑滿狹窄的客棧床榻,照得一室春色旖旎。




他忽然在她耳畔開口:“你躲不掉的。你忘了嗎?算命先生早就算過了,你我的命,早就纏在一處了。”




虞蘅喘着粗氣,迷蒙地想,的确。兩人之間有太多共同的回憶,已經不可能再扯開了。




在所有人都勸她放棄複仇的時候,只有沈煥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沈煥理解她的恨和不甘,為了她甚至願意豁命刺殺褚珅。




而她明明可以抽身而退,卻還是忍不住掏空家底為他求得一線生機。




她可是為此損失了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兩萬兩啊。




“錢都送出去了,”她悶悶不樂,“我也跑不了多遠。”




沈煥低笑出聲:“那我若不還夫人錢,夫人豈不是要纏我一輩子,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虞蘅輕捶了他胸口一拳,氣鼓鼓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




沈煥湊到她耳畔,熱息拂過她脖頸:“以後錢都歸夫人管。夫人愛財,拿到了,肯定理財有道。”




月光溫柔投入水井,水波也缱绻。




虞蘅臉頰如海棠沾露。




那雙波光潋滟的淚眼,眼尾泛紅,在月色下愈顯楚楚可憐。




她一身肌膚生得雪白,泛起薄薄的緋意,像霜雪中洇開梅花豔紅。




沈煥放柔了動作,雙手掬着她的臉,吻去她的淚水:“疼嗎?”




虞蘅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只是,怕。”




沈煥動作一頓。虞蘅聲音如同夢呓:“因為我的過去,我想到……”




她的話沒說完,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沈煥知道虞蘅應該是想到了在魔窟裏的記憶。她還曾經差點被褚珅侵犯。




他低聲道:“別怕,阿蘅。這些事情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受害者。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如果你難受,随時跟我說,我随時可以停。”




他滿含心疼的吻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她額間。他的烏眸映着她。她是世間獨一份的珍寶。




虞蘅呢喃:“一切都過去了……我們會幸福的……而且應該幸福。”




“沈之晖,”她低聲道,“這件事我自己也詫異,自己也不相信。我心悅你。”




虞蘅主動吻了上去。沈煥最後的克制在此刻崩斷,攻勢急轉,如驟雨傾盆。




她喘-息聲漸濃,心中叫苦不疊。




她這才知道習武之人的體格何等矯健,包括在那事上。




看上去挺拔清貴的沈煥,衣下卻是一身有力的腱子肉。此刻月光照下來,不只腹胸,連臂膀輪廓都被月色勾出刀削斧鑿般的線條,美得好像月色下連綿的沙丘與田野。




她還記得他受傷時偷偷瞧過。




但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與他這般親近。




暴風雨中的小花無所依憑,只能攀縛粗壯的大樹。風雨越發急了,斜吹着打下來。花枝簌簌顫動,雨水順着枝蔓流淌。




漸漸地,竟也得了意趣。虞蘅失神地望着帳頂,渾身如同被熨鬥細細熨過一般。與所愛之人待在一處,時間便過得慢了,每一瞬都那樣珍貴。




窗外的蟲鳴鳥叫仿佛都退開去,天地間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




事畢,沈煥将她攏在懷中,吻她的發頂、眉心、眼睫。虞蘅忽然感覺到他的愛意,竟是那樣濃烈而赤誠,從兩人重逢那日起便一直如此。只是她一心沉溺于複仇,從未正視,亦不敢正視。




“沈之晖,”她忽然聽到自己的聲音,“我偷偷溜走,其實是因為,我害怕被抛棄。”




虞蘅側過頭,看着他,輕聲說:“小時候走失之後,我隐隐約約知道,我不是養父母親生的。我和他們長得不像。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被我的親生父母抛棄了。”




一滴淚悄然滑落:“如果連親生父母都能抛棄我,那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會一直站在我身邊?所以,我學着不去依靠任何人。你,是唯一的意外。”




她頓了頓,聲音越來越輕:“我想,自己離開,總比被抛下好。這好歹是我自己的選擇。”




沈煥擡手,拇指輕輕擦去她的淚。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阿蘅,我知道你是個有俠義心腸,也很獨立的女子。我不會要求你放棄獨立來依賴我,也不會強求你放棄警惕來信我。我只想讓你知道,我始終在你身後。你有什麽事,可以讓我去查;有任何人想要傷你,必須先踏過我的屍體。”




虞蘅的淚水奪眶而出,在靜谧的夜色中,真心話随着大珠小珠滾落:“可我不想讓你變成一具屍體。”




她将手按在胸口:“光想到你撞柱那日,想到你刺殺褚珅後被官兵押走,我這個地方,就疼得喘不上氣。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這到底是為什麽?”




“原因,”沈煥柔聲道,“你和我都很清楚。”




他側過身,将她攏進懷中,認認真真地看着她:“阿蘅,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我們将會共度餘生。不要再離開我。除非,死亡将我們分開。”




虞蘅吻了上去。片刻,她喘着氣退開一點,眼睛還是濕漉漉的。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緩緩撫過他額角:“我不走了。不許再說那個詞。”




沈煥握住她的手,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沈之晖,”她滿懷不舍地用視線描摹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好看?”




沈煥眉梢微挑:“有啊。還不少。有幾個還寫過情信。要不要我念一封給你聽聽?”




虞蘅手握成拳,輕輕敲了他一下:“不理你了。”她賭氣般側過身去。




沈煥低低笑了一聲,從背後攏住她,也不言語,只将下巴擱在她肩窩。虞蘅本來打定主意拿喬到底。片刻後,她面紅耳赤地往被子裏縮了縮。




“你怎麽又?不是才……”




沈煥聲音帶了幾分無辜:“都怪夫人拈酸吃醋的模樣太可愛了。”




第二日直到日頭高起,虞蘅才醒。昨夜鬧得太過,腿軟得幾乎下不了床。




沈煥倒是精力旺盛的模樣,親手端了碗粥來,一勺一勺喂她。虞蘅一邊喝一邊瞪他。




可恨的玉面修羅。身子真好。虞蘅咬了咬唇。不由得有些發愁。那方面吃不消可怎麽辦。




杜若推門進來時,見沈煥竟然出現在房間裏,還在給虞蘅耐心又溫柔地喂粥,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沈煥面不改色:“你家小姐身子有些不适,我在照顧她。”




杜若的目光從沈煥衣領上的痕跡,移到虞蘅脖間幾枚深淺不一的紅印,再移到床前的熱水盆上。




想起夜間叫水的動靜,有什麽不舒服需要叫四五次水啊。小姑娘心領神會地退了出去,沒忘了關上了門。唇角還揚着。




笑容中慢慢有了一些如釋重負的味道。




她能從心底裏感覺到兩個人是幸福的。其實對阿蘅姐姐逃婚這件事,她雖然義無反顧地站在阿蘅姐姐這邊,還是有一些疑慮的。




據她的嚴肅觀察和分析,坦白而言,在包括窦鋒哥所有追求者中,沈煥的确是最适合阿蘅姐姐的。兩人無論從外貌還是才能上看,都是世上最登對的。分開未免太可惜了。




小姑娘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不由得點了點頭。




窦鋒哥,可不是我不站你那邊,是不能昧着良心。更何況阿蘅姐姐的心也是偏向沈煥的。




門合上了,屋內重歸安寧。直到午後,三人才離了客棧。虞蘅有些害羞地躲在沈煥身後,揪着他的衣擺。沈煥倒是一派坦蕩,向掌櫃颔首:“這些日子夫人外出探親,給貴店添麻煩了。”




虞蘅腿還有些軟,見沈煥衣冠齊整神清氣朗的模樣,又想起昨夜自己被折騰得求饒了半天,他才勉強罷休。她暗暗伸出手,擰了一把他的後腰。




這筆賬,她先記下了。往後的日子長着呢,總要一分一分地從那冤家身上讨回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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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女賊,但招惹失憶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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