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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夜盜公主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第 29 章 夜盜公主府
那刺客叫到:“是辛夫人, 是辛夫人派我們如此行事的。”
旁邊的陸騁道:“指揮使?”
沈煥審視了一番刺客的神情,道:“你在撒謊。”
那刺客咬緊了嘴唇:“我說的就是實話!”
沈煥道:“我說過了,我耐心有限。”
沈煥轉身出門, 任由凄厲的慘叫聲在身後再次響起。地牢的燈火幽暗, 映他一襲錦衣華服, 面色冷厲, 仿佛是自九幽歸來的閻羅。
陸騁跟在沈煥身後道:“指揮使, 那老叟那邊——”
沈煥道:“看好了。防止他‘暴斃而亡’。”
他坐在衙門內辦理公務。
半個時辰後,屬下便呈上簽字畫押的案卷,道:“刺客招供了, 說幕後指使是褚珅。
“果真如指揮使所料。那刺客說, 目标不僅是要活捉五小姐, 還要刺殺指揮使您。”
沈煥眸光漸沉。他把玩着手中的紫檀木狼毫筆,并不意外。
裴本進來, 在沈煥的注視下, 雙手捧出一卷信紙。
“世子,飛鴿傳書。”
沈煥看完後, 眸光微動,捏皺了信紙,道:“我早有應對之策。比起這個……”
沈煥想起先前浔陽公主府的異動。
虞蘅問他,是否有證據就能給褚珅定罪。那逐漸堅定的神情……
沈煥揉了揉眉心, 目光掃過桌上那份刺客指認褚珅刺殺的罪狀。
“她和褚珅之間的淵源更令人在意。”
……
倘若她真是他判斷的盜賊, 他又該如何處之?
-
尚書府內。
花了一炷香的工夫應付過虞尚書後, 虞蘅回了房中, 繼續繡着荷包。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杜若回房,打探一番, 關上門,興奮道:“阿蘅姐姐,安姐姐說明日浔陽公主将入宮宴飲,夜宿宮中,正是良機。屆時咱們裏應外合,定能得手。”
虞蘅垂下眼睫。
理智告誡她,沈煥的人近來盯她很緊,她若前去,極有可能和這玉面修羅正面交鋒。
若失敗,她不僅會失去現在的一切,還将面臨牢獄之災。
但是——
阿姐的面容浮現在眼前。那樣青春靓麗,一輩子不會老去。
記憶裏,阿姐總是溫柔地笑着。從小到大,她用瘦弱的肩膀保護她、照顧她。虞蘅有時會調侃阿姐洗澡太費水、用時太長;怨阿姐話少太悶,總是發呆不陪她玩;怨阿姐給她繡的兔子荷包沒阿娘繡得好看。
可她嘴上抱怨着,卻不忘一個勁地黏着阿姐,拖着阿姐四處玩。有糖自己不吃,存下來偷偷塞給阿姐。
鄉親們都說,虞家兩姐妹一娴靜一活潑,是一對雙生花,形與影,誰也離不開誰。
他們不知道這對姐妹都是被拐到那個魔窟的可憐人。
她們本無血緣關系,在養父養母的收養下,彼此取暖,組成了一個家
虞蘅也以為她和阿姐到老了也會黏在一起。
直到阿姐有了傾慕之人。
她忽然變成了多變的天氣,時喜時悲,有時暢想未來,竟會怔怔落淚。想象的未來越美好,阿姐的淚落得越兇。虞蘅抱着阿姐安慰,阿姐不說話,像尚在學語的孩童。
虞蘅始終記得阿姐自盡的那天。
金鳳二年六月十三,正是阿姐和心儀之人定親的日子,阿姐卻遲遲未出現。虞蘅還以為阿姐害羞躲起來了。晨曦中,她笑着沿河去尋。
那天,從日出到月升,笑容變成擔憂,變成焦急,變成衆人異口同聲此起彼伏的嘶喊,變成無助的眼淚,然後在看到阿姐屍體的瞬間,攪成嗡嗡耳鳴的空白。
阿姐是那麽愛美愛潔的人啊——可她卻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那麽久,久到面容腫脹,皮膚脫落。
月光下,虞蘅麻木地順着那條河的岸邊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精疲力竭,沒了力氣,眼淚卻還不知疲倦地流淌。
阿姐的遺書鎖在櫃中,旁邊還放着一個精美的兔子荷包,裏面裝滿了糖果。原來她塞給姐姐的糖,姐姐都知道,都存着,舍不得吃。
虞蘅打開荷包,發現裏面還有一卷小字條。
虞薇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溫柔:“阿蘅,別哭。想姐姐了,就吃一顆罷。”
世界模糊成一片,耳畔傳來自己的哭聲。虞蘅捧着兔子荷包,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她咬牙告訴自己:不能哭——真正該死的畜生還沒死,不能哭。
看了阿姐的遺書,她終于理解了阿姐為何那般愛潔。
她曾嫌棄阿姐沐浴時花的時間太長,卻不知道阿姐一次次擦洗自己的身體,擦到皮膚泛紅、破損,只是為了洗去幼時在魔窟中被褚珅玷污的記憶。
那時,阿姐不到十歲。
而這樣的玷污,不止一次。
虞薇受害時還太小,甚至無法理解這種傷害的含義。這段過往像一個黴點,藏在內心最深處,随着虞薇長大懂事,在陰暗的角落裏擴大、腐爛、鏽蝕。在幸福觸手可及的那一刻,吞噬掉了她含苞待放的生命。
……
“阿蘅姐姐?”杜若的喊聲傳來,“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
“沒事。”虞蘅回過神來,強笑道,“後日行動,沒問題。”
就算會被捕,會被拷打,會被處斬,虞蘅也一定要在那之前拿到褚珅的罪證。
虞蘅的手指摩挲着公主府的地圖,最後緩緩停在那座木制閣樓上。
“福禍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随形。”
風過,燭火明滅,虞蘅眸光漾動。她抿起一個冷笑:“褚珅,你當年種下惡因,報應未至——那便由我,親手奉上。”
-
第二日夜裏醜時,虞蘅依約,在窦安的幫助下潛入浔陽公主府。
不得不說,哪怕浔陽公主入宮去了,公主府依舊守備森嚴。
好在窦安早已探明,守衛每兩刻鐘換班一次。
利用巡邏間隙,二人得以順利來到那座木閣樓前。
虞蘅望着這棟閣樓,心神一震。
夜裏細看,這閣樓與幼時模糊的記憶隐隐重合。她掐了掐掌心,疼痛使她鎮定下來。
窦安點頭示意。虞蘅熟練地破解連環鎖。兩人悄無聲息地進了閣樓中。
虞蘅點燃火折子,借着微光掃視。閣樓內儲着許多博古玩物與典籍。她一樣樣看過去,幼時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沖擊心髒。那些夢魇像泛起的泡沫,帶出更多陰郁與恐懼,她胃裏一陣翻騰。
窦安正在快速翻檢箱箧中的書籍賬冊。
就在這時,虞蘅聽到一陣鳥叫聲——是杜若傳來的信號。
“阿蘅,情況不對,要不先撤?”窦安低聲道。
怎會這般快?
虞蘅搖頭:“良機難逢。”
她掃過這與幼時記憶布置幾乎相同的房間,心知若此番不能搜到關鍵,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時,極可能錯過襄助老叟的時機。
屆時再想潛入,必受嚴查。
至少一年半載內,他們都将再無機會。
虞蘅當機立斷,冒險一試。
閣內博古架林立,總有藏身之處。
閣樓不過兩層,想脫身應當不難。
盜術基礎“望聞盜走”四項,虞蘅尤擅“盜”與“望”,其次才是“走”——即逃遁。即便如此,尋常守衛也休想抓住她。
她加快速度翻找博古架。
真正緊要的,往往藏在暗格密匣之中。她便着重搜尋機關暗鎖。
剛解開機關。
門外又響起一陣鳥叫,此次短促急切。
有人已接近閣樓。
但此刻她們翻動物品,留下痕跡,形跡已露,不成功便成仁。
虞蘅強壓下心中悸動,加快動作。随着翻找,與記憶吻合的物件越來越多,她幾欲作嘔。
“找到了,”虞蘅驚喜道,“快拿着,是賬冊。”
她遞給窦安。
虞蘅正要離開。卻摸到了一個冰涼物件。木質的。好像有羊角。
她拿出來一看。
羊童木雕。
那木雕隐隐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異香,幾乎是一瞬間便喚起了她的回憶。虞蘅心尖劇顫,迅速将木雕揣入懷中。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樓梯傳來。
她連忙示意窦安噤聲,吹熄了火折子。
從窗戶出去已來不及了。
“吱呀——”
門,被推開了。
有人走了進來。
夜裏寂靜得落針可聞。虞蘅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聽到來人深深吸了幾口氣,随後,一道熟悉的冷冽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
“小賊就在此處。搜。”
他的聲音是從未聽過的冰冷。
該死!沈煥怎麽跟來了?她探查過,沈煥的人明明放松了看守。
莫非是請君入甕?
虞蘅與窦安緊貼在最內側的博古架後。
虞蘅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窗戶。
窦安眉頭緊鎖,滿眼憂慮。
虞蘅知道,若是旁人,或可周旋。但那人是沈煥……
她以眼神示意窦安帶上賬冊先走。
窦安搖頭,滿臉不放心。
虞蘅再次以眼神堅定示意能應付。窦安這才咬牙,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就在這時,只聽房間另一角“咔嗒”一響——是虞蘅故意彈出的一顆小石子。果然,大部分錦衣衛的腳步聲被引向那邊。
窦安趁此間隙,蹿向窗口,翻了出去。
虞蘅正欲跟上,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左腕。
作者有話說:
姐姐的死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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