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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家賊難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第 32 章 家賊難防




虞蘅垂着眼睫:“或許真的只是巧合。養父在得知養母家中遇害後, 便一路随養母同行,途中護着她,恰好碰到褚珅手下的賊人, 救下我和阿姐。”




“此事定然另有隐情, ”沈煥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片刻後, 他話鋒一轉:“暫且不提這個。”他微微傾身, “你可知昨夜浔陽公主府失竊了?”




“失竊?”虞蘅露出驚訝的神情, “丢了什麽東西?也不知是哪家的小賊,竟敢偷到公主府上去。”




沈煥望着她,眸中意味不明:“是啊,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賊, 這般膽大包天。”




沈煥頓了頓, 問:“昨晚,你去哪兒了?”




虞蘅擡眼看他, 神色帶着不解:“在虞府。”




“是嗎?”沈煥慢悠悠地道, “我記得五小姐左手手腕上有個胎記——”




虞蘅心頭猛地一跳。




昨夜掙脫他掌心時,他攥得那樣緊, 腕上必定留下了瘀青。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反倒大大方方地擡起手,掀起袖口。




雪白的肌膚上乾乾淨淨,除了一枚月牙形胎記, 什麽痕跡也沒有。




她放下袖子:“指揮使是在懷疑我?”




虞蘅悄悄松了口氣。還好今早梳妝時瞧見那片瘀青, 她立刻讓月枝用脂粉細細遮掩了, 總算沒露餡。




只是, 這煞神當真信了麽?




她總覺得他不會這般輕易被糊弄過去。




“五小姐莫要憂心,後續案件自會有手下秉公跟進。”沈煥道。




虞蘅勉強一笑笑:“我哪裏會憂心呢,有沈指揮使坐鎮, 那小賊定是插翅難逃。”




沈煥道:“說起來,先前我與褚明會打過一個賭,如今也許是時候去找他兌現了。”




虞蘅微怔,這個關頭,沈煥竟然要去找褚明會,莫非是探聽褚家的消息。




沈煥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虞蘅腰間那枚盤長如意絡子上。




陽光恰好斜斜照在那顆琉璃珠上,折射出一抹流光,襯得虞蘅整個人都明亮起來。




他笑了笑:“很配你,戴着罷。”




虞蘅順着他的視線低頭,指尖輕輕撫過那絡子。




沈煥将虞蘅的動作收入眼底,心中忽然微動。




“為什麽選擇我?”沈煥問。




虞蘅擡起頭,眼裏浮起一絲不解。




沈煥喉結動了動,終究只說出這一句:“這證據很重要,為何交給我?”




虞蘅笑起來:“這不是因為沈指揮使誠心麽?”




沈煥靜靜看着她。




“況且,”虞蘅繼續道,“沈指揮使是個極有正義感的人。我相信無論怎樣,你拿到這證據,都會追查到底。而且你這麽聰明,一定有辦法将褚珅繩之以法。”




沈煥道:“你錯了,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是嗎?”虞蘅歪了歪頭,“那我現在身家性命都在沈指揮使手上了,你可要留情。”




“既然五小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沈煥唇角微揚,“這樣罷,我陪你去虞家一趟。幫你奪回華陽夫人的嫁妝。”




“多謝沈指揮使,不過,”虞蘅搖頭,“嫁妝的事,還是不勞煩沈指揮使了。我自己可以搞定。”




沈銳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虞蘅,那雙漆瞳目光柔和了些許。




-




東宮內。太子接過小黃門遞來的兩張摹紙輕輕翻動了一下,便連忙放了回去。




“這就是五小姐給的?”他問。




宮人躬身應是。




太子沉吟片刻,似自語:“五小姐通透。”




皇後聞言,唇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般說來,我兒心中可是有了計較?”




太子笑了笑,并未正面作答,只道:“有些事,宜早不宜遲。”




“既如此,走個過場便是。”皇後颔首,“只是還需請你父親再掌一掌眼。”




“兒臣明白。”




這時有宮人來報:“虞家五小姐到了。”




太子眼中微亮:“請她進來。”




他與皇後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虞蘅進了殿,先向皇後行禮。沈皇後上下打量她一番,笑容溫和:“阿蘅,趙嬷嬷和我說了,你的女紅近來大有進益。”




虞蘅謙遜一笑:“娘娘過譽了。”




“快坐快坐。”皇後親熱地拉過她的手。




角落裏,一名宮人敏銳地瞥見虞蘅腰間那枚墜子,暗暗記下,悄聲對身旁的公公說了句什麽。




幾人敘過話,虞蘅始終得體地回答着。




太子躲在屏風後面。默默地注視着虞蘅。沒過多久,浔陽公主也來了。




當她踏進店內的時候,沈皇後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母後。”浔陽公主行過禮。




“浔陽,聽說你府上不大安寧?”皇後問道。




浔陽公主嘆道:“可不是麽。難得在宮中住一宿,府中便遭了賊。也不知是什麽人,竟有這般本事。府中守衛也算周全,還是叫人鑽了空子。想來那起子人,怕不是尋常宵小。”




浔陽公主落了座。飲着茶水道:“我還未回府。聽說沈之晖早便尋着那賊人的蹤跡,一路查到了那閣樓上。”




“确實該查。”皇後道,“好在有沈之晖在,想必不久便有眉目。”




“母後說的是。回頭,我定叫他們加強戒備。”




“沒短了什麽要緊的吧?”沈皇後憂心地問。




“那閣樓裏放的,都是驸馬的舊物。”浔陽公主道,“還沒顧得上跟他說。他近來為着京察的事,忙得腳不沾地。”




皇後嗔怪道:“一天到晚盡忙那些公務,旁的正經事倒不放在心上。”




浔陽公主勉強笑了笑。虞蘅敏銳地捕捉到她笑容裏一閃而過的僵硬。




看上去,褚珅和浔陽公主的關系有些微妙。




而沈皇後面對這個比自己只小不到十歲的寵妃所出的繼女,也有些細微的隔閡。




虞蘅默默地想,沈皇後是在太子這邊的,而浔陽公主和支持三皇子的褚珅成親。




也許浔陽公主是懷疑太子的人夜盜公主府,如今前來試探?




“阿蘅,”正在虞蘅思索間,浔陽公主轉向她,“依你看,什麽樣的人才能摸進我這麽主府?”




虞蘅搖了搖頭:“連沈指揮使都查不出來,臣女愚鈍,實在不知。”




浔陽公主道:“聽說裕王府上便有一樁家賊竊案。公主府這邊,興許也該瞧瞧。”




“浔陽是說,家賊?”沈皇後重複。




浔陽公主道:“我可沒說啊。”




兩人還其樂融融笑着,好像浔陽剛講了個笑話一般。可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虞蘅感覺自己處在兩個風暴的中心。遲早會遭殃。




果然,浔陽公主便将目光移向虞蘅道:“許久沒見,也不知道你這投壺技藝可有長進?”




浔陽公主這是把她當擋箭牌了。




皇後順着臺階而下,道:“阿蘅,浔陽盛贊你投壺是一把好手。不知本宮可有幸一觀?”




兩位貴人既然都想一觀,或者說,借着虞蘅緩沖一下氣氛,虞蘅便也沒了推脫的理由。




“那臣女便獻醜了。”虞蘅行過禮。小黃門已經拿着銅壺和箭矢上前來了。




方才對峙的陰影短暫蟄伏起來。




虞蘅起身執箭。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穩穩落入壺口。贏得一片喝彩。




屏風後,太子望着那道纖秀的身影,唇邊浮起一抹笑意。




沈皇後眼中也滿是欣賞。




“見到虞家五小姐,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世上多的是奇人。這賊人若有虞家五小姐這般身手,倒也能說得通了。”浔陽公主道,“這準頭,當真少見。”




虞蘅手心沁出一層薄汗,面上卻不動聲色:“不過是小時候頑皮練出來的。”




浔陽公主冷笑道:“也不知是誰煞費苦心地尋覓奇人,要将手往我公主府伸呢。”




沈皇後沒有出言反駁,但那眼神明顯冷了幾分。




-




禦書房內,龍涎香袅袅。




皇帝聽罷太監的回話,沉吟良久,方才慢慢開口:“虞尚書的女兒?聽聞那丫頭在鄉野長大,沒沾染多少高門閨秀的驕矜之氣,難怪入了太子的眼……倒也罷了。虞轶本就是寒門出身,這些年辦差也算勤勉。寒門岳家于儲君而言未必是壞事。”




他頓了頓:“只是如此一來,老三那邊的正妃人選,便要另做打算了。”




“陛下心中可有主張?”太監小心地問。




“褚将軍的小女兒,年紀倒是相仿。”




皇帝沉默下來。




他原本屬意将褚家女兒指給太子。這些年朝堂之上派系林立,也該尋個契機彌合裂隙了。




他一直覺着老三最像自己,太子太過仁德,實非明君。




若太子執意要娶虞家女,那便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展現他鬥倒政敵的本領。




若他能夠選擇不靠姻親,而靠自己的能力,或鬥倒,或兼并,使得兩黨合一,朝廷百官臣服于他,這才是未來皇位的最佳人選。




否則……




這時,一名小厮匆匆上前,附耳低語了幾句。




皇帝眉頭微蹙:“你看真切了?”




“千真萬确,”小厮壓低聲音,“那五小姐腰間系的,正是陛下先前賜給沈指揮使的那枚絡子。”




皇帝指尖緩緩叩着案幾,半晌無言。




“這場戲比朕想得更加有趣。”




-




褚府的書房裏,氣氛怪異。在場諸人神色都有些不對勁。




小厮戰戰兢兢地禀報完,屏風後的褚珅猛地将手中的茶盞掼在地上。




“啪——”




瓷片四濺。府中下人從未見過這位溫文爾雅的大人這般失态。




“什麽?”




隔着屏風,只見褚珅盛怒之下仍維持着主子的威嚴氣度。




褚珅深吸一口氣,平複了片刻:“罷了。你去告訴公主,不過是一些陳年舊物,不值得興師動衆。餘下的事,我自有主張。”




小厮領命退下。




褚珅望向書桌對面的褚明會:“聽說那老叟入獄時,沈煥執意要查?”




“的确如此,伯父,”褚明會斟酌措辭,“興許他是想保全您的名聲,畢竟此事傳得沸沸揚揚。”




褚珅揉着太陽xue。




褚明會道:“他也有職責在身,有時不得不查。”




褚明妍道:“哥哥說得不錯,聽說這次失竊,沈煥還連夜前往公主府上幫忙捉賊呢。”




“幫忙捉賊?”褚珅揉着太陽xue,冷笑一聲。




褚明會道:“伯父放心,他同侄兒有十幾年交情,褚家有難,他不會坐視不理。”




褚珅搖了搖頭。




他弟弟的這兩個孩子生長于榮華富貴之中,都過于天真了。




有人進來與褚明會耳語幾句,他便起身告辭:“伯父,我有要事,先走了,改日再來探望您。”




褚明妍也想跟着離開,卻被褚珅叫住:“等等,明妍。”




她腳步一頓。




褚珅坐直身子,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折好塞進一個錦盒裏:“你把這個送去給裕王妃。她知道該怎麽做。”




-




酒樓上。




“之晖,你想為我伯父洗刷冤屈,這份心意我領了。”褚明會端着酒杯,“樹大招風,伯父剛入內閣,恰逢京察在即,竟有這麽多人盯着他不放。又是偷盜公主府,又是攀扯誣告。”




沈煥替他斟滿酒。




褚明會端起酒杯,笑了笑:“改性了?”




沈煥将那只荷包擺在桌上:“猜猜這是誰的?”




褚明會道:“首先排除虞家五小姐。莫不是雲裳郡主?還是刑部侍郎家的千金?又或是哪位閨秀的手筆?”




“你瞧瞧這蜀繡。”




“哦,我知道了。”褚明會喝了口酒,“必是哪位蜀地大小姐傾慕于你。”




沈煥差點嗆到:“是虞蘅親手給的。你輸了。”他伸出手:“拿來。”




“我不信。總要個人證。”




“我幾時騙過你不成?”




褚明會:“哼,從前沒有,往後可說不準。”




插科打诨一陣,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沈煥問:“你伯父近來可好?身陷非議,定然很苦惱罷?”




“伯父這幾日瞧着清減了些。”褚明會嘆了口氣,“我總覺得他與明妍之間有些古怪,又說不上來。今日府上出了那檔子事,他還難得發了回脾氣。大約是這些日子被人構陷得多了,心裏的的确确不痛快。你可要早些還他清白。”




沈煥舉杯:“放心,這案子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好兄弟。”褚明會樂呵呵地和沈煥碰杯。




酒杯相撞,酒水灑出少許,沈煥眸色漸深。




-




虞府的花廳裏燈火通明。




“阿蘅,今日進宮,一切可還順遂?”虞尚書端坐在太師椅上,神色溫和。




虞蘅道:“皇後娘娘很是慈藹,問起了一些生母的舊事。還問女兒是否有許配人家。女兒自是如實回禀。娘娘便和女兒說了許多太子的轶事呢。”




虞尚書挑了挑眉頭,道:“這般。”想來皇後是看中蘅姐兒了。他打量着虞蘅的神色道:“為何阿蘅愁眉不展?”




虞蘅道:“今日皇後提起母親昔年盛裝出嫁之事,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我與沈指揮使撞見有人在典賣母親的嫁妝,心裏着實不安。”




虞尚書心頭一驚,蘅姐兒要嫁太子,嫁妝便馬虎不得。若她嫁進宮中,皇後問起華陽昔年嫁妝……




他沉吟片刻:“這事我曉得了。這些日子你且安生在府裏待着,外頭人多眼雜。選妃宴在即,還是專心預備為好。”




“是,父親。”虞蘅婉順地低眉順眼應下,随後離開。那模樣看得虞尚書有些恍神。




待虞蘅離去,虞尚書喚來辛氏屏退了左右。




“先前蘅姐兒不在,有些東西暫且挪用了,原也沒什麽,”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如今人回來了,那些該是她的,總不好一直懸着。”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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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女賊,但招惹失憶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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