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第 11 章 竟敢在王府公然行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第 11 章 竟敢在王府公然行竊?
月枝疑惑:“有異常麽?”她凝神聽了聽,“除了車輪聲,馬蹄聲,鳥叫和蟲鳴,沒別的了。”
難道是自己睡迷糊了?
虞蘅拉開車簾,顧盼,發現沈煥已經不見了。國公府的車駕遠遠落在後面。
若非玉懷古确已送出,虞蘅都要懷疑沈煥的出現也是幻夢。
坐着馬車一路往西,過了西坊,幾乎要到了西郊,裕王府便到了。宅子幽靜春深。
男賓需從東側門入,女眷則是從西側門入。
虞蘅站在二門前,打眼看去,這宅第雖不及浔陽公主府宏闊,但是勝在精巧。
外表瞧着樸素,實則一磚一木皆見匠心,裝飾豪奢內斂,不似浔陽公主府那般處處彰顯天家威嚴。
虞蘅身旁有女賓感嘆:“裕王堂堂王爺之尊,捐出身家,屈居此等雅苑,實是仁德。”
虞蘅正瞧着,忽見前方停着一駕馬車,幾名小厮正不住地從車上搬卸物品。
正思忖這是誰家如此陣仗,便聽得一聲清脆呼喚:“阿蘅!”
擡眸望去,只見褚明妍正笑盈盈地朝她招手。
虞蘅回以微笑。
垂花門前站着一貴婦,生得美豔動人,眼角雖已生了細紋,但容光煥發,顯是養尊處優。看到虞蘅,目光微凝,笑容有些僵硬。
下人低聲道:“王妃,這位便是虞尚書府上前些日子尋回的五小姐,虞蘅。”
裕王妃指尖把玩着一枚戒指,颔首不語。
待一切妥當,虞蘅随衆人入府赴宴。落座時,她仍舊出于習慣打量着裕王府的布局陳設及侍衛巡防的路線。
虞蘅在席間坐的位置比辛夫人和虞璎都要靠前。
虞璎看得窩火,不就是因為虞蘅的生母是華陽夫人嗎?
她又氣又急,奈何這位次是裕王府所定,争辯不得。
裕王妃時時摩挲着無名指上的戒指。碩大的祖母綠鑲嵌在赤金的戒面上,射着澄碧瑩潤的光。
席間有女眷感慨:“王妃娘娘真是鐘愛這戒指,時時把玩呢。”
夏景蘭接話道:“聽聞這是裕王贈予王妃的定情信物。也難怪王妃視若珍寶。”
“有的東西是有價無市,有的則是有市無價,這心意,可是千金不易呢。”
裕王妃朝虞蘅招手道:“虞五小姐,你回京這些時日,我還未好生看看你。好孩子,近前來。”
虞蘅依言上前。王妃端詳她片刻,和藹道:“聽聞皇後曾賜你一對金镯。我便贈你一對臂钏罷。”
虞蘅忙道:“此物貴重,臣女不敢受。”
王妃笑道:“左右是些小玩意兒,不打緊的。”招了招手,便有下人手托案幾近前來。
虞蘅細看,道:“若臣女沒看錯,這臂钏上鑲嵌的,是西洋的紅寶石與波斯的祖母綠。”
王妃道:“你倒是個識貨的。”
虞蘅道:“臣女不才,閑時翻閱過幾本典籍,略知皮毛。”
王妃便起了興致:“我看你這眼力,可不似只讀過幾本典籍。博古之道,最重實踐。”她眼睫微垂,抿起笑容:“這樣罷,今日便考校你一番。”
褚明妍在旁幫腔:“我看阿蘅是真有本事。”
說罷,褪下自己腕上一只玉镯遞過,“你瞧瞧,我這只如何?”
虞蘅從容道出:“是成色極佳的藍田玉。市值至少六百兩。”
褚明妍睜大了眼:“是藍田玉沒錯,只是那黑心掌櫃竟收了我一千二百兩……着實可恨!”
這番對答,倒真引來了席間衆人的注意,不少貴女懷着各色心思,或指着釵環,或褪下手镯,詢問虞蘅。
虞蘅一一應答,眼光獨到又言辭犀利。席間衆人漸被吸引,便有位家中富庶的夫人,說自己淘得幾件前朝小玩意兒,請虞蘅鑒別。
虞蘅凝神細觀。何者為真,何者為仿,依據何在,說得頭頭是道。
一番點評下來,衆人聽得目瞪口呆,未曾想她還有這般本事,不由得也琢磨起何時将自家珍藏拿去給她瞧瞧。
虞璎見狀,心中妒恨,亦想效仿,想了想,她完全不懂古董……
想到前幾次挑釁以失敗告終,虞璎暫且忍下了沖動。
還是不要自取其辱為好。
反正,再過一會兒,虞蘅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宴會佳肴一樣樣端上來,王妃小心翼翼将那枚戒指用手帕包好,納入袖中,生怕沾染了葷腥。
席間女眷的話題還圍着虞蘅。
後宅女子經商,除了當年的華陽夫人,可算聞所未聞,自是稀奇。
虞蘅趁勢道:“聽聞先母擅經營之道,我有意承襲母志。只是才疏識淺,唯鑒寶略有心得。”
“虞五小姐頗有華陽夫人遺風,不知打算如何經營?”有人問。
虞蘅道:“我已經想好了,要開一間名為‘蘅珍閣’的鋪子,專營珍奇古玩,諸位若至店中,一概予以優待。”
衆女聽了,紛紛笑言待開業時定要前去捧場。
虞蘅發覺,自浔陽公主府春日宴後,她應對這般場合愈發從容。所謂貴女禮儀不過也是一道屏風,隔開圈層內和圈層外。圈層內,利益相符的,便是所謂的“自己人”。
直到佳肴上齊,王妃才依依不舍允虞蘅退回座位。
宴席間衆人都輪番朝裕王妃敬酒祝賀。
虞璎也湊過來,親熱地把住虞蘅說:“五姐姐,咱們一起為王妃祝賀罷。”
說話間,虞蘅只覺袖間微微一沉,多了一物。
虞璎的動作極輕巧,換作常人絕難察覺,奈何虞蘅是盜術高手。
虞蘅心中冷笑,虞璎這回又要耍什麽把戲?
她面上不露分毫,甚至與虞璎閑話片刻,方才找到辛氏。
虞蘅帶着虞璎貼近辛氏:“嫡母,咱們一起罷。”
“也好。”辛氏在外願意扮演疼愛繼女的嫡母。
虞蘅退開幾步,理了理儀容。
辛氏看虞蘅的目光裏有憐憫。
她知道,虞蘅很快就要身敗名裂了。
果然,宴席未散,府中便起了騷動。
——裕王妃那枚視若性命的戒指不見了。
裕王妃反複搜尋過,神色沉了下來。
衆人暗自稱奇,竟敢在王府公然行竊,不知是何人,不要命了麽?
事不乾己身,衆貴女或憎惡,或好奇,或幸災樂禍。
有人問:“會不會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婢女偷了?”
王妃身邊的管事嬷嬷道:“王妃,老身想起一事。先前席間為您布菜的,是丫鬟茭白。她家人早年便有前科,是王爺憐她賣身葬父,才接入府中照料。莫非是她……”
王妃眼神一斜,旁邊一個奴婢連忙跪下道:“王妃,奴婢是冤枉的。”
貼身嬷嬷道:“王爺憐你孤苦才賞你差事,沒想到你竟是這般報答王爺王妃的,真是個沒心肝的賤蹄子。”
“真不是奴婢。”茭白一個勁地磕頭。
嬷嬷道:“若不是你,難道是諸位貴人嗎?不打殺了你,是主子們仁德。”
另一邊男席上也聽到了動靜。
沈煥上首的裕王問:“發生何事?”
立刻有侍從接話道:“禀王爺。女席失竊,王妃的戒指丢了。”
裕王微微蹙眉:“失竊?”
沈煥薄唇微抿,望向圍牆。牆後動靜聲聲入耳。
茭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額頭上已見了血痕:“王妃,奴婢真是冤枉的呀!”
嬷嬷冷笑道:“那便把衣服扒了搜身,自有分說。”
王妃一個眼神,那嬷嬷住了口。
茭白擡頭看到衆人憎惡的神情,渾身戰栗,想到自己要贍養的老母,心一橫,竟是想自己扒衣服證明清白。
夏景蘭欲言。
為了一個婢女出言忤逆裕王妃,她怕,怕引火燒身。
她咬唇,垂頭抓緊裙擺,不忍再看。
衆人皆看好戲,褚明妍柳眉倒豎,道:“停手!”
褚明妍見不得這般欺淩一個弱女子,有心為茭白說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氣氛僵持,茭白渾身一顫。更瑟縮了。
一片寂靜中,虞蘅出言道:“臣女以為,不是她。”
衆人循聲望來,虞蘅道:“先前動筷時,臣女因與旁人敘話,并未立刻用膳,故而多看了幾眼布菜的丫鬟。
尋常丫鬟很少塗蔻丹,而這位姑娘十指纖長,染了蔻丹尤為醒目,臣女便多留意了。她布菜時雙手始終在明處,并無異常舉動,的确不是她。更何況,府上婢女若真有賊心,為何不挑人少之時,要在此時動手?”
好勇敢。
夏景蘭看虞蘅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崇敬,又有些擔憂。
褚明妍叉腰道:“阿蘅說得對!在情在理。”
茭白含淚感激地看向虞蘅,又向王妃叩首道:“王妃娘娘,這蔻丹還是您賞給奴婢的,奴婢感激在心,怎麽會不以死相報,反而恩将仇報呢?”
王妃沉吟,目光掃過虞蘅。
忽有人疑聲道:“出言如此果斷,莫非是虞家五小姐?”
“也對,若不是席間奴婢,那就是貴女。唯有虞家五小姐出身鄉野,最有動機。先前宴上,就她與王妃最為近身。”
懷疑虞蘅偷竊之言,一時甚嚣塵上。
虞蘅聽着都想笑。這又是哪個自作聰明的。
若真是她動的手,手段會這麽拙劣?
褚明妍氣急,站起身:“王妃娘娘都還沒說話,誰再亂嚼舌根,我撕了他的嘴!”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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