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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沈煥偏偏就是這種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第 12 章 沈煥偏偏就是這種人
女席這邊靜下來,虞蘅便聽到男席亦是議論紛紛,顯然也聽到了一牆之隔的動靜。
“那虞小姐生得極好,沒想到竟是個賊。”
“果然容貌太盛不是件好事,豈不聞紅顏禍水?”
“定是在鄉下沾染了惡習。”
男席,褚明會下意識看向沈煥。
沈煥把玩着手中酒爵,忽然放在桌上。酒爵磕到木質桌案,發出清脆一聲。
衆人看清動靜來源,皆是噤聲。
“沈指揮使就在此處,”裕王道,“之晖,你看出什麽門道?”
沈煥道:“此事并非虞五小姐所為。”
其他人不敢反駁,只有裕王好奇問:“你為何如此确定?”
沈煥道:“原因有三。”
“其一,虞五小姐有經商之志。她方才已在席間展示鑒寶之能,立身揚名之際,轉眼行偷盜之舉,豈非自毀長城,因小失大?”
“其二,虞五小姐精通博古之道,自當明白,那戒指用料雖貴重,真正價值卻在情意二字。比起金銀珠玉,實利有限,卻要擔上巨大風險和惡名,得不償失。”
“其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席間,“虞五小姐的性情,煥雖不才,略知一二。不會是她。”
隔着牆壁,聽到沈煥當衆為自己辯解。虞蘅說不清心中情緒。這煞神不但聰穎,還挺仗義的。
“沈指揮使此言甚是。”席間另一道清朗聲音響起。
正是虞蘅的表兄蕭允。
蕭允起身,向裕王一禮,正色道:“若五小姐當真行差踏錯,我蕭允願代她,代蕭家,向王妃和王爺負荊請罪。”
裕王笑道:“兩位天縱英才都這般說了,真相如何,本王不得不拭目以待了。”
女席,王妃倒沒想到生辰宴竟鬧出這等事來,反倒不美,道:“罷了,何苦令一枚戒指攪了大家的興,不如就此揭過。”
虞蘅道:“多謝王妃娘娘體恤。不過,臣女的确是清白的,不妨在臣女身上搜查一番。”
此言一出,衆人都是一愣,沒料到她竟如此坦蕩,主動要求搜身。
虞璎道:“搜便搜罷,盡快查清真相,還我姐姐清白也好。”
虞蘅垂下眼睫,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裕王妃點了點頭。她身邊一位年長的婢女便上前,在虞蘅周身上下仔細摸索。
虞璎心中暗喜,那扳指早已被她放入虞蘅袖中,只待搜出,虞蘅便會聲名掃地,看她還如何得意。
那婢女細細摸索一遍,轉身向王妃回話:“禀王妃,虞五小姐身上,的确沒有。”
虞璎脫口道:“怎麽可能?你可搜仔細了?”話一出口,她便覺失言。
虞蘅淡淡瞥了她一眼。
虞璎讪笑道:“這不是怕搜得不仔細,給人留下話柄嗎?”
那婢女聞言,又謹慎地摸索一遍,仍是搖頭:“禀王妃,的确沒有。”
裕王妃若有所思。
“蘅姐兒,你若真拿了王妃的東西,現在交代還不晚。”
辛氏起身,忽然一物從腰間墜下。
是辛氏平日佩戴的荷包。
身後的婆子眼疾手快幫她撿起。
忽有人問:“那閃着碧芒的是什麽?”
衆人的目光都彙集到婆子手中辛氏的荷包上,辛氏也看過去,确實有一點碧色瑩瑩。
婆子下意識往那荷包裏一摸。
虞璎也很好奇望去,待看清婆子手中之物,腦海一片空白。
——不是裕王妃的戒指又是什麽?
婆子吓得手一顫。那戒指落在桌上。
“叮”——
戒面上那顆澄碧的祖母綠,赫然碎裂。
虞蘅眸光微沉。
不對。
偏廳的席面如沸水一樣炸開,誰能想到,堂堂尚書府的主母,竟做出這等事來。
婆子跪倒在地,不住叩頭。
辛氏懵了,但多年的教養使得她還維持着體面,望向裕王妃,嘴唇微微發白,道:“王,王妃,臣婦實在不知,它為何會在臣婦荷包中。”
席間衆人議論紛紛。
“辛氏出身原本不好,是跟了虞尚書後才有的體面,不料還有這等劣習。”
“嗐,你知道什麽?這辛氏本就是養在外頭的,過了兩年才接回府呢。”
夏景蘭低聲道:“聽說前些日子,當鋪裏還流出過幾件華陽夫人的嫁妝。辛氏連原配的嫁妝都敢染指,如今瞧上王妃的戒指,也不足為奇。果真是手腳不乾淨。”
辛氏聽着周遭毫不避諱的議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望着裕王妃。
裕王妃的臉色越發陰沉,并不見失物被尋回的喜悅。手指敲了敲金絲楠木桌。
辛氏凝目,臉色慘白。
沈煥聽着動靜,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事沒那麽簡單。
虞蘅心下亦明白,有一個最關鍵的節點還沒得到解釋。
虞璎再蠢,也不可能蠢到當衆從王妃身上偷竊戒指,栽贓自己。
就算她真有那個想法,也沒有在虞蘅眼皮子底下行竊的能力。
而虞璎的确偷偷塞給自己一枚戒指——自己借着敬酒,轉手放進辛氏荷包。
那麽,虞璎手中的戒指,究竟是怎麽來的?
“不是我母親乾的!分明是——”虞璎道。
“阿璎!”辛氏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朝衆人強笑,“臣婦想起來了,的确是臣婦不小心錯拿了。”
裕王妃冷眼看着,颔首朝衆人笑道:“是了,先前我将戒指取下後,敬酒時,叫辛夫人幫忙拿碟糕點,許是那時不慎裹帶了去,這才鬧出誤會。”
這話給了個臺階,也給了個說得過去的答案。
虞璎則是又氣又疑,心尖都在滴血:不對啊,自己不是把那戒指放到虞蘅身上了嗎?今日當衆出糗,顏面盡失的不該是虞蘅嗎?
戒指怎會在母親身上?
還有,明明母親沒做過,為何主動認下?
除非……她猛然擡頭看向虞蘅。
除非虞蘅早便察覺了自己動的手,卻不聲不響,将戒指塞入母親荷包。
自己竟然成了虞蘅陷害母親的棋子!
隔着牆,男席聽到女席那邊傳來的聲音,不由得嘆服。
果如沈煥所言,并非虞家五小姐所為。
先前污蔑虞蘅之人見狀,朝沈煥拱手,恭維笑到:“不愧是沈指揮使,明察秋毫之末,雖未見女席情形,亦可辨明嫌疑。”
沈煥只把弄着手中酒爵,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那人自覺尴尬,笑容僵硬:“沈指揮使?”
沈煥淡淡吐出兩個字:“道歉。”瞥來。
那人遍體生寒,心道自己不知何時得罪了這玉面修羅,道:“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沈指揮使英明——”
“向虞家五小姐。”沈煥打斷了他。
“啊?”那人愣住,心底哀嚎。
早知道沈煥這般護着虞家,他多這個嘴做什麽!那人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連忙道:“是我冤枉了虞家五小姐。改日必定負荊請罪。”
虞蘅在女席聽得一清二楚。
先聽得揚起眉毛,而後睫羽撲閃,不覺抿唇微笑。
這世間多的是圓滑求全,息事寧人。尤其是在這樣高門世家的宴會中。
能分清黑白,又能不畏權貴,仗義執言之人,有如鳳毛麟角。
沈煥偏偏就是這種人。
虞蘅忽然理解為什麽沈煥和褚明會、褚明妍相處不錯。
本質上三人脾性相投。
不過,還有一點始終想不通——褚珅怎會有這麽好的後輩?
他怎配?
蕭允禮貌一笑,拿起酒爵,朝沈煥舉杯,道:“沈指揮使仗義執言,我替我表妹謝過。”
沈煥把玩着酒爵:“你不必代替她謝我。我不是為她說話,也不是為蕭家說話,只是見不得忠良蒙冤。”
蕭允神色微變。
那之前沈煥對蕭丞相做的,又算什麽?
裕王道:“既已證實并非虞五小姐所為。傳本王令,賜玲珑珊瑚予她,以示安撫。”
管事領命退下。
片刻後,管事便帶着王爺的賞賜與口谕來到女席。
他當衆言明,虞五小姐無辜,王爺賞賜以示撫慰。又稱辛氏亦是無心之失,乃是王府下人疏忽,誤将王妃包在手帕中的戒指錯拿給了辛夫人,這才鬧出誤會。
經此一事,辛氏勉強維持了體面,但心中終究存了芥蒂,只覺顏面掃地。宴席一散,她便帶着虞璎悄悄離去。
虞蘅想着先前戒指之事。
裕王妃所戴的并非尋常祖母綠,而是極品老綠,并不易碎。
也就是說,辛氏磕碎的那枚只是贗品——這也解釋了裕王妃看到戒指碎裂時,為何那般冷靜。
那麽,真品在何處?
虞蘅目光掃向正和褚明妍敘話的裕王妃,心間淌過一股寒流。
只有一種可能。
裕王妃的戒指,根本就沒丢。
這起失竊案,從頭到尾,都是辛氏聯合裕王妃設下的一個局。
可是,裕王妃為何要幫辛氏?
兩人若真勾結,此次害她不成,下次,她們又會如何?
夏景蘭滿面笑容地過來,打斷了她的思緒:“好久不見呀,蘅妹妹。”
虞蘅知她長于京城,對各路消息靈通。
欲問裕王妃和辛氏之事,終覺不妥。
兩人寒暄一陣後,虞蘅便似不經意般問道:“聽聞太子選妃宴不久了,屆時不知能否在宴上見到景蘭姐?”
夏景蘭道:“選妃宴我大抵是會去的。”她頓了頓,反過來打趣她:“蘅妹妹不是心儀沈指揮使麽?怎的也問起選妃宴之事了?”
虞蘅心頭一跳,暗道這誤會竟還未消,連忙解釋:“景蘭姐,這都是誤會。我同沈指揮使……”
虞蘅剛想說“不熟”,話音盤旋了幾轉,終究沒能出口。
“罷了,不提也罷。”
她将話題轉回,“不知太子殿下偏愛何種性情的女子?未來的太子妃,又會是誰家閨秀呢。”
夏景蘭道:“聽說,太子殿下最喜節儉樸素的女子,且不重顏色,認為娶妻當娶賢。”
太子聽上去像個賢主。
虞蘅不由得想到自己進宮時見到的皇後娘娘,儀态萬方。那種美是肅穆的美,靜谧的美,仿佛遠遠一望,便讓人心生敬仰的明月。
也不知太子肖似幾分。
可惜東宮素來不參與臣下的宴飲。終究緣悭一面。
虞蘅又問:“太子殿下可有旁的喜好?”
夏景蘭想了想,搖頭:“這我便不知了。蘅妹妹若想知曉,不妨問問沈指揮使。他是太子殿下的表兄,對太子應更為熟稔。”
虞蘅心中叫苦不疊,誰要問他啊,沒被那沈指揮使套出話來便已萬幸了。
衆人都用過宴席,未時,撤席設游藝,女眷們有的在院中賞花作詩。虞蘅自覺無趣,便參加了游園。
此時褚明妍也已同裕王妃說完話,尋了過來。
夏景蘭見褚明妍走近,下意識地退開兩步,眼中閃過畏怯。
褚明妍自然也感覺到了這份疏離。
虞蘅将一切收入眼底,熱情招呼道:“明妍,聊完了?咱們一道逛逛吧。”
夏景蘭有些驚訝地看着虞蘅。不要命了麽?
這可是褚家大小姐,傳聞中她嚣張跋扈,看不順眼便直接動手。被她欺負過的貴女沒人敢告狀,只能吃下啞巴虧。先前她在宴會上那般叫嚣都無一人敢吱聲。
虞蘅竟敢邀她去游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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