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第 21 章 我與你同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第 21 章 我與你同去
虞璎只見虞蘅站在不遠處。
虞璎方才還在那裏議論人家祠堂不乾淨, 轉眼就撞上了正主,難免有些尴尬。
虞蘅環抱雙臂,問:“你這般說, 我倒想問。為何旁人靠近蕭家祠堂都無事, 獨你這般不适?”
“莫非其中有什麽因果?”虞蘅頓了頓, 問, “要不, 我請表兄來看看?”這話是笑着說的。
虞璎愣了一下,看着虞蘅含笑的眼神,心裏莫名有些發虛, 連忙擺手:“巧合罷了。”
話雖如此說, 她卻下意識聯想到母親與華陽夫人的那些傳聞, 打了個寒顫。
真有怪力亂神不成?
眼前看似平常,栽種着蒼翠樹木的院落都顯得陰森起來。
虞璎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四下打量了一番, 不見沈煥, 蕭允等人。
虞蘅轉身,對身邊的婆子道:“走罷。”
“是, 五小姐。”
蕭家的引路婆子十分恭敬地應下。
虞璎見二人徑自走去,急道:“你們要去哪兒?”
走在前頭的蕭家婆子恍若未聞,腳步未停。
虞蘅亦不答話。
虞璎想起之前在國公府被刻意晾着的經歷,心頭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越發鮮明。見兩人都不理會自己, 她一咬牙追了上去。
“你們要去找沈指揮使和蕭允?”虞璎問。
她今日花了銀子又吃了苦頭, 事情卻還沒辦成, 怎肯甘心?打定主意要賴着虞蘅。
她擡高聲音:“你別忘了, 我先前可是給過銀子的。”
虞蘅步伐微頓,笑道:“這是額外的價錢。”
虞璎氣得臉色發白,立在原地, 問丫鬟:“錢呢?”
丫鬟慌忙摸了摸荷包,嗫嚅道:“小姐,今日帶的錢不多……”
虞璎把心一橫:“那就記賬。”
前頭傳來虞蘅一聲輕笑:“不好意思,小本經營,只收現銀。”
回去後,虞璎哪裏還會認賬。
虞璎惱羞成怒,氣得又要上前拉扯,虞蘅已做好了閃避的準備。
不料蕭家婆子一把擒住了虞璎的手腕。
“七小姐,自重。”
虞璎腕上一痛,驚呼出聲。
虞蘅看在眼裏,也有些詫異。
這蕭家婆子看着不顯山不露水,竟是個練家子。
虞璎仔細看去,忽然認了出來:“何婆?你怎麽在這兒?”
對這個婆子,虞璎有些印象。自她記事時此人便在虞家,七八年前不知所蹤,沒想到竟是來了蕭家。
虞蘅亦是驚訝。
何婆道:“老身本就是蕭家的仆人,當年不過随夫人去了虞家。”她轉向虞蘅,低眉順目:“五小姐,我們過去罷。”
虞璎恨恨望着兩人。
國公府也就罷了,為什麽蕭家下人都能淩駕自己頭上?何況還是個不忠的賤仆。
自己回去,定要向父親訴苦。讓父親和蕭允争取,嚴懲這賤仆。
虞蘅在何婆的引路下走去。
何婆停在一處清幽院落前,道:“這間便是華陽夫人昔日閨房。”
何婆推開房門。
虞蘅邁過門檻,腳步不由得放輕了。
并沒有想象中撲面而來的黴味。
案幾上挂着一幅泛黃的工筆畫。
畫中女子雲鬓花顏,尤其那眉眼。竟與自己有七八分肖似。
虞蘅怔在畫前,一時忘了呼吸。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生母。
畫旁另有一幅小像,畫的是個可愛的幼童,眉眼依稀是她幼時的模樣。
何婆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小姐,你走失後,夫人沒有一日不惦念。直到她去的前一夜,都還在燈下描摹你的模樣,盼望再見的一天。”
虞蘅鼻尖微微發酸。
她從未進過這間屋子,卻莫名感到親切。一桌一椅,一器一物,仿佛都浸着舊日的氣息。
何婆道:“家主派人日日打掃,多年來一直保持着原樣。”
生母故去十三載,此處時光卻仿佛停滞,纖塵不染,維持着她最後離開時的模樣。
虞蘅在房中見到一個帶鎖的花梨木箱。
她輕聲問:“這些是母親舊物?”
何婆搖了搖頭:“這箱,是裕王所贈。”
“裕王?”虞蘅若有所思。
何婆垂目道:“您走失前,夫人曾帶着您去過裕王府。裕王贈了一箱珍寶,夫人只來得及暫存于蕭府,未曾細看,更未帶回虞家。
“不想,夫人竟再也沒有回來。”
虞蘅湊到箱子面前,輕手敲了敲,聽到聲音沉悶,又拎起來掂了掂。裏面應該只裝了一件器物,虞蘅判斷是玉制的。
她又看了看這鎖。鎖芯完好,沒有被撬開的痕跡,用的是舊式的銅質連環鎖。
“我能把這箱子帶走嗎?”
何婆立刻道:“可以。”
虞蘅有些驚訝:“不用請示你們家主?”
何婆恭肅道:“家主吩咐,蕭家就是五小姐的家。一草一木都屬于五小姐。倘若五小姐想來蕭家,随時都可。”
虞蘅有些詫異。她很難想象,這是蕭允會說的話。
這不是客套,而是直接對下人下了命令。
難怪蕭家下人都這麽尊敬自己,小心翼翼,對待自己像對待另一個家主。
離開院落,虞蘅随何婆來到另一間房門前。
何婆道:“這是蕭家的書房。”
虞蘅步入,只見整間書房異常潔淨。架上陳列着許多佛經。
虞蘅有些詫異:“外祖父信佛?”
何婆搖了搖頭,道:“這些是家主平日看的書。家主時常來這間舊書房中辦公。”
虞蘅更加詫異了。
但是細想蕭允那般淡然的态度。又覺得這是他可能會看的書。
虞蘅想了想,問:“我可以看看外祖父留下的東西麽?”
何婆點頭:“自然。”
虞蘅在何婆的指引下走到角落的木匣前。
打開,裏面是碼放整齊的一疊信劄。
她随手抽出一封。
信上字跡清峻挺拔,力透紙背,她竟覺得有些眼熟。
好像見過。
在國公府。
她目光掃向落款。
果真是沈煥。
時間,竟是七年前?
她展信細讀。
內容不過是沈煥向蕭丞相彙報尋人進展,稱已有線索,疑在保寧府,請老師寬心。
虞蘅又看了幾封,皆是沈煥在不同時期向老師彙報尋找自己的情況,末尾總要附上對老師的關切和問候。
原來,這些年間,他真的一直在找她,從未放棄。
她捏着微黃的信紙,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泛開細密陌生的酸脹。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這些歲月裏。
除了家人,還有人這般執着地尋找自己。
就算是大海撈針也不放棄。
他尋她,是因為老師之恩。
那麽,他屢次施以援手,贈送珍寶,也是因為老師遺命?
虞蘅吸了口氣。
這個解釋看上去很合理,想着,心頭卻莫名空了一塊。
虞蘅甩開思緒,又展開另一封。
仍是沈煥的信,其中提及他與褚明會交往漸深,已成摯友。
他竟連這些瑣事也向蕭丞相訴說。
沈煥果真很敬重,甚至依賴自己的老師。
蕭丞相也極看重沈煥,将他所有來信單獨收藏。
虞蘅繼續翻揀,忽然瞥見一封,霎時如遭雷擊。
她揉了揉眼睛,細細看去。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林峤案褚珅定罪證據存疑,或與貪墨案有涉。蜀地洪水決堤,非為天災,實是人禍。”
林峤,那不是養母的父親麽?
虞蘅看了又看。
信上字跡蒼勁,但顯然是在倉促間寫成。寫到“禍”字時筆已飛白,好像飽滿的情緒要把紙張撐開一般。最後一筆像是連絲的泣淚。
當是蕭丞相親書。
外祖父也曾查過褚珅和林峤的案子?
這信是寫給沈煥的嗎?
本該寄出,為何卻在匣中?
是不想寄出,還是被人截下?
虞蘅下意識想直接揣走。
思忖片刻,将沈煥那幾封來信也收入袖中。
到時候可以問問他。
虞蘅繼續翻找着舊物,心跳得厲害,連帶着手指微微發顫。
外祖父也查過褚珅?
是因為自己走失,還是說,別的原因?
她期待着能找到更多舊物,最好有褚珅的罪證。
可是沒有。
虞蘅找了個底朝天。
剩下的都是一些和同僚來往的信件。
不知過了多久,何婆輕聲喚道:“五小姐,膳食已備好了,老身帶你過去。”
虞蘅颔首,随着何婆往宴席那邊走去。
-
蕭允,沈煥已落座。
因是家宴,雖分男女席,但同在一室。旁有衆多丫鬟侍立布菜。
就在虞蘅落座時,旁邊有丫鬟把虞璎也帶來了。
虞蘅看了面不改色的蕭允一眼,心想,蕭允身邊一個是他疑心害死祖父之人,一個是可能害了姑母的仇人之女。
蕭允竟然能夠面不改色地和他們一起用膳。
他也真夠能忍的。
可若說蕭允是忍辱負重,他身上也不見任何壓抑,只是一種平靜。
平靜到像是沉默的漩渦,一切情緒都在他身上留不下痕跡,留下的只是一種淡然。
這樣的人如果有爆發的一天,不敢想象會是什麽樣子。
虞蘅心中稱奇,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那半牆佛經,還有那些信件。
雖然心懷疑惑。但不妨礙自己好好吃飯,以及為了即将到手的一萬兩高興。
虞蘅看蕭家的飲食。
她玉箸一時不知道往哪兒伸。
不是因為沒有她喜歡吃的,而是全部都是她喜歡吃的。
每一道都是。
如果說虞家人偏愛自己的方式是請小廚房給自己單獨做的話,那蕭家簡直就是只顧着自己了。
虞蘅看了一眼蕭允。
随意嘗了一口,揚起笑容,對蕭允道:“兄長,你快嘗嘗這個,這個好吃。是我們劍閣縣最出名的。”
蕭允面上露出淡淡笑意:“是嗎?”
他從善如流地夾了一箸。
虞璎在旁低聲咕哝:“有什麽稀奇的。”
蕭允禮貌地嘗了,道了聲“好吃”。
沈煥瞥了眼虞蘅,也夾了一箸,面上沒什麽表情。
蕭允含笑道:“這道莼菜羹,祖父素日也愛吃。阿蘅嘗嘗。”
虞蘅便依言夾了一箸。
沈煥在一旁開口:“這道羹,火候太過,調味也重了。老師素來喜清淡,這樣的味道,非他所好。”
蕭允眸色微深:“沈指揮使倒是記得清楚。我只是怕阿蘅吃不慣,特令小廚房加重了些口味。”
虞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五姐姐真是好福氣。不但有表兄疼愛,沈指揮使也格外關照。”
席間霎時一靜。
虞蘅放下玉箸,道:“這是自然,他們都是我的恩人。”她特意看向蕭允,笑眯眯道,“尤其是兄長。”
沈煥捏着酒杯的手指節泛白。
正在此時,裴本忽然進來,急匆匆朝沈煥耳語了幾句。
虞蘅豎起耳朵,只隐約聽到“狀告”“褚珅”“登聞鼓”幾字。
沈煥眸光微沉,當即起身。
“你們用。”
他抛下這句,往外走去。
蕭允道:“沈之晖,當年的事,一句解釋都沒有?”
沈煥未曾停步。
“沈指揮使。”虞蘅急忙出聲喚到。
沈煥步伐微頓,側頭,目光隐含征詢。
衆人目光中,虞蘅起身:“我與你同去。”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久等啦,随機掉落5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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