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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信沈煥,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第 30 章 信沈煥,還
可惡的沈煥。旁人皆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唯獨他還留了後手。
還好虞蘅戴了面巾。
腕骨劇痛。虞蘅掙脫不開,當機立斷,從懷中摸出那羊童木雕, 奮力擲向窗外——
即便她走不了, 線索必須送出去。
沈煥見狀, 眸光一凜。
這個抛物手法和記憶中浔陽公主府的逐漸重合。
他的面色難看得厲害, 攥着虞蘅的手腕朝她靠近, 與此同時,撥開她腕間衣袖……
虞蘅暗道不好,他是想趁勢确認自己的胎記。
眼看衣袖已經被撥開一點。
虞蘅右手疾劈向沈煥頸側。
沈煥攥着她的手擰身避過, 順勢将虞蘅按在窗邊, 鎖得更緊。
兩人緊貼着。呼吸可聞。
虞蘅被徹底制住。胸膛劇烈起伏。動彈不得。
沈煥垂頭望向虞蘅。
雖以面巾遮面, 那雙眼清澈更勝常人。眼眸像黑水銀。
忽然那雙眼彎成笑眯眯的月牙。
沈煥蹙起眉頭,立刻設防。
下一瞬, 一片灰白色煙霧驟然炸開, 彌漫滿室。
“咳咳……”
“什麽東西?”
公主府衆侍衛被嗆得涕淚橫流,一陣混亂。
沈煥閉目以袖掩住口鼻, 并未中招,只是眼前一花,手中一空,那小賊如游魚般滑脫, 失了蹤影。
煙霧漸散, 陸騁咳着問道:“指揮使, 這小賊……”
沈煥立于原地, 望着空蕩蕩的窗口,緩緩道:“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廟。”
陸騁驚道:“您已斷出此人身份?”
沈煥颔首。
方才那反手抛物的手法,精準迅捷, 非經年苦練不可得。
慣用此技者,唯有一人。
虞蘅。
陸騁立即道:“指揮使,可要屬下即刻帶人上府拿人?竟敢偷到浔陽公主頭上,還在您的眼皮子下動手。抓進诏獄,屬下定叫他好生見識何為天高地厚。”
沈煥沒說話。
眼下擺在他面前的,無非兩條路:其一,立即下令,趁證據、人證俱全,将虞蘅及其同黨一舉擒獲,投入诏獄細細審問;其二,放她離去。
沈煥素來最厭作奸犯科之徒。陸騁心知,依指揮使往日脾性,九成會命他即刻上門捉拿,無論那人是達官貴人,還是天潢貴胄。指揮使都會将其下獄,按照流程審問。
于是他靜候命令。
沈煥握緊了雙拳,手背浮現出青筋。
無論背後有何苦衷,潛入公主府行竊是事實,人贓并獲,便意味着虞蘅此生清譽盡毀,前程斷送,等待她的必是囹圄之災。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為犯罪的借口。
陸騁又行一禮:“請指揮使示下,此人究竟是誰?屬下定将此人擒入北鎮撫司,嚴加審問!”
沈煥靜立片刻,方道:“夜盜公主府,非尋常蟊賊。先觀察,放長線,釣大魚。後面再一網打盡。”
“是。”陸騁道。
先前他便察覺沈煥待這個賊人不一般。以沈煥的身手,這賊人在他手裏過不了兩招。
原來是怕打草驚蛇,故意放水,以釣出大魚。
短短時間便能有這般深謀遠慮。不愧是沈指揮使。
陸騁對沈煥的敬意又多了一分。
他退下後。
沈煥獨自立在窗前,望着夜色中虞蘅消失的方向。他緩緩松開緊握的雙拳。
“查清遺失的是何物。”
-
虞蘅在窦安,窦鋒與杜若的接應下,逃離公主府,與窦安在前約定的一處隐蔽小院會合。
幾人圍着燭火看着賬冊。十分興奮。
唯獨虞蘅想到先前和沈煥撞面之事,雖還笑着,終是有些神思不屬。
杜若問:“安姐姐,賬冊上面寫了什麽?有證據嗎?”
窦鋒也望過來:“小丫頭,叫你好好跟着夫子學,不學,現在好了,都看不懂賬冊。”
“說得好像你能看懂似的。”杜若吐了吐舌頭。
窦安翻了半天賬冊,面色凝重:“這賬冊定然有問題。裏頭記的數目古怪,勾連複雜,我一時看不出關竅。”
窦安想了想,把賬冊遞給虞蘅。
“阿蘅,你看看呢。”
……
“阿蘅?”
虞蘅回過神,接過。
窦安若有所思地望着虞蘅。她素來是個鬼靈精的,今日倒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虞蘅快速翻了幾頁。
越翻,眉頭蹙得越緊。
上頭數字加減總數的确對不上,賬目內容也頗為奇怪。其間夾雜着一些錯字。
“這賬冊被加密過。”
虞蘅凝眸。
“加密?”窦鋒撓了撓頭。
虞蘅輕嘆道,“賬冊記載的內容被用某種方式打亂了。這種加密,不像奇門八卦機關術是有固定的解法,全憑加密者的心意。我也很難馬上解開。”
“咱們咋知道那龜孫那腦子裏在想啥,”窦鋒破口大罵,“該背時的褚珅,我就知道沒有這麽簡單。”
窦安也皺起眉頭:“如若無法破解。如何給褚珅定罪?難道,今夜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窦鋒想不通,憤憤道:“我們來京踩點籌備了整整三個月,難道是上天無眼,竟叫這畜生繼續逍遙法外嗎?”
杜若也滿臉失望:“阿蘅姐姐,要不然我們也去敲那登聞鼓吧?把賬冊交給衙門,衙門裏那麽多人,總有人能破解。”
“你傻啊,”窦鋒急道,“那褚珅位高權重,京中多少官員都是他的門生故舊。我們去告官,不是自投羅網麽?”
“目前至少可以确定,”虞蘅道,“褚珅不會将一本錯漏百出的賬冊随意放在庫房裏。這賬冊被人費盡心機加密,恰好證明了它就是關鍵性的證據。房門的鎖易破,人心的鎖要解開,還需時間。”
窦鋒不得不承認虞蘅說的在理。他默默望着虞蘅,心中微動。
虞蘅才是為這次複仇耗費心血最多的人,她都沒說放棄,自己又有什麽資格抱怨。
虞蘅想了想,問:“那羊童木雕呢?”
窦安取出木雕,疑惑道:“說起這個,阿蘅,你為何甘冒奇險,非要找到此物?它有何特異?”
虞蘅将木雕湊到燈下,細細端詳,又輕嗅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眼神一凜:“就是這個味道。”
“什麽味道?”窦鋒問。
“我幼時被拐,囚禁之處,便充斥着這股氣味。”虞蘅翻過木雕,見底部刻着一個奇異符號,狀如鎖鏈。
“回環紋?”她睜大了眼,一時回不過神來。
這不是那刺客令牌上刻的标記嗎?
這刺客令牌可還在沈煥那裏呢。
竟然這般巧合?
虞蘅沉吟道:“也許,我們需得找一個既懂看賬,又能查清這符號來歷的人相助。”
窦安問:“要不,我連夜帶回劍閣縣,請師父掌眼?”
虞蘅想了想,搖頭:“夜長夢多。我确有一人,再合适不過。只是他……”
窦鋒急問:“是誰?”
見虞蘅面露難色,窦鋒道:“你放心,無論是誰,我一定幫你把他請來。他若不來,我将他綁來便是。”
虞蘅輕嘆一聲,道:“此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沈煥。”
窦安驚道:“阿蘅說的,可是先前盯上你的那個玉面修羅?”
虞蘅眼神堅定:“對。今晚率人來抓我們的也是他。”
“他?”窦鋒回過味來,“他為什麽幫你?”
見虞蘅不做反應,窦鋒愈發心急:“阿蘅,你要提防,他定是別有所圖。比如……
“他是錦衣衛,他也許是故意接近你,套取你的信任。到時候順藤摸瓜,一網打盡。你簡直就是羊入虎口。還不如去告官呢。”
杜若小聲道:“我咋覺得沈指揮使沒那麽壞。”
窦安亦道:“阿蘅,那沈煥這麽快就找到我們,簡直如有神助,定是先前已然推斷出我們夜探浔陽公主府。此人萬萬不可小觑。他若反戈一擊,我們就麻煩了。你送上證據,會不會太過冒險了?”
他們這些人是經不起細查的。
虞蘅如何不明白,只道:“我相信,他和那些貪官污吏不一樣。此人是個很好的……利用對象。有機會我去試探一下,若能為我們所用,再好不過。如果不能,也不吃虧。”
窦安欲言又止,終是道:“萬事小心。”
“放心。”虞蘅取過紙筆,将賬冊關鍵處匆匆摹下兩頁,又将木雕及底部符號大致繪出。
“證物暫且留在你們這裏。天快亮了,我必須在天明前趕回府中。”
窦安滿面憂色:“阿蘅,先前你留下,那沈煥可有為難你,或者識破你的身份?”
虞蘅道:“我自有主張。若有異動……”
虞蘅壓低聲音對窦安耳語:“我會叫杜若過來傳信。你們便即刻喬裝,将東西送回劍閣縣,交予阿爹。”
言罷,她帶着杜若匆匆離去,身影沒入夜色。
連夜回到虞家,躺在那張花梨木床上,虞蘅輾轉反側,終究難以入眠。
答應得輕易,只有她知道背後的難處。
此刻,擺在她面前的路,似乎只剩下兩條:要麽,賭一把,徹底攤牌,相信沈煥不會抓他們;要麽,繼續隐藏,與沈煥周旋到底。
虞蘅想到在酒樓,太子說的那句話。
“有些事我辦比指揮使辦更方便。
她心緒微凝。
太子,作為褚珅的政敵,值得她信賴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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