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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害你姐姐的,是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第 8 章 害你姐姐的,是誰?




虞蘅把杜若帶到虞家安排差使,沒費什麽力氣。只說見孤女可憐,想着替她謀個生計。




虞蘅手搭着杜若的肩,朝管事道:“這丫頭與我投緣。我院裏正缺個伶俐的做些細活,不如讓她跟我回去,先跟着月枝學學規矩,在屋裏伺候筆墨茶水。月錢按三等丫鬟的例,若做得好,再提二等。”




只是做個三等丫鬟,這要求并不過分。




尚書府管事見杜若是五小姐帶來的,又頗得青睐,破例給杜若開六百文月錢,比本該的月錢多了一倍。




杜若那小丫頭沒想到自己每個月不僅能賺錢,還能攢下一筆,笑得都合不攏嘴了。虞蘅一直在想杜若像誰,見她這財迷模樣,才發現最像自己。




虞蘅剛安排妥當,便有婆子傳話道:“五小姐,可讓老身好找,老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虞蘅蹙眉。




杜若不安地扭頭看她。




虞蘅心下隐有猜測,怕是虞尚書要責怪她,便拍了拍杜若:“先配合管事簽活契。契書簽好後,管事會派人教你府中規矩。”





虞蘅來到書房,只見虞尚書和辛氏在座。




虞尚書開門見山道:“今日我叫阿璎帶你去首飾鋪挑首飾,不是讓你私見外男的。五日內,你将《女誡》《女則》各抄十遍,靜思已過。”




虞蘅一聽,便知虞璎先回府告狀了,還真讓褚明妍說對了。




辛氏在一旁道:“老爺,蘅姐兒是見着金步搖就走不動道了,恰巧那位外男便幫她買下了。許是憐惜蘅兒的才情罷,他們之間就算私會,也絕無什麽的。”




虞蘅站着,冷冷接口:“繼母不必在一旁煽風點火。我是沈指揮使尋回并送回京師的,多少有些淵源。再加上春日宴上見我投壺奪魁,想請我為沈家女眷教授投壺技藝,這才順道解圍。何來私會之說?”




虞尚書皺眉:“還未認識到錯處。”




虞蘅深吸一口氣,“這五日,女兒可以将《女誡》和《女則》好生抄寫,”她以退為進,轉而道,“說起來,璎妹妹先前與我打賭輸的那套頭面,至今還未給我呢。”




既然虞蘅已經認下了錯處,虞尚書也不好多說什麽,看向辛氏。




辛氏忙道:“會給的。只是看蘅姐兒自己出去買了,便想着她或許不急用,這才暫緩了。”




虞蘅道:“既這般,就讓妹妹今晚把頭面都送過來罷,也算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不是。”辛氏沒想到虞蘅竟這般記仇難纏,半點糊弄不得。虞蘅禮貌性地笑了笑,還不等辛氏喘口氣,忽又問:“不知繼母和妹妹,明日要去何處?”




辛氏道:“你明日禁足,又何必問這些。”




虞蘅一福身,直視虞尚書:“女兒聽說明日是裕王妃壽辰,給虞家下了帖子。為何女兒竟毫不知情?先前浔陽公主的春日宴也是如此,皆是當日才知曉。長此以往,若女兒因準備倉促而在宴席上失了禮數,丢的怕不僅僅是女兒自己的臉面罷。”




辛氏見虞尚書臉色微變,忙道:“定是下頭傳話的婆子疏忽了,竟未告知蘅姐兒。妾身回頭定好好教訓她們。”




虞尚書安慰辛氏,道:“你是當家主母,要負責一府上下事務,實在不易,不可能面面俱到,未體察到下人怠懶,也是情有可原。此後注意便是。”




虞蘅冷笑。




虞尚書對于辛氏的錯處,無非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忽然,一小厮跌跌撞撞進門來,喘着粗氣道:“老爺,衛國公世子求見。說是,說是許久未見,特來拜谒。”




說着,小厮連忙将拜帖。雙手恭敬地呈于虞尚書面前。




“慌慌張張的,成什麽樣子,”虞尚書一邊說着,一邊拿起那拜帖目光掃過,面色一變:“他怎麽來了?”眼神狐疑地瞟過辛氏。




虞蘅聽聞也是一怔。衛國公世子?




虞尚書忙站起,正了正發冠,又理了理衣擺,快步道:“快,前廳看茶待客。”




見虞尚書匆匆離開,辛氏也連忙起身,道:“他怎會來府上?”




虞蘅見虞尚書和辛氏這般警惕,心下不由得好奇起來。




辛氏連忙也出了門。




虞蘅待在書房也是沒趣。按禮儀規矩,外男到此,與後宅女眷無涉,自有虞尚書應酬着。




她自覺無趣,便出了書房,沿着回廊慢悠悠地踱步。




杜若此時應當已經簽完契書了。




尚書府這等人家,用人都會在官府備案。杜若家世清白,不怕查。等在衙門過完了文書,再經過幾日的禮儀學習,便可留在虞家。




行至池邊,她随手抓了把魚食,撒入水中。碧波間,紅金兩色的錦鯉游來,魚唇翕張,扭身隐入荷葉。




一個婆子匆匆尋來,道:“五小姐,衛國公世子說有幾句話需單獨詢問,老爺已着人安排在了花廳,請您快些過去。”




虞蘅心下詫異。衛國公府的世子找她作甚?




說起來,沈煥似乎也出自國公府……難道是他唆使的?




虞蘅搖頭甩開雜念。




來的不是沈煥,一切好說,見招拆招便是。




虞蘅來到花廳,只見前後門都開着,廳中設有一架長屏,上繪嘉陵山水圖,屏風前設矮幾,黃花梨木圈椅,旁侍五名丫鬟婆子。




虞尚書和虞璎也在,俨然一副上公堂的架勢。




虞蘅走近些,發現屏風後有三道人影。一人坐着,兩人侍立左右。




她欠身,在花梨木圈椅上坐定。心想,屏風後坐着的定是衛國公世子了。




凝眸看去,透過紗屏山水,隐約可見那人以簪束發,身形颀長清峻,肅肅有如松下風。玉革帶勒出一圈窄腰,愈發顯得雙肩挺括。許是身着金繡錦袍,隔着素紗,朦胧着淡金色的光暈。




京中規矩,女眷見外男需設屏風以避嫌,可這若隐若現的遮蔽,有時反更能引人遐思。




譬如此刻,虞蘅已經料定這世子必有天人之姿,金質玉相,不覺看得眼睛都直了。




嗯……這身影看着有些眼熟。




大抵美到極致也會趨同。




不知何等絕世容貌才配得上這蕭肅的身影。




虞蘅搜腸刮肚,腦海中竟閃過沈煥的臉。她吃到花椒般暗自咋舌,試圖甩開雜念,卻揮之不去。




那煞神美則美矣,卻着實不适合出現在任何旖念中——尤其不該出現在她這盜賊的旖念中。




虞尚書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世子,小女已在屏風後。您有何要問,但說無妨。”




屏風後那人搖了搖頭,身側屬下開口道:“尚書大人,世子需私下詢問五小姐。此事涉及機密,眼下這般安排,怕是不妥。”




虞蘅心想,這位世子架子不小,且半分情面也不留。




同是國公府出身,沈煥終日奔波查案,這位世子卻金尊玉貴,前呼後擁,真是天差地別。




虞尚書沉吟片刻,道:“世子持重,此刻青天白日,又有貼身仆役在旁。既事涉機密,我等退至廳外等候便是。”




說罷,擡手示意衆人退出。




侍立在旁的丫鬟婆子們聞聲,紛紛魚貫退至廳外廊下。




唯有虞璎仍不動。




“阿璎,還不退下?”虞尚書催促。




虞璎急道:“父親,有何事是女兒聽不得的?”




屏風後傳來一聲嗤笑。




這聲音倒是沉磁悅耳。只是,為何這般耳熟?




虞蘅蹙起眉頭。




虞璎也聽到了這聲低笑。她驀地站起身,臉上飛起紅暈,咬了咬唇,終是賭氣般離開。




花廳轉眼間便空下來。




月枝還留着,世子身邊兩名下屬也還在。




虞蘅知道,廳外還有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注視着這裏的一舉一動。




國公府世子的面容隐在層巒峻嶺之後。




隔着屏風,他的氣質仍舊迫人,若無形鋒芒。




虞蘅心如擂鼓。




太子固然是扳倒褚珅的通天梯,但國公府的勢,同樣可借。




對方必然也在審視她,虞蘅将閨秀儀态在心中又過了一遍,不着痕跡地挺直了背脊,靜候對方開口。




良久,只見屏風後的人擡手索懷,取出一物,交給身旁侍衛。骨節分明的指間,射出刺目光線。




侍衛接過,轉交給月枝,月枝又呈到虞蘅面前。




虞蘅垂眸一看,果然是銅鏡。




——竟是當初沈煥拿走的銅鏡。




只是鏡中心添了道醜陋凹痕,把所映世間扭割成兩截。




為何這銅鏡,會在國公府世子手中?




一個讓她洩氣的猜想逐漸得到證實。




果然,屏風後,那道熟悉的聲音悠然響起:“五小姐,可還認得此物?”




果真是他!




沈煥!




虞蘅氣得直在心裏咬手帕。




這煞神還真是陰魂不散,午後茶樓才分別,轉眼竟又換了個身份找上門來。存心逗她玩不成?




他如今因失憶暫時卸了公務,閑工夫倒是多了,偏偏纏上她,甩都甩不掉。




“怎麽,知道是我,很不高興?”沈煥開口。




這煞神會讀心術?




虞蘅振作精神,捧着銅鏡讪讪笑道,“哪裏哪裏。只為小女子這銅鏡,勞煩沈指揮使大駕光臨,實在慚愧不安。”




先前在首飾鋪和茶樓,沈煥未曾詢問,必是回府後得了關鍵線索,才匆匆而來。




沈煥問:“此物為何會在我這裏,又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沈煥的陰影在屏風上籠罩下來,猶如山岳傾壓。虞蘅恨不得有遁地的能耐,直接逃到劍閣縣去。




她背靠上椅背,強笑道:“這銅鏡是我看沈指揮使風塵仆仆,特贈你整理儀容的。後來我便回京了,我實不知它上面為何會有這樣的痕跡。”




沈煥沉吟:“回京途中,我可曾與你提及正在查辦的案件?或說過什麽特別的話?”




虞蘅賣乖:“這我哪記得清?指揮使能記得一月前的某日,自己說過什麽話嗎?”




氣氛不對。她頓了頓,又道,“但我知道沈指揮使是去查案的,而且片刻耽誤不得。”




“我要查的,是何案?”




“小女子實不知。”虞蘅道。




沈煥道:“這和當下一宗要案有關。若姑娘想起線索,有酬金,十兩銀子一條。”




“多少?十兩銀子?”虞蘅眼神一亮,呵呵笑道,“嗯,其實我也不是不能再想想,呵呵,主要是一心為破案做貢獻。”




虞蘅拿起銅鏡,以指腹小心翼翼摩挲凹痕,神色專注,“凹痕呈細長梭形,長約兩寸,左下側有細微卷邊。”




沈煥道:“兇器是精鋼所鍛,刃長約二寸六分,脊部厚實。”目光瞥過屏風後的身影,“凹痕一側略淺。若我推斷不錯,對手是近身小臂發力,斜向反手刺擊。這鏡子也許幫我擋了致命一擊。




“送你回京師後,我迫不及待去查一樁舊案,應該是受了某種啓發。你可有想法?”




虞蘅有些心虛:“我可以再努力,用心,盡力,回想一下。”




沈煥小口啜茶:“不急,慢慢想。賞銀已準備好了。”




聽到賞銀二字,虞蘅登時恍然大悟般撫掌道:“對了。路上你問過我幼時走失的細節。”




沈煥問:“果真?你當時怎麽說?”




虞蘅露出冥思苦想的神情:“我說,我那時候太小了,只記得見到一個赤裸孩童木雕,頭上長着羊角,表情怪異駭人……周圍是木頭房子,還有許多奇怪的擺件。至于別的,我只記得甜膩刺鼻的香氣。好像還有哭聲……”




“赤裸孩童木雕,頭長羊角,‘羊童木雕’……”沈煥低聲重複,語氣微變。




虞蘅垂下眼簾,渾身有些僵硬,面色蒼白,胃裏也開始翻騰。每次試圖回想走丢經歷,她都會覺得莫名難受。




“我知道,強行回憶很痛苦,”沈煥的聲音傳來,似陽光下漣漪的水面,“你提供的線索很關鍵。可以幫忙破案,解救更多無辜孩童。”




“真的嗎?”虞蘅擡眸急問。




她能幫到那些和她有同樣經歷的人?




沈煥颔首:“若日錄記載不錯,一月前,我正在追查一宗幼童失蹤案,此案或涉及當朝高官權貴。我現下推斷,五小姐即為受害者之一。此案比錦衣衛掌握的更加複雜,橫跨了至少十三年。受害者也只多不少。”




十三年未曾收斂罪行。




虞蘅抿緊雙唇聽着,不禁握拳,指甲掐着掌心。




之前在回京的路上,沈煥聽了,卻只是沉着臉一言不發,什麽都沒有和她說。生怕她知道般。




沈煥問:“我送你回府時,可還說過別的什麽?”




虞蘅松開手,緩了緩,用試探的語氣道:“大人和我說了一句詩,意思好像是讓我多吃飯……”




沈煥的陰影在屏風上又擴大一圈。虞蘅感覺渾身毛毛的,又補道:“我是真想不起來那詩了,指揮使大人也知道,我不過是一個在鄉野長大的女子,哪讀過那麽多書?”




“是嗎?”沈煥問。




“可我覺得,”沈煥緩緩道,“虞五小姐秀外慧中。不但會鑒寶,身手也分外敏捷——”




虞蘅咽喉滾了滾。背已緊靠椅背,退無可退,硬生生感受着他無形的威壓。




難道沈煥發現她是盜賊了?




仿佛要印證她的猜想,沈煥話鋒一轉:“閑談到此為止——五小姐,我讓屬下去劍閣縣調查了所有關于你的信息,要不要猜猜,我發現了什麽。”




虞蘅一凜,心中叫苦不疊,合着前面只是閑談?她已經想象到被沈煥審問崩潰的犯人是什麽模樣了。




該死的玉面修羅。她又沒偷吃國公府大米,為何總是揪着她不放?還總用話詐她。




虞蘅心中暗罵,面上笑嘻嘻,岔開話題:“我也很好奇鄉親們怎麽說我呢。不會有人說我壞話罷。”




沈煥問:“你走失後,是你的養父救了你,收養了你?”




虞蘅頓了頓:“你懷疑我養父和案件有關?”




沈煥道:“為了救人,你養父的右腿被打斷,落下終身殘疾。比起孩童,大人知道的信息更多。他就沒和你提起過?”




虞蘅立刻道:“我養父他是個頂好的人。他只是誤打誤撞救了我,不可能和拐賣案有關。”




“頂好的人?你似乎有些誤解,”沈煥挑了下眉,“一個好人怎會牽涉拐賣案中?一個好人如何潛進魔窟?一個好人,又是怎樣在重重把守下帶走你?”




從某種意義上說,沈煥說得很準。




不過,虞蘅總不能和錦衣衛說養父是俠盜,從人販子的老巢把她盜走罷。




她對養父一片感恩之心,哪能容沈煥這般質疑诋毀,當即道:“一個人,從拐賣孩童的畜生手中,救了素不相識的女童,含辛茹苦撫養成人,難道不能算頂好的人?”




沈煥不予置評,只問:“我當時接你回京,途中有沒有和你養父有過接觸?”




虞蘅回憶着,忽然意識到什麽。




她剛從縣衙牢獄出來時,沈煥在家。莫非那時,他就已經盤問過養父了?




養父完全沒和她提過。




也不知道養父怎麽答的。




沈煥還在等虞蘅的答案。




她開口:“你見過我養父,在我家院子裏。不過說了什麽,我不太清楚。對了。當時跟随你的錦衣衛呢?”




沈煥身旁的侍衛扭頭,欲言又止。




沈煥端起一旁茶盞,茶水大幅晃動:“還是先講講你養母罷。據保寧府消息,她是窮困黑戶。既如此,為何她會有京城口音,而且頗善刺繡,能詩會畫。”




虞蘅見沈煥先是問了她養父的事情,現在又将目光轉向她養母,便知道沈煥對自己的身世起疑了。




和自己被拐之事不同,養母的身世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




尤其是不能暴露給沈煥。




畢竟他的至交可是褚珅的親侄子,他會站在哪邊,都不用想。




如果說知府和縣令是褚珅的暗樁,那麽褚明會和沈煥,可以說是褚珅的明樁。




“我養母的确是黑戶,她輾轉流離時在京城待過,有口音再正常不過。我養母生性聰慧,偷偷扒着私塾的窗,學得一二皮毛,難道也犯王法?”




虞蘅擡眼道,“指揮使,是不是我不算好人,我的養父養母在你眼中便都成了十惡不赦,心懷不軌之人?”




沈煥聞言,沉聲問:“我在五小姐心中,便是這種人?”




“是……”虞蘅剛想應下,忽覺脊背一涼,連忙呵呵道,“是,是剛正不阿,能謀善斷的青天大老爺。”




壓迫感散去,虞蘅悄悄舒了一口氣。




不知怎的,她竟然不合時宜的想到了自己曾在鄉野喂過的貓貍。




這煞神倒像它那般高傲霸道。必須順着毛捋,才會晃着尾巴,眯眼呼嚕,一派人畜無害。




否則,便會炸毛,追着她撓。




虞蘅垂頭,剛舒了口氣,便聽沈煥道:“聽說你養父母除了你,還有另一個養女,名喚虞薇,兩年前被人所害?”




月枝聞言,有些詫異地望向虞蘅。跟着小姐月餘,她都從未聽小姐說過。




虞蘅仰起臉,眸光微凝。




鄉親們都只知姐姐是自盡的。窦安和養父知道是褚珅所害,卻絕不會外洩。




屏風上沈煥的影子凝固,她知道他在審視她。




沈煥的确在看虞蘅。




隔着絹紗,她化作了嘉陵山水圖中的仕女,曹衣帶水,吳帶當風。




他擡起茶盞,薄唇微抿。




白釉磁盞,明前龍井。




他的嗓音放柔,帶了點循循善誘的意味,卻在虞蘅心中卷起狂風。




——“告訴我,害死你姐姐的人,是誰?”




作者有話說:




紅包随機掉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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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女賊,但招惹失憶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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