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第 26 章 臣以為,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第 26 章 臣以為,該
“什麽謊話真話的, 都不如證據管用。”
虞蘅岔開話題:“那令牌你拿好,也許日後會派上用場。”
沈煥挑眉道:“倒是巧,恰好落到你手中。”
虞蘅肚子咕嚕叫了幾聲。她面頰微紅, 道:“……中午晚上都沒怎麽吃。”
中午是為了去看那老叟, 而晚上則是因為刺客。
沈煥對她說:“你且在此處等我。”
“你去哪裏?”虞蘅問, “不怕刺客嗎?”
沈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打獵。很快。”
“其實我也沒那麽餓, 喂——”
見沈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虞蘅忽然覺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還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踏實。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虞蘅躲在岩石後, 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原來沈煥在的時候, 竟給了她這麽多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 一切事情都不足為懼。
有人過來了。
虞蘅往石頭後面縮了縮,直到聽見那人出聲輕喚“五小姐”, 她才松了口氣, 笑盈盈地探出頭來。
沈煥見她眼中的欣喜,怔了一瞬, 揚了揚手中樹枝串着的兩條魚。
沈煥手法熟練地在篝火上烤着魚,甚至還撒了幾粒野花椒和茱萸。沒過多久,香氣便飄散開來。
“吃飽喝足,以逸待勞。我早留有後手, 自會有人來尋。”
虞蘅接過一串, 見沈煥先吃了, 自己才動口。
“怎麽, 讓我試毒?”沈煥沒好氣問。
“這不是客随主便嘛。”
虞蘅自顧自地吃着烤魚。
沈煥唇角微揚:“小心刺。”
虞蘅顧不上禮節,一面吃一面問,“沈指揮使竟還會烤魚?”
沈煥笑道:“你以為錦衣衛好當?”
虞蘅吃得只剩魚骨架, 才滿足地說:“指揮使,你沒想過在京師開一家酒樓嗎?這火候,這手法,真是一絕。簡單的調料意味着低成本,絕對能發財。”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傻。士農工商,他們這些士子怎會瞧得起商人?更何況讓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去烤魚,都不能說殺雞焉用牛刀了。
但沈煥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可以。”
虞蘅睜大了眼睛。
沈煥道:“等我致仕之後,開一家酒樓,我們五五分賬,如何?”
虞蘅道:“這麽快就想着致仕?”
沈煥語重心長:“也許不遠了。我執意查褚珅,他們會卯足了勁,或鬥争,或暗害,力圖讓北鎮撫司換一個指揮使。”
“真,真的嗎?”虞蘅望着沈煥,語氣擔憂。
沈煥笑道:“騙你的。”
虞蘅:“……”
沈煥想到什麽,摸了摸自己腰間,面色一變。他快步走到竹竿撐起的擔架旁,在那堆衣物上翻找起來。
虞蘅問:“東西丢了?”見沈煥神色急切,虞蘅也揪心起來,問,“不會是證據罷?我幫你找。”
“不必了。”沈煥摸到了什麽,舒了口氣。
虞蘅見他握着那枚碧色玉懷古,青綠的流蘇在夜風中輕輕飄蕩,像她的心也跟着晃了一晃。
虞蘅道:“若弄丢了,我再給你買個便是。”
“失而複得,是天下之至幸。”沈煥輕笑,望向虞蘅,“既然我找到了,自當待它如珍似寶。絕不會再任它遺失。”
聽到外面響起一陣竹哨聲。
沈煥披起外衣,道:“走罷。”
虞蘅随着起身:“這些刺客如何處理?我在明敵在暗,終究不是辦法。”
火光一閃一閃,映得沈煥的臉頰忽明忽暗。他冷笑道:“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交給我便是。”
……
對于遇刺的情形,沈煥已經和屬下經歷過多次,也特意預演過虞蘅遇險的情形。
蘇前見情況不對,便按囑托,找來侍從沿着河道搜尋。
裴本也及時發送出信號彈,以供定位。
見形勢不對,那群刺客像嗅到氣味的老鼠,消失的無影無蹤。
裴本一路護着杜若和月枝。所幸那群刺客目标不是他們,主力都對付沈煥去了,并未過多糾纏。
兩個小姑娘哪見過這個場面,都吓得魂不守舍。見虞蘅來了,一個直接撲到她懷裏,一個抹着眼淚泣不成聲,好像剛經歷過一場生離死別。
杜若非要虞蘅給她看看是否受傷。虞蘅哄了她半晌才好。
等到在沈煥手下的接應下抵達虞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五小姐,五小姐回來了。”
沈煥早派人和虞尚書說過,只說虞蘅去完蕭家,國公夫人邀虞蘅去國公府一敘,因此事情并未鬧大。
虞尚書知曉沈煥送虞蘅回來了,特意出門。虞璎跟在後面,等着看好戲。
氣氛尴尬而古怪。
直到沈煥出現,這種僵局才像湖面投入一顆石子,猛然漾開漣漪。
沈煥拉着虞尚書到一旁,說了一會兒話,虞尚書的面色終于恢複如常。
虞尚書沒說什麽,只讓虞蘅早些回房歇息。
待到虞蘅離開後,虞璎在一旁道:“父親,五姐姐尚未出閣,便整日厮混在外,和外男同乘一車不說,還縱容惡仆傷人。如今都人定時分了才回府。傳出去,終歸是于名聲有礙的。也不知外人怎麽說虞家呢。”
虞尚書語重心長道:“阿璎,你該和你五姐姐好生相處。你們是同氣連枝的親姐妹。唯有如此,這個家族才能走得長遠,穩當。說不定你——不,虞家——以後還要她扶持。”
虞璎啞然。虞尚書擺明了就是偏袒虞蘅。
母親說得果然對。
什麽親情,在虞尚書心中,都比不過利益。
虞尚書見虞璎神情不對,問:“你可明白了?”
“父親想要女兒說什麽?”虞璎道:“父親說這些,不就是看中五姐姐和國公府走得近,又是太子妃的人選麽?總不過是攀龍附鳳,女兒也去找個便是。”
“混賬!”虞尚書勃然大怒,“你如今是越發不像話了,是辛氏慣你太過。”
“不,是你,”虞璎大叫,“你心中根本就沒有我和母親!”
虞璎哭着奔回自己房內,狠狠将門摔上。丫鬟吓了一跳,顫聲道:“七小姐,您沒事吧?”
虞璎甩開她的手,将桌面的東西全部拂到地上,瓜果茶盞滾的滾,碎的碎。虞璎哭着摸出自己藏在屜中的繡品。委屈逐漸沉澱成憤恨:“看來我的計劃,得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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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虞蘅回到房中,沐浴焚香後,對着燭火繡着荷包。
随着穿針引線,絲線穿梭,兩竿翠竹很快栩栩如生。虞蘅先前繪好了圖案,手又快,所以事半功倍。
進京以來,諸多貴女所需才藝,唯獨女紅她最得心應手。只因養母林郁蘭便是蜀繡高手。
養父也告訴她,學些針線活,可以使得手更靈巧,自然施展盜術也會更機敏。
“阿蘅姐姐繡得真好,簡直得了師娘真傳。”杜若托腮欣賞,忽然問道,“時間不早了,阿蘅姐姐今日受了驚吓,不早些歇息嗎?”
虞蘅借着燈火,任由針線帶着她繡着荷包,低聲道:“不礙事。”
她放緩了些動作。
“杜若,你明日出府。告訴安姐姐老叟狀告褚珅之事。我們要盡快向浔陽公主府下手,找一個穩妥的時機,拿到罪證,一舉置褚珅于死地。”
“好,”杜若連忙應下,興奮道,“終于輪到我們出手了嗎?”
虞蘅手上動作頓了頓,望向杜若:“今日遇刺,你不怕嗎?”
杜若縮了縮,又鼓足勇氣道:“我說過了,我只怕阿蘅姐姐遇到危險,只怕不能複仇。只要能快速解決掉褚珅,阿蘅姐姐便能無恙了吧。”
虞蘅輕笑道:“你這般說倒也沒錯。等到時候咱們拿着錢財,我給你請最有名的夫子,請十個,教你琴棋書畫投壺射箭。”
杜若臉上的笑容垮下來,換到虞蘅臉上。
杜若氣鼓鼓地望向虞蘅道:“我才不要呢。有了錢,咱們就仗劍走天涯,行俠仗義去。”
虞蘅彈了一下杜若的腦門,道:“話本看多了吧。到時候把阿爹阿娘他們都接到京城來,我們有蘅珍閣,錢生錢,還怕無法立身嗎?”
杜若做了個鬼臉。虞蘅笑着搖了搖頭,垂下頭繼續刺繡。
沒想到那針竟刺破了指尖,頓時沁出一枚血珠。
“啊!”杜若低呼一聲,手足無措,好像被紮的是她一般,拉過虞蘅的手,問,“疼嗎?阿蘅姐姐,怎的這般不小心……”
耳畔杜若的聲音漸漸淡去,虞蘅望着那枚血珠,又看了看手中捧着的荷包,心間隐有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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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煥進宮面聖,君臣二人立于丹墀之上。正是日暮時分,紫禁城上空彤雲密布。
沈煥行過禮。
皇帝拉着他的手,笑道:“之晖,你終于來了。”關切地問,“聽聞你失憶了,不知如今恢複得如何?”
沈煥道:“多謝陛下挂心。臣雖失憶,近日查訪得知,失憶前曾去查一樁拐賣案。此案涉及頗多,尤其是褚珅。臣失憶前曾去一處山莊調查,那山莊背後實際上與褚大人相關。相關奏折和案卷,臣已經遞上了。”
他頓了頓,又道:“陛下,臣還看到了昔日信件。前丞相蕭璨追查那樁貪墨案,也曾查到褚大人身上。”
聽到蕭璨的名字,皇帝眸光微深。
遠處傳來陣陣鴉啼。
皇帝擡頭,道:“之晖,你看。”
沈煥順着擡頭,只見一群黑壓壓的烏鴉從琉璃瓦頂掠過。
沈煥沉默片刻,仍是堅持道:“陛下,京察在即。昨日有人敲登聞鼓,狀告褚大人。那老叟已過花甲之年,乞讨入京,挨了五十大板,只為一個公道。見者莫不為之動容。朝野內外多有議論。
“東廠此番介入,怕是容易落人口實。臣以為,應由錦衣衛與東廠共同監察此案。”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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