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第 48 章 褚珅無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第 48 章 褚珅無罪




“五小姐心有所屬?”沈煥重複了一遍。




虞蘅臉頰微紅, 她快步路過,就當沒聽到沈煥說的話。




就在她與他擦肩而過時,沈煥忽然舉起手中的物品。虞蘅不由得停住腳步。




那是幾绺紅色的絲線。




“還記得我們先前碰到的算命先生嗎?”他撚着那縷絲線, 指腹輕輕摩挲。




虞蘅點了點頭。




算命先生對虞蘅說, 她心中那事, 實非錢財可解。如果堅持下去, 可以說十死無生。




……然後算命先生給了虞蘅一枚同心結。說也許可以保她無虞。




當時她并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沈煥看着掌心同心結的絲線。




他曾試圖找聖上, 把這枚同心結變成真正的保命符,卻沒想過會用在這裏。




“這枚同心結的确救了你一命。”他道。




他就是在那些絲線的指引下找到她的。一條一條,斷斷續續, 從後院到小巷, 從小巷到密室。




“如果沒有這些絲線, 我或許還要再晚半個時辰才能找到你。而半個時辰足以改變一切。”沈煥道。




“五小姐,這算不算同心結, 或者, 同心解?”




虞蘅微怔。




那算命的話,竟真的應驗了。




十死無生……這個死局, 如今真的解開了嗎?




她道:“看來算命先生的意思是,我們需要相互合作。”




沈煥揚了揚手中的線,道:“所以,五小姐, 逃避是沒用的, 我們之間, 早就被系上紅線了。”




虞蘅道:“指揮使說笑了……”




沈煥嗤笑一聲, 将那縷絲線收入懷中,貼着心口的位置。




“還是那句話,我說的是真話。五小姐不信, 就當假話聽好了,”沈煥望着虞蘅,語氣鄭重,”不管十死無生的預言是真是假,我都不會讓它應驗在你身上。




“只要我還在一日。”




虞蘅快步離開了,她心跳得厲害,久久不能平靜。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一定是發燒了才會這樣。




她想了想,馬上跑到自己的百寶箱前抓了一把金錠,冰冰涼涼的觸感一入手,她清醒了不少。




別亂想了……快些複仇,帶着金銀細軟跑路才是她該做的。




-




三司會審的日子終于到了。




虞蘅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她曾在無數個深夜想象過褚珅跪在堂下,枷鎖加身。可當這一天真的站在她面前時,她竟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換上早已備好的素色衣裙,對着銅鏡仔細整理了鬓發。鏡中人面容沉靜,眼底卻有暗火在燒。




杜若替她系好披風的帶子,低聲道:“小姐,該出發了。”




虞蘅點了點頭。出門時,她看到杜若的臉色有些異樣,欲言又止。她想,或許杜若也是終于等到這一天了。十三年的恩怨,終于要在今天畫上一個句號。




馬車駛過清晨的街道,晨霧尚未散盡。她剛下車。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站在街角不起眼的位置。




是褚明妍。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頭上只簪了一支銀釵,比往日樸素了許多。她站在那裏,沒有動,身後的丫鬟垂手侍立。




她顯然也看到了虞蘅。臉色嚴肅,雙眉微蹙,像是在醞釀着什麽難以啓齒的話。




虞蘅的腳步頓住了。




月枝顯然也看出了她的顧慮,低聲道:“五小姐,要不要先避一避?”




虞蘅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她朝褚明妍走過去。




褚明妍看到她走近,一步一步緩慢地上前,丈量着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的目光在虞蘅臉上逡巡。




就當虞蘅以為她會動手時,褚明妍忽然撲上來,一把抱住了她。




“阿蘅,”她的聲音悶在虞蘅的肩窩裏,帶着顫抖,“太好了,你沒事。”




虞蘅愣住了。她感覺到肩窩處傳來濕熱。




“明妍?”




“我聽說了,”褚明妍退開半步,眼眶通紅,“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伯父真會做出這種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掉全身的力氣才能說出下一句:“但我相信你。”




虞蘅怔住了。




“因為我們都一樣,”褚明妍看着她,目光灼灼,“我們都是女子。你說的那些事,你感受到的那些東西。我相信你沒有說謊。”




晨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卻努力露出一個笑容:“我也曾察覺到大伯父對我的注視很奇怪,讓人很不舒服……阿蘅,對不起,我的家人傷害了你。”




虞蘅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她想起自己最初接近褚明妍的目的。利用,算計,接近褚珅。她從來沒有真正把褚明妍當成朋友。




可褚明妍卻把她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明妍,我和你伯父的恩怨,與你無關。”虞蘅的聲音有些發澀。




“你不用說什麽,”褚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都懂。”




她松開手,退後一步,又恢複了平日裏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只是眼眶還有些紅:“但我沒辦法站出來幫你。也沒法在你受傷時來探望你。他畢竟是我伯父,他養了我這麽多年……我不能。你明白嗎?”




虞蘅點了點頭:“明妍,這就夠了。”




“但是我哥,”褚明妍輕嘆了一聲,“我哥和沈之晖反目了。別告訴他我站在你這邊。”




虞蘅沉默。褚明妍做了一個祈禱的手勢,擠出笑容:“要是你們都能好好的就好了。世上怎麽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呢?”




三司會審的鼓聲響了。




沉悶的鼓聲穿透晨霧。




“明妍,我得走了。”虞蘅道。




褚明妍眼眶又紅了,她點了點頭,目送着虞蘅遠去。




不遠處的衙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虞蘅望見那座威嚴的府衙大門。




朱漆銅釘,石獅蹲踞。門扉洞開,幽深的甬道兩側站着肅立的衙役。




她邁步走了進去。




公堂之上,莊嚴肅穆。




三司官員分列而坐,身着緋袍、青袍、綠袍,品階分明。太子坐在三司官員旁邊,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沈煥在太子下首,他今日戴烏紗帽,穿着大紅色纻絲飛魚服,腰束鸾帶,懸繡春刀。虞蘅從未見過他這般正式的模樣。果真是風姿粹美,湛然冰玉。




她目光與他短暫相接,一時心跳漏了半拍。他向她微微颔首示意。




她的心安定了一些。




褚珅被帶了上來。




他穿着一身囚服,頭發有些散亂,但神情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甚至對着堂上的官員微笑,仿佛他不是來受審的,而是來赴宴的。




虞蘅看着他,期待他狼狽求饒的模樣。




老叟也被帶了上來。他跪在地上,三木加身,頭垂着,明顯受了些傷。他的身子在發抖。




刑部之人呈上證物。賬冊,信件,羊童木雕,其他物證,依次擺在案上。朗聲陳述案情,從褚珅豢養瘦馬勾結權貴,到結黨貪墨赈災糧;從構陷林峤到拐賣女童,一樁樁,一件件,條理分明,證據确鑿。




三司官員傳閱證物,低聲交談。




虞蘅全程注視着褚珅。她等着看他變色,看他驚慌,跪下來向那些被他毀掉的人生忏悔。




可他始終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裏,嘴角甚至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虞蘅的心底湧起一股不安。




刑部尚書終于站起身來。他清了清嗓子,環顧四周,朗聲道:“經本官及三司核查,大理寺複查——”




整個公堂安靜下來。連風都停了。




“判處褚珅秋後問斬,抄沒家産,家眷——”




像一塊巨石砸進水面。虞蘅的耳邊嗡的一聲響。




她聽到了。她真的聽到了。




秋後問斬。抄沒家産。




她扶着杜若的手臂。她想笑,又想哭。眼眶發熱,視線模糊了一瞬,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阿娘,阿姐,你們聽到了嗎?




畜生終于伏法了。




我終于成功為你們報仇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世間是有公平和正義的。




然後她看到褚珅笑了。




那笑意極輕,極淡,像是終于等到了一個期待已久的時刻。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這是什麽?”




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官員都愣了。




褚珅将那卷絹帛展開,不急不緩地舉到胸前:“我有聖上手谕。還請諸位大人看過此物,再做定奪。”




空氣仿佛凝固了。




虞蘅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她看着那卷明黃色的絹帛,看着上面鮮紅的禦玺,看着三司官員驟變的臉色。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她聽到主審官說“确實是聖上的手谕”,聽到有人附和“既然如此,那褚大人便是無罪的”。聲音像隔着水傳來,模模糊糊,斷斷續續。




她轉頭去看沈煥。




沈煥的臉色陰沉如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卷絹帛,眉頭緊鎖,像是在辨認什麽。




三司官員重新商議。這一次,風向變了。




一個刑部官員率先開口:“褚大人是無罪的。”




有人附和:“既然有聖上親賜赦免令,我等自然無話可說。”




也有人沉默不語,低着頭,一言不發。




最終,主審官站起身來,朗聲道:“經核查,予以褚大人無罪釋放。”




杜若猛地出聲:“我不服。”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公堂上回蕩。




“諸位大人,你們明明就知道這畜生是有罪的。薇姐姐死的時候眼睛都沒合上,不說別的,一命抵一命,天經地義。你們莫非都是眼盲心瞎的,看不到嗎?”




主審官一拍驚堂木:“哪裏來的丫頭?把她轟出去。”




幾名衙役朝杜若走來。




“她所言有理,”虞蘅朗聲道,“虞薇的遺書裏親筆寫了當初的遭遇。賬冊的每一筆都可以和劍閣縣赈災糧,河道款對應上。還請諸位大人重新審理,以正視聽。”




沈煥起身。他只是站在那裏,衙役們便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觑,不敢再動。




主審官見狀,挂起笑容道:“沈指揮使可還有何異議?”




沈煥道:“我也要看那卷絹帛。”




主審官使了個眼色,便有人把絹帛拿來遞給沈煥。




沈煥接過來,展開,從頭到尾看了兩遍。他的手指在絹帛的邊緣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面色平靜地将絹帛交還給那人,道:“我明白了。我沒有什麽異議。”




虞蘅怔怔地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他說過的話。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她竟然真的相信過他。相信他會站在她這邊,相信他會替她讨回公道。相信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可到頭來,他也只是這些官員中的一個,站在了褚珅那邊。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主審官滿意地點了點頭,朗聲道:“既然諸位都沒有異議,那麽就做出最終的判決。褚大人無罪釋放。褚大人,這些日子你配合本案調查,的确辛苦了。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不要挂在心上。”




褚珅整了整衣袖,微微一笑:“諸位大人用心查案,本官省得。”




他轉身往外走。




經過虞蘅身邊時,他沒有看她一眼。就像她根本不值一提。




那老叟忽然撲了上來,一把抱住褚珅的腳,嘶吼道:“畜生,你不得好死,你有罪啊。你明明有罪,你們這群狗官是要讓他逍遙法外啊。”




褚珅一腳踢開他,大步走了出去。老叟的頭撞在地上,鮮血順着額角流下來。




虞蘅沖上去扶他,卻被衙役攔住。堂上官官冷聲道:“褚大人是無辜的。這老叟誣告朝廷命官,暫且收監,日後再發落。”




杜若嘶聲道:“你們這是颠倒黑白,那些證據你們都看過了,怎麽能原告變被告?”




主審官沉下臉,一字一句道:“虞五小姐,你和你的丫鬟若再這般說話,可就別怪本官治你們個對上不敬的罪名。”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千金女賊,但招惹失憶錦衣衛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