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第 34 章 也許因查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第 34 章 也許因查它




“你等等, 我去給你拿。”虞蘅轉身出去。




剛走到廊下,一只手伸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虞蘅擡眼, 皺眉道:“你在這裏做什麽?下面的客人待會兒找不到人。”




“我姐暫時照看着, ”窦鋒壓低聲音, “賬冊我拿過來了。”




虞蘅正要伸手去接, 窦鋒卻将手一縮:“但, 不能給他看。”




虞蘅轉頭往雅間裏飛快地觑了一眼。




沈煥仍垂着頭品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神情,仿佛渾然未覺外面的動靜。




她輕手關上門, 将窦鋒拉到轉角處, 低聲道:“你這又是做什麽?”




窦鋒盯着她:“他就是那個纏着你不放的玉面修羅罷?此人不除, 必成大患——”





虞蘅擡手捂住他的嘴:“你瘋了?你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麽?與他為敵是找死,不如化敵為友。”




窦鋒被她捂着嘴, 眼中的不甘卻絲毫未減。




虞蘅松手。窦鋒順勢握住她的腕:“阿蘅, 我只是擔心你。”




“凡是威脅到你的,我都會替你除去, ”窦鋒的聲音壓得很低,發誓般說,“我窦鋒別的沒有,就是有一條命。一人做事一人當。便是那姓褚的畜生, 只要叫我尋着機會, 我也殺得。”




虞蘅目光沉下來:“這不過是逞匹夫之勇。那畜生出入皆有侍衛扈從, 你能以一敵十麽?就算你僥幸得手, 也不過落個殺人兇手的罪名,被棄于市,被萬民唾罵。而褚珅, 依然是那個光風霁月的褚閣學。我們親人的冤屈,永生永世也洗不清。這便是你要的結局?”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你有沒有想過,倘若今日錦衣衛指揮使死在此處,我們所有的籌劃便付諸東流了?”




窦鋒被她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才道:“抱歉,阿蘅。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可以為你,為你們,做任何事……賬冊可以給他看,但他若要動你們,我便要他死。”




虞蘅無奈至極,再次試圖抽回手腕,窦鋒卻仍攥着不放。




“窦鋒,”她的聲音沉冷,“沈煥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若再這般沖動行事,明日我便找車夫送你回劍閣。”




“阿蘅,我錯了,”窦鋒一聽這話,頓時慌了,“我本來可以很冷靜的,我這是關心則亂。我怕,我怕……”




他将虞蘅的手拉向自己胸口,望她的眼眸,聲音低啞:“你知道嗎?我這些年……”




話未說完,廊下忽然傳來一聲門軸轉動的輕響。




虞蘅扭頭。




沈煥正抱臂倚着門框,靜靜地看着他們。




确切地說,是看着窦鋒緊握虞蘅手腕的那只手。那目光如有實質,沉甸甸地壓過來。




窦鋒莫名覺得呼吸一窒,不由得手上一松。




“我出來的不是時候。”沈煥淡淡開口。




“沈指揮使……”虞蘅剛要開口,窦鋒跨步擋在她身前:“先前失手,我已向沈指揮使道過歉。若您要追究,沖我來便是。至于這賬冊——”




“窦鋒?”虞蘅的聲音傳來。




窦鋒微微一僵。




他熟悉虞蘅這個語氣。




她真生氣了。




虞蘅拿過賬冊,越過他,走到沈煥面前,雙手将賬冊遞上:“沈指揮使,事關重大,還請妥善保存。”




沈煥的目光越過虞蘅的肩頭,落在她身後的窦鋒身上,停了片刻。接過賬冊,翻看起來。




虞蘅小心觀察着沈煥神情,片刻後,問:“指揮使可看出什麽?”




沈煥道:“其中有一些暗語,還需再确認一下。我會安排一些人手去劍閣縣,重查當年的決堤案。”




窦鋒看沈煥的眼神逐漸變為審視。虞蘅聞言,心尖一緊。決堤案,那不是養母父親的案子嗎?




沈煥開口:“當年堤壩潰堤,引發大水,刑部以‘工料銀兩被貪墨,堤壩修築不固’為由結案。工部都水司林峤及時任監工依律問斬。若我沒記錯,那個監工姓窦。”




窦鋒怔愣,神色複雜地看了沈煥一眼——三言兩語就點破他的出身不說,亂得跟天書似的賬冊都能看出門道。這沈煥,的确是個能人。




窦鋒半晌才找回聲音:“你可看仔細了?這賬冊上,果真記載了河道監工修築堤壩的賬目?”




沈煥不語。




“不愧是沈指揮使,我就知道你能破解這賬冊,”虞蘅道,“那個,不再坐坐再走嗎?”




她銀牙一咬,痛下決心:“我再給你泡壺茶。”




“五小姐還有什麽話,一并說了吧。”沈煥道。




虞蘅手指不自覺地絞着衣擺,終是下定決心,眸光水靈靈道:“沈指揮使,可否幫我兩個忙?”




沈煥挑眉:“你說。”




她輕聲,像探路:“幫我查查我阿姐,好嗎?”




窦鋒愣住。他沒想到虞蘅會提出這個請求。




那些官老爺,哪會把平頭百姓的話放在心上?更何況虞薇已經離世多年,被拐到那魔窟時人還那麽小,這又能查出什麽來?




沒想到沈煥卻應了下來:“我安排人去查,一旦有消息,即刻告知五小姐。”




在窦鋒複雜的目光中,沈煥又道:“對了,五小姐上回說,要奪回令堂的嫁妝,不知眼下情形如何?”




虞蘅道:“只是時間問題了。”




沈煥颔首,想了想,道:“你拿回了嫁妝,與她之間便再無轉圜餘地。辛氏的反撲,只怕也是時間問題。所以,拿回嫁妝之後,務必一舉扳倒辛氏,不能給她喘息反撲之機。現在就要開始布局。”




虞蘅沉吟片刻:“你說得對。這也是我想請沈指揮使幫我的第二個忙。其實,對于生母的死,我心中一直存着一個疑惑……”




她垂下眼簾,将紛亂的思緒理順,半晌道:“為何生母因我被拐之事悲痛欲絕之時,恰是辛氏入門之日?而辛氏進門不久,母親便日漸病重,蹊跷離世。蕭家要查,偏偏又起了一場大火,燒毀了所有證物。樁樁件件,未免太過巧合。




“母親走後,她價值不菲的嫁妝便悉數落入了辛氏囊中。母親在虞府留下的一切痕跡,也被辛氏刻意抹去。當年府上的老仆,遣散的遣散,發賣的發賣,竟無一人知曉昔年舊事。”




虞蘅眼含期盼望向沈煥:“沈指揮使,自從我回到虞家之後,就一直在偷偷查母親之死,但始終找不到蛛絲馬跡。我該怎樣才能找到證據?”




沈煥沉默了一瞬,道:“要我教你查案,很簡單。但如果是這樁案子……”




沈煥沒有立刻答話。他目光平靜,卻仿佛已經将她心底那團亂麻看了個透徹。




“你想知道案件的切入點?”




虞蘅點了點頭。




沈煥卻沒有順着她的話往下說,而是反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想過,這樁案子應該做的不是找證據。”




虞蘅愣住了:“什麽意思?”




沈煥聲音沉了幾分:“這個謊已經圓了十幾年。十幾年足夠物是人非,足夠證據泯滅。無論是蕭家,還是我母親,都曾試圖查過華陽夫人的真實死因,均是一無所獲。你現在隔了十三年再要去找當年的蛛絲馬跡,無異于大海撈針。”




沈煥的聲音不急不緩,字字落在要害上:“令堂是病故還是被害,取決于誰來說、怎麽說。就算你找到了她被人毒害的證據,只要辛氏不倒,那份證據就能變成假的;就算你找到了當年的知情人,只要辛氏還在虞府當家,那個證人就能變成瘋子、變成死人。”




他直視着虞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真正應該做的不是找證據。”




虞蘅心頭一震,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沈煥見她聽進去了,語氣微微放緩了些,目光好像春風落在虞蘅的面頰上:“辛氏能一手遮天這麽多年,靠的不是她有多聰明,而是她背後有人。那個人是誰,才是要找的答案。就好像順藤摸瓜。”




他頓了頓:“等你找到了那個瓜,令堂的死因自然會浮出水面。到那時候,不用你去翻舊賬,自然會有證人把一切送到你面前。”




虞蘅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種種困惑,都像是蒙着眼睛繞圈。而沈煥這一句話,直接把她拎到了圈外,讓她看見了整張棋盤。




她深吸一口氣,擡眼看向沈煥,目光比方才清亮許多:“多謝指揮使指點。”




沈煥擺了擺手,語氣恢複慣常:“不必謝我。你能聽懂便好。”




聽到這番交談後,窦鋒看沈煥的眼神,明顯沒有先前那般戒備了。甚至帶了點疑惑,疑惑此人為何能想的這般深入。




也難怪阿蘅這般看重他。




盡管如此,當他看到接下來虞蘅的舉動,還是吃了一驚。




虞蘅點了點頭,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沈煥。




沈煥接過,眉頭微微蹙起。




那是一尊全身赤裸的幼童木雕,只是頭上長着兩個彎曲的羊角。看上去十分淫-邪詭異。散發着淡淡的香味,翻過身,底部刻着回環紋。




沈煥仔細嗅了下那香味,這味道,他定是在哪裏聞過……




無數的浪潮向他撲過來,他試圖抓住記憶的海潮,卻發現海水從他指間逝去了,只剩虛無。




腦海銳痛加劇,像有人插進一把鐵錐。




虞蘅的話随着耳鳴和回音斷續傳來,仿佛在天邊:“指揮使幫我……這是……誠意。指揮使也許……查它……失憶……”




沈煥拿着那木雕,眼前忽然閃過一些景象。




在一座木質閣樓中。




耳畔逝者的聲音再次響起:“沈指揮使,我們這次秘密任務,要用多久?囡囡還等着我回去給她過生辰。”




“這輩子還沒來過這種地方。”




“這群畜生簡直該死,死了也得下十八層地獄。他娘的。”




“快叫增援。這地方不太對勁。”




“來不及了,快走……”




殘存的景象和聲音被熊熊烈火吞沒,随後歸于一片漆黑。




……




“指揮使?沈指揮使——”




作者有話說:




恢複日更,各位寶貝,如果發現作者沒有更新,請大力催更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千金女賊,但招惹失憶錦衣衛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