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第 37 章 因果報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第 37 章 因果報應
辛氏只見虞蘅正站在門檻邊, 身旁站着褚明妍和月枝。她穿戴齊整,鬓發一絲不亂,面上帶着淺淺的笑意, 仿佛只是路過此地順便進來打個招呼。
辛氏瞳孔驟縮:“虞蘅?你怎麽在這裏?”
虞蘅邁步跨過門檻, 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 落在辛氏臉上, 笑道:“女兒自是在這裏呀。先前酒喝得有些醉了, 便到後院來歇息。恰巧知道明妍也在,便去找她說了會兒話。”她歪了歪頭,語氣天真無辜, “母親這是在做什麽?怎麽屋裏這麽多人?”
褚明妍跟在她身後, 探頭往屋裏一瞧, 正看見地上散落的男子衣袍和女子羅裙,以及衣衫不整的劉衷。她“呀”了一聲, 連忙捂住眼睛, 又伸手把虞蘅的眼睛也捂上:“阿蘅別看,會長針眼。”
衆人面面相觑, 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床上那個縮在被子裏的人影。
辛氏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緩緩轉過頭,顫抖着手,再次伸向那床被子。
費了好大力氣,才将被子掀開一角。
露出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虞璎。
她發髻散亂, 釵環盡落, 眼神又羞又懼, 淚水漣漣地望着自己的母親。
辛氏只覺得眼前一黑, 天旋地轉。
“怎麽是你?天菩薩。”
話音未落,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房內頓時炸開了鍋。有人驚呼着去扶辛氏, 有人手忙腳亂地為虞璎披上衣衫,有人擠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裕王妃撥開衆人沖到床前,待看清床上之人時,臉色也徹底垮了下來。
床上躺着的,哪裏是什麽虞蘅。
分明是辛氏的親生女兒,虞家的七小姐虞璎。
床榻上,虞璎雲嬌雨怯。地上滿是胡亂丢棄的衣裙。她滿目羞紅,面帶驚惶地望着眼前一切,不敢相信。
這一定是夢。
她怎麽會,怎麽會和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滾到了一起?還被人撞破了?
裕王妃面色不善,冷眼瞧着這場鬧劇,終是喝道:“鬧夠了沒有?”
“王妃——”辛氏悲憤攻心,踉跄撲到裕王妃腳邊,聲淚俱下:“王妃要為臣婦,為臣婦這苦命的女兒做主啊。”
“是你教女無方,”裕王妃臉帶寒霜,“好端端的賞花宴,被你女兒攪得雞犬不寧。整個虞家的臉面,都被你母女丢盡了!”
聽裕王妃這般推诿,辛氏正眼一瞧,才發現和自家女兒滾在一起的那人已穿好錦衣華服,人模狗樣的,滿不在乎地朝她咧嘴笑。
她忽然想起,劉衷是裕王妃的表侄兒,若非這層關系,憑他的人品和才能,連刑部檢校也當不上。
辛氏渾身一顫,恨恨咬緊牙關,仰起淚臉:“我倒沒記起這人背後之人呢,竟将我這如花似玉的女兒毀了,無端便宜了這豬狗不如的東西。”
裕王妃臉色越發難看,見辛氏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朝周圍人吩咐道:“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外傳。”
又朝着辛氏和虞璎道:“跟我來。我有話要問。”
她将母女兩人帶到一處空置的廂房,令心腹守好房門,不許任何人靠近,這才關上門,道:“辛夫人也不必攀咬,我也心疼阿璎,此事并非我所願。”
辛氏看了眼身後的虞璎,哭訴:“王妃,事已至此,璎姐兒名聲算是毀了,她萬萬不能做妾啊。她哪鬥得過那悍妻啊。你就算不念你我多年情分,也請念在臣婦當年曾為您鏟除禍害的份上罷。”
裕王妃臉色一變:“胡說什麽?”她環視左右,才壓低聲音道,“我已令人嚴令今日在場賓客三緘其口,郡主那邊我會去求情。你也不必再嚎了。”
辛氏閉嘴,只淌淚。裕王妃語氣稍緩:“我這侄兒,雖說眼下瞧着頑劣些,但既有我在,有裕王爺在,還愁他沒個前程?”她安撫地拍了拍辛氏的肩,“日後,阿璎會是正妻,少不了榮華富貴。”
裕王妃已做出讓步,辛氏心中依舊是叫苦不疊,她豈不知自家老爺一心指望用女兒姻緣攀附高門,助力仕途?如今竟讓阿璎折在一個纨绔手裏。
這纨绔縱有裕王妃撐腰,說到底終究上不得臺面,合該千刀萬剮的。
她只覺心頭滴血,卻不得不叩首:“多謝王妃。只是今日之事怕是已敗盡虞家顏面。老爺斷容不下我母女二人辱沒門楣。還求王妃和王爺垂憐,給條活路……”
裕王妃冷哼一聲:“我當是什麽。就說兩家早有婚約,今日情難自禁。堵上那些碎嘴便是。”
辛氏只能謝恩,可心底的驚疑與憤恨卻在瘋長。
她要害的明明是虞蘅。
為何今日醜态畢露,前程盡毀的,會是她的阿璎啊?
為什麽?
是誰在搗鬼?
裕王妃恰好說道:“璎姐兒怕是遭人暗算了。若能找到下藥的證據,我自會去找安王和郡主要個公道。嚴懲背後之人。”
辛氏厲聲質問虞璎:“你今日究竟怎的?”
虞璎還處在一種飄飄然的恍惚之中,瑟縮了一下,道:“母親,我也不知。我晨起還好好的。後來在宴席上喝了石榴酒之後,愈發覺得如坐針氈,燥熱難耐。本想跟着虞蘅來後院廂房稍作休息,誰知一進來便……”她哽咽難言。
“石榴酒……”辛氏愣了愣,裕王妃的眼神也有些不對。
辛氏先前來找她,只說要下局害虞蘅。只需要用普通的石榴酒便可。
石榴酒是所有人都會喝的,總歸不會髒了她們的手。
裕王妃這才找到雲裳郡主,以她的名義出頭,設了這賞花宴。
也不知辛氏具體謀算為何。
辛氏心下有了幾分猜測,她湊近嗅了下虞璎身上的香氣,聲音發顫:“這香,不對。你背着我用過其他熏香?”
虞璎咬了咬嘴唇,道:“的,的确用過。母親的那盒禦賜之香。”
“什麽?不,那香我不是給了虞蘅嗎?”辛氏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虞璎被母親神色吓住:“我,我這不是覺得虞蘅不配用那香嗎?母親,你怎麽也能偏心呢?有那樣好的香,都不給女兒用?”
辛氏尖叫一聲,口中直罵蠢貨,罵得涕淚橫流,不知是在罵女兒,還是在罵自己。
害了女兒的香,竟是自己親手派人送去的。
不!不可能!
絕不可能!
裕王妃見辛氏如此反應,又聯想到她一貫作風,道:“莫非你是在香餅中添加了少量合歡香,打算在她熏香時一點點積累藥性,再以石榴酒誘發……是了,石榴本身有收澀之功,與合歡花的發散之性恰好相反。二者單獨使用都無害,但相遇後會打破平衡,導致事發。”
裕王妃不得感嘆辛氏籌謀深遠,也令她想到了一些舊事:“這樣,根本驗不出任何證據。石榴酒無毒,合歡香亦無毒。”
完美的陷害虞蘅的手段,最後卻反而作用在了虞璎的身上。怎麽能讓人不感嘆一句因果報應。
辛氏跌坐在地。
定然是虞蘅那小賤種……
絕對是她!
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計謀,卻反過來任由阿璎奪走這熏香。
對,定是這般!自己該恨的,是她!
想到此處,辛氏改主意了。
她要虞蘅死。
要她像她那短命的娘一樣,死得不明不白,到了十八層地獄也無處申冤,永世不得翻身。
裕王妃冷眼看着眼前狀若瘋婦的辛氏,道:“辛氏,你如今真是越發糊塗了,哪還有十幾年前那等沉穩周全的模樣?”
辛氏連忙掏出手帕,抹乾淨自己的涕淚,只覺得整個人還是木僵的,雖神魂猶在震蕩,但多年養尊處優練就的修養,讓她勉強能維系住一絲體面。她深吸幾口氣,擡起紅腫的眼,看向裕王妃。
“王妃教訓得是,”她聲音沙啞,“實不相瞞,我母女淪落至此,全是拜華陽夫人之女虞蘅所賜。”
“什麽?”裕王妃聞言登時一怔,張着口,半晌,嘴唇發白喃喃,“真是陰魂不散。”
辛氏垂眸,又一行涕淚滑下,道:“王妃,求您幫臣婦除此禍患。臣婦定然感恩戴德,來世為王妃結草銜環,當牛做馬。”
裕王妃沉默片刻,道:“你可還記得我們上次聯手設局害她,那戒指卻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你身上。這次,你用加了合歡香的香餅來害她,尋常閨秀哪能聞出那香味,竟也能被她察覺。”
辛氏道:“王妃的意思是……”
“這一切絕不是巧合,而是瞞天過海,金蟬脫殼,我們都低估她了,”裕王妃道,“你只當她是一個生長于鄉野,什麽都不懂的黃毛丫頭。依我看,她不會這麽簡單。”
“我想起來了,”虞璎忽然大叫一聲,面色通紅,渾身顫抖,“虞蘅好端端的提起那禦賜的香餅,分明就是故意刺激我,讓我去搶香餅。王妃娘娘說得對,她定是早就識破了。”
當局者迷,經過這番點撥,辛氏愈發聯想起虞蘅回府後的種種表現。她不聲不響,卻得了沈煥和褚明妍的助力,又讨好了浔陽公主,沈皇後,甚至是裕王。就連老爺都開始偏心她……
虞蘅分明意識到這香有問題,卻隐忍不發,反手設了一個局陷害阿璎。這等城府,當真只是一個缺乏教養的農女嗎?
辛氏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沁出冷汗。
“誰能想到她生母是個毫無心計的,她竟這般狡詐陰狠。
“此子不除,後患無窮。”
裕王妃輕輕攙扶起辛氏,扶着她的肩膀道:“你放心,我會盡全力幫你。”
“你我好生籌謀,一擊必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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