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 複仇(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章 複仇(二)
我拿起酒瓶連連灌了好幾口,整個包廂裏充斥着頹靡的歡呼聲和叫嚷聲。三五好幾的男人興奮到一定程度之後就開始脫起衣服來,曲手彎腰地擺弄着各種姿勢擠着那并不多的肌肉,我坐在那裏看着這一群為了那幾張鈔票想方設法地展現出那些自認為最具魅力的雄性力量。不禁笑了起來。
可憐的是,這一群男人還以為我是因為他們的魅力而興奮得如此。殊不知,我只覺得他們很是可笑。
男人,不過也是如此,簡單的幾張鈔票就能将其放在掌心上随意糊弄……
我冷眼旁觀着眼前的一切,燈紅酒綠的觥籌交錯間,包廂裏不知道從哪裏閃出五顏六色地燈光晃得我有些眼花缭亂,吵雜的音樂聲震得我心髒都有些不舒服。
其中那個跟梁宇長着有幾分相像的男人見我興致始終一般,晃着酒杯就走了過來,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比起另外那幾個狂野派來說,他确實顯得斯文內斂一些。
酒精的麻木之下,我看着他倒還真的覺得有幾分像是梁宇。可是,我現在滿心想着的還是剛剛那個在包廂門口駐足的那個男人。
只是,當男人一坐下來的那一刻。
低級的香水味直沖沖地刺進了我呼吸道,還是讓我受不了地推開他。由于我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控制力度的意思,以至于把他手裏的那杯紅酒直接推到撒在了他的襯衫上,幾乎一秒鐘的時間,白色的襯衫瞬間被染得通紅。
我看到男人眉宇間怒氣,只是擡頭看我的那一瞬還是消失了。
空腹乾下幾瓶酒,如今又被這一陣味道嗆得我,胃裏直接一陣翻騰,我乾嘔了幾聲。那個男人見到我這個樣子連忙蹭着身子過來,想是給我散發那些所謂男性的“溫柔”,好好來安撫我一番。
惡心的感覺愈發明顯。
在他又想靠過來的前一秒,我的生理不适似是被逼近了頂峰,二話不說立馬拎着包起身就往門邊走去。
“诶诶诶,小姐,小姐,你去哪裏?”
“小姐姐,你去哪裏呀?難道我們哥幾個還不夠讓你開心嗎?”
幾個男人上前堵住了我的路,甚至自我感覺良好地将我圍困在牆邊。
“小姐姐,你這是害羞了嗎?”
有一個男人欲要伸手撚住我下巴。我真的搞不懂這些男人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滿臉不悅地推開他蠢蠢欲動的手,擡頭,皺着眉頭地撒下兩個字。
“滾開。”
“別介呀,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開口就是了,我們哥幾個肯定會滿足你的。”
我無力地翻着白眼,他們身上的廉價味道讓我半句話都不想多說。
我拉着臉,語氣冰冷到極點,“我讓你們滾開,沒聽到嗎?!你們是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幾個男人瞅着我的臉色,面面相觑,我沒有給他們絲毫猶豫的時間,直接揮了揮手裏袋子,将他們甩開,徑直地拉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離開包廂的那一刻,我嫌棄地從包裏掏出一大包濕紙巾拼命地擦拭自己的手,真心不理解這裏的女人生活是有多不如願才愛流連在這種不入流的場地。
想到裏頭那幾個自我感覺無比良好的男人,還是覺得無比惡心。
擡頭間,我好像再一次看到剛才那個男人的身影,那個跟許寧遠很像的身影……
我立馬提起腳步跟着自己的視線走去,昏暗的走廊上時不時會碰上幾對男女視若無人地在那裏膩膩歪歪,即使場子裏的音量聲再震耳欲聾都掩蓋不了男女此起彼伏歡愉的聲音。
偶爾中途也會遇到幾個牛郎沖到我面前欲要拉攏生意的意思,可當見到我要殺人的表情之後,有還是噤了聲地灰溜溜走開,繼續尋找他們的下一個目标。
果然,被這麽打斷幾下之後,我眼裏的目标還是脫離了我的視線中。
我停在走廊的交叉路口,左右環顧了一下,始終都不見他的蹤影。只是,轉頭之際,我看到了洗手間的标志,然而那個洗手間的标志又跟這店裏的洗手間标志有些不大一樣。
忽然間,我又想起薛闵跟我說的那番話。
“你确定,這裏是他工作的地方?”
“當然确定。不過你可別誤會,據我了解,他并不是乾這一行,他只是夜晚去那裏兼職,就是在那些牛郎的衛生間裏當侍應。”
“衛生間當侍應。”
“哎,你可千萬別小看這種崗位,很多人想做都未必能夠做呢。也不算辛苦,就是得守在洗手間裏幫那些牛郎打點一下東西那樣,那可是能撈到很多小費的,畢竟有些牛郎被富婆養着,手裏多得是錢。”
我朝着洗手間步步走近,一直盯着那扇門……
我停在了門口對面的角落裏,時不時看看自己手中的表,直至确定裏頭沒有多餘的人之後,從包裏拿出鏡子,稍稍補了補妝,又加重臉頰上的腮紅顏色,又稍稍将頭發抓得蓬松一些,營造出一種喝多了的假象,随後又在兩邊耳後補上香水。
踩着高跟鞋,緩緩地往那扇門走去。
我猛地按下門把徑直地推門沖了進去,聽到開門聲後,裏頭的人條件反射性地朝門口看來,見到是我,他似是愣住了一般。
一時間不知道是因為我性別的緣故,還是因為我這個人的緣故。
而我,此時此刻也不好立馬下判定他到底是不是許寧遠。
我裝作眼神迷離的樣子,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沒有看到他那般,直接捂着自己的嘴直奔洗手盆跑去,他見到我這般樣子有些意外,但是沒有起疑我是在裝醉,所以也根本沒有提醒我這裏是男洗手間,而且還是他們“工作人員”的專用洗手間。
我對着洗手盆乾嘔了好一陣子,男人已經拿了一條熱毛巾遞了過來。
“您,沒事吧?”
許寧遠的聲音我并不是很熟悉,況且我與他實在碰面的次數也并不多,但如今這寥寥的一句話,卻還是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半擡起頭,視線剛好看到他工服上的名牌,上面寫着不是許寧遠,而是一個英文名,剛好還是梁宇的英文名。慢慢地,我的視線又落在了他遞過來的毛巾上。
我發現他用的是左手給我遞過來,而且我看到他左手中指的位置上明顯有一塊凸起,這是長年握筆寫字遺留下來的手繭。
“但是有一點我們可以很确定的是,這兩個人都是左撇子,而且一號字體的書寫者應該還是長年使用左手寫字的左撇子。”
一個巧合可以是巧合,兩個巧合就是線索,三個巧合就是證據……
這麽看來,這個人真的很有可能如薛闵所說的那般,他就是許寧遠……
“擦擦吧,應該會舒服一些。”許寧遠将手裏的熱毛巾又往前使了使。
我狠狠地推開他遞來的熱毛巾,哭着聲音喊道:“我不需要你的假情假意!”
許寧遠的身子頓時僵住,我像是個發酒瘋的女人那樣踉跄着腳步想要站直身子,卻故意歪着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緊緊地揪住他的衣領,像是喃喃自語地說:“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許寧遠被我此刻的舉動被吓得一動不敢動,可看到我搖擺不定的身子,還是伸手将我穩穩地扶住,“你……還好吧?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的身體像一條水蛇那樣靠在許寧遠的身上,即使他有意無意地想要與我保持距離,可我仍舊死死地将他纏繞着,我擡眸,用着那天真又無辜的眼神看着他,軟着聲音說:“我喝多了?我怎麽可能會喝多?”
“可是,這裏是男洗手間……”
我聞言故意環視一圈,然後不以為意地回道:“噢,是哦。可那又怎樣?我不能進來嗎?”
許寧遠被我此時的“瘋言瘋語”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我看到他的眼神一直躲閃着我。
我稍稍借力欲要站起,可故意給自己絆了一腳,直接将他撲到了牆上,我驚呼一聲,然後又癡癡地看着他的臉龐,粉色腮紅下顯得醉意濃烈,兩人如此相近的距離,許寧遠卻直直地站着,身子不敢輕動半毫,就連呼吸都不敢那般。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為什麽我見到你,總覺得很熟悉?”我的手指輕輕地在他胸膛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着。
這句話一出口,我明顯感覺到許寧遠的身子一僵,緩了好一陣子才斷斷續續地否認:“沒有吧……你應該是認錯人了。”
許寧遠的反應讓我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斷。
我漫不經心地應道:“是嗎?可我真的覺得你很像我丈夫的一個朋友……”話語間,我看到許寧遠額頭上滲出點點滴滴的冷汗,我細細地撫摸着他的臉龐,滿是惋惜地說:“不過我可能真的是認錯人了,因為好多人都說他已經死了……就連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也失蹤多年了……”
忽然間,我感覺到身前的人,心髒的跳動好像漏了一拍,我得意地笑了。
笑着笑着,我的眼淚已經開始充斥在了眼眶,蓄勢待發……
“你能不能,陪我一晚,就一晚,什麽都不用做,就陪我聊聊天,好不好?”我淚眼婆娑滿臉哀求地說着,我把自己的身段放到最底下,只希望能勾起他那泛濫的恻隐之心。
從而,慢慢地達到我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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