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 複仇(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九章 複仇(一)
深夜。
我一個人拎着一個資料袋去到了老太後所在的病房裏。
今日早上,我接到電話,聽說她的神志已經清醒了,那就是說,能夠聽得懂人話了。那我這個做兒媳的,當然要前去好好探望一下才對,不然是會被人說不是的。
醫院的電梯門一打開,我踩着黑色紅底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往她的病房走去,光滑的地面留下高跟鞋咚咚的聲響,此起彼伏地環繞在這一層裏,讓人覺得無比的壓抑。
空蕩蕩的樓層裏,在這個時間段根本就不會有什麽人出現,走廊上未關上的窗此刻刮進陣陣冷風,使得這充滿消毒水的空間愈發詭異與陰涼……
我面無表情地盯着走廊盡頭的那一扇門,沒走近一步,腦海裏就回想起當初裏頭那個人如何侮辱我的話。
“你不過是一個沒爹沒娘的死野種,要不是我們梁家可憐你,你現在說不定待在哪個街頭上,招攬着一些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野男人,然後躺在他們身上賣着了。”
“你之所以有書讀,還不是因為我們梁家給你的資助嗎?你是怎麽還有臉面、還有底氣要搭上我家梁宇,甚至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嫁進來?”
“你要是想嫁進梁家,首先還是得過我這一關……”
過往那些難聽的話語不停地響徹在我耳邊,我緊緊地捏着手中的文件袋。
先前我對她之所以手下留情,那也不過是看在梁宇的面上,可如今那個男人于我而言什麽都不是!
老太婆,今天,就讓我來替你那個寶貝的孝順兒子好好孝敬一下你吧。
我的腳步頓然停在了門邊,輕輕地按下門把手,推門走進去。
床上的人好像也沒睡,不過也是,像她這種人,怎麽有可能會睡得上一個安穩覺,不過沒關系,很快,我就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就此就可以好好地長眠下去。
許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老太後緩緩地翻過身,大概是以為醫生護士來巡房而已,直到睜開她那雙要死不活的眼看到來人是我之後,瞳孔瞬間放大了一倍。
“是你?”她插着喉管,有些不便地仰頭看了看。“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冷眼看着她,本是沒有絲毫表情的臉,此刻多了幾分詭異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我輕踱着步伐緩緩地走到她身旁,看着她被喉管和針管束縛得身子不得靈活躲閃的樣子,我像是看着一個滑稽的小醜。
我拉開床邊的一張座椅,将手中的東西随意地扔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坐了下去,悠然地翹起二郎腿,不緊不慢地打開手裏的文件袋。
“為什麽你要這麽害怕我?我又不會殺了你。”
老太後縮成一團躲在床邊,喘着氣地質問我:“你過來到底想乾嘛?”
“沒什麽,聽說你今天醒過來了,就想着跟你分享一些事情。畢竟,你也昏迷了一段時間,外界發生了什麽事情,或許你也不知道。所以我想着,獨樂樂不如衆樂樂,所以就迫不及待地跑過來告訴你一聲。”
老太後滿是狐疑地瞪着我,“我不想知道,你給我滾。”
我不以為地笑了笑,文件袋已經打開,“東西都還沒看呢,這麽快就叫我滾,會不會太武斷了?”
說話間,我從文件袋裏掏出一份報紙,遞到她面前,“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看清這上邊的字,看不清也沒關系,看到标題就行了。”
老太後別過頭去,沒有絲毫要領情的意思。
我見狀,也沒有強迫下去,“好吧,您老人家不喜歡看字兒,那我就讀給您聽聽。”
我敞開報紙,聲情并茂地将報紙上的标題朗誦了出來,果不其然,老太後聽到之後,整個人立馬僵住,緩了半會兒,轉過身看着我,此刻的我就坐在她床邊,她伸伸手就能将我手中的報紙奪走。
那布滿老人斑和針孔、全是皺痕的雙手看到報紙标題的那一瞬間,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我甚至能夠聽到她牙齒間因為震驚得直打哆嗦的聲音。
“所以,您老人家之前還口口聲聲說你們姐弟情深,我猜你萬萬都沒想到,自己這次死裏逃生的罪魁禍首會是你那位親弟弟吧?說起來,你那個弟弟也真是個不争氣的玩意,你老人家費盡心思替他擦屁股這麽多年,就連當年的性侵案都替他遮掩得一乾二淨,誰想到如今還是包不住了。我真的是同情你,明明自己那麽愛護他,誰想到他竟然了那點股份,要害死你。”
“方槐,你這個……你這個女人……”
我看着她現在的樣子,不禁皺起眉頭,滿是關切地說:“您可千萬別動氣啊,如果現在就這麽死了,那可真的就更不劃算了。畢竟,好戲還在後頭呢。”
說話間我已經從文件袋裏抽出那個“潘多拉之盒”,把裏頭的所有照片全都取了出來,像走馬燈似的遞到老天後的眼前。
“認得出照片上的人嗎?”我冷冷地問,手上沒有絲毫感情地一張照片接一張照片地轉換着給她看,“這是你的寶貝兒子,我的好老公,梁宇。您,應該認得吧?”
看着眼前這一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片,老天後的眼珠子瞪大得我都生怕下一秒會掉出來。她咬着牙,似是吊着一口氣地質問我:“這是什麽?”
我陰冷地笑了,坐在她床邊耐心地陪她“欣賞”着一張張照片,悠悠地回答她的話:“這是什麽,照片上不是赤裸裸地呈現出來了嗎?”
老太後大口喘着氣,顫抖的手開始捂住心髒。
“你到底在造謠些什麽?!”
面對老太後的自欺欺人,我沒有絲毫在意。我站起身,把手裏的東西全然收拾好放回到文件袋裏。
“我說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是一個同性戀啊?”這話一說出口,我的淚水莫名不争氣地湧出,我嘴角生硬地勾出一抹笑容,“要不然你怎麽會一直阻擋他跟許寧遠來往?”
老太後頹然地靠在了床上,緩了片刻才把一口氣緩過來。眼神呆滞得木讷,似乎還未能從剛才的照片畫面中回過神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梁宇失蹤的這五年究竟是為了什麽嗎?那我現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訴你,他就是藏起來了,而且是有目的地藏起來了,為的就是能夠跟他此生最愛的人相守到白頭。然而,他此生最愛的人,不是我這個有白紙黑字的一紙婚書的妻子,更不是你這個生他育他的好母親,而是你這輩子最瞧不起底層人的兒子,許寧遠。”
最後的三個字重重地砸進了老太後的心裏,她表情無比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髒,呼吸也有些銜接錯亂。
而我心裏的那一塊巨石,此刻也終于得到了釋放,強忍着的淚水頃刻間也終于傾湧而出。
“這不是真的,你肯定是在騙我,你絕對是在騙我!方槐,你是故意的!”
我冷笑地朝她走近,挂着淚痕的臉緊緊地貼近她,陰森森地回答她的話:“我是故意的,但是這是事實,我今晚不過是故意走來告訴你這麽一個真想罷了,因為,我也不想你死的不明不白……”
“你……”
“說實話,我真的很可憐你。苦苦守候的親弟弟居然會為了錢不惜要将自己害死,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搞半天原來是個同性戀,造孽的是,同性的對象還是自己一直都看不起的低賤人物。如果你當初對我有半分好,我或許今天還留你一命,心甘情願給你支付醫藥費,讓你安心地躺在這裏一直到自然死去,但是很可惜,你從來都沒有對過我有半分好。”
老太後大口地喘着氣,斷斷續續地講:“方槐……如果沒有我們梁家……”
不用等她說完,我都知道她要說什麽,“拜托,不要再說沒有你們梁家,我方槐會怎麽落魄這種屁話了。我真的聽了十多年,聽得耳朵都起繭了。”我緩緩地站起身子,往床邊的櫃子上抽出一張紙巾,徐徐地說。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每年給福利院的那些捐助,不過就是做給外人看的假象,那所謂的良心不過也就是為了你們梁家的名聲而已,到底誰比誰光榮,誰又比誰高貴?虛情假意的同情不過也就是你們為了公司贏下樂施好善的口碑,從而取得一個‘良心企業’的好名聲罷了。”
“你……”
我看着她如今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心生厭倦,拿着紙巾的手慢慢地靠近輸氧管上,随後慢慢地将它捏住。
瞬間,失去氧氣的老太後面目開始猙獰,不到一會兒,她整個癱倒在床上,我眼睜睜地看着她痛苦掙紮的樣子,笑着笑着眼淚就出來了。
“媽,你沒事吧?你不要吓我啊……”
我大聲地喊着,另一只手摁下了緊急按鈕,直至聽見醫生護士跑過來的腳步聲,那只捏着輸氧管的手才徹底松開。
手上的紙巾立馬揣進了兜裏。
我聲淚俱下地被護士攔出房外,我站在窗前,看着醫生緩緩地給她蓋上白布之後,我滿意地笑了。我看着床上躺着的那副屍體,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心想,如果沒有你們的救助,确實不會有存活下來的方槐,如果沒有梁宇的出現,确實也不會有今日的方槐。所以,誰都不要怪誰了,如果非要怪,那就怪造化弄人吧。
我轉過身,面無表情地離開了病房,空蕩的走廊上再次響起高跟鞋的聲音,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我将衣服口袋裏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老太後出喪那一日,我披着素衣,幾天強迫幾日沒睡的神情很是蒼白難看,畢竟心理上沒有任何哀傷,那就總得靠一些外在的手段營造出悲痛的模樣,這樣才不會讓人起疑。
我木然地端着老太後的遺照走去,一路上,我感覺到有人在暗中觀察,只是當我環視周圍的時候,又發現不出什麽異樣。
但是我很确定,獵物已經出來了。
又是一場狩獵……
我再一次聯系薛闵,當他領着我到他的藏身之地時,我才發現,原來當初戒指盒裏藏着的那個地址,就是這裏!
“你之前是不是在這裏見過梁宇和許寧遠兩個人?”
我脫口一問,薛闵整個人都震住,聲音都忍不住有些哆嗦:“你怎麽知道?”
我雙眼微微眯起,想起了那張紙條,和那枚戒指,“你是不是左撇子?”
兩個問題的跨度有些大,薛闵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我當然不是左撇子!”
“所以,那枚戒指就不可能是你給我的,難道真的是王鵬?”
我喃喃自語,薛闵撓了撓頭,“什麽戒指?他媽的誰是王鵬?我之前是在這裏碰到過你老公和那個男人,只是,那次我也沒想到他們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裏。要不是那一次偶然遇見他們倆,兩個人還不知道在吵什麽,你也知道像我這種情況,對周圍的環境很是敏感的。”
“他們在吵什麽?”
“不知道,我聽得也不是很清,應該是那個男人想要死,你老公剛好就趕了過來阻止,兩個人就這麽拉扯争執了一陣子吧,後邊那個男人是被你老公勸回來了,兩人像對苦命鴛鴦似的死死抱在一塊。”薛闵滿是鄙夷地繪聲繪色描述着,忽然間像意識到了什麽似的,趕緊側頭看了我一眼,又讪讪地收了話。
只是回憶間,薛闵好像又記起了什麽,“不過,你說戒指,是不是一枚黑色的戒指?”
我詫異地看了一眼薛闵,“你知道?”
“我印象中,你老公跟那個男人好像是有一對情侶戒指,黑色的,光澤還老好了。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是不是這枚?”我從包裏掏出那枚戒指。
薛闵接了過去,看了看,“有點像。”看到戒指上的字母刻痕之後,“這不就是你老公那情夫的那一枚嘛,上面這個是他名字的縮寫吧?咦……奇了怪了,這戒指怎麽又會在你這裏?”
我将戒指取了回來,又放回到盒子裏區,“是有一個人給我的。”
“有個人給你的?”薛闵不以為意地将我的話重複了一遍,忽然間又問我:“是不是一個男人?”
我從來都沒提過這個人是男是女。
“你知道什麽?”
“我想起來了,那天你老公和那個男人走了之後,不久好像是有個男人過來了,我看着他鬼鬼祟祟的在那周圍不知道撿了什麽,沒多久又走了,會不會就是撿這枚戒指?”
我從手機裏翻出王鵬的照片,問道:“你看看,是不是這個男人?”
薛闵盯着王鵬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兒,讪讪地笑了笑,“不太記得了,好像是,好像又不是,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當時也是糊糊塗塗的,不太認得。”
薛闵這話說得也不假,畢竟就那麽匆匆一眼,誰會記得清楚,況且又是隔了那麽多年,但是就這麽來說,這明顯就是跟王鵬當初跟我說的有出入。
“對了,你今天找我是又有什麽事情嗎?”
薛闵适時地發問,讓我暫且将這個疑問收了回去,這才想起這次過來找他的目的。
我從包裏掏出拼圖的照片,遞給他,“你之前說不知道我老公的下落,我猜他應該是躲在這裏了,你能找到這個地方嗎?”
薛闵看到照片,整個人都懵了,大喊一句:“哎呦,我的老佛爺。這照片啥都沒有,就一間破木屋和一堆爛玫瑰花,誰知道哪裏打哪裏啊,姑奶奶,你這不就是成心為難我嘛!”
我沒空聽他說這些沒用的話,莞爾一笑,“你這麽有能力,找這麽一個地方對你來說綽綽有餘,我對你絕對有信心。你連許寧遠換了張臉都知道,找這麽一個地方,對你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不是麽?”随後,從包裏掏出幾沓鈔票甩在地上,“事成之後,我會給你這裏雙倍的價錢,應該夠你屯置好一陣子的‘精神食糧’了。”
薛闵看着這幾沓鈔票,雙眼直冒金光,忙上前将地上的錢撿了起來,緊緊地藏到自己的衣服裏,“既然梁太太對我這麽有信心,那我必然不會辜負你的。”
“好了,少來擦馬屁。”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站起身,離開的時候,還是回頭提了一句:“對了,以後不要再叫我什麽‘梁太太’,我叫方槐,你叫我方小姐就好。至于那個男人,也不要跟我提是我老公,知道了麽?”
薛闵賠着笑臉似的,連聲說:“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改口,方小姐。”
我看着薛闵點頭哈腰的模樣,不禁感嘆金錢的魔力。
晚上。
我來到了薛闵前段時間查出來許寧遠現在在工作的夜總會。那是當地最出名的一所“鴨子店”,光顧的人多數都是當地一些有錢但是生活有苦悶的婦人。
我怎麽也想不到,當年那個一表人才、斯斯文文、氣質出衆的男人今日會淪落到這般地步,居然要到這種場所謀生。不過聽薛闵描述,他在這裏好像也沒有出賣自己的色相肉體,只是純粹地在洗手間裏當一個打點的小哥。
看着我的衣着打扮,門口迎客的一個男人連忙上前熱情地招呼我。
他一湊近,濃烈而又廉價的古龍水味道直沖上來,惹得我噴嚏連連,皺着眉頭跟他拉開一些距離。
“這位小姐,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呢?”
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古龍水味道,半捂着鼻子,敷衍地說:“我想先自己一個人坐一會兒。”
男人立刻斂了讨好的臉色,聞言将我領到一個吧臺前。
“有沒有包廂?”我取出幾張鈔票,遞到他眼前。
“有有有,當然有,這邊請。”男人眉飛色舞地把錢收進自己的口袋,點頭哈腰地又帶着我拐到包廂裏頭。
我環視了一眼包廂的環境,勉勉強強地坐了進去,酒吧裏頭的燈光和聲音晃得我整個人都有些不适,我實在感覺不到這樣的環境有何樂趣可言。
那個男人見我坐了下去,轉身就走開,可是沒過一會兒就帶着一瓶不錯的酒拐了回來,在我身邊坐下來,一個勁兒地給我介紹他們這個店有什麽出彩的地方,又有什麽過人之處。我聽得實在不耐煩,看着桌上的酒勉強還過得去,倒還是想喝上一杯。
男人是會看臉色的人,連忙伸手給我把酒倒上,我饒有趣味地看着眼前這個拼命想讨好我的男人。突然間,我像是能夠感覺到流連在這裏的人,那些樂趣是從何而來了。
即使明知道他們是為了我的錢,可是對于一個有錢的女人來說,如果用錢可以買到這膚淺的快樂,也許也沒有什麽不值。
只是,眼前這個男人,還是沒有值得我為他再多花一分錢的地步。
我不以為地喝下他遞來的那杯酒,然後慵懶地看着靠在沙發上,男人想要上前靠近我,我卻皺着眉頭地別過身。
男人見狀,只好讪讪地收回身去。
我漫不經心地放下酒杯,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滑着手機,翻開圖庫,找出一張照片,“你說你們這裏什麽樣的男人都有,那我想要這款的有嗎?”
說話間,我将手機裏的梁宇的照片遞到他的面前,他眯着眼仔細琢磨了一會兒,“原來小姐你是好這一口呀。”
“是,那你這裏有嗎?”我挑眉地看着男人。
男人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有,當然有。您稍等,我現在立馬出去給您叫來。”
說剛說完,男人一支箭地就沖了出去。
沒一會兒,好幾個男人被領進了包廂,排成一排站在我面前,任我挑選。
恍惚間,我好像還真的看到梁宇的樣子,只是樣貌再像,氣質到底還是不一樣。但是這并不重要……
我大手一揮,将這幾個男人全都留了下來。
我坐在沙發上,眼睜睜地看着他們一個個渾身解數地展示着各自的才能,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讨好我歡心。
左擁右抱間,我整個人在酒精的催化之下,直接從包裏掏出一沓鈔票站在沙發上,将手裏的鈔票全都撒開扔下。
整個包廂忽然傳來一陣接一陣的驚呼聲,身旁的兩個男人更是興奮得直接将我抱起。
我看着漫天飛舞的鈔票,頭一回感受到金錢腐敗下的快樂……
忽然間包廂門上的小玻璃窗上,似乎有一個人靜靜地看着我。
我雙眼微微眯起,還未看清那個人的模樣,他便已經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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