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線索(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二章 線索(三)
許寧遠一口一個嫂子的喊着,使我朦胧的印象也逐漸變得清晰。
梁宇見我還是有些迷茫,笑着接過話:“之前我們訂婚的時候,寧遠還回來過,你這麽快就不認得啦?當時你還指着他問過我那個帥哥是誰,還說他很像你以前孤兒院的一個朋友。”
許寧遠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也不怪嫂子,可能這兩年我的變化也有些大。說不定戴上個黑框眼鏡,再剪回一個板寸,嫂子就想起來了。”
我又想了會兒,仔細地盯着許寧遠看。
現在的他頭發微長,帶卷。身穿黑色大風衣,襯得他身形愈發欣長,渾身散發着一股濃厚的藝術氣息。如今沒有戴眼鏡的他,越看反而越像一個人……
許寧遠的五官雖然清秀卻又不失俊俏。沒有了眼鏡的框架阻擋,濃眉下那雙如朝露般清澈的眼睛愈發動人,鼻梁英挺,左耳戴着一顆炫目的鑽石耳釘。
黑框眼鏡?板寸?
這麽說來,好像又有些印象。
但就這麽對比來看,我還是很難将兩個人融合在一起。我試着将這些特征融入進去……
“我想起來了!”我驚呼地叫道,激動地又挽緊了梁宇的手臂:“之前我們訂婚的時候,你剛好從國外回來,是不是?”
“是的。” 許寧遠點頭,“你瞧,一說帶上那倆特征,我就說嫂子還是記得的。”
三人聞言笑了笑。
“我還記得當時把你誤以為是梁宇的堂表兄弟了,惹得梁宇一直笑話我。”
說話間,許寧遠的手卻不自然地推了下鼻梁,發現根本就沒有眼鏡時,又窘迫地笑笑,自嘲道:“嫂子這話說得我真的不好意思了,我不過就是一個下人,能認識到梁少這麽好的人,已經是幸運之極了,哪還有這麽好的福氣,能夠和梁少當上兄弟。”
梁宇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皺眉,小聲責罵道:“看你這話說得是什麽個意思,什麽下人不下人的。”
我見狀,忙笑着打圓場,“就是呀,你是趙姐的兒子,我們一直待趙姐都是長輩那樣,自然就是一家人了。況且你和梁宇一塊兒長大,這麽多年的情誼不是兄弟卻勝過兄弟了。如果非要扯上個尊卑高低,想來我才是最高攀的那一個。”
許寧遠先梁宇一步搶過話,滿臉羞愧地問我:“嫂子,我媽在梁宅裏是不是總給你說難聽的話?”
我有些訝異他的敏感,可看着他的雙眼竟然生不出一絲怨氣來,也只好大度地說:“沒有,你別多想。”
許寧遠搖頭,“嫂子,我知道我媽是個什麽樣的人,有時候她說話重了或者失了分寸,還望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我可以替她給你道歉。”
我有點吃驚,最初确實想要發幾句牢騷,可見到他現在這麽誠懇的樣子,還是心軟了,慌忙擺手,甚至違心地說上幾句客套話:“不用不用,沒有的事。趙姐人挺好的,對梁宇很是照顧,對我也好。”
“真的嗎?”許寧遠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問我。
“當然是真的啦,我騙你乾嘛。”我回答的聲線不自覺地往上提了提。
看着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梁宇索性打斷對話,招呼着說:“好啦,我們先進去吧,一直堵在酒店門口也不好。我也訂好了這裏的酒店,先去辦理入住手續吧。”
“好。”許寧遠拉着行李應道,看了我一眼,熱情地邀請我:“嫂子如果今晚沒什麽事,又沒約什麽人的話,不如一起吃頓便飯吧?”
我擡頭看了一眼梁宇,只見他笑笑問我:“怎樣?有約人麽?”
“本來有的,不過剛好沒了。”我回話道,轉頭問身後的許寧遠:“那我們一起吃飯?不會打擾到你們倆吧?”
許寧遠好像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被我這麽忽然一個轉身,吓得有些失魂的樣子,連忙笑着說:“當然不會。”
我又是滿心歡喜地挽着梁宇的手臂,陪他一起去幫許寧遠辦理酒店的入住手續。
許寧遠是趙姐的兒子,雖然我對趙姐這個人一直都沒什麽好感,可并不至于将仇恨施加到無辜的人身上,愛屋及烏,不至于也恨屋及烏。況且許寧遠和趙姐根本就不是同一種人,如果不是特意去提,還真的看不出來是母子。
可能,許寧遠和梁宇一樣,都是像父親那方多一些吧?
看着看着,還真的覺得梁宇和許寧遠這兩個人有些相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小一起生活、玩耍的緣故,兩人還頗有兄弟模樣,難怪起初見到許寧遠的時候會覺得幾分面善。
就憑這一點,我想我怎麽也不會恨這個人。
我跟許寧遠相處的時間也不算長,否則也不會對他的印象那麽淺,但是就那短暫的相處下,我對這個人也沒有任何不耐或是憎恨的情緒,相反還是覺得蠻舒服的一個人。
晚上。
秉着就近原則的道理,我們還是選擇了在酒店的餐廳用餐。
我和梁宇并肩坐在一排,許寧遠則坐在梁宇的對面。
“真的想不到,今天早上梁宇說晚上約了朋友吃飯,原來這個朋友就是寧遠你。結果剛好我跟個客戶又約在了這邊,否則也不會碰上。”
許寧遠說:“是呀,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我轉頭對着梁宇說道:“你也是的,早跟我說約了寧遠的話,我今天就好好訂一下餐廳,給寧遠接風洗塵,不至于這麽突然在這裏吃一頓飯。”
“嫂子,你也就別客氣了。梁少親自接機已經很講義氣了,而且這酒店的餐廳也是不錯的。”
梁宇剛好被水嗆到,咳了幾聲,連忙說:“我今天也是送一個客戶過去機場那邊,恰好順路而已。”
“我們公司有客戶在那邊嗎?”我随口地問了一句。
梁宇被嗆得好像還沒緩過氣來,有些結巴地講:“有啊,就是陳先生,他今天趕飛機,所以我就特意過去那邊找他談項目剩下的那些細節了。”
我沒有多心地應了一句:“哦。”
我琢磨着許寧遠的這張臉,不禁感嘆道:“看來寧遠這幾年變化還是蠻大的,不過唯一沒變的還是那麽帥氣,只是以前是中方的傳統帥氣,現在倒是多了些洋氣。”
梁宇笑着接過話:“那當然啦,寧遠這幾年一直在德國進修設計,多多少少都受到一些熏陶跟影響。”
“這倒也是,那等寧遠學有所成之後,豈不是大設計師?”
許寧遠被我和梁宇一人一句誇得臉都紅了起來,一味只會不好意思地擺手。
“梁少和嫂子,你們就別取笑我了。進修完之後,能夠養活自己就已經挺不錯了,哪還敢想什麽大設計師呀。”
“欸,你嫂子這話說得不假,我看過你的設計,還真挺不錯的,如果能夠一直繼續下去,肯定能成大器。我的設計夢,終究還得是你替我完成呀。”
提到設計的事情,梁宇的眼裏多少還是會閃着光芒。我感覺得到,梁家對他的枷鎖實在是過重。如果沒有梁家繼承人的這一身份約束,或許今天梁宇也能夠像許寧遠那般吧。
梁宇舉起的酒杯玻璃上折射出他落寞的眼神。
沒一會兒,餐廳的侍應走過來給我們擺放餐具,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正準備給許寧遠擺的時候,梁宇提了一句:“給這位先生擺左手邊吧。”
我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梁宇。
許寧遠倒是替他解開了我的困惑,“梁少果然是出了名的好記性,這麽多年過去了,還記得我是左撇子。”
“原來你是左撇子呀。”我有些驚奇。
許寧遠喝了口水,淡淡說:“嗯,雖然現在也在嘗試用右手,但是發現多年的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兒還真的很難改變,而且多少有些不自在。”
“也是,習慣真的挺難改的,更別說是從小就養成了。”我點頭,贊同着說。
梁宇笑笑地抿了口酒,“不是好記性,而是認識這麽多年了,很多東西真的很難忘記。”
許寧遠點頭,喃喃自語說了聲:“也是。”
用餐過半,我突然想到:“對了,寧遠,你這次回來為什麽不住梁宅,要在酒店這裏住?梁宅應該還是有客房的,叫人幫忙收拾一下就好。”
“不用麻煩了,回來住酒店也挺好的。”許寧遠委婉地拒絕道。
“為什麽?”我不解。
梁宇見許寧遠的臉色有些為難,乾脆接過話:“沒什麽,寧遠這次回來幾天而已,老宅裏人又多,也不好休息。”
“那……趙姐知道嗎?”
許寧遠搖搖頭,嘴角似是牽了一抹苦笑,“她不知道呢。嫂子,你能不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什麽秘密?”
“不要告訴我媽,我回來了。你也知道,她事情也比較多,我回來的時間也比較短,就免得她惦記傷神了。”
趙姐一貫引以為豪、號稱是孝順代名詞的許寧遠,居然也有想躲開他母親的一天,我很是不解,可我也沒有多大的八卦興趣。況且沒有人可以拒絕一個男人如此真切又誠懇的要求,于是,我很爽脆地就答應了。
看到他如釋重負的表情,我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我怎麽也想不到原來趙姐的兒子也這麽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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