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 深藏(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二章 深藏(一)
王鵬看了看時間,起身客套幾句後,就出去了。
我等到王鵬也離開房間後,過了一陣子,順手才拉上了窗簾。
連忙翻出今天早上剛剛簽的那份合同,找到王鵬的簽名,用手機拍了下來,随後又找出紙條,因為兩份東西沒有相同的字出現,一時半會兒,我也不好下判斷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拿出手機正準備撥通字跡檢測機構的電話時,小秦再一次敲門。
我趕緊把桌面上的東西收好,才讓她進來。
“有什麽事?”
小秦的視線瞟了下桌上的那份資料,我這才想起剛剛那份資料還沒有拆開。
“方總,我已經查過了,每個月定期給阿姨女兒彙款的那個德國賬號,登記人名字是Mark Xu。”
拆開資料,映入眼簾的名字就是“Mark Xu”,許寧遠的英文名是不是叫這個,我不敢确定,至于彙款的這個是姓許還是姓徐,也還有待斟酌。事情沒有查到準确的那一刻,都不能輕易下定論,免得先入為主,自己把自己弄進了死胡同。
但是現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許寧遠還活着的可能性又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能查出來這個‘Mark Xu’全名是什麽嗎?”
小秦有些苦惱地搖頭,半晌,小秦才開口:“但是方總,您上次說許寧遠有可能還活着,所以我鬥膽去查了一下許寧遠的信息。我發現了一些事情,或許……他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現在還活着。”
我挑眉,“什麽信息?”
“據我所知,許寧遠早前是有去國外深造,而那個國家剛好就是德國,碰巧他在的那家學校,我有同學也在,所以這兩天我也就多嘴提了一下。如果許寧遠當年不是因為設計出色,參加過幾次設計大賽拿到獎項,或許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到什麽東西。可偏偏當年他深造的時候,在學校也算個風雲人物,很得教授同學的喜愛,所以基本上一提許寧遠的名字,只要是中國的學生都能夠知道就是Mark Xu。”
“所以,彙款的這個人有可能就是許寧遠?”
小秦點頭,“嗯,可以這麽假設。”
胸口又傳來隐隐的疼痛,我深呼吸了幾口氣,試圖把頭腦冷靜下來。
“如果真的是許寧遠,那為什麽他會給阿姨的女兒定期彙這一筆錢?”
“這層我也不清楚……不過,您說有沒有可能他倆是情人關系?”
“情人關系?”
小秦這麽一句話,突然提醒了我。
我忽然想到抽屜裏的那個黑曜石戒指,難道那個戒指真的是許寧遠自己的?只是,為什麽又會在梁宇這裏?該不會是許寧遠的桃色糾紛,莫名把梁宇拖下水?
我神色一暗,脫口而問:“那你同學知不知道許寧遠之前在德國深造期間,有沒有交往過女朋友?”
“這點……”小秦想了想,回應我的是一陣沉默。“這層我還真的沒問過,不過聽我朋友描述,許寧遠在國外應該是不缺異性緣的。至于有沒有談過,如果您有需要,我或者可以再去打聽打聽。”
毫無方向的疲憊感侵蝕而上,我無助地半躺在椅子上。我揉了揉緊繃的太陽xue。
這一刻,我似乎連自己在做些什麽都不清楚。一切看着有聯系,可實際上又沒有明确的指向,以至于自己折騰了大半天,好像都在做着一些無用功。
究竟是我自己多心,還是事情沒有查到最根源的地方?
明明我要查的是梁宇失蹤的情況,可現在信息堆積起來,使得一切都越來越撲朔迷離。
小秦見到我神情一直都處于緊張的狀态,還是有些擔憂地問上一句:“方總,恕我冒昧,其實您一直要我查許寧遠的事情,究竟是為什麽?”
事到如今,小秦已經是我唯一可以傾訴和信任的人,我也不想多加隐瞞什麽。
“許寧遠是梁董最好的朋友,你也知道梁董已經失蹤了多年,這些年來,警方也一直在追查,但是結果你也清楚,現在好不容易找到許寧遠這條線索,我自然不想輕易放棄。”
“您的意思是……許寧遠和梁董失蹤有聯系?”
我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能百分百保證,但是現在他算是這件事的唯一突破口。”
小秦靜靜地坐在那裏,心情不覺間也被我帶得深沉。
我知道她很想盡自己所能幫到我,但是有些事偏偏就是這樣的無能為力。我看了眼窗臺前的紅玫瑰,無意間瞟到玻璃面上反映出來的自己。
手不自覺地輕撫自己的面容。
我今年已經三十五歲了,雖然保養得當,肌膚還算得上白嫩,臉上也沒有皺痕,可為什麽我總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副幽怨的模樣,容顏逐漸變得憔悴,仿佛是窗臺那些褪色的殘紅,一片一片地飄零落下。
原來人的心情真的會如實地反應在自己臉上,再好的眼霜都無法抵擋我的眼窩一日比一日深凹下去,再好的妝容也掩蓋不住眉目間隐約流轉出的哀傷。
想起當年剛嫁給梁宇時的自己,是那麽神采飛揚、容光煥發,別人都說那是愛情的滋潤,可是現在呢?我落得這般模樣終究也還是為了這麽一個“情”字。
倘若我對你無情,或許真的可以做到驕傲女人的挂在嘴邊的那一句:這個世界上少了男人不會死。
可是偏偏,我就放不下你。
盡管自我催眠多年,我還是忘不掉。
起初,我原以為你是跟一個情婦私奔,這個戒指是你們的定情信物,可如今這麽看來,我連這麽一個猜測都打消了。
所以,你究竟是為了什麽,才會毫無音信地消失了五年時間?
難道,你真的已經死了嗎?
思索間,我的神情逐漸頹靡,嘴角仿佛連牽起的力氣都沒有。氣若游絲,像是自嘲地問了一句:“你說,我這個當妻子的是不是很失敗?”
此刻的我,對小秦已經完全沒有了上下屬的疏離感,許是我的內心太過孤寂,實在想找一個傾訴口可以訴說。
曾經,我或許還能夠找王鵬說上幾句,可如今我都開始懷疑這個人了。
小秦聽得愣怔一了下,滿臉的不解:“為什麽這麽講?”
心頭像是壓着一塊巨石,我有些感到透不過氣來,“五年了,梁宇已經失蹤五年了。自己的老公失蹤五年了,可是作為妻子的我,居然連他失蹤的原因目的都不清楚。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小秦聽得沉重,深深地呼吸了幾下,好像才可以開口:“方總,您要有信心梁董一定會回來的。說不定他現在是暫時失去了聯系,一時迷失了方向而已,但終有一天,他會找到回來的路。”
我向來不喜歡別人跟我說那些無用的安慰,可今日聽到小秦這麽一句話,我好像有些明白安慰二字存在的意義。
即使我現在都不能篤定這會不會成真,但卻是重拾了一絲希望
原來一個身處在絕望的人,偶然聽到一句話,确實可以撫平一會兒不安的心情。而且一個人獨自支撐太久,确實會需要旁人給你提醒支持。
只是,以前在我生命裏充當這個角色的人一直都是梁宇……
五年時間裏,我仍舊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完全替代他的人。
這段時間,如果沒有小秦替我忙前忙後,又替我舟車勞頓地東奔西跑調查這麽多信息,或許現在的我會更加迷茫。
我感激地看着她,微笑地跟她說了一聲:“謝謝你,小秦。”
小秦溫柔地笑着搖搖頭,“這是我應該的,方總。”
電話鈴聲響起。
小秦睨了一眼在桌上震動的手機,連忙起身,“我也先不打擾您了,如果有什麽事的話,您随時找我。”
“好。”
我目送着小秦離開之後,低頭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筆跡鑒定機構的號碼。
“喂,請問是方小姐。”
“我是。”
“關于您早上提供的兩份檢測資料,今天已經有結果了。”
“這麽快?”我看了下時間,大概就過了幾個小時而已。
“是的,請問您今天方便過來取一下報告結果嗎?”
“方便的,請問下午六點左右可以嗎?”
“可以的。”
“那好,我們下午見。”
電話準備挂上之際,我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連忙叫住。
“那個,我想問下,我現在還有一份筆跡請問可以發送過去給你們,一同檢測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您的意思是,現在再加一份筆跡進去跟這兩份進行比對嗎?”
“是的。”
“這個沒問題,您可以發電子檔到我們的郵箱中。”
“好,那檢測的結果也是今天下午六點可以取到嗎?”
“這個應該沒有問題的。”
“好的,謝謝你。”
“不客氣。”
說完,挂斷電話之後,我立馬把合同上王鵬用左手簽的名字拍了下來,整理好之後發了過去。
我盯着王鵬那個用左手簽的名字,還有戒指盒裏的那張紙條,我在想,如果紙張真的是王鵬寫的,那就證明了從一開始他就是背着謊言靠近,就連這個戒指是不是真的從梁宇身上落下來的都得另外說。
他究竟為什麽要這樣?
他寫這個地址究竟又是為了什麽?
一個廢棄的集裝箱放置地,究竟有什麽神秘?
王鵬,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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