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 追蹤(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章 追蹤(三)
聶芸……
即使挂了電話之後,我還是控制不住地重複着“聶芸”這個名字。之前倒是聽家裏的阿姨提過,她丈夫是姓聶,可從來也不知道她兒女名字,更別說她女兒還是許寧遠的初戀情人。
許寧遠和聶芸是初戀情人也沒什麽好驚訝的,或許只能說,是這個世界太小,偶遇太多。
只是……
“聶芸現在每個月那筆錢很大幾率就是許寧遠打到她賬戶裏頭。”
按照這麽說來,如果許寧遠和聶芸只是單純的初戀情人關系,那到底是為了什麽,許寧遠會每個月都給聶芸打這筆錢?況且,那筆錢也不是什麽小數目。加上看着這筆錢每個月都有固定的流動方向,那就足以證明聶芸是絕對知道有這麽一筆錢出現,還接受得心安理得。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現在外界幾乎所有認識許寧遠的人都已經認定這個人已經死了,倘若許寧遠真的死了,每個月自己的賬號裏出現這麽一大筆錢,還是自己初戀情人打過來的,不會覺得很奇怪麽?
這背後究竟是藏着什麽?
還是說這兩個人之間,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時間,聶芸這個名字遲遲不肯在我腦海中消失。
我把玩着手裏那枚黑曜石戒指,盯着上面那英文字母的刻痕。 開始懷疑這上邊的“NY”到底代表着什麽。
聶芸?還是寧遠?起初我原以為是許寧遠,現在半路又突然殺出一個聶芸對得上信息。
如果聶芸是許寧遠的初戀情人,那這件事情跟梁宇又有什麽關系?
不對,這枚戒指當初是王鵬帶過來的……
當時王鵬口口聲聲說,這戒指是從梁宇身上落下來的,那會不會是這戒指根本就不屬于許寧遠?而就是梁宇的?
那這字母……
忽然間,我整個身子僵住,雙手像突然失去了力度,手裏的戒指哐當一聲掉在了桌面上。
這一回到底是我再一次先入為主?還是有人故意隐瞞?
事到如今,我必須要清楚地知道這枚戒指到底是屬于誰的。
許寧遠下落不明,王鵬即使現在問他,他也不會說真話,那唯一能夠入手的也就只有聶芸這個人。
視線流離之際,最後還是定格在了那枚戒指上。
聶芸是阿姨的女兒,找這麽一個人,還是相對容易一些。
很快,我就打聽到了這個名叫聶芸的女人,簡單的介紹了幾句之後,她知道是我,并沒有什麽起疑地同意了與我會面。
我跟她約在了一家咖啡店裏碰頭。
我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十來分鐘,等到差不多時間時,我看到外邊有個騎着電動車的婦女,剪着一頭短發,衣着打扮很是樸素,簡單的T恤牛仔褲,身材有些發福,但不算很胖。遠遠看去,覺得有些眼熟,我拿出手機翻開相冊,對比了下小秦發來那張聶芸的照片。
我比對了好幾遍,還是有些不太相信這會是同一個人。
直到她将電動車停好之後,走進了咖啡店,左右都看了一遍,最終視線有些猶疑地落在我身上時,我才确定,她就是聶芸。
我朝她點頭打了個招呼,她有些拘束地笑了笑,目光朝下,步履倉促地走到我面前。
“您就是梁太太吧?”她小聲地問道。
我放下咖啡,起身邀她坐下,“是,我是。您請坐。”
她連連點頭,有些不大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了下去。侍應恰時走過來給她遞上菜單,她也沒有接,看了我桌上的那杯東西,又讪讪地說:“跟這位太太的一樣就好。”
侍應瞅了一眼,點頭就離開。
我拿起杯子,輕抿了一口咖啡,眼神卻始終在不經意地打量着眼前這個女人。
我看着聶芸的樣子,只覺得她的精神不大好,眼袋很重,跟照片那時候年輕的模樣相差甚遠。明明比我還小上幾歲,可已經一副中年的模樣,俨然被生活摧殘了不少。
看着她如坐針氈的模樣,似乎不常來這種地方。
一時間,我心裏的防備似是放下了不少。
我放下咖啡杯,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
面對我的視線,聶芸好像不太敢直面,只是低着個頭,雙手又有些不安地摩擦着。我感覺到她很緊張,但是具體在緊張些什麽,我還不是很清楚。
片刻過後,聶芸像是提起了勇氣,試探着問了一句話:“梁太太,您今天約我出來,該不會是我母親在您府上乾活,有什麽問題吧?”
我微微一笑,搖搖頭否認,“沒有。阿姨乾活很好,而且平時也很關心我,我很感激她。”
聶芸聽到話後,眉頭立馬松開了不少,像是籲了口氣地小聲感嘆了一句:“那就好。”
“我今天找您出來,其實是為了別的事情。”
“別的事情?”
聶芸立馬擡起頭來,眼神有些躲閃,雙手又開始不安地相互摩擦着,她拼命地吞咽着口水。沒一會兒,侍應端着咖啡上來,剛放下,她就直接拿起大口地灌了一口,我甚至都來不及提她一句注意溫度。
果不其然,她被燙到了,連連咳嗽。吓得一旁的侍應都有些無措,我讓侍應去取一杯溫水過來,随後又抽了幾張紙巾遞給聶芸。
“小心點。這咖啡是剛剛磨出來,很燙的。”
聶芸這般反應,讓我有些意外,我不過是随口一句為了別的事情,她就已經慌張到如此,她到底在害怕些什麽?又在緊張些什麽。
聶芸接過我的紙巾,不經意間,我看到她衣服袖子擋不住的那點肌膚上有一些淤青。忽然間,我想起小秦跟我提過。
“聶芸的丈夫早些年是一個包工頭,勉強還是能夠賺點小錢,夫妻倆的生活過得還算不錯,婚後兩年就有了一對兒女,理應這樣的生活即使沒有大富大貴,但起碼還算如意美滿。只是早幾年因為工地的一次意外,她丈夫好像致殘了,家裏的經濟支柱随之倒下,所以這幾年來,基本都是聶芸一個人撐着整個家庭,而且據我所知,她丈夫發生意外之後,還染上了酗酒的毛病,至于酗酒之後會對聶芸做些什麽,這我就不清楚了。”
“你手上的……”
我話還沒問完,聶芸趕緊拉了拉衣服的袖子,慌亂地應着話:“沒什麽。”
這時侍應也拿着溫水跑了過來,她忙喝了幾口,緩了緩情緒之後,我看得出她在強裝鎮定,硬撐着直面我的目光,“對了,梁太太,您剛剛說,今天約我出來不是因為我母親工作的事情,那到底是為了什麽事?”
很快地,聶芸就轉換了話題,我雙眼掃過一下她的手,結合她整個人的狀态,我大概也清楚她正在經歷一些什麽事情。只是,我向來不感冒別人的私事,也不好管別人的私事。不過,這樣的人,更容易問到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我的嘴角不經意地就揚起一絲笑容。
“沒什麽,就是有樣東西想讓你幫忙看看。”
“什麽東西?”
在聶芸疑惑間,我已經從手提袋裏拿出那枚黑曜石戒指,我悠悠地推它到聶芸的面前。
“這個戒指,您有印象嗎?”
聶芸聞言看着那絲絨盒裏的戒指,眉頭緊鎖着将戒指拿起,細細地看了看,搖着頭說:“沒印象。”
我看着聶芸的神情,想到她剛剛那個狀态,這麽看她倒不像是在說謊。
“您再仔細想想?這戒指裏邊還有兩個英文字母的刻痕,跟您的名字縮寫一模一樣,都是‘NY’。”
聶芸朝戒指裏頭看了下,發現裏頭确實如我所說的那般,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很快就慌了神的不解,“可是……我真的沒有印象,而且,這不是我的戒指,這會不會是碰巧而已?”
“我覺得也是。”我沒有否認她的推測,這話一出,我感覺到她精神緩了緩,小心地将那枚戒指放回到原處。
既然她如此篤定這枚戒指不是她的,那就只能是……
“畢竟我也認識一個人,他的名字縮寫起來也是這麽兩個字母,那個人你應該也認識,他叫許寧遠。”
許寧遠三個字一出口,聶芸整個人如同石化了那般,呆愣在那裏,全身仿佛被釘子釘住在椅子上,眼睛裏透着不可遏制的害呆滞,雙手甚至都微微發抖起來,手裏的戒指盒直直地掉了下去。
我眼見着她這般模樣,只好自己彎腰撿起那枚戒指。
“不好意思……我好像有些不舒服,我要……我要先走了。”聶芸雙眼噙着淚水,聲音都有些發抖地說着。
我見她起身想要離開,先一步抓住她的手,沒有給她絲毫緩沖的時間,将她的袖子一把撸起,那一道道像蜈蚣的淤青傷痕赤裸裸地展現在我面前,我都不禁皺了皺眉。
聶芸瞪大了雙眼,顫抖着身子立馬将手抽回,忙不疊地趕緊把袖子拉下,一雙手又是局促不安地搓動着。
我想起了小秦跟我說過她現在的家庭情況,我也得知她曾經和許寧遠的關系,而且現在她賬上那筆錢很大可能就是許寧遠給的,如果這一切的假設都成立,那麽……
“你身上的這些傷,是不是和許寧遠有關?”
我脫口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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