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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線索(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章 線索(一)




有時候一些不以為意的信息零零散散地拼湊起來便是成了重要的線索。至于那些不起眼的随口一句,往往會因為我們的不在意,被我們忽略,從而慢慢地遺忘……就像是有些人,他們雖然已經死去,可或許能夠在某一個時刻冷不丁地能夠給到你關鍵的信息。








趙姐當初在梁家的身份雖然是管家,但畢竟是老宅裏的老人,位份自然不會低,更別說她好像還是和老太後同鄉。以至于平時趙姐在家裏的姿态就不像是一般人家的管家,說是半個主人家也不過分,像我當年也是受了不少她的閑氣。




別人都羨慕我嫁入豪門,可誰會料到這個人前光鮮靓麗的富家少奶奶居然還要受一個管家的氣。




想來,也是覺得好笑。








記得當年趙姐死得突然,老太後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恍如失去自己親姐妹那般,在家也是哭了很長一段時間,郁郁寡歡的,後面還病了一場。




趙姐和老太後這倆人早就超過了普通的主仆關系,否則依着趙姐的身份地位也不會這麽嚣張跋扈。我其實也納悶像老太後那種如此在意階級差距的人怎麽可能會跟一個下人走得如此之近?




趙姐當年死去,老太後不僅托人給她風光大葬還事無巨細地給足了補貼,壓根就不像家裏死了一個管家,反而更像欠了她什麽似的。









只是,給足她家裏補貼又如何?她不也是孤家寡人一個?




這麽說來,那錢當年也不知道給了誰。




要不是當年梁宇為了這件事奔波,本來我對這一切都沒什麽印象。




梁宇向來是個老好人,我是知道的,街邊死了條狗可能都巴不得替它火化安葬,更別說是給家裏打工了多年的管家。




我一向對他“多管閑事”這個毛病早已見怪不怪,平日裏也基本沒什麽意見。








可因為當年我還是對這趙姐個人帶着怨氣,到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平日裏你工作就那麽忙,現在這些小事情讓別人去做就好了,免得自己奔波,熬壞了身子可不好。”




梁宇嘆了口氣,緩緩地跟我解釋說:“這事兒對我來說也不算是小事情,我還是想親自跟一下。雖然說趙姨是家裏的傭人,可說到底她也是看着我長大的長輩。況且,她一個寡婦辛辛苦苦拉扯大個兒子,如今正是準備享福的時候,偏偏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寡婦?兒子?




趙姐還有個兒子?那她的兒子現在在哪裏?




我的頭開始有些隐隐作痛,撐着身子走到那張沙發上坐下來。








“可是你也知道我們的孩子……”




我語氣忍不住加重,當年流産的事情表面看來是場意外,但如果不是她,那場意外大概也不會發生。




只見梁宇頗有些心煩意亂,“好啦,過去的傷心事不要再提了,意外的事情誰都不想的。”




我本來還想争吵幾句,可瞧着梁宇揉着太陽xue,似乎無意在這話題作過多的糾纏。我心知,當年孩子沒了,他的心情并不比我好受。




我确實也心疼梁宇,于是當下也就沒鬧下去,我很清楚有些話還是要分場合心情去說才行。




豪門的太太似乎總能比一般人要更能忍耐。








“嗡—嗡—嗡—”




桌上,梁宇的手機震動着亮起屏幕。




我悄悄睨了一眼,沒有備注的來電。




梁宇拿起電話起身走開,直到樓道那裏才接通了電話。我并沒有多加心思,當做普通的一個通話,我們倆向來也很少乾涉對方的事情,雙方都給足了對方私人空間。




說到底,我還是對他太過信任。




過了一會兒,我離開房間,下樓的時候,看到他就是在這間客房裏邊,不知道在翻找些什麽,神色有些焦灼與疲憊。




只是,當時我也沒有在意。




忽然間,房間裏閃現出一個男孩,他就坐在窗邊,折着紅玫瑰。




是誰?




是梁宇嗎?




剛想湊近過去瞧個仔細,可接着……








“太太?”




李媽一句呼喚,瞬間把我拉回了現實,“太太,你怎麽會在這裏呢?”




我呼吸有些紊亂地坐直了身子,頭疼得似是将眼睛拉扯成一條直線。




“您是不舒服嗎?要不我扶您回房裏休息休息?”李媽關切地問。




我擺擺手,低聲着說:“沒事。”




揉了揉眼睛,再擡眼看了下房間的周圍,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麽男孩的身影。可是,為什麽剛剛又會閃現出一個男孩出來?他是誰?




“太太,您……沒事吧?”




李媽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像在證實我神志是不是還清醒。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再次強調:“我沒事,可能最近太累了,早兩天又發了場高燒,一時半會兒想事情也想得出神了。”




李媽長籲一口氣,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把氣捋順了說:“哦,吓死我了。我還以為這屋子是不是真的有些不乾淨的東西。”




“不乾淨的東西?”我疑惑地問。




“呃……”李媽似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吞吞吐吐地眼神開始有些躲閃。




“有事情不妨直說,你知道的,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平靜地說。




李媽思量了一下,還是坦言地說:“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剛剛舅爺不是過來嘛,他下樓的時候,說這屋子有髒東西,還……”




“還有什麽?”我追問道。




“還特意指着這間客房,說尤其是這間房,說陰氣最重,陰魂都在這裏。”








我不禁皺眉,無奈地嘆了口氣,“都二十一世紀了,怎麽還信這些呢?”




“話不能這麽說,太太。”李媽緊張地糾正,“這東西最邪乎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呀。況且,這屋裏頭那麽多間房,舅爺為什麽就偏指着這間房呢?您說對不?”




付海這人本來就是神神叨叨,這種鬼靈之說我不信,我反而相信心中有鬼,到底還是做了虧心事。不過說起付海這個人,我倒是又提起了些興趣。




随意地問了一句:“那他為什麽說這裏陰氣重,陰魂又多?”




李媽觀察了周圍,壓低着聲音問我:“舅爺說,這房的風水不好,不吉利,讓我有空托個師傅來做場法事,好來去一去這晦氣。”








“這房間風水是怎麽不好?”




“具體我也不知道,舅爺只是說之前老宅裏的管家,一家子都住過這房間,現在全家人都沒了。”




我心裏微微一沉,警惕地問:“全家人都沒了?”




李媽用力地點頭,“是的呀,太太,您認識以前那個管家嗎?好像叫……叫趙姐來着。”




“認識。她怎麽了?”




李媽嘆了口氣,徐徐道:“就是他們一家呢。”




我想了下,“趙姐也有住過這裏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剛剛舅爺只是說這房間起初是趙姐老公住的,她老公是在這老宅裏做花農,可是住了沒多久就病死了,之後這房間就空了出來。後邊老太太同情趙姐孤兒寡母的,又念在一場主仆的份上,所以就讓趙姐接鄉下的孩子出來,當時好像是工人房也沒那麽多空缺,就挪了這間房就給那小孩住了。”




“所以這間房後面就一直給那小孩住了?”




“對啊。還說那小孩讀書挺聰明的,跟梁少也是差不多年紀,當年梁老太爺也是很喜歡那小孩,一來二往就把這房間給那小孩住了。”








原來這間房曾經住的人是趙姐兒子。




對,趙姐還有個兒子,好像叫什麽……




我記得當初和梁宇結婚的時候,他還來過,可到現在,話到嘴邊卻偏偏想不起名字來。




只是剛剛李媽又說,付海那老頭說那家人都死了?




我騰起身子,着急地問:“所以趙姐的兒子現在也不在人世了?”




“舅爺是這麽說的,說是早幾年在海邊溺水,人沒了,具體是怎樣我也不清楚。”




聽到這句話,我忽然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那般。








我沉思着這線索要如何追下去,耳邊聽到李媽一聲嘆氣。




“唉,難怪這房間一直都是上着另一把鎖,我也是這兩天無意間找到那把鑰匙,才進來打理掃了一下,感覺趙姐那小孩還挺多才多藝的,那些紅玫瑰想必也是他之前折下來的,想不到年紀輕輕的就這樣意外死去了……”




我突然一個激靈,“你說剛剛擺在樓梯櫃子上的那些紅玫瑰是他折的?”




“應該是吧,從這房間裏找出來。”




“在哪?”




“就在那裏邊。”李媽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紙箱。




我連忙走過去。




“這裏邊還有好多小玩意呢,應該都是那孩子留下來的。抽屜裏好像還有一些東西,我還沒來得及收拾。”








我順着李媽手指的方向望去,“你說,這房間只有這幾天才打開過?之前都沒人進來過嗎?”




“對呀,之前一直也沒注意這房間,只是前些天樓下這位置的掉了些牆灰,就想上來瞧瞧,可因為這房間加了一把鎖,都差點找開鎖匠來把門砸了,可老太太一直不同意,說是搞得家裏吵哄哄的。好巧不巧那鑰匙我前天在一堆舊鑰匙裏邊給找出來了。那天一打開,都是塵啊、蜘蛛網啥的,我還收拾了好久呢。”




說着,李媽突然意識到什麽,問我:“太太,原來您也有這加鎖的鑰匙吶?早知道就教您拿鑰匙了。”




我怔了征,喃喃地應了幾聲:“是呀。”








我翻着箱子裏的東西,看到了一張合照,兩個男孩相互搭着肩膀站在玫瑰園裏拍的,其中一個男孩是梁宇。




接着在一堆雜物裏邊我看到一本發黃的作業本,上面寫着三個字:




許寧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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