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六章 神秘人(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六章 神秘人(三)
電梯到了醫院餐廳的那一層,我徑直地走了出去,出電梯的人好像并不多,只依稀感覺到最裏頭有個人也好像擠着走了出來。
我站在點單臺前看着菜單,如常地點了份套餐,又給王鵬點了個三文治和一杯黑咖啡。 由于現在也不是什麽飯點時間,所以位置還是比較多。
取到餐牌號之後,我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知道為什麽,從剛開始進電梯到現在坐下來等餐,整個過程我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那種被人跟蹤的異樣感再一次出現。
我看到前邊有個借閱欄,起身就往那邊走去,順道環視了周圍一圈,可是也沒見到什麽可疑的人物。我只好随手就抽了一份報紙,又走了回去。
手中的報紙,晨間新聞那一欄我已經全部看完了,可是整個過程,中途也就只有餐廳的服務員走過來上菜之外,再也沒有人靠近過我的桌子半分。
自以為多心,正準備放下手中的報紙時,一個戴着漁夫帽、墨鏡又戴着口罩,将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背着黑色大包、衣着顏色極為低調的男人适時地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我桌前。
忽然間,我的記憶裏就閃現出一個身影……
我緊緊地盯着他,只見他拿着咖啡杯的手并不自然,中指和食指還帶着燙傷的焦黃色,長袖子沒遮住的手面隐隐看到些許紅斑。
按理說這樣奇奇怪怪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多少都會想遠離,只是他開口的第一句,卻打消了我離開的沖動。
“梁太太,我可以坐這裏嗎?”
男人指了指我對面的空位,低聲地開口問道。
我看了下周遭空曠的位置,又擡眼看了下這個人,我很确定自己不認識他,只是我又篤定這人是因我而來。
我又打量了下此刻餐廳的環境,平靜地應道:“當然。”
男人顫顫巍巍地在我面前坐下,哆嗦着抿了一口咖啡,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習慣這種味道。
“一直跟着我的人,是你吧?”我開門見山地說。
男人顫抖着手又将杯子放下,悠悠地回道:“梁太太果然是個聰明人。”
面對他陰陽怪氣的稱贊,我始終一聲不吭地注視着他,沉默的氛圍似是讓他感到有些不适地開口:“梁太太難道就不好奇,我怎麽會認識你嗎?”
我不發一言地盯着他好一陣子,忽然輕笑道:“怎麽說我也是上市公司的總經理,有幾個路人認識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我想沒必要浪費時間去問這些多餘的問題。”
說着,我好整以暇地倚靠在椅背上,“如果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大可不必浪費時間。說吧,你是誰,找我又是為了什麽事?”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梁宇是誰。”
男人緩緩地摘下自己的墨鏡和口罩,對于我來說,這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我原是玩味地看着眼前這個不願透露自己姓名的陌生男子,可聽到梁宇這兩個字,平靜的心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可依舊冷靜地應他:“梁宇是我丈夫,這不是全城人都知道的麽?”
男人輕蔑一笑,聲音低沉得可怕:“那他現在在哪裏,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我緊緊地盯着男人的眼神,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線索,直覺告訴我這個男人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或者是我期待的消息,至少,他手上必然有我不知道的信息,否則他根本沒有必要特意蹲我這麽久,過來說這麽一句話。
不過這到底是真還是假,我卻不能抱有滿分的篤定。
對方底牌未揭開,切勿輕易暴露自己,這是梁宇曾跟我說過的話。
視線一轉,男人手上那異樣的紅斑還是讓我警惕。
所以,我還是決定詐一下他。
“我不太明白你這句話的意思,他這些年身體不好,只能是在家裏待着養身體,這不是衆所周知的事情麽?”
梁宇現在雖然确實失蹤,可為了确保公司的正常運營,梁家對外一律宣稱他是因身體問題暫時退出公司的管理。
所以有關他失蹤的消息,知情人并不多,
“是麽?這難道不是你們梁家放出來的煙幕彈?梁太太,梁宇有沒有生病,又是不是在養病,你我都清楚,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我輕抿了一口咖啡,沒有接話。
見我沉默,他似是乘勝追擊般發話:“梁宇失蹤了,作為妻子的你,難道就一點不好奇是為什麽嗎?就不好奇他現在在哪裏,跟誰在一起,又在做着些什麽嗎?”
男人語氣間的自信透露出他手裏帶着籌碼,只是我不知道這籌碼的分量有多重。
“如果我沒算錯的話,梁宇這個人應該也失蹤了好幾年了吧,應該是……五年?”
男人明知故問地不斷靠近,使得他的袖子又往上跑了一些,那紅斑又明顯了些。
我再一次看向他的手指,與一般的老煙手多少有些不同,他眼下的烏黑以及眼神的失焦,多少都有些異樣,即使他已經掩飾的很好。
“怎麽?毒瘾犯了,說話都這麽沒頭沒腦?”我學着他自信的語氣賭一把說。
這話一出,他整個身子往後退,神色難掩慌張地環視了周圍的環境,确定安全後才又壓低聲音像是警告我:“咖啡可以亂喝,話不可以亂說,我沒有吸毒!況且梁宇有沒有病,你我心知肚明。所以我有沒有胡言亂語,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不以為意地看了眼手表,“你有沒有吸毒,我不感興趣,至于你說的這些,我可是半句都聽不懂,但如果你還是浪費我時間,非要在這裏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我一時間也很難判斷你意識到底是否清醒,那就很抱歉……”
說話間,我舉起手機,準備撥打110。
“我被抓走頂多就是去個戒毒所而已,但你老公的龌蹉事會不會被曝光,那可就不好說了。”
他情急開口,卻滿臉自信,臉上的笑容像是預定了我不會報警。
龌蹉事?
這三個字,果然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見我态度有些緩和,男人有些得意:“我實在難以想象一個好好先生,乖乖兒子,堂堂上市公司董事這些東西一旦傳出去,會面臨怎樣的風波。”
我收回手機,冷眼睨着他,縱使心裏有些不安,可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有話就直說,缺錢就開口,就算是勒索也要有個籌碼,平白無故的造謠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男人絲毫不在意我的警告,從他黑色大包裏拿出一個信封,“兩百萬,這裏面全部東西都給你。只要錢到手,我保證不多說半句話。”
“憑什麽?”
男人無所謂的聳肩,從信封裏抽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
“我可以先給你看看樣本,你再決定這兩百萬要不要給我。”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如一只受驚的刺猬,豎起全身戒備的刺,瞳孔不禁放大,一直控制得穩定的氣息瞬間被打亂。
腦子裏嗡的一聲,眼前只剩空白的畫面,殘存的理智讓我保持最後的一絲體面,好歹沒有伸手欲要将這令人窒息的照片奪走。
我身體忍不住抖動,說不清是因為生氣還是震驚。
“梁太太的反應比我預想中要平靜許多,果然是可以臨危受命出來穩定整個梁家的人。”男人邊說邊把照片放回到信封裏,又打量了下我的神色,“怎樣,這些東西值不值兩百萬?”
說完,他拍了拍那鼓起來的信封。
“一張照片,兩百萬會不會太過分?”我咬牙切齒地說。
男人聞言将信封推到我面前:“一張照片當然不值,你若不信大可以看看這裏面還有些什麽,只要你給我兩百萬,錢到手了,我才會保證這些東西只剩你手中這一份,所以你也別想中途報警或是反過來威脅我。況且區區兩百萬對于你們這種上等人來講,也不是什麽大錢。”
我猛地抽起他推過來的信封。
翻着信封裏的東西,每翻一下,心就忍不住痛一下,即使外在的表情如最初般的冷靜,可內心早已麻木不堪,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怎麽能夠看下去。
大概是我的反應太過平靜,男人像是生怕我一拍兩散,半是提醒半是威脅道:“我不過是賤命一條,撐死了就值兩百萬,可梁太太應該清楚,這些事情一旦曝光,損害的可就不止兩百萬了,梁太太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其中的取舍……”
“還有誰知道這些事?”我無情地打斷他的話。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當事人知。”
“确定?”我再一次追問。
男人很是篤定地回複我兩個字:“确定。”
“我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男人依舊滿臉的自信,仿佛天底下沒有什麽東西是他不知道似的。
“這些照片是什麽時候拍的?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都還活着?”
男人慢悠悠地說:“照片已經拍了一段時間,我确定照片上的人現在都是還活着。”
果然……
我冷笑一聲,“那你這條命可不值兩百萬。”我合上信封随手甩在桌上,深呼吸一口氣,冷冷地說:“這東西,我可以買下,就不知道你還有沒有興趣再賺個二十萬?”
“什麽意思?”男人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你既然能夠知道這麽多,那照片上另外那個人的信息,應該也知道才對。”
“你的意思是?”
“話已至此,再說就該煩了。價錢我也出了,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興趣和本事。我也相信二十萬要知道一個人的信息,任何私家偵探也樂意接。”
男人猶豫了一下,可還是答應了下來:“行,你想知道什麽?又想什麽時候要?”
我就猜到,這個社會,沒有人會不愛錢。
“當然是越詳細越好,越快越好,最好是這個星期內。”
男人立馬拿出手機翻開日歷,“這個星期?今天都周二了。”
我挑眉看着他,“怎麽?你剛才不是很自信麽?現在沒種了?”
男人大聲否認:“那當然不是,這周就這周。一言為定,到時候你可不要食言!”
我将信封裝進自己包裏,拿出自己的卡片翻到背面,遞到男人面前,“寫上你的名字和聯系方式,周日我會提錢聯系你。”
男人爽快地接過筆和卡片,洋洋灑灑地留下自己的姓名和電話。
薛闵,是這個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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