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 逼近(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一章 逼近(一)
我并不清楚,許寧遠這三個字是不是有什麽魔力。
聽到我這句話的時候,聶芸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傾湧而出,她滿臉震驚地回頭看着我,眼睛瞪得像銅鈴那樣,很快我看到她的眼裏帶着一絲怒氣,從她進門到現在,她身上都是透出一股柔柔弱弱的感覺,我斷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一面。
“寧遠都已經死了那麽多年,為什麽你們還一直要提起?”聶芸帶着哭腔很是不解地說道。
看到聶芸的反應,聽到她這麽一句話,我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她,只見她抽泣着講:“是,我承認,我和寧遠是談過一段時間戀愛,但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況且我們都已經分手了這麽久,就連寧遠現在也……為什麽你們總是抓住這些陳年舊事不放?!”
我沒空理會她的哀傷,更沒空體會她的難過,我甚至根本不感興趣她被丈夫家暴的時候是不是都會涉及這麽一個人,所以她現在才如此應激。
我現在在乎的只有她那一句話。
“你是說,許寧遠真的死了?”我還是忍不住強調地反問一次。
聶芸抹了抹眼淚,眼睛紅紅地看着我,有些愕然:“是啊,他都已經走了好幾年。”
“為什麽你這麽确定?你是親眼見到他死去的麽?”我似是不肯罷休。
聶芸抹着眼淚,搖着頭,語氣也是斷斷續續地說:“沒有人親眼見過,但這已經是大家默認的事實。畢竟當年那場意外,能活下來的根本就沒幾個人……”
“那場意外?”我想了想,“你是說沉船那場意外?”
聶芸點點頭,“當年沉船的意外發生後,沒多久官方就公布了遇難和失蹤人員名單,那個名單上有寧遠的名字,我們當時都以為他只是失蹤而已,都在期盼他會回來,結果沒兩天在我老家那岸邊上就有一具跟他很是相似的男屍。”
我看着咖啡上徐徐上揚的熱煙,淡淡地問:“所以你們都一致認定,那就是許寧遠?”
對于我的問話,聶芸好像很不能理解。
“那不然呢?”
我見到她如此篤定的模樣,再來讨論這個想來也沒什麽意思。但是我內心對于許寧遠已經離世這一說法還是持着保留的态度。
既然一個人的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我也沒有必要自讨無趣地繼續與其争辯下去。
況且,我今日約聶芸出來,也不是想探究許寧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死去。雖然我也在調查這個事情,但不是今天最重要的目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還是從袋子裏拿出一個資料袋,拿出裏面的銀行轉賬記錄,不急不慢地将其敞開擺在桌面上,緩緩地推到聶芸的面前。
“這些賬單,你應該很熟悉吧?”
聶芸湊近看了幾眼,神色開始緊張起來,“這……這不就是……”她說話甚至都有些不大利索,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當确認這就是自己的銀行彙款轉賬記錄之後,聶芸立馬伸手去收拾起來。
我整個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別過頭輕嘆了一聲。
“這是複印件而已。你應該清楚我能夠查出來,手裏就肯定不只有一份。”
聶芸擡頭看我,滿臉的疑惑以及難以掩藏的驚慌。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面對她這如此蒼白的質問,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卻不禁皺眉,這放涼了的咖啡,果然沒有那麽可口。
“沒什麽意思。只是想給你看看自己的銀行彙款記錄而已,但我覺得是你的反應好像有些誇張了。”
聶芸緊緊地摟住那沓記錄,還是嘴硬地說:“我想任何人看到一個不算熟悉的人有自己銀行的彙款記錄,應該都會是像我這樣的反應吧?這難道不是很正常麽?”
說着說着,聶芸突然直了直身子,像是提了一口氣那樣,“反倒是我有些搞不懂梁太太今天約我出來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麽,先是給我看這麽一個戒指,又給我提起……”
名字明明說到嘴邊,可是聶芸卻還是停了下來,我看到她不自然地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大概,許寧遠這個人對她來說還是帶着某種特殊的意義。
聶芸別過頭去,似是調整了下呼吸才能夠繼續平緩地說下去:“現在您又拿出這麽一份如此私人的資料出來,我真的搞不清楚您是為了什麽。”
我雙眼微微眯起,視線也沒有停留在她身上赤裸地審視,轉而間看着那杯不再揚着熱煙的咖啡,手指繞着咖啡杯的杯沿輕輕地轉了一圈,語氣很是平靜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為了我的丈夫。”
聽到我的答案,聶芸有些震驚。我知道此刻萦繞在她腦子裏的問題很多很多……
想必一時間她都不知道從哪個問題開始着手問我。
我漫不經心地拿起鑷子,夾了一塊方糖扔到咖啡裏,“咚”的一聲,打破了這片沉默。
我眼睜睜地看着方糖沉沒在一片漆黑的咖啡中,慢慢地與其融合在一起……
“你或許多多少少都有聽聞過有關我丈夫的事情,哪怕你不知道,我現在都可以很直接地告訴你。我丈夫失蹤了,而且失蹤了五年時間,現在仍然一點音信都沒有。”
聶芸緊繃的身體這一刻似乎有些松弛下來,但她仍然帶着些許錯愕地看着我,她的臉上還是充斥着不解,“可是……梁先生失蹤了,這……跟我好像也沒有什麽關系呀……我,我也沒見過梁先生,而且我也不認識他。”
我沒有說話,就一臉平靜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聶芸又像是慌了神似的,趕緊開口澄清,似乎生怕我不信那樣。
“梁太太,我真的不認識您先生,我也從來沒見過他,你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發誓!”
說話間,她已經豎起三根手指準備開始碎碎念那一堆無用的屁話。
我皺了皺眉,我根本搞不清楚,許寧遠怎麽就會看上這麽個女的?還是說,她以前也不是這幅模樣,只是這些年來,被生活打擊成如此?
“我沒有說你認識我丈夫。我只是感到好奇,你銀行裏的那筆錢是怎麽來的?起初我也沒怎麽留意,只是當我看了下那筆錢的彙入日期,發現恰好就是你母親來我家裏乾活那個月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中斷,我就又覺得有些納悶,這事情會不會太過巧合了?”
我徐徐地說着,卻沒想到聶芸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我甚至還能看到她額頭上冒出點點汗珠。
“你怎麽知道會有這麽一筆錢?”
“這點你不需要知道。”我輕輕地晃了晃勺子,悠悠地攪着咖啡,“你只需要知道,我現在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多。所以,我勸你還是知多少說多少比較好。”
說完,我松開手,勺子随即碰到瓷質的咖啡杯上,“哐當”一聲,驚得聶芸整個人都彈了一下。
“你放心,我很清楚你家裏的環境是什麽一個情況,我不會為難你,更不會告發你什麽。但是我很确定,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所以我需要你好好配合。如果你今天能夠跟我坦白一切,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說話間,我拿出一張支票出來,慢慢地挪開上面寫着的金額數目。
看到聶芸兩眼放光的樣子,我立馬江支票,重新折上。
聶芸的視線一直追随着我手裏的那張支票,直至我将其收回到囊中,她才斂了斂眼色。
“我相信這筆錢能夠讓你擺脫目前生活的困境,你是想帶着家人去別的城市過上新的生活,還是想帶你現在的丈夫去治病,都可以。如果你選擇前者,我會給你安排相應的工作,如果你選擇後者,我可以給你介紹權威的醫生。”
我很确定,這樣的條件,沒有什麽人可以拒絕,尤其像聶芸這樣的人。
果然,她比我想象中還要快地問我:“你說的,真的可當真?”
“當真。”我無比堅定地回應。
不出乎我的意料,糾結了片刻,聶芸還是選擇了妥協。
“那你想知道什麽。”
聽到她這句話,我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我想知道,這筆錢到底是誰給你的?”
聶芸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準确點來說,這筆錢應該是給我母親才對。只是我媽不善于理這些事情,便是用了我的賬號而已。”
我挑眉:“為什麽?”
聶芸謹慎地将周圍的環境都環視了一圈,“因為是有人給錢她,讓她去您家當保姆。我只知道介紹的人是我媽以前工作過的一個酒店經理。”
“酒店經理?所以也是那個人給你們每個月給你們打錢?”
“不是。一開始我們也以為是他,直到早幾年那個酒店經理心髒病死了,我們才知道不是他。因為他死了之後,我們發現銀行裏每個月還是會定期有這筆錢彙入……”
“所以你就害怕,我知道這筆錢?”
聶芸點頭,“但是,求求您,梁太太,您千萬不要告發我們。我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您也知道我家裏還有個殘疾的弟弟,現在我老公又……”
說話間,聶芸已經淚流滿面,我還是抽了幾張紙巾給她,“我說了,我不會對外說這件事。只是你也要告訴我,到底是誰叫你們這麽做?他目的又是什麽?”
聶芸緩了緩,還是搖着頭說:“我也不清楚,只是那年我老公剛剛出事,我媽也因為到了年齡,酒店不再願意要她乾活了,一時半會兒,家裏根本就沒法生活。當時那個酒店經理就找到我媽,說有個富家太太家裏缺個打點的阿姨,問我媽樂不樂意,還說有筆不錯的收入,我媽求之不得,後面您确定要我媽乾活之後,沒多久,我們就收到這筆錢,說是作為感激的,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照顧好您,同時我們也收到一封匿名郵件,上面全是标記着您的一些喜好和習慣,務必讓我媽好好照顧。”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