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方言(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四章 方言(上)
叽叽咕咕的讨論聲若隐若現,我只覺得頭腦中的畫面天旋地轉。眼皮拼命地鬥争着,只能微微地擠出一絲縫隙,雪白的天花板我也判斷不出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有人過來了,模糊的五官,輪廓大致有些眼熟,直到聽見她的聲音才知道是助理。
“方總,方總?你是不是醒了?能聽到我說話嗎?”
“哎呀,梁太太醒啦?”
好像又湊近來一個人,我漸漸的開始有意識,只是還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好像是,阿姨,快去樓下把醫生請回來……”
“欸,好好好,我這立馬就去。”
“……”
匆忙間,我至聽到乒乒乓乓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我就瞧到自己的家庭醫生在門邊和助理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送走家庭醫生之後,助理轉頭又叫阿姨進來交代幾句話,她們說的話我聽得不是特別明白,但口音卻有着幾分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你們在說些什麽?”我恍如在夢中那樣呢喃了一聲。
聽到聲音後的兩個人立馬轉過身來。
“方總?你醒啦?你現在感覺怎樣?”助理連忙跑了過來,一旁的阿姨也湊着頭看了看,發現我确實醒來之後,謝天謝地地跺着腳拍着手感嘆道。
“哎呦,梁太太總算醒來了,這把人吓得……”
我作勢要坐起來,助理趕緊伸手幫忙,挪了挪我身邊的幾個枕頭替我墊在腰後。
看到阿姨的表情,雖然自己像斷了片似的也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可我覺着她應該真的吓壞了,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麽一臉哭喪似的表情,搞得我像死掉了那樣。”
“呸呸呸!!!”阿姨立馬打住我的話,恨不得替我吐口水重說地跺了跺腳。
“哎呦,瞧您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說這種話。您都不知道今早差點沒把我吓死了。”阿姨一驚一乍地說着,臉色好像還有些發白。
我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麽,阿姨為什麽會這麽害怕。
環視了周圍的環境,确定是在家裏的卧室,看了眼助理,神色倒是自然許多。
“到底發生什麽了?”
“秦小姐說一直聯系不上您,今天一早就想着過來碰碰運氣,看看您在不在家,結果摁了半天門鈴也沒見有人開門。剛好我這會兒也過來,就開門讓她進來了。原以為您都出去了,結果找了半天,才在書房見到您整個人昏倒在地,怎麽叫也叫不醒您,可把咱們倆吓得不輕。得虧有秦小姐在,有條有理地處理好,又聯系上家庭醫生過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在,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哦。”我平靜地應了一聲,“我好像沒什麽印象,那醫生有說什麽嗎?為什麽會這樣突然昏過去?”
阿姨本來想接着話說,卻被助理打住,鎮定地回我的話:“發高燒。”
“發高燒?”
“對啊,燒得賊高了,我家裏的小孩小時候都沒試過這麽高。”阿姨又是緊張地說,“醫生說,如果再遲一點,都不知道後果會怎樣,而且醫生好像還說什麽……”
“醫生說,您平日太操勞了,身體都已經超負荷了,連自己高燒都沒察覺。所以平時要注意好休息。”
助理再一次打斷阿姨的話。
我瞅了一眼阿姨,她又連連點頭,“啊對對對,就是要多注意身體,不要熬夜啥的。”
“嗯,都是這樣的話。”我淡淡地說。
嗓子乾得咳嗽了幾聲,助理很機靈地就幫忙倒了杯水給我。
眼看着助理眼裏有些焦慮,我給阿姨使了個眼色,阿姨立馬心領神會地提了一句:“如果沒什麽吩咐的話,我就先出去忙了哈,也不打擾你們。”
“嗯。”我點頭。
看到阿姨退出去房間,又等她把門帶上之後才開口說話。
“這麽着急找我,一大早的又趕過來,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也沒什麽,只是公司有幾份比較急的法務文件要您簽一下。”助理邊說邊從自己的包裏拿出幾個文件夾出來。
“法務文件?王鵬呢?”
“王律師請假了。”
“請假?”我有些震驚,笑着說了句:“這好像不太符合他的風格。”
據我所知,王鵬進來公司後,不管風吹雨打都沒請過半天假。
“是啊,如果不是昨晚加班完開車回去的路上撞了車,傷到了手腳,說不定他還真的會回來。”說着,助理都覺得有些忍不住捂嘴笑了笑。
雖然聽到這個消息難免有些意外,但我還是很平靜地确認一遍:“撞車了?”
“嗯,對啊。可能太累了吧,大晚上的光線也不好,一不留神車好像就撞到了路邊的護欄上。”
“那他人沒什麽事吧?”
“應該沒什麽,昨晚聽說做了個小手術,不過沒什麽性命危險,但肯定是有傷到手手腳腳了,不然他那工作狂肯定會回來不是嗎?”
我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把手中簽好的文件遞了回去。
“那也好,辛苦了這麽久,總算有個理由讓他歇息一下了。”
助理聞言,本要把文件放回包裏的手停了下來,沉思了一會兒,笑着朝我說:“是啊,所以方總您辛苦了這麽久,這回呀也趁好有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畢竟別人都常說小病是福。公司還有我們替您分擔,所以別太操勞了。”
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話,可莫名地就讓我警惕起來。
“剛剛醫生過來是不是還說了些什麽?”
助理手中的文件突然一下掉在了地上。
“有話就直說,我最煩別人磨磨唧唧的。”我的語氣有些不耐,想了下,緩了緩才又說:“我應該不止是因為發高燒才昏過去吧?”
助理糾結了一下,委婉地問:“方總,您最近有沒有感覺到胸痛之類的情況?”
我臉色一沉,頓覺事情有些不妙,“為什麽這麽問?”
“剛剛醫生有提了一下,如果您的燒持續不退的話,而且又有胸痛這種情況,還是建議您抽時間去醫院做一個詳細的體檢。”助理頓了頓,又像是安慰我那樣說:“我想,應該也沒什麽大事,畢竟剛給您量過體溫,已經正常許多了。而且醫生在家裏這樣的條件,其實也檢查不出個什麽東西來,所以您也別太擔心。”
助理說話的時候,眼神幾乎和我沒有任何交流。
我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什麽一個情況,對于生死向來也是都看得很淡,而且那些無關痛癢的安慰話,在我聽來也沒什麽作用,它既不能緩解我心情也不能治愈我的病。我也無意再為難她,随意地敷衍了一句。
“那你幫我安排下時間,抽一天出來去檢查檢查吧。”
“好。”
助理很是欣喜地回應,我見她收了收東西,好像準備要走,又把她叫住:“對了,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跟阿姨說話,但是又不太聽得懂,感覺你跟阿姨好像也還挺能聊?”
助理不好意思地笑着說:“還行吧,剛剛确實聊了幾句,我聽着阿姨的口音有點像家鄉的方言,一問果然是,還挺訝異的,所以就多唠嗑了幾句。”
“家鄉的方言?”
說來,我好像還不知道家裏的阿姨是哪裏人,之前聽她提過幾句,只是我一直也沒放在心上。
“是啊,阿姨和我都是順承人。”
“順承人?”我喃喃自語,明明不認識這個地名,可又覺得熟悉,好像以前在哪裏聽過。
“嗯,方總您可能不太認識這個地方,畢竟早幾十年這地方就沒了。”
我不解,“沒了?這是什麽意思?”
“順承本來是一個島,只不過幾十年前一次海嘯,島上的人為了逃命都搬了出來,加上那原本就是一個島,交通物料什麽都不方便,就算是沒有海嘯,裏頭的人都會慢慢遷移的,所以現在那個島基本就是成了一個荒島。如果不是在家裏聽我爸媽聊起,我還不知道原來自己是順承人。”
“那你們搬出來之後,又去了哪裏?”
“懷寧啊,順承島上的人基本上都搬去了懷寧,所以有時候我們也會說自己是懷寧人。”
“順承,懷寧人……”
我的頭突然像被重物襲擊了那般,疼痛得我直接閉上了眼睛。
“方總,你怎麽啦?你沒事吧?”
我擺擺手,揉了揉青筋直冒的太陽xue,“所以,阿姨也是懷寧人?”
“是的,不過我跟阿姨又不是一條村的,所以有些字的發音又不太一樣,不過交流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那她是懷寧哪裏的?”
“好像是懷寧德慶?”
我的身體突然僵住,倒抽了一口氣,“順承,懷寧德慶……”
助理瞧着我嘀嘀咕咕的樣子,忍不住疑惑地問:“方總,這……有什麽問題嗎?”
我立馬抓住她手臂,“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麽忙?您說。”
“幫我查一下阿姨的信息,如果可以,最好連她的財務狀況都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比較奇怪的彙款信息。”
助理一臉迷茫,可還是沒有拒絕我的意思。
“記得,這件事一定要保密,誰都不可以講,如果有透露出半點風聲,你應該知道後果。”
“我明白。”
阿姨原來是懷寧德慶人,可是我記得王鵬當時給我的那份資料裏頭,祖籍那一欄的信息不是寫着“懷寧德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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