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顯露(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五章 顯露(三)
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心跳聲交雜在一塊,男女間似有若無的低吟悶哼充斥着整間房間,早日窗前還未開苞的紅玫瑰此刻伴着深夜的風,在無人所見之時恣意地綻放,妖嬈又美麗,黑紅交錯間不斷地蠱惑着人心,侵蝕着人的理性。
梁宇雙手支撐在我身旁兩側,碎發早已被汗水潤濕,濕噠噠地貼在了額頭前,一進一退間,掉落了幾滴下來,又混雜着我身上的汗水一同滑落在被褥上。
水光漣漪波蕩,炙熱的情感不停地牽系交融。
比起往常的溫柔,那一夜的梁宇好像有發洩不完的精力,我仰躺在床上,近在咫尺的距離,月光照射進來,我清楚地看到他眸中的情緒不斷翻騰,眼尾泛起的薄紅皆是滿滿的占有欲。
沉沉的、重重的,一下一下地湧進入了我的雙眼,直擊我內心最深處……
玫瑰的香味似是帶着一種催情的迷惑,我閉上雙眼,雙手自然地纏繞在他腰上,稍稍起身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給予他最熱烈的回應,兩人的心跳幾乎融合在了一起,身上最柔軟的地方不停地相互摩擦,激起全身酥麻如潮水翻湧不停地襲擊着彼此。
我和他仿佛置身在深海之中,彼此都像是對方救命的浮木,只能緊緊地抱住。
那兩頭困在彼此內心最深處的野獸在那一晚終于完全解脫,喘息間彼此都能夠感覺到對方身上的血液在瘋狂且急速地流動,心底都在無聲地叫嚣着要得到彼此,一晚上的交織瘋狂,大汗淋漓之際,胸腔裏傳來一聲嘆息聲,那似乎一直被壓抑的晦暗就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徹底的釋放與滿足。
我枕在梁宇的臂彎上,沉沉地呼喚着他的名字,只是身旁已經無人回應……
我睜開雙眼,眼前的一切都是最熟悉不過的物品,可已經比夢中的畫面殘舊了一些。
原來人與物都是一樣,脫離人氣太久,都會顯得殘破。
那一晚的瘋狂來得突然,我和梁宇都沒有做好措施。意外也從而降臨,沒多久我得知自己懷孕了。
只可惜,到最後這個孩子也僅僅在我體內存活了短短的幾個月時間,都沒有任何機會看一眼這個世界,感受一下外邊的呼吸,說來也不知道是他幸運亦或是不幸。
但也是因為如此,我和梁宇最終才決定搬離這個地方。
原以為幸福的二人生活即将開始,三人世界也會随之而來,可誰曾想到,沒過幾年,梁宇就失蹤了。
往後的日子裏,雖然我至今都不明白當夜的梁宇為何一反常态,可我确實做到了當時對他的承諾,我沒有再見過許寧遠這個人。
即便不得不遇到的情況下,我仍舊與他保持着疏遠的距離,與他只是點頭之交。
時間向來是個懂事的孩子,漸漸地,就無聲地将這個人從我的記憶中隐藏去,以至于如今提起這個人,我也印象模糊。
甚至梁宇失蹤多年,我都不曾想起這個人,這個曾經是梁宇最好的朋友去探索一下信息。
但我怎麽也沒想過,一個未見、未提多年的人,如今從旁人口中聽來他的近況,卻已是他離世的消息, 估摸了下年紀,他也不過是三十出頭。 一時間竟讓人感到無盡的唏噓。
難道人與人之間的陌生關系,真的只能在紅白儀式上才能偶遇一場?
我待在最初和梁宇生活的卧室裏,躺在既熟悉又陌生的床上,指尖碰到枕邊感覺到一股濕潤,想必是剛剛那場夢遺留下來的淚水痕跡。
我怎麽也沒想到,過往的熾熱,現在都成了溫存我生活的一個夢。
手機鈴聲響起,往事戛然而止,那個夢也随風散去。
我抹乾眼淚,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助理打來的。
清了清嗓子,接過電話。
“小秦,怎麽了?”
“喂,方總,是我,小秦。您現在方便講電話嗎?”電話那頭的環境有些吵,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麽快接過電話,只能依稀地聽到小秦的說話聲。
“方便。”
過了一會兒,小秦應該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電話那頭瞬間清淨了不少。
“方總,您早兩天讓我去順承查的事情,這兩天我查到一些眉目了。”
我騰起身子坐了起來,“查到什麽了?”
“您說得沒錯,那個叫許嫂的人,全名就是叫趙如蘭。”聽到這裏,我整個人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僵住,我沒有任何打斷。
小秦繼續說:“她是二婚嫁進來懷寧的,老公是姓許,所以這裏大多數人都不太清楚她本名是什麽,都是喚她許嫂,除了外頭打工認識的人,就會喊她趙姐,我還是在她的一個工友那兒才打聽得來她的本名,她也确實在早幾年就去世了。”
我緊緊地握住手機,深呼吸了一口氣,“那她是腦栓血去世的嗎?”
“嗯,別人都是這麽說。對了,方總,您怎麽知道?您是認識她嗎?”
我頓時松了一口氣,“以前她在梁家的老宅乾過一段時間,之前聽過名字,但不是很熟悉。”說着,我想了想,又補上一句:“畢竟我也不是經常在老宅。”
小秦沒有什麽懷疑,“難怪別人都說她後來整個人都變富貴了,說她是在城裏給一戶有錢人家打工,原來這戶人家就是梁家。”
忽然間我想起李媽說過的話,我趕緊又試探地問了下:“那趙姐現在的家裏人呢?”
小秦嘆了口氣,“都不在了。”
“都不在了?”我似是在自我質問,難道好不容易想起許寧遠這條線索,就真的又要被迫放棄嗎?
“嗯,趙如蘭和許建成結婚之後沒多久,許建成就因病去世了。兩人是有個兒子,叫許寧遠,不過村裏的人都說許寧遠前幾年在海邊溺水也死了,可這也是大家口口相傳而已,好像沒有人見過他的屍體,也沒有見人給他回來安葬什麽的,但确實這幾年來大家都沒見過這個人。至于趙如蘭的前夫,早就不知所向了,因為趙如蘭搭上許建成之後,基本就和前夫家斷絕了所有聯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既然大家都不沒見過他的屍體,那證明還是有活的希望,于是我大膽地猜測:“所以,現在許寧遠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大家都還不确定?”
“倒也不是,我看村裏的人都很篤定,就連我叔都說他肯定死了。”
“為什麽?不是沒有人回來給他安葬麽?況且大家不也沒見過他的屍體?”我不解地連聲反問。
“許寧遠是出了名的孝順,即使懷寧已經沒有了親人,可趙如蘭剛離世的那幾年,逢年過節他都會抽時間回來拜祭。可是突然有一年他沒有回來,沒多久又有一則在東南海域的沉船新聞出來,因為傷亡人數頗大,所以在當年還蠻轟動的,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
這麽說來,我好像有點印象。
當天那則還是晨間新聞,我和梁宇還在吃早餐聽到的,當時梁宇還讓人趕緊去查一下船上有沒有公司的員工,如果有的話,要趕緊做好後續的救助或補助工作。
“我記得,可這兩者有什麽聯系?”
“沉船的時間正好是許寧遠回鄉拜祭的日子,而且那艘船會經過懷寧,那片海是懷寧人返鄉出城的必經之路。”
“可是這也證明不了許寧遠就在船上,不是麽?”
“那是因為在後邊官方給出了乘客的名單裏面,正好有許寧遠的名字,可是因為沒有打撈活人和屍體,所以就被列入了失蹤人員名單。”
我還是帶着一分執着:“那也只能證明他是失蹤了。”
小秦似是開始有些不理解我為何會如此執意有關這個人的下落,可還是耐心地跟我陳述。
“按理來說确實是這麽說,只不過後邊過了幾天有漁民出海打撈的時候,剛好在岸邊發現了一具男屍,可因為屍體被海水浸泡太長時間,早已分辨不出具體是誰,但單從身高形狀來看,加上海水的流向和沉船發生的時間,大家都一致認為那具屍體就是前幾天失蹤的許寧遠。”
在聽小秦講話的這段時間裏,我早已打開了電腦上網去搜尋那則新聞的情況,翻找了一下當時官方發布出來的名單,失蹤人員裏面确實有一位許姓男子,給出的信息也對應得上許寧遠真實情況。
我思索了幾秒,終究還是不死心。
“所以,那具屍體究竟是不是真的許寧遠,其實大家也是不确定,對麽?”
小秦想了想,沒有反駁我的疑問,“可以這麽理解。”
“那我知道了。”
“對了,方總,阿姨的事情我也查到了一些,有些地方确實有些問題,一時半會兒我也有些納悶。”電話那頭有些卡頓,不知道是信號問題還是什麽,小秦連聲說:“方總,我的手機快沒電了,現在正趕船回去,到時候回去再跟您聯系。”
我點點頭,“好,那就先挂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會的了。”小秦估計看了下時間,“我大概今晚十點左右回到。”
“沒事,不着急,明天再說吧,這幾天你也累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對了,你要不明早也休息一下?”
“這倒不必,那明天見?”
“嗯,明天見。”
說完,挂斷電話,我盯着電腦屏幕上的那則沉船新聞。
許寧遠,你真的死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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