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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真相(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七章 真相(一)




我帶着信封還有打包的東西,一步一步地踱了回去。整個人的思緒都像是被抽空了那般,莫名地,我似是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一口氣硬生生提不上來,五髒六腑也好像是被什麽狠狠地揪住了那般,不停地往兩頭拉扯。




胃裏随之一陣翻騰,使得我整個人都覺得無比惡心。




我乾嘔了幾下,嘴裏開始分泌出大量的唾液,捂着嘴連忙往洗手間跑去。推開女廁的門,直奔到最近的一個洗手盆上,方才吃下肚子沒多久的東西,頃刻間全都吐了出來。




水龍頭嘩啦啦的流水聲掩蓋住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片刻過後,我的胃裏早已什麽都不剩,我只覺得渾身冰冷,四肢都像是無力那般,嘴角都已經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雙手只能借力地撐在洗手盆的兩側從而穩住整個人,我的呼吸開始變得微弱而艱難。








我關掉水龍頭,半擡起頭,看到鏡子裏那個披頭散發、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忽然間覺得好陌生,又覺得好熟悉……




身旁的手機還是不依不饒地震動着,我知道即使我多不願意相信剛才所見的一切事實,我等會兒還是得去面對殘酷的現實,而且……我還不能将這件事宣揚出去。




緩了許久,我不停地調整自己的呼吸,對着鏡子似是自我催眠般地反複整理自己此刻的面容,可越是收拾我就越覺得自己好笑。





剛剛還深陷絕望的雙眼,如今一點點地開始被怒氣所掩蓋……




如果從一開始,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那麽,我絕對不會讓你們每一個人好過!




我死死地捏着信封裏的東西,生怕一個不小心,裏邊的東西會掉落下來,我拉開自己手提包的拉鏈,将信封狠狠地塞到裏頭去。








回到老太後所在的那個樓層,一出電梯就看到王鵬滿是焦急地拿着手機在那裏來回踱步。




一見到我,趕緊跑了過來,一臉擔心地問我去了哪裏,怎麽一直不接電話。




我木然地看了下手機,果然好幾個未接來電,也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順手把手裏給他打包的三文治和咖啡遞給了他。




“你臉色很不好?是不舒服麽?”王鵬關切的問。




我擺擺手,輕而易舉地就甩開他的攙扶。我現在看着任何男人的嘴臉都覺得無比的虛僞和惡心。




“沒事,可能昨晚睡得不太好而已。”我不經腦地随意搪塞了個借口過去。




“那你要不先回去吧,付海他們那些人剛剛也已經走了。現在老太後的情況還算穩定,我也聯系了新的醫生,到時候會過來仔細瞧瞧,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王鵬已經将一切都安排妥當,如今不過是跟我走個流程敘說一下經過,可我此刻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去聽。




從這一刻起,我巴不得老太後趕緊死掉!至于付海那老頭子這麽想要這副家産,我是絕對不會給。畢竟,梁氏這幾年如果不是我苦苦支撐,早就垮掉了。休想有人在我方槐種的樹下邊悠哉地乘涼!




大概是我此刻的臉色真的很是難看,王鵬再一次提及讓我回去休息,甚至還打算送我回去,但我還是拒絕了他這番不知為了什麽的好意。




此刻的我,還是想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








回到車上,我還是拉開了手提袋,将裏頭的那個信封取了出來。




“我可以先給你看看樣本,你再決定這兩百萬要不要給我。”




薛闵提出交易條件的那句話還是不停地萦繞在耳邊。




我再一次打開信封,将裏頭的照片都取了出來。




這一張張照片猶如一把把利刃,每劃過一張,就如一把刀在我心上狠狠地劃上一刀……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如果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騙局,可為什麽這個世界上那麽多人,就是偏偏選中了我?為什麽這麽多年來,我一點都察覺不到!




難道真的是我愛得太過卑微,遷就得太過明顯了嗎?!還是我太過愚蠢,竟然一直都沒有絲毫感覺……








照片上兩個人耳鬓厮磨的親吻,看得我臉色發青,怒目圓睜,雙唇緊抿。渾身的血液在身體裏奔騰不休,複仇的欲望凝聚在衣袖下的雙拳,咯咯作響。




我打開副駕駛的手套箱,将手中信封裏所有的東西盡數扔了進去,然後大手一甩,“砰——”的一聲将箱子合上,身旁的手套箱,從此刻起仿佛就是一個潘多拉魔盒,被我緊緊地封鎖起來。




随後迅速地打着火,轉動方向盤,車輪與地面産生劇烈的摩擦,發出像是餓狼的哀嚎聲。




我将油門踩到最底下,腦子裏已經沒有任何的規章制度,我甚至在想,如果這一刻我的生命就葬送在這裏,也沒什麽不好……








我漫無目的地穿梭在這座城市裏,這座我只為了梁宇而留下的城市……




沒一會兒車子就停在了我和梁宇結婚的那個教堂。




不遠處的鐘聲響起,我腦海裏還是自然地想起那日和梁宇攜手走進去宣誓的場景。




在神父面前,我們都彼此許諾,我們将會與對方結為一體……




“我方槐。”




“我梁宇。”




“願意在神的面前保證,我将願意,不論對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始終終于他、愛她、直到離開世界。”








誓言還如此清晰地環繞在耳邊,可視線卻已經被淚水模糊得看不清前方的路。




我雙手忍不住捂着臉俯身将頭埋在膝蓋上,瘦弱的背脊逐漸抽搐起來,淚水順着指縫無聲地流下……




此時的天空慢慢地被烏雲籠罩,淋淋瀝瀝地灑下蒙蒙的細雨,頃刻間,整座城市都像是沉溺在一片淡薄的雲霧之中。




教堂的鐘聲緩緩地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警車鳴笛聲。




不到一會兒,兩個身穿警服的人站在了我面前,跟我确認了一下車牌號碼之後,又核對了下駕駛證照之類的東西後,最後以超速的理由将我請進了局子。








這種情況,其實我自己也可以找到關系走出去,可是最後我還是選擇打電話給王鵬,讓他替我出面。




剛挂斷電話不到半小時,王鵬便是氣喘籲籲地跑到了警局,想必是來之前就已經和局裏的人打過交道,來到這邊跟局裏的負責人耳語幾句之後,不到幾分鐘,那個原先要過來給我做筆錄的人直接給我放行。




從警局出來之後,這場雨還是沒有停。




只是黑夜降臨,霧早已散了,我看着漫天飛舞的雨絲,在暗黃色的街燈下愈發清晰,我伸出手,直至雨水将我手掌打濕,我才确信這一切是真真實實地進行着,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可是,當初的誓言和以往我人生中所有的美好回憶,在我今天收到信封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如此刻天空中那不着邊際的輕風濕霧,只能輕飄飄地萦繞在耳邊,明明虛渺卻又讓人感到虛弱無力。無名指上的婚戒忽然間變得沉重,恍如我戴着的不是幾克拉的鑽戒,而是一塊巨石,一塊難以挪去的巨石。




王鵬一直站在我身邊,安靜得沒有問我一句為什麽,也沒有催促我離開,一個人靜靜地待在角落,抽着一根接一根的煙。




我長嘆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他一眼,喃喃地問道:“為什麽要送我香水百合?”




王鵬原是一個人抽着煙,聽到我這句話,忽然間楞了一下,将煙蒂掐滅在路邊的垃圾桶上,學着我仰頭看着這無盡的黑夜,淡淡地回答我。








“因為我知道,其實你并不喜歡紅玫瑰。”




說完,王鵬的視線恰好落在了我的雙眸裏。




晚風輕輕地拂過王鵬的臉頰和額前的碎發,昏黃的路燈此刻像是琥鉑色的伏特加,我的心似乎在這一刻總算尋到了自我,我的人生此刻似是總算擺脫了“梁宇”二字的束縛。




王鵬見我一直都沒說話,還是先開了口。我知道,這一仗已經是我在掌握主導權了。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知道,我沒有拒絕他的理由,因為我的車子已經被扣留在了警局。




我身子斜斜地靠在牆上,慵懶地朝他笑着,“你不是說,你最近買了幾瓶不錯的酒嗎?今晚我可以試試麽?”




王鵬有些好奇地眯起雙眼,暗暗地審視着我的一舉一動,片刻過後問我:“為什麽突然又有了興致?”




我莞爾一笑,輕踱着步伐走到他面前,聲音輕如游絲地回他:“因為你說,我喜歡的不是紅玫瑰,而是香水百合。”








這句話剛說完,我和王鵬之間的空氣似是有一陣短暫的寂靜,時間好像被凍結了一樣。不到一會兒,我看到他的眼裏的緩緩冒起熱意,仿佛燎原之火赤裸地朝我滾滾而來。




只是,我們都是擅長掩飾的高手。




所以到最後,我們都只是相互看着對方,淺淺一笑。




回家的車速一如既往的平緩,讓人絲毫察覺不出這狹小的空間裏隐藏着一股魅色。




下了車,我一直跟随在他身後,上了電梯。




看着緩緩上升的樓層,即使兩人的呼吸如常,可我還是感覺到心跳的紊亂。








王鵬領着我到了家門口,開了鎖,推門,側身讓我先進。




屋裏烏漆嘛黑的一片,他沒有留一盞燈。




“哪裏開燈?”




我自然地問了一句,可是回應我的卻是關門聲,我還沒來得及轉身,忽然間我的腰上被身後的人輕輕一拽,整個人直接被壓在了牆上。王鵬一手護着我的頭,一手撐在了我耳邊的牆上,身體稍稍前傾,立馬将我整個人完全困住。




黑夜裏,随着他的逐漸靠近,我慢慢地可以看清他的模樣。王鵬俯下身子,俊臉抵在我耳邊,聲音低沉得蠱惑,猶如罂粟花那般,薄唇微微勾起,輕飄飄地在我耳邊留下一句:“還需要開燈嗎?”








說話間,他緩緩地從我腦後抽出那只手,我的視線順着他的手看去,一直順延到王鵬的衣領前,只見他修長的手指正不急不慢地開始拉扯着領帶,緊接着又解開襯衫頂上的那幾顆扣子。




極盡的距離讓我跟他的呼吸相纏起來,他的衣服已經半解,露出來一片古銅色的、鍛煉有素的胸膛,我癡癡地看得晃了神。幾秒過後,他赤裸着上半身貼近我,絲薄的衣服抵擋不住兩個人逐漸上升的溫度,也遮蓋不住兩個人躁動的心跳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左手,慢慢地将它牽起到我眼前,掌心的炙熱燙得我整個身子都瑟縮了一下,。








即使身處黑暗,可無名指上的那枚婚戒還是刺到了我的雙眼,我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你,真的想好了?”溫熱的唇瓣抵在我耳邊低語,時不時碰到我的耳垂,淺淺的氣息打在了我耳後,讓我為之一顫。




若隐若無的煙草味環繞在我鼻間,尼古丁的氣息讓我忽然想起那枚刻着“NY”字母的黑曜石戒指。




我不以為意地冷笑,仿佛在嘲諷着當初的自己。我直了直身子,抽回自己的手,右手立刻抓住那枚戴了十年的婚戒。




我原以為戴了十年的戒指要取下來還是有一定的困難,但是我怎麽也沒想到,我居然輕而易舉地,稍稍使力就能夠将它取了出來。




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和梁宇的這段婚姻,這個戒指都已經告知了我答案。








王鵬挑着眉,滿臉玩味地盯着我此刻的一舉一動。我摘下戒指,随意地将它扔到了角落裏去,鑽石碰擊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哐當”一聲。




我雙手環繞在王鵬的脖子上,稍稍借力,踮踮腳往他身上貼近,氣若游絲地在他耳邊小聲地說着:“你既然知道我不喜歡紅玫瑰,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從來不做後悔的選擇。”




話語剛落,王鵬的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笑容,我看得出來,那是他征服了目标的笑容。




只是,此時此刻,他不會知道,這場游戲,到底是誰在征服着誰,是誰在充當着獵物,又是誰在充當着獵人,現在還不好下判斷……




畢竟,赫拉克利特曾經說過:人不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那麽同樣的,一個女人,也絕對不會在同一個坑上栽兩次跟頭。








忽然間,王鵬取下我勾在他脖子上的手,用力地抓起高舉在我頭頂之上,我一個踉跄重新被壓回到了牆上。我的雙手被他控制住,我也沒有絲毫掙脫的打算,任由他俯下身迅疾地吻上我的唇。




王鵬的吻激烈而又強勢,靈巧地撬開我的牙關,深深地吻了起來。我順從地閉上雙眼任由他帶領,條件反射地回吻着他,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間相互摩挲……




慢慢地我就已經沉浸在這帶着淡淡煙草氣息的吻之中。




一時間,我被吻得全身發麻,腦袋像是缺氧了那般暈乎乎的。整個人已經忘記了思考,或許說,我根本就不想思考,此時此刻,我只想本能地抱住他,緊些,再緊些……




只有這樣,冰凍了一日的身子,才會重新找回到一些溫度。








兩人的一來一往間,彼此都亂了呼吸,我大口地喘着氣掙脫了王鵬的吻,彼此的唇瓣分離之後,王鵬的唇馬上往我脖子上吻去, 此時此刻王鵬也解開了我的雙手,我立馬抱住他的頭往我身上靠去,他的吻盡數灑在了我的脖子上、肩上、鎖骨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白皙的肌膚上,泛起一小片的小疙瘩。




一晃的功夫,我身上的衣衫已經被褪去一半,殘留在身上的幾塊布料如今也是松松垮垮挂在那裏,仿佛風一吹,都能夠将它吹落在地。




我的手慢慢地往他身下滑去,直至停留在最堅挺的位置上。




輕輕觸碰間,我明顯感覺到王鵬的動作稍稍頓了一下,可是很快又給予我更強烈的回應,手上一使勁直接将我身上最後的遮擋猛地扯開,扔到角落裏。








我本能地驚呼一聲,胸前傳來一股涼意,可是很快酥麻的感覺直擊我靈魂深處,就連那柔軟處都變得熾熱起來。




王鵬不停地愛撫着我胸前的柔軟,随後又伸手将我下半身的衣物瞬間褪去,沒給我絲毫反應的時間,直接将我整個人抱起大步地往卧室走去。




我的後背剛碰到床單,還未穩住身子,王鵬直接欺身而上,再一次将我的雙手束縛,他目光極具侵略性、占領性地盯着我的身體,從上至下……




一時間,我都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可偏偏雙手被他禁锢得沒有絲毫辦法。




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不停地翻騰,我的視線不自覺地就落在了他腿間。




我輕輕地擡起腳,塗着紅色丹蔻的腳指頭有意無意地劃過他的腿間,看到他眉頭皺起的樣子,我愈發得意。








王鵬一個跨身直接将我整個下半身控制住,此刻的我,可謂是渾身都不得動彈。我并不喜歡這種被控制的感覺,但是我知道他喜歡征服,那就滿足他便是了。




沒一會兒,我看到他腰間的皮帶已經解開,接着他整個人幾乎都壓在我身上。




一只手束縛着我的雙手,一只手撫摸着我的臉龐,“喜歡這樣嗎?”




我嘴唇微微勾起,沒有回應他的話。




不到一會兒,那只原本停留在我的臉龐的手慢慢地往下邊滑去,一直到我腿間的柔軟之處才停了下來,突然間感覺到,我深深地嘆了一聲,再也忍受不住地呻吟了幾聲。




看到我此刻的神情反應,王鵬臉上的笑容似是很滿意。




随後王鵬又在我耳邊極具魅惑地說上一句:“好像已經很濕了,很想要了吧?”




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此時的自己必然渾身透着紅光。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王鵬也沒有等待我的回答,一個挺身,我們都不約而同地長嘆了一聲,忽然間不知道為什麽,我又想起那些龌龊的照片……




我的心猛地又被紮進了一刀,我雙手緊緊地摟住王鵬的後背,雙腿緊緊地扣住在他的腰上,給予他最熱烈的回應,而我也試圖靠着此刻的這點歡愉來去掩藏我內心不可告人的傷痕。




這一夜,格外的漫長,漫長到,我根本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我只依稀地記得,最後那一刻的清醒,王鵬仍然在我體內馳騁……




這一夜,他似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第二天清晨,我被手機的震動鈴聲叫醒。




我眯着眼看了下床頭,是我的手機。




我伸手想要拿起手機,可是卻發現自己整個身子都被王鵬摟住,動彈不得。我輕手輕腳地将他的手拎開,小心翼翼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張被單,将自己裹住,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小秦打過來的。




于是便赤着腳走了出去接聽電話。




大概過了十分鐘,我才挂斷電話,整個過程我都沒有說上幾句話,基本上都是小秦在講,我在聽。




王鵬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我身後,一整個将我摟住,我整個人都被吓了一跳。








王鵬的下巴輕輕地抵在我的肩上,閉着雙眼,聲音還帶着淺淺的鼻音懶懶地說:“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看來昨晚還是不夠累。”




說話間,王鵬的手又開始不安分起來,穿過我身上的被單又開始胡亂地摸索起來,唇瓣也開始在我脖子上流連,我側着頭想要躲開,但是這樣看來更像是欲拒還迎的模樣。




雖然我沒有什麽想做的想法,但是身體還是沒辦法說謊,我的氣息開始有些不穩,全身也開始酥麻起來,我甚至已經感覺到身後的人身上的炙熱緊緊地貼着我。




一切仿佛箭在弦上,最終殘存的理智還是讓我伸手攔住了他接來下來的動作。








見我拒絕,王鵬也沒有強求,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緩了緩,睨了眼我手上的手機,柔聲地問道:“是有什麽事情嗎?”




“嗯。”我點頭,“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夠把付海那個老頭子拉下來。”




王鵬挑眉地看着我,“怎麽說?”




“昨天我讓小秦去取老太後吃的那些藥化驗結果出來了。”




“那是什麽結果?”




我得意地揚了揚手機,沖着他狡詐地笑了笑,“你說呢?”




王鵬微微一怔,低垂着眼眸,思索了一下,雙眼立馬放射出光芒,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所以,我們可以做事情了?”




這一回,我沒有再回答王鵬的問題,因為我知道,我跟他之間無需解釋太多。只是,這一切的默契在我的人生裏實在出現得太遲、太晚、又太不合時宜……








王鵬看着我的雙眼不知道何時起多了柔情,明是這麽陰鸷冷冽的一個人,眼神只有無盡冰寒的人,如今仿若星河一般,明亮而又清澈。莫名地,我看着這張臉,又想起了不該想起的人。以前有多鐘愛這樣的眼神,現在好像就有多厭惡那般,突然間讓我有些不适應,更讓我覺得惡心。




我和他,不該如此。但是,也只能如此。




或許,從昨天收到信封的那一刻起,我已經厭惡了這世上所有的僞善……




以至于,我再也不願相信,人性是存在暖意。如今的我似是已經将荊棘披在了身上,再也不願意将其取下,也不願意有人靠近。




為了躲開王鵬的眼神,我只能擡手緊緊地抱住他,将臉貼近在他的胸膛裏。




我與他的身高差距,此刻,我可以清晰地聽到他左胸膛上傳來有規律的心髒跳動聲,我的手不禁輕輕地停留在他的心髒之上,感受着他鮮活有力的心髒跳動。




我的視線靜靜地看着自己指尖上微微的顫動,心髒明明還能跳動,可所有的愛意已經封鎖,身上的體溫明明還能将我包圍,可我還是覺得無比的寒冷,只因為我的心已經死了……








王鵬雙手熱烈地回應我的擁抱,我感覺到他臂彎上的力度像是要将我揉碎進骨子裏那般,霸道而又不失熱情。




冰冷的額頭上突然感受到他雙唇的溫度,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有任何抵抗,也沒有任何拒絕。王鵬緩緩地俯下身子,他的頭發短短的,伴着他此刻的動作,不經意地掃過我的鎖骨之處,猶如輕飄飄的羽毛不停地在我心尖上,激得我的皮膚泛起層層粒粒。




在我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王鵬的齒上稍稍使力,我身上唯一遮蔽的被單頃刻間就掉落在了地上。




忽然襲來的涼意讓我有些始料不及地倒吸了一口氣,只是很快這渾身的涼意被他的熱吻重新暖和了。








我清晰地感受着他的吻從上至下地、慢慢地滑至我的全身……




我不由自主地緊緊阖上自己的雙眸,鼻腔裏都是他身上傳來的淺淡氣息。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此刻透着玻璃照了進來,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我和他的身上,兩人的體溫再一次上升,燥得人渾身發熱,就連腦袋都開始昏沉,我的呼吸也逐漸變得沉重起來,睫毛忍不住輕顫,原本停在他胸膛上的手現在也只能借力地搭在他的寬厚的肩膀上。




過了一會兒,王鵬重新站了起來,将頭埋進我的頸窩裏,我的頭不自覺地就往後仰去,試圖給他留出更多的空間,也試圖從他身上索取更多。




身下的手遲遲都沒有離開,輕撚慢挑間惹得我輕喘連連。一呼一吸間,我只感覺自己口乾舌燥,忍不住伸出舌尖添唇,好像這樣就是在品嘗着他的氣息。




如果昨晚是激烈的占有與強勢的霸道,那麽今日清晨,就是無盡的柔情。




可是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他都極具耐心地等我準備充足之後再挺身而進。








我盡可能地戴上面具,精挑細選一本最高質量的劇本,然後盡全力地去飾演劇本裏的角色,從而完成一場無可挑剔的完美電影。




這幾年的孤寂,早就耗盡了我所有的耐力,如果沉淪就是如此,能夠讓人短暫地忘卻一切煩惱,那就讓我一直沉淪下去吧。




腦海裏的那點理智早就被身體上的陣陣暖流一次接一次地沖刷而去。




我背過身去,王鵬瞬間将我輕甩到牆上,身前的柔軟觸碰到絲絨的牆面,我輕呼一聲。短短的絲絨摩擦到我的肌膚,讓人更加瘙癢難耐。王鵬整個人立馬貼了上來,緊緊地将我壓住,沉重的喘氣聲不停地在我耳邊流連,我也感受到身後他的炙熱已經抵在了我的柔軟之處。








昨晚一夜的纏綿仿佛還沒徹底緩過來,此刻我的身體格外的敏感,花蕊即使還泛着紅,可依舊抵擋不住一絲一毫的撩撥。




我的雙腿早已沒有任何可以抗衡的力量,王鵬輕輕松松地就能将我的雙腿分開,他雙膝微微曲起,腰身稍稍往前,兩人再一次融合……




身體上的貼合促得靈魂深處似是找到了共鳴,我甚至來不及驚呼,王鵬直直地用手将我的頭微微轉了過來,雙唇精确地貼上了我的唇瓣,死死地将我堵住,濕熱的舌頭早已輕車駕熟地長驅直入,雄性的荷爾蒙瞬間鋪天蓋地。








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襯得窗口拂過的清風很是不合時宜,我身上飄揚的烏絲纏繞在王鵬的脖頸耳鬓厮磨着。一呼一吸間盡是空氣中的黏膩、燥熱、燃燒……




嬌嫩白皙的雙手緊緊地抓住王鵬停留在我胸前的腕骨,他卻反手掙脫,大掌直接攀附在我玲珑的腰身。




我不以為地任由他掌控,如今要是想牢牢地掌握這個男人,我就必須得盡全力地滿足他。




我翹起唇,開始緩慢地動着臀,身上最柔軟的地方此刻正張揚地朝着王鵬綻放,唇齒間難耐地溢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窗外耀眼的陽光描摹着兩人的身形,在明媚的自然光線下,我和王鵬卻做着黑夜裏最隐晦、也最教人沉迷不能自拔的事情,眼前的這一切映襯出最強烈的反差。




王鵬在身後不停地抵弄,如機械般地前後進出,我也早已潰敗得喘息連連。




兩人的情緒已經已經抵達到了最高點,發絲早已被汗水濕透黏黏地貼在肌膚上,雙頰潮紅地迎接着最後一次沖擊……




身後的人遲遲都沒有離開,我的體內還是感受到他身上的餘溫。




我微微睜開雙眼,瞟到窗臺邊上的香水百合,似是染上了紅玫瑰的血色……




忽然間,耳邊回旋起昨晚在警局門口的的對話。








“為什麽要送我香水百合?”




“因為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歡紅玫瑰。”




可是,我想你還不知道吧,僞裝的戲碼多了,人不知不覺地也就走不出固有的設定,漸漸地,僞裝也就成了自己身體上的一部分。




現在的我,或許不應該問喜歡什麽或是讨厭什麽,而是應該問最适合什麽。




紅玫瑰美豔,但不足以讓我駐足觀賞,可是它身上的刺卻是讓我忍不住去探尋,慢慢地,就連這刺長在了自己身上,也渾然不知……








我擦着半濕的頭發,只覺得雙腿有些發麻地從浴室走出來。




此時的王鵬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書桌前邊看着電腦邊講着電話,大概是聽到我的腳步聲,他頓了一下,朝我的方向看來,然後對着我微微一笑。




我莞爾地回應他的笑容,知道他在忙,沒有要打擾他的意思,徑自地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大概過了幾分鐘之後,耳邊也沒有聽到王鵬講電話的聲音,沒一會兒就感到有人解開了我纏繞在頭上的毛巾,溫柔地給我擦拭頭發,“頭發別包得太久,容易頭痛。”




說話間,他已經插上風筒,準備替我吹乾頭發的意思。




我向來不喜歡別人碰我的頭發,身體本能地想要躲開,但還是很快地将自己這份不适強忍了下去,任由他替我将頭發吹乾。








風筒停下的那一刻,我似是随意地問了一句:“王鵬,我可以信你嗎?”




他好像也沒想到我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道,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還是回了我的話:“當然。”




“那你呢,你又信不信我?”




我轉過身,直直地面向他,兩人四目相對間,王鵬滿眼誠懇地再一次說:“當然。”




“那你會不會背叛我?”




話說到這裏,王鵬有些愕然,只是很快他好像找到了我之所以問這句話的原因。他再一次真切地回答我:“當然不會。”說話間,他牽起我的手,無比真誠地向我許諾:“我王鵬,這一輩子都不會背棄你方槐。”








這諾言聽得我無比熟悉,只是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知又天真可笑的方槐了,現在這種不着邊際的甜言蜜語,所謂的天長地久的諾言只會讓我覺得無比可笑。




頃刻間,我的淚水适時地湧出,只是這淚水早已不是感動,僅僅只是我掌控獵物的工具。




我眼角閃爍着淚光地半起着身子将王鵬抱住。




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拒絕一個柔弱無助、而又楚楚可憐的女人。




“所以,你愛我嗎?”




我的聲音很柔,可是心卻堅硬得磐石一般問着這句話。




“愛。”




聽到這個答案,我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挑着眉喃喃地說:“謝謝你。”




說完,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陰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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