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母親和妻子 需要靠付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母親和妻子 需要靠付出
池枝圓翻開相冊, 映入眼簾卻是一張嬰兒照片。
照片裏的小糯米團雪白軟嫩,小小一只,窩在花色襁褓裏在睡覺, 小手攥成小球, 奶膘很肥, 清透而柔軟,沉甸甸地墜着。
濃密長睫像小扇子般垂落,小嘴巴紅得像蜜棗,烏黑的胎發黏在白皙額前。
單是看着照片,就能感覺到溫馨與安寧沉沉襲來。
池枝圓很疑惑這個寶寶是誰,直到看見左下角有一行俊秀的字。
“我的寶貝,池枝圓。”
當然, 這行字是用污染域文字寫的。
池枝圓愣住,神色茫然。
他的污染源老公怎麽會認識他小時候?還給他拍了照片?
他小時候身邊只有池書珩……
總不能池書珩把嬰兒的他托付給污染源當童養媳。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是成年後,才跟污染源結婚生子。
古怪的預感在內心翻湧,池枝圓皺眉, 想不明白, 翻開第二頁。
第二頁是他上小學的照片,小池枝圓只有六歲, 漂亮的五官卻已經初顯輪廓, 皮膚雪白, 琥珀色圓眼撲閃, 小小的兩瓣嘴紅豔豔, 拽着小書包,在鏡頭前比耶。
他記得開學那一天,只有池書珩陪他去了,沒有奇怪的哥哥或叔叔在一起。
第三頁更讓他茫然, 是他和“枝枝”的照片。
枝枝是他和池書珩在千年前養的小獅虎獸。
漂亮的少年抱着金黃色的毛絨小獅,腦袋挨在枝枝毛茸茸的圍脖上,摟着枝枝強壯的身軀,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月牙,像朵小花。
池枝圓能确定,千年前他們家裏從頭到尾,只有他和池書珩兩人。
池書珩不喜歡邀請別人來做客,有事都在單位公事公辦。
污染源沒有參與過他的童年和青春,那這些照片又是怎麽拍下來的?
池枝圓想過這本相冊不是污染源的,而是池書珩的。
他翻到後面,看到了他婚禮時的照片,穿着白色西裝,過長的黑發紮成小啾,捧着一束濃豔的薔薇花,鼻子在花裏輕嗅,笑得很幸福。
照片視角是站在主廳上拍,主廳上只有新郎和新娘。
更後面的照片則是他睡在床上,睫毛掩落,白嫩的臉頰在枕頭上壓出一圈肉,惹得人很想捏一下,殷紅唇 縫裏能看見貝齒與小舌,衣領寬松,露出精致的鎖骨。
這張是很明顯的男友視角。
拍攝對象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一般能共枕同床的只有男朋友。
只有可能是污染源拍的。
還有一張照片更加印證了池枝圓的想法。
照片裏的他剛生完孩子,躺在床上沒有力氣下地,額頭淌滿汗水,黑發濕漉漉,面色蒼白。
兩只小幼崽纏在他手指上,他低下頭,對孩子露出艱難而虛弱的笑容,目光抱着初為人母的緊張與期盼,小心翼翼地注視着孩子。
那天只有他的污染源老公在接生,他老公更不允許其他男人接近産房,因為會看見他的生殖.腔。
這本相冊能完全确定是污染源的。
污染源從他還是嬰兒時,就一直無形地陪伴在他身邊,陪他走過校園到婚戀的十八年光陰,像在王子身邊默默伫立的騎士。
污染源,到底是誰?
思緒越來越古怪,心髒不安地怦怦跳,仿佛會有某種會颠覆他世界觀的答案,從茫茫海水裏清晰地呼之欲出。
咔嚓——
書房門突然打開了。
“圓圓?”池書珩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
池枝圓很心虛,立馬放下相冊,投降似的舉起雙手:“daddy,我在打掃衛生。”
“找你找不到人,該吃飯了。”池書珩柔聲說。
“好……”
跟着池書珩去往飯廳的路上,池枝圓按耐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問。
“爹地,那間書房是誰在用呀?”
池書珩猝然頓住腳步,沉默片刻,最後像極力掩飾着什麽,故作平靜地淡聲道。
“是你的丈夫。”
“……”池枝圓徹底摸不着頭腦了。
“那我老公什麽時候回來?”他問。
池書珩面色陰郁,聲音覆了層冰霜:“快了。”
池枝圓聽出養父的語氣明顯不高興,便識趣地沒再問,畢竟他們倆是情敵。
他絲毫想不到,池書珩不高興是因為他差點要發現養父就是老公。
池書珩覺得小妻子接受能力沒有強大到這種地步。
畢竟小妻子發現他喜歡他就已經吓哭了,再也不黏糊糊地往他懷裏鑽,走路要和他保持一尺距離,連“爸爸”都很不喊了。
大概率是覺得喊追求者叫“爸爸”很變.态。
要是小妻子無意發現養父竟是讓自己懷孕的罪魁禍首,在過去早已睡了他千百遍,連他的小孕囊多大、什麽形狀、深淺、舒服點在哪都清清楚楚。
池枝圓怕是會吓瘋,飽滿的大腿哆哆嗦嗦,小腹緊繃,憋着洶湧的尿意,眼淚狂湧成河。
等一覺醒來後,可能會吓成小傻子,雙眼渙散,認不清人,只會咿咿啊啊。
……
一家人在飯桌上。
雙胞胎似乎已經默認池書珩喜歡媽媽的事,并不過多詢問。
池枝圓有點失望,他還想着雙胞胎會幫他主持公道,教育池書珩別喜歡一個有夫之夫。
雙胞胎就不怕自己的父親回家後,發現老婆跟人跑了嗎?
池青宴給他夾了一塊排骨,聲音溫柔:“媽媽,我怕你在家待着無聊,給你打開了網絡,你的手機能連接到現實世界。”
自從他看了《人類學》後,很怕媽媽會因為長期遠離人類社會而抑郁。
他們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就把媽媽禁锢在小小的牢籠裏,那樣媽媽會死的。
但三個月後人類會毀滅……全宇宙只剩媽媽了。
到時候再說吧。
池枝圓很驚喜,貓尾巴翹起來,連飯都來不及吃飽,随便扒拉幾口,就噔噔噔地跑去卧室,找出封塵已久的手機。
他作為一個現代人,離開手機那麽多天真是憋壞了!
他躺在床上,哼着小曲,解鎖屏幕,想看看常看的小說和視頻更新了沒有。
通知欄裏密密麻麻的彈窗,反倒先一步吸引他注意力。
——【全基地廣播:全球污染濃度正在持續飙升中,請居民及時前往地下避難所。】
【請居民們前往各自街道救助站點,領取物資與《末日生存指南》,請相信人類終會結束污染,走出高牆,人類文明永存。】
【安全牆內污染值達到3000,氣候牆與天空投影已經失效,基地制氧設備随時會故障,請大家及時到站點領取氧氣袋!】
池枝圓猝然沉默,瞳孔緊縮成針眼,久久凝視着屏幕。
他在莊園裏安寧度日的這段時間中,人類已經不如往昔。
污染值越升越高,像漲潮的海水般,屆時會把安全牆推倒,讓天空防護罩陷落,暴露在污染裏的人類像脆弱的蝼蟻群,在痛苦與絕望中死去。
從此全球再也沒有一處淨土,成為污染樂園。
池枝圓覺得自己得快點找到污染源,不然真的來不及了。
他放下手機,手臂擋住眼睛上,混亂的思緒在黑暗中沉浸。
在他歇息的片刻時間裏,腦海又浮現了很久之前做過的夢——
太陽消失,取之而代是腐爛腫脹的巨眼,連大地都陷落,窗外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明明都世界末日了,明明他都成了全宇宙最後一個人類。
但他仍然有個溫馨幸福的家,洗衣機卷着衣服轟隆隆運作,“家人”在廚房平靜而賢惠地炒菜,還有的家人在陽臺曬衣服,對末日視而不見。
溫馨之家唯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他的屁股,畢竟床頭的垃圾桶裏全是套子。
他作為怪物們的母親與妻子,需要靠付出身體來維護家庭和諧。
池枝圓睜開眼,額頭覆滿冷汗,身體像浸在刺骨冰水中,止不住顫抖。
他害怕這個夢是預知夢……
他蒼白的手指攥緊床單,思緒在腦子裏飛快轉動。
——他知道從哪裏能找到污染源了。
……
101城防污染局。
“賀長官,已經第40次搜尋了,池枝還是不見蹤影。”
葉寧站在長官辦公室,對桌前男人說,十分無奈地低着頭。
賀衍不記得自己有幾天沒合眼休息,他的面色陰沉,濃稠郁色在眉心揮之不去,眉頭緊鎖,狹眸沉沉壓着。
下巴都是胡茬。
“嗯。”賀衍冷聲應道。
葉寧:“我們已經動用了很多有搜尋功能的異能者,都只能探尋到一片空白。”
他把池枝圓列為SSS級污染事件的遇難者,連貼尋人啓示這種古老笨拙的方法都用上了,當然,無濟于事。
“賀長官。”葉寧忍不住沉聲問:“池書珩……到底是什麽級別的污染物?那一天太吓人了,還能把池枝圓藏得那麽嚴實。”
有好幾個士兵目睹池書珩化形後,吓進了精神科,神神叨叨的,至今都沒出院,更多的人至今都在暈厥。
邪神的原型哪怕只露出一星半點,都會讓人類脆弱的神經受到最原始古老的恐懼,所以不可名狀,不可直視。
只有賀衍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賀衍沒應聲。
其實好猜得很。
有一個點他始終想不明白,既然池書珩那麽愛池枝圓,卻忍心把池枝圓送給污染源繁衍。
換做是他,他會難受到心如刀割,不如去死。
唯一的可能是池書珩早就把自己變成了污染源。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賀衍轉移了話題,聲音散出森森寒氣。
“目前基地發出的所有新聞,都只是在安撫民衆。”
“牆內污染值仍在繼續飙升,沒有停歇的可能,在一周內會達到10000點,屆時空氣、時間,乃至腳下的地面都會消失,人類毫無勝算。”
他雙手攏在膝前,雙眼疲憊地合攏,毫不掩飾地沉聲:“比起抗擊污染,不如早點給人類文明準備棺材。”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