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鴨子坐 你喜歡你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鴨子坐 你喜歡你的
遺憾的是, 池枝圓今天沒有穿短褲,長褲嚴實地裹住了雙腿,只露出半截纖瘦雪白的腳踝, 踝骨泛粉。
謝遲失望地在腳踝上打量:“圓圓, 你來啦?”
“嗯。”池枝圓點點頭, 看向精美神聖的雕像:“我對你們的聖母陛下很感興趣,你們有沒有傳教小冊子,能讓我了解下聖母的故事?”
“當然有。”
謝遲找了一本小冊子給他:“這是我們教主編寫的。”
池枝圓剛接過冊子,聽到這句話,猝然停止腳步,小聲猜測:“……你們的教主,是不是叫池書珩?”
謝遲神色一亮:“你怎麽知道?教主大人可厲害了, 只有他見過聖母陛下……”
池枝圓耳尖莫名漲紅,不好意思地嘀咕:“我被你們的教主收養了,他現在是我父親。”
他自認很低調,殊不知在外人眼裏, 他像只高傲的小貓, 翹着尾巴到處說自己有爸爸了。
“啊?”謝遲瞪大眼睛,怔住:“他不是在休眠嗎?”
池枝圓挺起胸脯, 用生怕別人聽不到的音量大聲說:“他休眠前留了收養協議, 他現在搬來和我家了, 天天和我睡一起呢。”
其實他只是想炫耀有家人了, 但很多人紛紛回頭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仿佛在看小嬌妻驕傲地提起老公。
謝遲皺眉,內心湧現說不出的古怪感。
池書珩早就過了成家立業的年紀了,不會無緣無故地收養那麽小的孩子。
池枝圓抱着書,坐在角落安靜地看。
謝遲知道池枝圓擁有序列3的異能, 但池枝圓本人那麽懵懂低調,一看就不知自己有異能。
一些人獲得高序列異能後,知道自己的力量珍貴,便開始擺架子,對誰都是一副冰冷臭臉,例如賀衍。
謝遲用溫熱的手心裹住了胸口的聖杯項鏈,低頭落下輕輕一吻。
謝遲的異能是神谕,除了能判斷一件事的吉兇外,還能判斷一件事的“是”或者“否”。
他對聖母雕像半跪在地,一手握成拳攏在心髒處,宛若騎士對女王的宣誓。
他閉上眼,動用了自己的異能。
安全牆能隔絕污染,同時也讓人類無法在牆內動用異能。
但自從101城受污染後,101城的安全牆越來越弱,能量越來越模糊。
如今部分異能者竟然能在牆內使用異能了,包括謝遲。
這不是好兆頭,代表了安全牆隔絕力度越來越差,無法隔絕異能,同時也無法隔絕污染。
很可能未來某一天,安全牆徹底消失,全體人類像丢在太陽底下暴曬的魚,暴露在污染中。
謝遲動用了“神谕”,詢問——101城是不是聖母陛下拯救的。
內心的天平緩緩搖擺,最終停在右邊。
是。
但論壇都說是池枝圓的異能拯救了101城。
謝遲在教堂工作了五年,擦拭過雕像無數次,雕像每一寸他都了記于心。
例如聖母雕像的右腳踝有一顆小紅痣,是教主大人親自點的。
今天他看見池枝圓的腳踝也有一顆紅痣,和雕像上的一模一樣,米粒大小,在雪白肌膚上仿若一朵盛開的小櫻花,勾着人親吻,留下漣漣水痕。
教主早已收養了池枝圓……
謝遲将聖杯緊緊攥在手裏,心髒跳得很快,喉嚨緊繃,英俊的面龐暗沉。
聖母陛下去哪裏了?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
池枝圓是小文盲,沒讀過書,字沒認全,讓他看書簡直是災難。
宗教故事講得晦澀又難懂,看得昏昏欲睡。
簡單來說,講了散播污染的邪神栖息在宇宙深處,在人類之前,有無數輝煌的星際文明死于污染。
聖母陛下明明只是人類,普通又弱小,卻擁有至高無上的勇氣,三次試圖刺殺邪神。邪神雖然沒死,但很虛弱,至今仍在宇宙深處休息。
不然人類早就在彈指之間毀滅了。
聖母陛下是唯一能制衡邪神的人類。
根據故事預言,邪神很快重新蘇醒,重回人間,那一天将是人類的滅絕之日——
聖母陛下還能再次拯救人類嗎?
這些小故事是池書珩寫的,池枝圓猜池書珩有預言異能,不然怎麽能猜到邪神要醒了?
在池枝圓眼裏,池書珩只是一個普通人類。
池書珩創建祈枝教,不一定因為有多崇拜聖母陛下,聖母陛下更不一定有保佑人類的力量,聖母陛下是否真實存在都還存疑。
池書珩可能只是想凝聚自身的人心和人力。
在歷史上,宗教僅僅只是用來凝聚人心的道具而已,別無他用。
教堂裏很溫暖,池枝圓看書看不進去,把書當成了枕頭,壓在臉頰底下睡了過去,嬰兒肥的圓潤臉頰壓得扁扁。
他的睡姿很差,肩膀一歪,碰倒了随身攜帶的背包。
背包裏的物件傾倒而出,小解擦拭下面用的濕紙巾、沾滿體香的手帕、裝着果汁的大肚杯……
謝遲大步走過去,幫池枝圓撿起來,指腹故意蹭過池枝圓的香手帕。
從背包掉出來的還有一副畫框。
……畫的正是他每日擦拭的聖母雕像。
聖母雕像很美,身材嬌小而豐腴,柔軟的腹部、大腿飽滿,雪粉的肉像灑滿花瓣的雪地,引誘人深深埋進祂的腹肉裏,深陷于溫柔鄉。
謝遲做夢都想掀起聖母的面紗,看看聖母長什麽樣,但石膏制成的面紗不可能掀得起來。
而這幅畫竟然畫出了聖母的面龐。巴掌大的小臉,眼角微垂,長睫濃密,鼻尖小巧秀氣,嘴唇墜着圓圓的唇肉,很乖。
是池枝圓的臉。
畫的右下角有池書珩的簽名,謝遲認得池書珩的筆跡,這就是教主畫的畫。
教、教主見過聖母陛下……
答案已經擺到了他眼前。謝遲激動到肩膀發抖,垂落的手指顫得很厲害,瞳孔緊縮成針眼,盯着安靜熟睡的少年。
聖母陛下回來了。
只是,聖母陛下忘記了一切,不記得自己拯救過世界,不記得自己有多麽珍貴偉大。如今的聖母懵懂而單純,能抱在懷裏當成寶寶哄。
謝遲的動靜吵醒了池枝圓。
池枝圓剛睡醒的模樣很可愛,臉頰壓出紅痕,睫毛亂蓬蓬,睡眼惺忪,眼角泛着淚光。
他揉了揉眼睛,尾音很軟:“怎麽了?”
好可愛……
謝遲語無倫次,舌頭打結,不知道該說什麽,像收到了女神告白的青澀男高。
他支吾半天,磕磕絆絆:“你、你可以把你的體.液給我嗎?”
池枝圓作為聖母時,應該有強大的祈福類異能,可以增加自身或旁人的幸運值。
即便池枝圓不在,誰擁有或者靠近他的體.液也能增加幸運值。
謝遲的聖杯裏裝着聖母的眼淚。
但眼淚已經存放很久了,只剩微不足道的幾滴,快要蒸發了,迫不及待地要換新的。
謝遲面對尊貴的小聖母,姿态放得很低,低垂着頭,卑微乞求:“我、我只要幾滴。”
他并不貪圖對方的祈福異能,他只是想擁有聖母陛下的氣息。
他雙掌合十,對池枝圓拜了拜,仿佛池枝圓是供臺裏的小神明。
“如果可以的話,你等下,我找個東西接着……啊教堂裏沒有盆,我拿我的嘴巴接也可以。”
但謝遲沒等到小聖母的回應,迎面而來是帶着香氣的風。
“嘩——”
巴掌聲清脆,打破寂靜而空曠的教堂。
謝遲的頭重重偏向了一邊,臉頰浮現火辣辣的鮮紅掌印。
池枝圓的臉紅成了熟蝦,炸毛炸成了小海膽,眼睛瞪得圓圓,睫毛豎起,雙臂抱在胸前,憤怒地罵道:
“臭男同性戀!”
謝遲當他傻子!抱着什麽壞心思他看不出來嗎?想要體.液?他頂多只會在謝遲頭上尿一泡,那種液體沒有!
池枝圓提起小背包,頭也不回地憤憤離開。
謝遲被打得暈乎乎,目送着小聖母陛下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嗅嗅手心。
被小聖母打了……
好香。
……
池枝圓走出教堂,賀衍在車旁邊等了很久。
“賀衍,我們走!”
他坐上副駕駛座,系好安全帶,板着張小臉嘀咕:“你知道嗎?謝遲竟然是男同,向我要體.液!全天下的男同都這麽龌龊嗎?”
但他說着,突然噤了聲,因為他想起了賀衍也是男同。
全世界只有他一個異性戀。
剛剛教堂發生了什麽,賀衍也目睹了。
賀衍對祈枝教略有耳聞,教徒們都說是聖母拯救了101城。
而池枝圓的序列四異能才真正救了101城。
賀衍不意外池枝圓就是失憶的聖母陛下。
他啓動引擎,攥緊方向盤,嘴角勾起,他反而覺得事情有趣了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聖母刺殺過散播污染的邪神,其實聖母是和邪神茍.合了,大着肚子,生下了邪神的子嗣,在孩子這條因果在,聖母永遠與邪神是一家人。
他當時知道池枝圓生了孩子後很崩潰,那些信徒們知道這個消息會怎麽樣?自己認為聖潔的聖母早已是成熟的母親,會比他更痛苦吧。
但賀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如果他們為池枝圓憤憤不平還好,就怕有不軌之人傷害他。
池枝圓已經夠可憐無辜了。
池枝圓:“賀哥,你把我送回家吧,我哥哥做好晚飯在家等我了。”
“哥哥?”賀衍皺眉。
“嗯,是親哥,我和他們失散多年。等有時間我帶你去我家吃飯吧!見見他們。”池枝圓很熱情。
“好。”
池枝圓下車時,賀衍讓他提了一袋排骨回家吃,他記得池枝圓很喜歡吃糖醋小排。
暖黃色夕陽如蜜糖澆灌了大地,空氣殘留着來自陽光的餘香,樹影拉得很長。
池枝圓覺得自己像家庭煮夫,拎着一袋明天要吃的排骨回家,而親人在家裏做好飯等他,菜香伴着熱霧飄出。
萬家燈火終于有了他的位置,他已經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回到別墅,把鞋子放在玄關。
“時堯,時青宴,我回來了。”
時青宴系着圍裙,拿着平底鍋,柔聲:“圓圓先去洗手,菜快燒好了。”
時堯很懂事,踮起腳尖,把燒好的菜放到餐桌上。
池枝圓看見這一幕感覺心軟軟,如果他以後的孩子也這麽懂事該多好。
他洗好手,坐在桌前,所有菜都上齊了,有他喜歡吃的番茄炒蛋、老母雞湯、糖醋鲫魚。
池枝圓感嘆:“如果爸爸能和我們一起吃該多好。”
池書珩不用吃飯,只需要每天注射營養液。
“他會醒來的。”時青宴說。
他祈禱父親醒來後,不要讓媽媽懷上三胎。
池枝圓吃完飯後,迫不及待地回到卧室。
男人安靜地躺在床上,夕陽餘晖将俊美的臉染得金黃,睫毛在光暈中纖毫可見,像一具高昂完美的人形玩偶。
池枝圓換了睡衣,坐上床,雙腿偷偷摸摸搭在池書珩的腰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池書珩有炙熱堅硬的八塊腹肌,被他當成了腿墊。
他拿起手機,正想看點小說,通訊突然出現新彈窗。
有人加他好友。
【你好,我在粉戀相親網看見了你的資料,覺得你很合适。】
池枝圓之前收到過相親機構的小傳單。
對方說如果提供個人資料給他們,他們可以送洗發水和牙膏。
當時池枝圓很窮,便答應了。
這張傳單夾在行李裏,被他無意中帶過來了,正丢在書桌上。
加他通訊的人名字叫“品荔枝”,頭像是一顆剝了皮,鮮嫩欲滴的誘人荔枝,果肉透明,泛着清甜汁水,引誘着人一口含住它。
會用水果當頭像名字的人應該是女孩子。
竟然有女生看得上他?
池枝圓很不好意思,耳根透紅,扭捏半天後點了通過。
他的夢想是和相愛的女生組建小家庭,收養兩個孩子。
他沒有注意到,放在桌面上的相親傳單有一行小字。
——【為了增大相親成功概率,與您匹配的對象不限于男女。】
池枝圓發送了第一條消息。
【你好![小貓點頭]】
【我今年18歲了,單親家庭,有爸爸和哥哥弟弟,爸爸有編制,退休後有養老金。我在做保姆,會做三菜一湯,做家務很熟練。
因為小時候條件不好,沒讀過書,但以後會想辦法進修學歷。】
他很誠實,把情況交代得很清楚,就差說下雨懂得往屋裏跑了。
品荔枝:【我在01城的防污染研究所上班。】
池枝圓很震驚,瞪大了眼,01城?研究所?條件好好!
品荔枝:【我今年32歲了,希望你不會介意我年齡。】
原來是大姐姐。
池枝圓:【不會介意的,女人三十一枝花。】
品荔枝:【你真可愛。】
品荔枝:【我這邊只有你的大頭照,我看你的臉覺得你很瘦,可以拍全身照我看看嗎?】
池枝圓第一反應覺得對方很奇怪。
他以前也被人要過全身照,以看工作形象為由,他一眼就看破對方不懷好意,沒有發 。
但他轉念一想,現在是相親,對方是女生,女生只是想乾脆利落點看相親對象的身材條件,沒有任何問題。
再說了他是鐵血直男,不應該對女孩子抱有戒備心,只有男同才會抵觸女生。
【好呀。】
床前剛好有落地鏡,池枝圓不懂擺姿勢,他覺得站起來拍會顯得他個子矮,女生不喜歡。
他便坐着拍了一張。
照片裏的小男孩在鴨子坐,雙腿曲起,光滑雪白的小腿貼着肥嫩的大腿肉,膝蓋泛出粉光,像草莓果凍。
短褲很寬松,褲管裏露出一角碎花純棉內褲 。
內褲是時青宴幫買的,不知道為什麽會買碎花款式。
短袖衣擺很短,不經意露出了腹部,腹肉像小貓肚皮般綿軟,肚臍圓圓小小。
池枝圓緊張忐忑地發送了照片。
【怎麽樣姐姐?】
他知道自己在鴨子坐,他聽說男性的盆骨鴨子坐不了,但他卻可以,這樣能向女孩子證明他是特殊的男孩。
池枝圓翹起了尾巴。
殊不知他是因為生過兩個孩子,盆骨構造被改變了,更傾向于女性,所以能鴨子坐。
品荔枝:【不錯,但還差了點。】
池枝圓茫然。
品荔枝:【我想看你穿我喜歡的衣服拍照。我買一套衣服給你,過幾天你就收到了。】
怎麽還送衣服呀?池枝圓很害羞。
【好呀謝謝姐姐,到時候我多少錢我轉給你,我不是撈子。[小貓磕頭]】
品荔枝:【嗯?你床上有人。】
池枝圓這才發現,他不小心把池書珩拍進去了,照片一角露出了男人的手。
他生怕被誤會成男同,手忙腳亂地解釋:【他是我爸爸,我的daddy。他、他最近生病了,只能躺床上,我平時和他睡一起。】
【daddy……】對方饒有興致地揣摩這個稱呼,在低笑。
【你喜歡你的daddy嗎?】“她”突然問。
池枝圓不明所以:【當然喜歡呀,他可是我的爸爸,……雖然他小時候沒陪伴我,但他現在對我很好,和我簽了收養協議,讓我搬進了他的大房子,他是目前對我最好的人。】
【當然,姐姐你也很好,是第一個對我感興趣的人。】
他雀躍地打下這段文字,眉眼彎彎,嘴角露出小梨渦。
品荔枝:【謝謝誇獎。】
品荔枝:【你以後有生活上的問題随時找我,特別是你和你那兩兄弟的相處問題。】
【好。】池枝圓回複後,對方沒再提起新話題,應該在忙,便沒再打擾對方。
他認識了新朋友,心情很好,哼着歌下了床。
兩兄弟沒在家,可能是出去散步了。
他們每天都為他做飯洗衣,很辛苦。池枝圓看在眼裏,打算為他們做力所能及的家務。
他拿了掃把,進了時青宴房間。
房間很簡潔,擺設不多,純黑色被單與床單,空氣飄着殘留的薄荷味沐浴露香,衣架挂着幾件西服,皮帶栓在架子上,皮鞋擦得锃亮,放在透明鞋盒裏。
池枝圓掃了半天,連頭發絲都沒掃出來,怎麽可能有人類不掉頭發?除非不是人。
當然池枝圓只是對自己開個玩笑,兩兄弟都是很好的人類。
衣櫃半敞開,有幾件衣服沒疊好。
他把掃把放在角落,想幫對方疊衣服。
可他打開衣櫃,看見裏面的東西,猝然僵住。
……他看見了闊別已久的觸手玩偶。
水蛇似的修長觸手,漆黑絨毛,密密麻麻凸起的吸盤,每一只吸盤裏都是緊閉的眼睛。
池枝圓認錯不了,這絕對是觸手怪的玩偶,因為他看見了之前被弄濕的絨毛,因為很稠,太久不洗後會變成硬邦邦的一縷一縷。
污染降臨時,這個污染物他随身帶着,他進入污染域後,玩偶消失了。
現在卻在時青宴的房間裏,像私人物件般被時青宴藏着。
作者有話說:
這章掉落小紅包。很快圓圓要發現兩兄弟是污染物啦~加圓圓的“女生”是池書珩,池雖然休眠了,但意識能控制網絡(畢竟是邪神)。攻沒有扮女人,是笨笨的圓圓自己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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