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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觸手 池枝圓的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觸手 池枝圓的老
時青宴坐在沙發上, 仰起頭看向男人,藍眸泛起非人的微光,笑容詭谲陰郁, 輕飄飄落下一句:“你猜。”
時青宴即便沒有明說, 答案已經擺在了賀衍眼前。
賀衍對付污染物的經驗極其豐富, 他不單有實戰經驗,還在大學裏擔任防污染專業的教授。
哪怕只是一條頭發絲,他都能立刻辨認出是否來自污染物,沒有污染物能從他眼皮底裏逃過。
賀衍第一次見這種高智慧人形污染物,充滿惡意地挑釁他。
他如釘子般站在原地,表面平靜,實則血液在內心瘋狂翻湧, 幾乎要沖破血管,雙眸陰郁黑沉,眼底的血絲猙獰而出。
時青宴收回了視線,看都不看他一眼, 在看沙發上池枝圓穿過的小毛衣, 像在回味什麽,溫聲:“我不會對圓圓做壞事, 我只是貪戀家的溫暖而已。”
他說的是實話。
而賀衍耳邊盡是血液湧過大腦的轟隆聲, 崩騰而過的洪流, 淹沒了思緒, 根本聽不見時青宴的回話。
他冰涼的指尖垂在皮帶, 摁住了随身攜帶的手槍,準備拔槍而出,耳邊似乎有聲音瘋狂地叫嚣,殺死它!殺死它!
但下一刻, 他身後的卧室門打開了。
清脆稚嫩的聲音打破了冷寂。
“賀衍?青宴哥?你們在聊什麽呀?”
池枝圓上完了廁所,茫然地問。
其實他開門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時青宴的聲音,在說不會對他做壞事……
所以這兩人應該在聊他吧!可能在誇他。
池枝圓的出現讓賀衍冷靜下來,飄出九霄雲外的思緒重回人間,沸騰的血液歸于寂靜。
賀衍揉揉眉心,覺得自己剛才差點沖動了。
他不知道時青宴的底細,不知道對方擁有何種詭異力量,不知道對方真正目的是什麽。
在知道這一切之前,不能貿然和這只污染物起沖突,更何況身邊還有池枝圓。
池枝圓很弱小,一旦打起來肯定會傷害到他。
賀衍淡聲:“沒什麽,在誇你。”
池枝圓扭扭捏捏,臉頰泛紅。
時青宴看向他,輕笑:“圓圓,時間不晚了,是不是該送客人回家了?”
“好吧。”
池枝圓有點舍不得。
但他沒記得叫賀衍過來的目的,他朝賀衍揚了揚眉,示意對方和他一起進卧室。
卧室除了沉睡的池書珩,就只有他們兩人。
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光線昏暗。
池枝圓壓低了聲音,悄悄問賀衍:“賀哥,我的兩個兄弟……應該都很正常吧,肯定和污染物沒有關系。他們只是社恐,其實人很好。”
“……”賀衍垂眸,看着緊張而期盼的少年,一時不知怎麽回應。
池枝圓的身世很可憐,無父無母,小半輩子都在下雨,像只落水的貓,濕漉漉地龜縮在地下室。
現在好不容易搬進了新房子,有了“家人”,回家能吃上口熱飯。
直接說你所謂的親人其實是污染物,你根本沒有家人?
這樣池枝圓未免太可憐了。
池書珩沒醒,根本保護不了池枝圓,反而要池枝圓保護,屆時他拖着一個植物人不知往哪躲。
池枝圓的老公孩子更指望不上了,它們有沒有人類智慧都不知道,可能只是單純的混沌體。
“怎麽了賀哥?”池枝圓很茫然,內心湧現不好的預感,拽了拽對方衣袖。
賀衍擡手,無奈地揉揉對方頭發,喉結滾動,沉聲:
“你家裏确實有污染物。”
他選了折中的辦法,沒說污染物是誰。他既想保護池枝圓,又不想打破池枝圓關于家人的幻想。
“啊!”
池枝圓僵在原地,面色蒼白,圓眼睜得大大,尾音顫抖,驚訝而無措。
“那、那該怎麽辦?”
“我這拖家帶口的……有兄弟還有爸爸。”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時堯這麽小,池書珩還在昏迷中,老弱病殘全湊齊了。
賀衍:“你現在收拾行李,搬過去我家住。”
池枝圓:“那家裏的其他人呢?”
賀衍:“我有安排。”其實是直接不管,他保護池枝圓就夠了。
“我不走。”池枝圓搖搖頭。
賀衍沒來得及回應,門被推開了,時青宴站在門外,黑暗淹沒了他,只有聲音傳出。
“你們在乾什麽呢?圓圓,你忘記賀先生是同性戀了?”
池枝圓沒法再和賀衍竊竊私語,在時青宴滾熱緊迫的目光中,送了賀衍離開。
賀衍剛走,池枝圓就收到對方發來的訊息。
【明天我會安排人把你接走。】
……
池枝圓一頭霧水,反應不過來。
他覺得家裏哪裏都很好,時堯踩在小板凳上,在洗碗。時青宴挽起了袖子,在洗手間給他洗內褲 。
池枝圓最近吃飯吃得少,時青宴就用小火煨着酸梅湯,給他當零食開胃,酸酸甜甜的果汁味飄了滿屋。
家裏的一切都很溫馨。
每一個角落他都檢查過了,魚缸裏的錦鯉沒有長出兩個頭,盆栽裏的玫瑰不會說話,浴室的毛玻璃沒有出現血手印,根本不像有污染物。
池枝圓逐漸覺得時青宴的手指是觸手的那一幕,是幻覺。
夜色漸深,指針指到零點。
池枝圓換上睡衣,一如既往地躺在池書珩身邊,轉身摟住了男人,熟絡到像老夫老妻。
但今夜他怎麽都睡不着,輾轉反側。
無奈之下,他只能抱着枕頭,敲響時青宴的房門。
“青宴哥,你睡了嗎?”
“沒有。”
池枝圓推開門,小心翼翼問:“我睡不着,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時青宴樂意極致,眯起眼,撩起被子:“當然可以。”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響起,床墊微微凹陷,多了重量感,像小貓咪踩上床。
很快,被窩裏鑽進綿軟噴香的男孩,與時青宴緊貼。
池枝圓覺得時青宴和池書珩很像,體溫都很高,高大而健壯,像親父子。
池枝圓仰着頭,打量對方泛着微光的藍眸,猶豫地支吾:“今天賀衍說我們家裏有污染物。”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邊的青年僵住。
時青宴摸摸他的後背,埋進他的頭發輕嗅,柔聲:“他在胡說,我檢查過了,家裏很安全。”
池枝圓一時不知道該相信誰,抉擇之下只能信了親哥。
“好吧。”他努了努嘴,埋進被窩,沉沉睡去。
……
池枝圓的體質很弱,從記事以來,每次換季都會發燒。
今天時青宴起床時,發現池枝圓很不對勁,蜷在被窩裏,抱住雙膝,盤成球狀汲取溫暖,瘦弱的肩膀微微發抖,在發冷。
面龐漲紅,纖長的睫毛挂着水珠在顫抖,嘴唇泛白,雙眸緊緊閉住,怎麽叫都沒反應。
時青宴想去抱他,卻發現他的體溫燙得吓人。
時堯也過來了,第一次看見池枝圓這幅模樣。
他們是污染物,沒接受過人類教育,唯一近距離接觸過的人類只有媽媽。
他們不知道媽媽怎麽了,在網絡上查了很久,才知道這叫“發燒”。
燒過頭了輕則會變傻,重則死亡,人類很脆弱。
他們知道媽媽很弱,一直小心翼翼呵護着,沒想到還是會有生病這一天。
……他們沒有照顧經驗。
時青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打了盆溫水,把池枝圓平放在床上,解開衣領。
身軀雪白細瘦,顫顫巍巍,淺粉都變成深紅了。
平坦的腹部絲毫不像孕育過孩子,薄薄的小肚子肉因為難受在發顫。
他把池枝圓從頭到尾用水擦了一遍。
時堯買了藥回來,他怕池枝圓直接吃藥會嗆到,便磨成粉,拌着溫水,讓池枝圓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小勺子喂進去。
像小奶貓生病了。
媽媽在他們眼裏是只小貓,梨花長毛短腿貓,因為流浪過很久,看起來很堅強,其實本質脆弱得很。
“唔……”池枝圓吃了藥,好受了一些,醒了過來。
他吐字不清,聲線迷糊軟糯:“你們不用管我,過幾天就好了。”
他有經驗了,以前都是自己待在地下室裏,熬過去就好了。
但他很高興兩兄弟會照顧他,他有家人了。
池枝圓翻過身,不讓時青宴看見眼淚滑過臉頰,沾濕枕頭。
時青宴和時堯很心疼媽媽說這話。
他們來太遲了,應該早早來到媽媽身邊,不讓媽媽吃任何苦。
他們在池枝圓身邊忙活了一天,不斷換涼水降溫,又是掖被子和沖藥。
池枝圓吃不下東西,時堯熬了稀飯,勉勉強強地喂了進去。
直到夕陽漸落,暖黃餘晖鋪滿屋內地板。
時青宴時隔兩小時,為池枝圓測了體溫。
“38度……還是降不下來。”時青宴皺眉,面色前所未有地難看。
時堯把毛巾鋪在池枝圓額頭上:“黏液可能有用。”
他指的是原型觸肢上分泌的粘稠液體,他們受傷了,這種黏液會幫他們迅速愈合傷口。如果實在找不到食物,去自己的舔.舐黏液也有恢複能量的作用。
在他們幼年期的模糊記憶裏,媽媽剛生産完,很虛弱,連合攏.雙腿的力氣都沒有。是他們拖着粘稠的觸肢,濕噠噠地爬到媽媽面前,在媽媽身上留下一路水痕,讓媽媽看看它們的模樣。
而父親會把觸手上的黏液塗在媽媽身上,讓媽媽恢複體力,甚至攢滿一浴缸,讓媽媽黏糊糊地泡澡,媽媽睡前還會喝父親的觸手黏液。
總之,黏液包治百病。
……
池枝圓睡了很久。
他醒來的時候,頭很疼,費了很大勁才勉強撐起眼皮。
時青宴依然坐在床上,守在他身邊。時青宴沒注意到他醒了,在低頭給他削蘋果,專心致志。
空氣中飄蕩着濃郁的海腥味,廚房可能在煲海鮮粥。
被窩裏有一條濕濕的東西,另一頭連着時青宴,應該是時青宴的腿。
哥哥把腳塞進去給他暖床,人也太好了。
池枝圓抱住那條東西,雙臂蹭了蹭,卻發現這東西很濕,黏糊糊的,黏到抱住了就撒不開手。
哥哥沒洗腳嗎?都是腳汗。
池枝圓掀開被子,裏面駭然躺着一條烏黑觸手!
作者有話說:
這章掉落小紅包,那确實是時青宴的腳,只不過是觸手版~養父很快就醒啦!然後圓圓會知道自己是小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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