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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母親 “母親只是一個普通弱小的人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母親 “母親只是一個普通弱小的人類。……




池枝圓覺得這兩兄弟應該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




單是從父親會花一個月六萬塊請保姆照料家庭就能看得出,父親很愛惜這個家。




請了保姆,母親不需要操勞家務,能每天睡到自然醒,和孩子們圍坐在餐桌前,一邊吃早餐一邊聊天,也許會聊到周末一家人去哪裏郊游、等父親出差回來給他什麽驚喜好。




雨後清晨,屋內乾燥而溫暖,壁爐裏的柴火燒得正旺,噼裏啪啦的焰聲在靜谧空間裏被拉得無限長。




單是想一想這個場景就很幸福溫馨。




從小到大,池枝圓就很渴望擁有一個家 。




醫生說的沒錯,他潛意識裏缺乏家人的愛,所以總那個古怪的夢。




池枝圓從出生起就完全失聰,101城的孤兒院只能保證孩子活着,不提供助聽器。




他聽不見同伴說話,聽不見風簌簌吹過樹葉,聽不見雨滴滴答答落在窗臺,聽不見在他面前響起的鋼琴聲與歌聲。





嬰兒時期還好,越長大失聰帶來的問題越明顯,沒聽過人說話,所以不懂說話,語言障礙嚴重,對事物認知都很差,通俗來說……就是智力發育落後。




池枝圓小時候就像只突然被丢棄到人類世界裏的小奶貓,不理解一切,也無法去理解,只會高高翹起小尾巴,咿咿啊啊地哭,到處找媽媽。




明明周圍那麽多人,卻沒有一點聲音,死寂到可怕,像被整個世界抛棄了。




他小時候每天都很害怕,常常因為失聰做錯事,茫然而慌亂度過一天後,只能縮在小角落舔舐傷口。




孤獨感像雨天會隐隐作痛的腿,他長大後看似平安無事,其實疼痛已經密密麻麻地滲入了骨髓。




不過目前的生活在慢慢好轉。他有份收入不錯的工作,等未來某一天,攢夠錢,能擔起養家的責任後,他也許會遇到合适的女生,擁有一個小家,在這個世界慢慢紮根。




生孩子很疼很疼,後遺症足以伴随一生,池枝圓不想讓妻子去生孩子,兩個人領養個寶寶就很美滿了。一個像他當初那樣孤獨的寶寶也能擁有家。




池枝圓想着,面龐低垂,濃密長睫輕輕顫抖,嘴角揚起,小小的梨渦顯露而出。




時青宴沒有回答媽媽去哪裏了,池枝圓耳邊死寂一片,沉默時間長到不正常。




他正想擡頭去看時, “嘩啦——”窗簾高高揚起,一陣烈風從身邊呼嘯而過。




壁爐和油燈瞬間熄滅,兩兄弟的身影也像熄滅的焰火一樣瞬間消失。




迎接池枝圓的只有無邊的黑暗。




黑暗不是燈光熄滅的那種黑,那種黑眼睛适應後起碼能看見點輪廓。




如今的黑像電腦關機了,黑如濃墨,桌子、沙發等等一切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只剩下他 。




“時青宴?”




“時堯?”




池枝圓喊了幾聲,沒有人應他。




“……”




他莫名地害怕,小心翼翼地踱步,四處摸索,想找到桌子或者椅子挨着,以此來恢複點安全感,但他什麽都沒有摸到,只有冷冰冰的風從指縫中穿過。




對了,手機!




他想起手機還在口袋,慌慌張張地拿出來,打開屏幕,往黑暗處一照。




黑暗确實被照亮了,僅僅只照亮了幾秒鐘,手機啪嗒一聲摔在地面。




他單是看了光明處一眼,大腦和眼睛猝不及防地傳來劇痛,恐怖感瞬間席卷全身。




“啊——”池枝圓疼得叫了一聲。




他臉色蒼白,瘦弱的肩膀顫抖不止,發軟如面條的雙腿緩緩跪坐在地。




很疼,很害怕。




體內血液瘋狂慘叫起來,血管要被沸騰的鮮血撐得爆裂,眼球瞬間布滿血絲,鼓脹到快要炸開,腦漿也會從眼眶裏噴出。




他看見了什麽?




一點點模模糊糊的影子,烏黑扭曲醜陋,與天空和大地連接着,能感覺到它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要巨大,絕對超越人類想象。




而且絕不是善類,他單是微不足道地偷窺了一點影子,碳基生物的基因本能瘋狂響起警報聲,慘叫着乞求他不要看,不能直視,寧願腦漿爆裂慘死,都不要去看,很恐怖,不是人類這樣的蝼蟻能承受的。




更不能被它看見…… 被看見了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




它,好像有兩頭。




池枝圓完全被吓到了,意識陷入黑暗,本能地把自己蜷成一團,像死掉了,重新成為一枚浸在羊水裏的小胚胎。




他的頭顱埋進膝間,漂亮的臉毫無血色,瘦弱的身子發抖如篩子,指甲神經質地掐着自己的手腕,留下斑斑駁駁的血紅抓痕。




……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只屬于活人的寬厚掌心,貼上池枝圓發涼的臉,觸感乾燥而溫暖。




“啪。”




懸在頭頂的白熾燈忽地亮起。




池枝圓沒意識到燈亮了,他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緊拽住對方胳膊,臉頰緊貼着對方掌心,拼命汲取掌心上的溫暖,雙眸閉着,睫毛被眼淚浸濕,亂糟糟地黏住了眼皮,連小小圓圓的唇珠都在發抖。




“池枝圓,圓圓,醒醒。”




“哥哥……哥哥!”




兩道聲音彼此起伏,池枝圓掙紮着睜開眼,視線聚焦,熟悉的海藍雙眸映入眼簾。




時青宴半跪在地,将池枝圓抱在懷裏,雙手捧起他的臉,一臉擔憂地看着他。




時堯吓哭了,眼眶紅紅的,抽抽噎噎地喊着哥哥,也不知是叫親哥哥還是叫池枝圓,池枝圓的胳膊被他搖晃到快散架。




時青宴抽出紙巾,擦乾少年臉上的水。




“剛剛只是風把油燈熄滅了……然後突然聽到你尖叫了一聲,你還好嗎?”




池枝圓呆坐在地面,遲遲沒回神,本來亮晶晶的雙眼渙散模糊,失焦嚴重,怎麽碰他都一動不動,像發條壞掉的娃娃。




幾分鐘後,他才僵硬地轉過頭,喉嚨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嗓音沙啞:“沒事……只、只是低血糖了。”




時青宴松出口氣,嘴角重新漫上笑意: “沒事就好,不過這座莊園年代久遠,聽說末日前就已經存在,突然變黑确實有點瘆人。以後我會盡量開電燈。”




池枝圓也不知自己怎麽了,可能是安眠藥的副作用,可能是真的低血糖了,也有可能是真的看見不該看的。




屋內一切都很正常,肉粥散着熱氣,冷氣機嗡嗡地運作,兩個老板都很關心他。




他還遲鈍地發現時青宴一直抱着自己,方才自己的臉緊緊貼住對方的手心,跟小狗似的。




太丢臉了……




第一天上工就出現這種岔子,如果是別的老板早就黑着臉讓他不用來了。




池枝圓小心翼翼站起來。




時青宴很高大,比他高了三十多厘米,剛才把他抱在懷裏像捏一只小雞。




時堯的骨架仔細一看也不小,未來能長得很高。




至少父母其中一方體型很大。




他坐在椅子上,胡思亂想着,見時青宴在身邊,他便擡起頭,蹭蹭對方,黏糊糊地補了一句:“先生,抱歉,我以後會調整好身體,不會這樣了。”




突然,有人拽了拽池枝圓衣角。




他低頭一看,時堯捧着一杯牛奶,藍眼撲閃撲閃,很乖:“哥哥,喝牛奶。”




“……”池枝圓沒見過牛奶,但知道這東西很有營養,在末世後極為珍貴。




他想拒絕,時青宴徑直把牛奶從弟弟手裏奪過,塞到他手心中。




“你在工作時間出現身體問題,算是工傷,應該由我們負責。”




池枝圓手心貼着溫熱的杯面,奶香撲面而來,眼睛浸在熱霧裏,酸酸脹脹。




“謝謝。”




他看着桌面三份早餐,想起什麽,擡頭問:“對了,你們的媽媽……”




“你問我媽去哪裏了?”




時青宴一只手撐住面頰,嘴角含着笑意。




……




雷鳴轟然炸開天空,101城下起大暴雨,嘩啦啦的巨大雨聲仿佛要沖垮一切,整座城都浸在烏黑色的雨水裏。




安全牆上的遠射探照燈沖破蒙蒙雨霧,亮光緩慢地掃過牆外半徑。




“嘩——”




鏽跡斑斑的巨大銅門朝上緩緩開啓,閥門上的鐵鏈被拖拽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一輛軍用皮卡駛進安全牆,輪胎染滿鮮血,碾過的濕泥被染成暗紅色。




安全牆每隔一百公裏都會設立一個檢疫站。




從牆外回來的軍隊,都得經過檢疫站的防污染檢查,才能回到牆內。




穿着雨衣的持槍士兵打開皮卡車門。




車裏只下來了一個男人。




男人很高大,接近兩米,寬肩窄腰,鼓壯的肌肉幾乎要把迷彩服繃破,寸頭挂不住雨水,水珠順着高聳的鼻往下淌,一雙黑眉壓得很低,五官英俊而冷戾。




士兵拿出污染檢測儀,往他身上滴了一下。




【污染值0%】




檢疫站室內。




男人剛洗完澡,換上了乾爽的工裝背心,脖間挂着條毛巾。




燒開的熱水壺嗡嗡作響,扁口水壺灌滿剛煮沸的白酒,熱酒香驅趕走雨天的寒氣。




“賀長官,身上有沒有傷口?需不需要聯系醫療組?”




“不用。”男人聲音低啞而冷冽。




問話的是一位剛入職的小年輕,在檢疫站擔任後勤。




每次有出牆軍隊歸來,鮮血能打濕地板,痛苦的呻.吟聲彼此起伏,需要他及時聯系好醫療組。




而賀長官出牆回來,像去了一趟健身房,後勤組只需要檢查檢疫站裏的淋浴間有沒有壞、有沒有備好白酒。




賀長官全名叫賀衍,30歲,101城防污染局的指揮官,14歲開始出牆,污染指數10%到90%的污染域都去過,任務數次多達上千次,每次都毫發無損地歸來,創下人類歷史最高的出牆數次。




整個人類基地都恭聞他的名字,沒人知道他怎麽做到。




賀衍擡起眼,看向角落用鐵鎖拴着的黑箱:“這次帶回來的資料在裏面,包括其他隊員的死亡記錄和遺物。”




他站起身,穿上外套,拿上行李準備回家。




突然,有人從背後喊住他。




“賀哥!”




賀衍回過頭。




一個穿着牆外調查軍制服的青年走進來,他也是剛從牆外回來,制服沾滿血污塵土,臉上戴了防塵口罩,眼角彎着,笑眯眯。




“賀哥,你怎麽自己先走了,不是說好一起回家……”




賀衍掀起眼:“嗯。”




青年快步跟上賀衍,搭着對方的肩,笑着繼續說:“我知道有家烤肉店,店裏的合成肉吃起來和真肉一模一樣,啤酒白酒都是免費的,哥你不是喜歡喝酒嗎?我們一起去吃吧,我請你。”




“不需要。”




青年癟了癟嘴,故作郁悶:“真的不用嗎?哥我們好不容易有時間聚一聚。”




青年拽住賀衍的胳膊:“哥,我媽也很想你。”




“我說了不用。”聲音響起之處冷到能結冰霜。




賀衍突然停住腳步,軍靴落地的響聲沉穩有力。




他俯首看向對方,眉峰鋒利,一雙狹眸黑沉沉,黑到像能把人淹死的深海旋渦,看不見任何情緒,壓迫感山雨欲來。




“哥……?”青年有點犯恹。




“轉過身。”




青年雖然很疑惑,但不敢違逆賀衍,只能聽話地轉過身,站直身體。




下一刻,後腦勺被冰冷而堅硬的槍口抵住。




青年知道這把槍殺過多少人,臉色瞬間慘白,回過頭拽住賀衍的胳膊,掌心汗水洇濕對方外套,聲音抖成篩子:“賀哥,你乾什麽?你喝醉了!我,我是你親表弟……”




賀衍雙眸依然漆黑如淵,毫無感情地注視他,像在看垃圾。




“嘭——”




子彈瞬間穿透青年的額頭,從後腦勺穿出,腦漿鮮血濺了一牆。




青年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嘴巴睜得大大,神色驚恐到扭曲,散開的瞳孔映出賀衍的身影,像看見了地獄歸來的劊子手。




“賀長官?!”在門口站崗的幾個士兵聽到槍聲,一進屋就看見賀衍又殺了人,正慢條斯理地擦拭槍口鮮血。




賀衍拿起挂在牆上的一把長刀,刀尖輕輕剝開青年的胸膛。




胸腔裏的器官已經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一張張人臉,人臉長得和青年一模一樣,沒有瞳仁,雙眼泛白,有的臉和成年人一樣大,有的大小如嬰兒,臉部浸滿黏液,碩果累累地擠在胸腔裏,像葡萄。




它們見到賀衍,異口同聲地抖動着:“賀哥我是你你你表表表弟弟弟弟弟弟啊——”




檢測儀一掃,立刻發出警報聲。




【污染值20】




根據最新版的污染防治手冊,污染值超出0就屬于污染物範疇,0—100污染值屬于一個人尚能對付的C級弱污染物,100—500是B級污染物,需要專業的防污染軍隊才能制服,500——5000是A級污染物,能頃刻間毀滅一座城市。




除了賀衍,目前沒人在牆外遇到過數值超過5000的污染物,或者遇到過的人都沒能活着回來。




賀衍掀眸,看向士兵們:“為什麽沒有發現他?”




“報告長官,其他士兵都被它打暈了……”




“下不為例。”




污染物屍體被裝進收容袋,士兵們擡上手套,将他擡去專門的清理機構處理。




牆內同樣下着暴雨,天色漆黑,賀衍撐着傘走入夜色,靠在牆角點了根香煙。




對于常年要出生入死的防污染軍隊而言,香煙、酒水,甚至一些有成瘾性的興奮劑都是能夠慰藉神經的好物。




賀衍在大衣口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黑盒。




黑盒貼着清理部門的公章封口貼【無污染】。




污染物能夠形成封閉能量場,學名為“污染域”,小的只有一間五平米卧室大,大的有一座城市大甚至更大。




如果在污染域發現有調查價值的物品,需要在檢疫處清理掉污染後,才能被批準帶入牆內。




賀衍這次帶回來一張紙條。




紙條破舊泛黃,皺巴巴,沾滿乾涸的血跡,用血寫的字已經模糊地暈開,只能勉強辨認出是“池枝圓”三個字。




他撥通助理的電話。




“幫我在牆內查有沒有這個人。”




池枝圓這個名字不大衆,甚至能算得上生僻,牆內确實有這個人,五分鐘後,賀衍收到了池枝圓的戶籍資料。




18歲,101城居民,待業,未婚,聽力殘疾,學歷無,由小太陽福利院撫養至14歲後,輾轉各處靠打零工維持生計。




目前租住在垃圾處理中心附近的地下室,銀行存款是負數,身高和體重都遠低于平均水平,看來已經營養不良很久了。




最後一次出現在偏遠郊區的一條廢棄街道。




這樣的人如果出了意外,連尋找和收屍的人都沒有,只會安安靜靜地消失。




“三天之內把這個人帶到我面前。”




……




霧氣越來越重,窗外一片霧白,昨夜留在屋檐的雨珠滴滴答答地落在窗臺,潮濕的泥土氣息飄進屋內。




池枝圓聽到對方這句話,愣住,原來媽媽不在家?




“那夫人什麽時候回家?”他作為保姆,有必要問清楚,他要在夫人回來前鋪好被褥,打掃好卧室,如果夫人有想吃的菜,比如菌菇雞湯,得提前一晚泡發菌菇。




時青宴聽完,揉揉眉心,強忍情緒似的 壓着眉頭,溫和的神色依然極力地僞裝着,只是喉頭滾動了下,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都沒有見過母親,祂很早就去世了。”




“……”




沉默。




池枝圓一時心情複雜,張了張嘴,想了很多話,最終欲言又止:“抱歉。”




時青宴彎彎眉眼:“不用感到抱歉,我很高興有人提起母親。”




時堯拽了拽時青宴的胳膊,幾縷金色卷發垂落,嘴巴癟着,聲音恹恹。




“哥哥,我想媽媽了。”




池枝圓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們,特別是時堯還這麽小。




時青宴看出池枝圓的糾結,無奈地笑了笑,順勢解釋道:“我們從小跟着父親長大,但鳏夫的性格很古怪,父親對我們很不好,我們只要問他關于媽媽的事就生氣。”




“他對我們并不好,所以我們對母親這個角色寄托了很多感情,至少母親肯定比父親溫柔。”




池枝圓:“……”




其實他能勉強理解,愛人沒了,留下兩個活生生的孩子,每次看見他們都會想起死去的愛人,他們還會追問媽媽去哪了,時間久了難免會對孩子有偏見,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們相處。




時青宴垂下眸,短而密的金色睫毛掩住藍眸,可能因為早已習慣母親的不在,他的聲線格外平靜:“我們很想知道母親怎麽去世的,是自殺或意外,還是因為我們而死,還是被父親殺死。”




池枝圓驚訝他們連母親的死因都不知道。




但被父親殺死會不會太誇張了……父親又不是污染物。




窗外的霧氣濃到吓人,時青宴坐在窗邊,窗戶打開,飄進來的濃霧要将他吞噬。




助聽器在此刻受到不明磁場影響,滋滋滋的電流聲掩蓋了一切。




池枝圓看不清他的臉,只能通過他在霧氣中張張合合的口型,辨別出他說了什麽。




“我猜測母親生前應該是讨厭我們的……祂只是一個很普通弱小的人類。”




作者有話說:




爸爸是克蘇魯非人類怪物,從沒當過人,兩個兒子也一樣~弱小的人類圓圓為什麽會和怪物生孩子呢~ 這章出現的軍官也是圓圓的狗,以後要服侍圓圓這章發個概率50%的小紅包,求支持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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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嬌氣,但邪神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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