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被污染局捕了 “懷疑你和污染物有關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被污染局捕了 “懷疑你和污染物有關聯……
“啊!”池枝圓猛地把腳往被窩縮,腳趾蜷縮。
擦過他腳心的觸感很清晰,五指分明,皮膚冰冷而濕潤,像蛇。
“有人……”池枝圓哆哆嗦嗦地用被子蒙住頭,變成塊泡發的面團,但他又覺得躲被子不好,萬一對方爬進被窩了呢。
他只能掀開被子一角,眼睛眯成縫,小心翼翼在黑暗中尋找人影。
他只能想到是家裏進小偷了,但小偷為什麽要摸他的腳,好奇怪啊……
“啪——”
沒有人去開燈,卧室燈卻突然亮了,突如其來的刺眼燈光讓池枝圓猛地閉眼。
适應光線後,他慢慢睜開眼,心跳響如雷鳴。
“哥哥!”
熟悉的小男孩面龐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時堯不知何時爬上了床,将頭伸到他眼前,藍汪汪的雙眼映出池枝圓慘白的臉。
池枝圓:“……”
池枝圓的神色倏然冷了下來, 臉頰鼓起一邊,眉頭緊蹙,冷冰冰地盯着對方,一字一頓:“時堯,你為什麽要吓我。”
“咦,哥哥,我沒有吓你啊?”
“你趁我不注意偷偷摸我的腳,從腳趾滑到腳心。”池枝圓很認真。
“……”時堯委屈巴巴地蹭了蹭池枝圓肩膀,撲閃撲閃的眼睛顯得很無辜,奶聲奶氣:“我看哥哥你在睡覺,我不好意思太大聲打擾,只能悄悄碰一下哥哥露在外面的腳,看哥哥有沒有睡着。”
“但沒想到把哥哥吓到了。”他耷拉着腦袋。
……行吧。池枝圓聽說小狗也很喜歡用鼻頭蹭主人的腳。
“你找我做什麽?想吃夜宵了?”池枝圓問。
時堯順勢坐在池枝圓的懷裏,從口袋裏拎出一枚鑰匙。
池枝圓:“這是什麽?”
“是大門銅鎖的鑰匙哦,我從時青宴那裏順來的。”
時堯擡起頭,目不轉睛盯着池枝圓,面色平靜,眸色比時青宴深很多,藍到發黑,像海底旋渦在湧動。
“我看見了哥哥和時青宴說想出去,但時青宴不給,還把門鎖上了。哥哥很傷心,背着背包在門那裏呆呆地站了很久。”
他垂下眼簾,只能從睫毛縫隙裏看見點幽藍微光:“哥哥看起來很可憐,我心疼。”
……時堯确實心疼。
但他為什麽會心疼一個人類。
他身邊的人類很瘦弱,胸腔薄薄平平,裏面盛着一顆很小的心髒,正劇烈地跳動着,像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彰顯着威風。
腹部內髒只被薄薄一層小肚子保護着,眼球裸露在外,大腦嫩到像豆花。
他應該要殺死他才對,人類走在路邊也會不小心用鞋底踩死一條蟲子,被踩扁的蟲子像極被踩扁的人類,都是血糊糊一灘,毫無差別。
但為什麽不殺他?每次看見他,就像狗看見了骨頭,尾巴搖成龍卷風,鼻頭濕漉漉的,控制不住地想要親近。看見他哭他笑,就像長出了屬于人類的心髒,被他小小的情緒猛烈地牽住。
仿佛自己的血肉就屬于他,自己的一切都由他支配。
時堯對這種情緒非常陌生,聽父親說只有弱小無能的人類才會有這種情緒。
“時堯。”池枝圓皺眉,一本正經地教育起孩子:“不能随便亂拿別人的東西,你偷偷讓我走,時青宴會生氣的。”
“我讓你走你就走,他只是比我早一點從媽媽肚子裏出來,沒資格對我生氣。”時堯的臉色倏然沉了下來,眸光冰冷如劍。
時堯一向聽話乖巧,池枝圓第一次見他生氣,陰郁反常的模樣不像孩子,他顫了顫,冒出冷汗。
“哥哥,你不走我就回去了。”
時堯從池枝圓手裏拿走鑰匙,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他剛邁過門檻,突然聽見池枝圓在身後叫了一聲。
“寶寶,我走!”
他轉過身,看見池枝圓拽着背包,慌慌亂亂地跟上他,白皙小臉急得通紅。
時堯勾起嘴角,滿足地眯起眼。
池枝圓沒有想那麽多,他想出去買安眠藥,他不想再做那個夢了,想今晚睡個好覺。
明天他會早早趕回來給孩子做早餐,不影響工作進程,時青宴也許都不知道他偷偷跑出去了。
池枝圓跟在時堯後面,雙手攥緊背包肩帶,劉海蓋住惴惴不安的雙眸。
走廊沒有開燈,死寂一片,時青宴像消失了,聽不到屋內任何關于他的聲息。
巨大的銅門依舊緊鎖着,像發硬的屍體硬邦邦地伫立。
時堯将鑰匙插入生鏽的鎖芯,咔嚓——
地面被銅門剮出道道深痕,門敞開了。
此刻的暴雨停了,天氣像在刻意迎合池枝圓,外面只有潮濕黏膩的水汽在飄蕩,地面被雨水泡成發脹的泥漿。
“車子待會會在莊園門口接你出去。”時堯說。
池枝圓低頭看他,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他們都在偷偷做壞事,也許他已經在時堯心裏落下了一個好吃懶做、總想着翹班的壞保姆形象。
時堯突然踮起腳尖,勾住對方脖子,神色又恢複既往的單純和無辜,長睫随着眼睛眨動落下一陣風,像把小扇子。
“哥哥,你明天早上一定要回來哦。”時堯笑眼彎彎,露出小梨渦:”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放牛扒和溏心蛋的那種。”
剛才的暴躁和氣惱消失了。
小朋友對第二天的早餐滿眼期待,池枝圓看着心軟軟,又怕自己辜負對方。
“圓圓不回來我會生氣,一、定、要回來。“時堯一字一頓地強調,像在警告。
他一直勾着池枝圓的脖子,手臂深深陷進對方的頸窩裏,似乎要把這片柔軟白皙的頸肉給吞噬。
時堯許久才松開手。
力氣沒有很大,但池枝圓嬌氣得很,額頭沁出了一片細汗,他摸小狗似的,故意把時堯金發摸得亂糟糟:“寶寶,我會回來的。”
時堯從小沒有媽媽,爸爸又不關心自己,對別人缺乏信任感很正常,池枝圓小時候也是這樣。
養父沒有遵守信用來收養他後,他對別人就很難對別人産生信任。
別人和他約定一件事,他會緊繃小臉,反複問對方能不能遵守約定。
時堯現在也是這樣,逼他一定要遵守約定,他很心疼,畢竟從小沒有媽媽……
池枝圓穿着那雙工地靴,踩進泥濘濕地裏,随着他走出莊園,時堯守在門口的身影一點點縮小。
熟悉的車停在莊園門口,是把他送來的那一輛。
夜空黑得很不正常,再陰的天也會從厚厚雲層縫隙裏透出點點月光,而這裏的天空是完全的黑色,讓人想起熄屏的電腦,一切都只是虛拟數據。
池枝圓只對天空疑惑了一瞬間,就坐上了車。
車子隔絕了冷空氣, 車內乾燥而溫暖,暖氣轟隆隆地開着。
車子自動行駛起來,在迷霧中穿行,窗外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池枝圓靠在椅墊上,盯着駕駛座上的平安結一晃一晃,不知不覺陷入熟睡。
……
“轟隆——”
雷鳴聲驟然落下,連帶着車子都在顫動。
池枝圓驚醒了,揉揉眼睛,看向窗外。
不知不覺間,車子已經駛出迷霧,停在冷冷清清的街道角落。
不遠處昏暗閃爍的便利店招牌、幾個撐着傘的行人、堆積在路牙子旁的生活垃圾,告訴着他已經離開那座漆黑古老的莊園。
夜空透出稀薄的月光,很正常,與莊園上方完全熄滅的天空不一樣,仿佛是兩個世界。
池枝圓只把原因歸咎于莊園上面的隔離罩壞了。
天空裏也會有污染物,所以安全牆上方有一層透明隔離罩,棺材般把人類困得嚴嚴實實。
偶爾天氣晴朗時,人類能看見閃爍着的璀璨星光,銀河貫穿天際,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沒了隔離罩,寧靜溫和的夜空會殺死全人類。
池枝圓撐開傘,離開車,得抓緊去診所開完藥再回家。
天公不作美,他沒走幾步路雨逐漸大起來,瀑布似的雨水将傘布壓得下凹,雨簾在傘外圍挂了一圈。
……雨傘還開始漏水了,雨水從破洞處嘩啦啦漏出。
池枝圓窮,一把傘用了兩三年,現在傘終于退役了。
他只能急急忙忙地找地方躲雨,躲在一處街頭屋檐下。
他渾身濕透,白色襯衫浸濕後接近透明,展翅欲飛的蝴蝶骨清晰地透出,凹陷的腰窩懸滿水,後背腰線向下蔓延至飽滿。
池枝圓知道上身淋濕後會透出不能被看見的地方,像懸在枝頭的紅梅花苞,很惹壞人注意,便乖乖用背包擋住上身。
不知道雨什麽時候才會停……池枝圓想,悶悶不樂地咬着唇,臉蛋被雨水泡得特別嫩,呈半透明,随着腦袋晃動,頰肉時不時輕顫。
他怕等太久診所就關門了,今晚白出來一趟。
雨水打在道路上漾起一圈圈水窪。
布鞋不知不覺被漫上來的水浸濕。
“嘟——”
一輛SUV停在他面前,按響喇叭吸引他注意力。
車窗緩緩搖下,從中探出頭的男性二十五歲上下,黑發黑眼,長相俊朗。
他的神色笑眯眯,卧蠶很厚,看着很有親和力:“我看你一個人在這裏躲了很久雨,怎麽,沒帶傘?”
“傘壞了。”
“你要去哪?”
池枝圓如實說:“去清山街道那裏買點藥。”
青年的眼睛驟然睜大,诶了一聲,很驚訝:“真巧,我要去那裏買夜宵,我載你過去吧,我剛下班沒什麽事情。”
池枝圓有點猶豫。
“怎麽了?”青年見對方不動,疑惑地皺眉:“我看天氣預報這個雨明天才停,你不會想在這裏站一晚上?快上車吧。”
車門自動打開,乾燥的暖氣撲面而來,卷走周圍水汽。
池枝圓身體差,被冷水澆濕後一直在發抖,他很想趕緊買完藥後回家休息,萬一生病發燒耽誤沒法去上班就不好了,他可不想丢飯碗。
屁股濕透了,他從背包裏拿出塑料袋,鋪在車座上,小心翼翼坐上去。
“謝謝你,你是好人。”池枝圓小聲說。
“小事情。”青年将車門上鎖,啓動引擎。
暖氣讓池枝圓暖和很多,不再瑟瑟發抖,他從背包裏拿出毛巾,将頭發縷乾,再順便把滴在皮座上的水擦乾。
他看了一眼窗外:” 先生,我要去清山街道,你不要走錯路了。“
青年背對他,一言不發。
“先生?”池枝圓又叫了聲,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車子徹底駛入陌生的道路,七拐八彎,飛速後退的房子隐沒在黑暗裏,路邊見不到一個行人。
”你走錯路了。“池枝圓抱緊背包。
青年繼續沉默,雙手攥着方向盤,專心致志地開向陌生之處。
池枝圓害怕了,瞳孔微縮,好不容易暖和的身子又開始打顫,雙腿夾緊,把大腿肉擠出腿縫。
他沒有錢,綁架他有什麽用,難道想割他器官賣……
亂七八糟的想法在腦海亂竄,池枝圓臉色白成一張紙,他鼓起勇氣,大聲問:“你想對我做什麽?”
依舊沒有回應。
對方反而猛地一踩油門,車子猛然加速,像在警告他。
引擎轟隆作響,徹底把暴雨聲蓋過,滾燙的馬達瞬間蒸發掉周圍的雨水。
“啪!”
帶有香氣的烈風劃破空氣,清脆的巴掌聲打破沉默。
池枝圓把手探到前座,猝不及防打了青年一巴掌。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打得很重,青年的頭瞬間偏向一邊,差點撞到玻璃車窗上。
車子險些撞到石頭,青年猛地踩剎車,打轉方向盤,将車緩緩停在路邊。
“嘶,力氣真大。”青年回過頭,吃痛地捂着面頰,隐約能看見指縫下是辣紅色的巴掌印,指印分明。
池枝圓蜷在座位角落,一言不發,臉色緊繃,眼睛瞪得圓圓,如果他有絨毛肯定已經炸開。
青年輕笑:“放心,我不是壞人。”
他拿出皮質證件,在對方面前 輕晃:“我在防污染局上班,賀衍長官你聽說過吧?我是他的助理,葉寧,寧靜的寧。”
池枝圓看得很清楚,證件上面有公章和證件照,他的戒備心慢慢松懈,剛剛可能是誤會,政府工作人員怎麽可能對他做壞事?
好吧,他還很沖動地打了對方一巴掌……池枝圓耳根迅速泛紅,臉頰滾燙熾熱。
對不起還沒說出口。
“啪嗒。”
猝不及防,一雙銀色手铐拷在池枝圓細瘦的手腕上。
“賀衍長官懷疑你與污染物有關聯,請你配合調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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