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文案回收】 ”我們應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文案回收】 ”我們應該
時堯說的沒有錯。
時青宴低垂頭顱, 攥緊拳頭,面色很難看,雙眸晦暗到如有濃墨翻滾, 能将一切吞噬。
和池枝圓認親, 也許能博得萬分之一與池枝圓和好的機會。
池枝圓是一個好媽媽, 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在鬼門關邊緣把他們生下來,抱着他們輕哄喂奶,輕柔地纏着搖籃曲。
那時候,他們輕輕挨在媽媽柔軟的懷裏,像小狗崽般擠成兩團,小觸手僞裝成狗尾巴搖成龍卷風。
媽媽很瘦小, 但愛意卻是沉重而濃烈的。
也許只要認親,只要認親,讓池枝圓知道了它們是他的孩子,它們不會傷害他, 池枝圓可能不會那麽害怕。
它們不奢求媽媽有多愛他, 畢竟它們是污染物。只要媽媽不讨厭它們就好。
時青宴想着:“嗯,找個時間和媽媽說清楚吧。”
時堯早已變回青年形态, 在沙發上慵懶地翹着腿, 劉海陰影掩住桀骜不馴的臉:“不能那麽随便。”
他短促地低笑, 笑聲低啞:“我們得好好準備, 給媽媽一個大驚喜。”
時青宴皺眉, 不知弟弟在打什麽主意。
他轉移話題,問:“父親大概不會同意我們跟媽媽認親。”
要是認親能迅速博得池枝圓好感,父親早就自認是池枝圓的老公了,而不是借着養父名義接近。
時堯拉長尾音, 嚷嚷:“哥,你都那麽大了,做事還要父親同意?”
“也是。”
……
有養父在,池枝圓睡得格外香。
他睡覺時喜歡抱着東西,以前是抱一只長條抱枕,和植物人養父同床共枕後,喜歡抱養父。
養父體溫很高,是天然的大火爐,還有肌肉,肌肉放松時很柔軟,不亞于品質最高的棉花,埋進去能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皂香。
雖然池枝圓睡醒後,會發現養父的睡衣會暈濕一小塊,像一張小地圖,散出熟悉的花香。
有時候在袖口上,有時候在衣角。
但又有什麽關系呢,養父沒醒,養父什麽都不知道!
養父今天依然沒醒,池枝圓習慣地抱住男人,四肢全部纏住,像八爪魚。
好舒服……
他像躺進了一片名為池書珩的雲朵,每顆毛孔懶洋洋地散開。
但向來一動不動的池書珩,此刻竟然動了!
池枝圓很敏銳地捕捉到細微的挪動。
他還感受到濃重的呼吸聲落在他臉上,吹起他的劉海,與睡着時平緩的呼吸完全不同。
滾熱的視線一直凝視着他,不知打量了他的睡顏有多久。
池枝圓瞬間驚醒,猝不及防對上熟悉的藍眸,如跌入看似寧靜,卻暗藏旋渦的蔚藍大海。
池書珩躺在他枕邊,醒了。
池枝圓徹底愣住,脖頸僵硬地低頭,卻發現四肢仍死死纏在男人身上,很親密……
不像養父子,倒像一對纏纏綿綿的男同夫夫。
完蛋,池書珩會不會誤會他是男同啊!
池枝圓連忙縮回手腳,小臉蹭一下通紅,低着頭,不敢看男人眼睛。
他搓弄雙手,支支吾吾:“抱歉、我、我不是故抱着你。”
輕柔的笑聲羽毛般降落而下。
“沒關系。”池書珩說。
池枝圓小心翼翼擡頭,去看對方。
養父和千年前長得一模一樣,時光沒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英俊而文雅。
池書珩摸摸他頭發:“好久不見。”
池枝圓癟癟嘴:“我剛剛才見過一千年前的你。”
他嗅動秀氣泛粉的小鼻尖,小貓似的對着男人嗅來嗅去,帶着香氣的氣息不斷落下。
“我覺得你和一千年前不一樣了。”
他能确定一千年前的池書珩,是純粹的人類——
如今的池書珩呢?
池書珩眯起眼,拍拍他的肩:“你想多了圓圓,我還是我。”
池枝圓抿唇,應該是他多想了。他被兩兄弟騙多了,竟然不相信池書珩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池枝圓想起門外的怪物兄弟,神色頓時警惕,小臉緊繃,看不見的尾巴炸開。
他神秘兮兮,壓低聲音:“daddy,門外有兩個污染物,觸手比我的腰還粗,很恐怖。”
池枝圓一談起污染物,嘴巴便止不住,滔滔不絕:“它們很聰明,僞裝成人類接近我,騙了我很久!我還傻乎乎地把它們當親兄弟……”
他的嘴巴撇着,小臉寫滿了不高興,在告狀:
“它們欠我六萬塊保姆工資也沒發,我白給它們打工,不愧是污染物,壞到骨子裏了!黑心資本家!”
“嗯,很壞,我的圓圓真可憐。”
池書珩輕笑,望着池枝圓,靜靜傾聽。
“爸爸你要小心,我怕他們會欺負你。”
池枝圓看向男人雙腿:“你走得了嗎?要是能走我和你偷偷逃跑。”
“不行呢。”
池書珩搖搖頭,無奈輕笑:“我休眠太久了,雙腿肌肉需要時間恢複。”
有輪椅倒可以,但輪椅在客廳……池枝圓束手無策。
池書珩冷靜到不像人類,笑眯眯地溫聲道:
“那兩頭污染物我以前見過,它們沒有你想象中聰明,甚至很蠢。”
“ 你假裝放下戒備,乖乖聽它們的話,而我會找時機幫你擺脫它們。”
池書珩自己都半身不遂,怎麽幫人擺脫污染?
池枝圓第一想法是這個。
——但那是養父,全球最頂尖的生物學家,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創始者。
養父總有辦法。
池枝圓很堅定地信了。
他眨眨眼,忍不住問:“它們有多笨啊?比我還笨就好了,我沒讀過書。”
池書珩揚起嘴角,撫摸着池枝圓的背脊,像在摸膝上的小貓,神色慵懶,漫不經心:
“你提任何要求,它們都會聽話地照做,像兩條只屬于你的大狗。你讓它們‘汪’一聲,它們也會做。”
“……??”
池枝圓一臉嚴肅:“爸爸你不要開玩笑了。”
而池枝圓沒察覺,兩兄弟正倚在門外偷聽,卧室內最細微的動靜都不放過。
他們很害怕池書珩蘇醒後,按捺不住激動,開始和媽媽制造三胎,他們沒來得及買安全.套放在床頭。
父親有某方面的瘾,苦了媽媽很久,不敢想象瘦弱嬌氣的媽媽怎麽度過日日夜夜。
還好,兩兄弟沒聽到奇怪的動靜,沒聽到媽媽細碎壓抑的哭聲、床腳沒有嘎吱嘎吱地劇烈搖動。
反而聽到父親在說它們的壞話。
“???”
時堯滿臉疑惑:“父親說我們很蠢。”
時青宴:“父親還說我們是媽媽的狗。”
“倒也沒錯。”時堯應道。
“汪。”
……
“總之,有我在你身邊,你不用害怕它們。”池書珩循循善誘:“如果出事了,我能幫你解決,我可是你的daddy,你只能相信我。”
池枝圓相信池書珩:“好吧。”
池書珩彈一下池枝圓的腦門,鼓勵道:“那圓圓現在敢不敢打開門和它們見面?”
“好……”池枝圓努力鼓起勇氣。
池書珩:“我就知道圓圓最棒了。”
池枝圓打開門,時青宴在廚房洗碗,時堯在擦桌子。
時青宴臉皮很厚,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圓圓,你醒啦?你還沒吃飯,飯在鍋裏熱着。”
冷靜,冷靜……
池枝圓對自己默念,撇過頭,冷聲:“我不吃,不餓。”
在外面不要亂吃污染物給的東西。
他想去拿客廳的輪椅,時堯突然抱住他的腰。
時堯依舊是小孩形态,圓頭圓腦,帶着股孩子特有的奶香氣,沒有任何威懾力。
“圓圓,你別生氣了。”
“放開我。”
池枝圓摳開他的手:“以前看在小孩份上沒揭穿你,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勁很大,抱着我很疼。”
“你吃東西還很多,每次都把我喜歡的菜夾光光!”
“你長得一點都不可愛,我小時候比你可愛多了!”
池枝圓想起之前在莊園裏教時堯畫畫:“對了,你畫畫很醜,畫的全家福簡直是一坨,三歲小孩畫的都比你好看!”
他毫不留情,把時堯全部缺點抖了出來。
時堯似乎真的被傷到了,雪白的小臉很委屈,鼻尖泛紅,一吸一吸,小手無措攥着:“圓圓哥哥……”
“一個大男人裝什麽小孩!”池枝圓很兇。
“圓圓。”
時堯突然扯住他的衣角,擡起臉,認真道:“要不這樣吧,我們今晚吃最後一頓飯,然後我們再也不打擾你。”
時青宴從廚房走出來,倚在牆邊:“這是我和時堯讨論出的辦法。”
“吃頓散夥飯,我們就回到牆外,牆外世界很大,我們再也不會和你見面,不會再打擾人類。”
池枝圓很警惕:“真的嗎?”
時青宴:“嗯,你的養父不是在屋裏嗎?我剛剛聽到他醒了。他很厲害,如果我們不走,他會解決我們。”
“我們之前就被他狠狠打過,費了好長時間才恢複。”
它們兩兄弟剛出生時,對食物的需求很大,一天能喝完一罐奶粉,脹成兩顆肥胖足球,在家裏滾來滾去。
池書珩不讓池枝圓母乳喂養,怕兩只怪物幼崽把媽媽的血都嘬乾。
平時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吃獨食。
但阻攔不住幼崽們對天然食物的渴望,它們趁父親不注意,爬上母親熟睡時的身體,一左一右,狠狠一嘬!嘴巴瞬間漫上一圈奶胡子。
最後池枝圓哭得厲害,喊疼,穿衣服都穿不了,光着上身在家,像被男人欺負了。
池書珩毫不留情,拿起雞毛撣子,狠狠抽向它們,打得嗷嗷哭,滿地亂爬!
它們第一次見識到父親的威嚴。
時青宴:“你放心,今晚我不掌廚,我從酒店裏訂菜回家,很安全。”
除了有佳肴,還得有水果、甜品、香槟……
這樣認親儀式才足夠隆重。
池枝圓勉強相信:“好吧,吃完這頓飯,你們就別來找我了。”
“圓圓真聽話。”時青宴輕笑。
……
夕陽漸落,橙黃色夕光映入落地窗,像橘子糖漿般鋪了一地,帶着甜味的陽光餘熱飄蕩在風中。
來自內城的酒店很快把打包好的飯菜送上門,很隆重,燒鵝、紅燒魚、白切雞、清炒鱿魚……六菜一湯。
還有一個點綴着草莓的大蛋糕。
放在末世前,只有結婚宴席才有這樣規格。
不過對兩兄弟來說,這一天不亞于結婚宴。
時青宴把菜擺在桌上,蛋糕擺在正中央,香槟倒進高腳杯裏,柱子系上五彩氣球。
“吃飯啦。”時堯喊道。
池枝圓沒有喊池書珩一起吃,怕怪物會傷害半身不遂的池書珩。
他洗了手,坐在桌前。
他面對琳琅滿目的一桌子菜,絲毫沒有胃口,只想胡亂扒拉幾口,假裝吃完,然後送客離開。
“圓圓,我們看了你小時候的日記。”時青宴一如既往地和池枝圓家常。
“日記?”池枝圓皺眉。
他在孤兒院時确實有用了很多年的日記本,後來搬家時不見了。
再後來在孤兒院污染域裏見到。
是誰把它從污染域裏撿回家了嗎……
時堯抿了口紅酒:“小時候的圓圓一直在日記裏念叨着要家人、要家人。有一幅畫是三個‘家人’抱着小圓圓,我們看了很心疼。”
池枝圓冷聲:“我記不清了。”
他只是假裝記不得,其實他記得很清楚。
他很想要家人,現在也想。
有池書珩一個家人不夠,他很貪婪,要很多家人,起碼三個,家裏能永遠熱熱鬧鬧。
池枝圓随便塞了幾口飯:“我吃飽了,你們是不是該走了?”
“我們還沒吃飽哦。”
時堯用觸手在吃飯。
漆黑的觸手尖攥起一塊雞肉,吸盤張開,露出一圈尖銳的小牙齒,嘎吱一聲,連着硬邦邦的骨頭吃得一乾二淨,牙齒淌着骨頭裏的血。
時青宴很勤快,一邊用雙手吃飯,一邊用觸手給池枝圓剝蝦。
“蝦剝好了。”觸手把蝦放到池枝圓碗裏。
池枝圓看着粘上黏液的蝦,眉頭緊緊皺起,很倒胃口。
黏液不就是觸手的口水,他吃蝦等于吃時青宴的口水。
“說起來……”
時堯眯起眼,笑容狡黠:“圓圓有沒有發現過自己和別的男性不一樣?”
池枝圓拖着椅子後退,一臉警惕。
“長得比正常男性漂亮;皮膚很細膩;那個地方很小,只能用來尿尿;肚子軟軟的,腹腔裏像多出不屬于男性的器官……”
池枝圓絨毛炸開,變成一顆海膽,怒目圓睜:“你到底想說什麽?別跟我說你是男同。”
夕陽消失,天空驟然漆黑,烏雲密布,見不到一絲光線,山雨欲來。
閃電倏然劃破天際,兩兄弟逆着光,俊美的臉被閃電映亮,蒼白到不像人類。
時堯一字一頓,神色格外平靜,很溫和地說出逆反人類生理的事實:
“我想說,圓圓能生孩子。”
“轟隆——”地面突然開裂,粗壯觸手從地板湧出,密密麻麻,像從地獄探出的烏黑鬼手。
溫馨的小家一時變成了怪物洞xue,粘稠詭谲。
時青宴吹滅蠟燭,一步步走近池枝圓,锃亮皮鞋踩過觸手黏液,水聲粘膩。
時堯仍是孩童形态,很激動,張開雙臂,想給池枝圓一個大大的擁抱。
觸手在黑暗裏興奮地揮舞,連天花板和牆壁都挂滿觸手,黏液滴滴答答地打濕地板,人類無處可逃。
無數顆吸盤張開到極致,露出內部幽黃色的眼球,起碼有幾千只,咕嚕咕嚕地轉動瞳孔。
随着閃電再次亮起,慘白的光照亮大地。
渾厚空靈的聲音不像人類能發出,更像從宇宙深淵裏傳來。
兩兄弟異口同聲。
“圓圓真笨,怎麽就發現不了呢? ”
“圓圓從今以後就不會孤獨了哦,我們很愛你,我們應該叫您,媽媽——”
怪物的聲音越來越震耳,嘔心瀝血地喊着,仿佛響徹天地:
“我們是你懷胎九月生下的兒子,我們和您是砍斷骨連着筋的親母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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