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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污染域結束 “我在未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 污染域結束 “我在未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空氣逐漸凝結,室內一片死寂。




池枝圓耳邊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心跳響如雷鳴, 鼓點般砸在耳膜上。




池書珩遲遲沒有說話, 如一堵牆伫立在池枝圓面前, 懷抱僵硬而咯手。




池枝圓等了很久,站到腳都酸了,池書珩依舊沉默不語。




“爸爸,你說話啊!”




他倏然擡起頭,大聲地朝男人吼,話一說出口,滿身委屈頓時湧向心頭。




因為污染, 安全牆像狹隘漆黑的養殖鐵籠,人類像小白鼠般被圈養在牆裏。人口密集,哪怕最低端的清潔工崗位競争比也達到了100:1.




池枝圓很難找到工作,吃過很多苦, 常常餓到低血糖。




在做保姆之前, 他連自然食物都沒接觸過,沒見過正常的藍天, 沒見過璀璨的流星劃過夜空, 沒見過日初金光鋪滿巍峨山巅。





更不用說他見過很多人死于污染。




他很想污染結束。




他自認是普通人, 但如果他能拯救世界, 哪怕這個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 他豁出命都想搏一搏。




“爸爸!不要不理我!”




池枝圓怒聲 ,擡起的面龐不知何時又淌滿了眼淚,漂亮的臉泛滿水光,瘦弱的胸膛劇烈起伏。




随時會因為情緒激動而暈厥。




許久, 池書珩張了張嘴,堆積在唇邊的話咽了下去,猶豫了很久,嗓音艱澀沙啞,輕聲道:




“你太小了,不能知道。”




哪怕池枝圓已經成年,在他眼裏依然是孩子。




他擡起手,給小貓順毛般,輕輕撫摸養子的背脊,背脊很瘦,凸起的脊骨發着抖。




池枝圓紅着眼,猛地拍開男人的手,第一次與男人吵架:




“滾!”




“不和我說,我就不再把你當成爸爸了!”




池枝圓明明那麽弱小,比池書珩矮了一個頭有餘。池書珩單只手就能把他的雙手反綁在後背,輕而易舉地掐住他的腰,讓他動彈不得。




還能把他撞到神魂颠倒,想爬走的機會都沒有,一整天都沒法勾到床頭的水杯。




但他只要輕輕一鬧,池書珩頓時毫無反手之力,被這只小貓壓制得死死,被摁在了柔軟的貓爪之下。




池書珩最見不得池枝圓傷心。




池書珩一直覺得自己很虧欠池枝圓,因為他,池枝圓作為一個實驗體誕生,弱小的身軀背負了那麽多任務。




幾萬塊的衣服池書珩說買就買,幾十萬一年的國際小學不眨眼地讓池枝圓念。即便如此,還是不夠彌補萬分之一的虧欠。




“圓圓,不要鬧,爸爸會傷心的。”




池書珩垂下眸,指腹拭乾少年的眼淚。




池枝圓讀幼兒園時依然是高需求寶寶,池書珩來接他放學不能遲到一點,否則他會哭着到處找爸爸,哭聲震動屋頂,以為被爸爸抛棄了,怎麽哄都哄不好。




池書珩得蹲下來,平視着對小孩摟摟抱抱才能哄好。




如今,池書珩依然彎下腰,與池枝圓平視,一雙藍眸溫和而平靜,拍拍池枝圓濕漉漉的臉頰。




“乖,圓圓明天就會知道了。”




……




次日。




池枝圓跟着池書珩來到研究大樓最頂層。




最頂層是一個大廳,沒有設置任何房間,有籃球場這麽空曠。




地板乾淨到反光,牆壁雪白,穿着雪白實驗袍的人們抱着文件步履匆匆,或坐在屏幕前忙活,屏幕裏跳躍着池枝圓看不懂的繁雜數據。




很安靜,連讨論聲都沒有,只有儀器滴滴答答的電子音與鍵盤聲。




偶爾有路過實驗員會向池書珩很尊敬地點頭:“池教授好。”




在大廳中央,照燈般的巨型儀器懸挂在天花板上,保護着下方用圍欄圈住的實驗物。




池枝圓站在圍欄邊,朝下看,見到了很玄幻的一幕,瞳孔驟縮。




那是一個“黑洞”。




在圍欄裏,空間被撕裂出巨大的縫隙,幽藍光芒像浪花般在縫隙裏翻湧,高高堆起的藍浪能将人吞噬,縫隙裏亮起的閃電能将一切劈開。




在縫隙周圍,時間與生命仿佛都不存在,力量與神秘撲面而來。




縫隙不可名狀,池枝圓凝視久了心生恐懼,血液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尖嘯,仿佛要突破血肉逃離。




這不是人類能夠窺視的——




這種恐懼感很熟悉,污染域文字凝視久了也會這樣害怕。




池枝圓後退幾步,躲到池書珩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捂住眼睛,透過指縫看。




縫隙似乎察覺到池枝圓的存在,幽藍浪花驟然停歇,凝視起池枝圓,像怪物細長的眼睛。




凝視深淵時,深淵也會凝視你。




池枝圓不敢再看了,顫抖尾音,小聲問:“爸爸,這個縫隙……通往哪裏?”




池書珩看着縫隙,淡聲說。




“這是污染的源頭,名字叫‘藍洞’。”




池書珩是名科學家,他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污染是神罰這種荒謬之說。




他相信一切有跡可循,包括污染。




他跟蹤了污染數十年。




在他的研究所裏,數萬臺尖端量子對撞機同時運作 ,沖擊宇宙裏的粒子上億次,終于追溯到污染的源頭,——在宇宙獵戶座的小角落裏。




人類無法超越光速,以目前的速度去到獵戶座得上億年。




但只要把空間折疊,産生時空裂口,人類就能穿越時空抵達星際彼岸。




藍洞便是通往獵戶座小角落的“穿梭門”,只要跳進去,就能看見污染源頭。




池書珩甚至檢測出污染源頭是有生命的,很強大的生命體,比宇宙更要古老。




它的每一次呼吸深淺,都能牽引起地球污染的強弱,像月亮潮汐。




它翻一次身,就會有一個宇宙文明毀滅于污染中,污染相當它翻身揚起的小小灰塵。再輝煌的文明,只是它不經意彈走的灰塵。




池書珩向池枝圓說清楚藍洞的起源後,沉聲補充:




“在信教者眼裏,它就是邪神,為人類乃至宇宙萬物降下無端的災難。”




“……”




“然後呢?”池枝圓擡起頭,蜂蜜漿似的琥珀色雙眸盡是懵懂,小臉茫然:




“爸爸,你還是沒說到重點,實驗體01號起到什麽作用?”




他覺得得快點搞清楚了,他有預感,這個污染域很快會結束。




池書珩面色沉重,抿起唇,垂下短而密的長睫,深深凝視着藍洞。




藍洞裏面有人人都畏懼的邪神。




然後呢?




他要把他最愛的孩子送給邪神。




他把池枝圓從随時會夭折的小嬰兒養到這麽大,池枝圓每一寸長出的血肉都傾注了他的愛。




包括少年腹腔裏軟而嫩的青澀孕囊,都是他親手養大的。




而孕囊屆時會懷上邪神子嗣,醜陋邪惡的邪種在裏面瘋狂汲取池枝圓的血肉,瘋狂長大。




池書珩不願意,一想起這件事便痛苦到無法呼吸,仿佛有刀子在心髒裏猛攪,骨髓落滿蜿蜿蜒蜒的刀痕,連呼吸都在痛。




池書珩注意到旁邊實驗員沒有五官,臉部是詭異的純白。




另個實驗員長出了第三條手臂,一只手在敲論文,一只手在寫數據,另一只手在刷抖音。




還有實驗員有兩個頭,一個在看電腦屏幕,另一個在和人聊八卦。




池書珩低下頭,發現自己也變異了,他長出第六根手指,一只小眼睛在指尖上一眨一眨。




他的後背很癢,有東西在皮膚之下湧動,把皮膚撐到透明,似乎有新的肢體要長出來,不知是腦子還是手臂。




池書珩猜到,他現在在某人的“污染域”裏。




他不是真正的生命體,只是某人的回憶映射,是污染域裏的NPC 。




至于某人是誰,可能是未來的他。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麽多和池枝圓相處的細節,讓他機械性地履行這些已經發生過的日常,送池枝圓上學,給池枝圓做飯……




未來的他能把回憶構建成污染域,能把池枝圓拉進污染域裏。




“你是來自未來吧。”池書珩突然問,蔚藍雙眸認真凝視着少年。




???




養父怎麽猜出來的!不愧是池書珩,腦子很好使。




池枝圓不可置信地怔住,眼睛睜大,震驚到說不出話,驚訝的神色等于默認。




池書珩意外地平靜,柔聲道:“在你的時空裏,人類怎麽樣了?”




池枝圓努努嘴,悶悶不樂:“我來自一千年後,千年後世界到處都是污染域,占據99.9%的土地,人類困在安全牆裏艱難茍活。”




池書珩:“那我呢?”




池枝圓偏過頭,壓低聲音,不悅地投訴:“你一直昏迷不醒,像半身不遂的癱瘓病人,要我給你喂飯洗澡。”




“我還得跟你讨要護工費。”




“真是辛苦寶寶了。”




池書珩輕笑,很高興:“既然這樣,那證明我還待在你身邊。”




未來的他沒有做出那個痛苦而絕望的決定,沒有把池枝圓送給邪神。




他們在未來依然是親密的養父子,像在廢墟裏相互依偎的兩只小動物。




他希望眼前的池枝圓沒有生下孩子,孕囊依舊青澀,是一個普通而快樂的男生。




拯救世界不重要,像高高抛向垃圾桶的紙團,他看都不會看一眼,他有池枝圓就好。




這個存在于污染域裏的世界開始坍塌,磚瓦飛快地碎裂,牆皮剝落。




行人變成一團團數據光影,密密麻麻的藍色代碼在影子裏流動,像有人一鍵删除了游戲數據。




池書珩注意到自己在慢慢消失,手掌變得模糊而透明,被漂浮的代碼所取代。




在手掌快要消失的前一秒,他用力推了一把池枝圓。




“你走吧,你去問未來的我,他快醒了,你會得到答案的。”




“我在未來也一樣愛你。”




池枝圓踉跄一下,墜向代碼凝成的藍色深淵裏,墜向現實。




作者有話說:




大概下章或下下章,圓圓就會知道自己是小媽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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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嬌氣,但邪神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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