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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姬妾就姬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046:姬妾就姬妾!




第四十五章




沈青羽這番不留情面的話砸下來,段臣綱的嘴角肌肉瞬間扭曲地牽起。




好,好——好得很!




他從她手中扯過那件紅色的衣裙,一碰到那柔軟的綢緞,他的臉色變得愈加難看。




可當着沈青羽的面,他終究沒有把裙子摔在地上,只是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穿就穿。”




段臣綱把那套衣裙緊緊攥在手心裏,用恨不得撕爛它的力道:“我今日穿了這件衣裳,沈大人來日可別後悔。”




“段同知如此識大體,我心甚慰,何悔之有?”沈青羽平靜道,“錦衣衛那邊,麻煩段同知交代好,兵分兩路實屬無奈之舉,水路同樣需要可靠的人帶領,方能穩住局面。”




段臣綱皮笑肉不笑地說:“我自會安排妥當。”




沈青羽道:“如此,那便說定。明日卯時開船,等所有人上船之後,确定一切沒有問題,我們辰時再出發。”





商議完畢,段臣綱與尹嗣相繼離開。




屋內只剩沈青羽跟石泓兩人。




一時沒人說話,石泓只定定地看着沈大人。




良久,他才用力比劃道:大人,小的真的不能跟在您身邊嗎?此事……就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嗎?




沈青羽說:“有你在身邊,我自然能安心許多,可是為大局計,帶段臣綱和尹嗣出發,是對形勢最有力的選擇。段臣綱是錦衣衛同知,錦衣衛所遍布天下,有他在,若出任何意外,可随時聯絡地方。尹嗣乃陛下親派的侍衛,正好能與段臣綱相互牽制。”




石泓緩緩微笑了下,像是無奈,又像自棄,他道:是小的沒用。




沈青羽主動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撫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自有旁人比不上的地方。”




石泓依然沒說話,只是望着她,沉靜的目光從她放在自己肩頭的那只手轉到她的臉,像是再做鄭重的告別。




沈青羽笑說:“好了,到浙江再見就是,你這樣看着我,倒讓我覺得你再也見不到我似的。”




石泓頓了頓,有些小心地比道:大人,到了浙江以後,請您一定當心,別……少與陌生人說話,對人對事都要多一些戒心。




沈青羽看他跟叮囑遠行的孩子一樣叮囑自己,不由就笑了起來:“我知道,咱們石泓幾時變得這麽啰嗦了?”




石泓道:是……是小的太啰嗦。趕了一天路,大人肯定累了,小的這就去打洗澡水。




沈青羽點點頭,道一句“好”。




出了房門,石泓捂住臉,以身子抵住門,他沉默地站了好一會兒,方才離開。




-




另一邊,段臣綱回房後,舉着那件紅色衣裙左看看右看看。




他身量高,八尺多的個子,難得的是,這條衣裙竟然一直能遮到他的腳面,袖口的長短也所差不多。




倒像是為他量身定做。




這個發現令段臣綱愣了一瞬,随即狡厲地冷笑聲。




“好一個沈少卿!”他盯着那抹豔色看了半晌,十分懷疑自己一開始就入了某人的套。




他分明是把一切都計算好了——包括自己的反應。




先前故意拿那個啞巴說三道四,擺明了是激将!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準備帶他和尹嗣走!那個“你領錦衣衛走水路”的方案,根本就是抛出來引他上鈎的餌!




這個發現倏然讓段臣綱彎起嘴角,他将那條裙子又往自己身上比了比,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咬牙:“姬妾就姬妾!沈大人,只怕你消受不起我這小妾的‘伺候’。”




想到沈大人那截細到不堪一握的腰肢,他故意加重音哼道。




彭伏虎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同知大人對着一架梨花鏡,将一條衣裙在身前擺弄比劃的模樣。




彭伏虎:“………………大……大人?”




段臣綱:“……”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好像很鎮定的模樣,随手把裙子往椅背上一搭,若無其事地擡眸問:“何事?”




彭伏虎不敢看那抹紅色,迅速垂首,戰戰兢兢地道:“……不是大人您……叫卑職來的嗎……”




段臣綱一頓,想起來了:“對,我是叫你。”




他清了清嗓子,将沈青羽的計劃簡單地說了下,然後他道:“水路交由你負責帶隊。我們日夜兼程趕路,勢必比你們先到。抵達寧波後,我會在當地衛所留信,若是沒有及時彙合,你們切勿輕舉妄動,等我和沈少卿的命令再行事。”




彭伏虎垂首道:“是,卑職明白。”




段臣綱将長腿伸在椅背上,他把玩着手邊的繡春刀,一字一頓道:“管好所有人的嘴,嚴守機密,絕不許走漏半點風聲出去,若能成功将探子一路引到杭州,等回到京城,我自有嘉賞。”




彭伏虎拱手說:“卑職謹遵大人吩咐。”




“行了,下去。”段臣綱揮一揮大手。




-




裴時钰與馬順趁着深夜悄然離開京城。




兩人策馬揚鞭,星夜兼程,在翌日一早匆匆趕至通州碼頭。




可惜,這樣馬不停蹄,最終還是遲來一步。




他們到時,晨霧尚未散盡,一艘去往杭州的大船已經揚帆離岸,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高高支起的桅杆若隐若現,只留下船尾漸行漸遠的輪廓。




裴時钰心頭怒意翻滾,焦躁地甩着馬鞭:“就差這麽一會兒!”




他盯着那艘船,船尾的旗幟正伴着風聲呼呼作響,像在嘲弄他這一夜的奔波徒勞。




馬順連忙安慰道:“殿下不必急,眼下是漕運旺季,南下的船正多。咱們稍等片刻,再另行包一艘船,定然能追上沈大人他們。”




“不可包船。”裴時钰将馬鞭緊緊捏在手中,攥得咯吱響,像在發洩怒氣,他說,“我若是明目張膽包船南下,消息轉眼便會傳入皇兄耳中。到時只會處處受人掣肘,我豈能一路安穩到浙江?”




馬順撓着頭,又提議道:“那……咱們改走陸路?順着京浙官驿這條道走,從直隸經由山東,再轉道杭州,說不定能比水路更快。”




“陸路?”裴時钰嗤了聲,滿臉郁色地哼道,“從此到杭州足有三千餘裏,這一路車馬颠簸,你想颠死本王是不是?”




馬順沒法子了:“……殿下您吩咐吧,咱們該怎麽辦。”




裴時钰望着那船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後,開口:“既然已經追不上,先找一家客棧落腳。然後你去碼頭打聽,看有沒有什麽法子,能尋到悄悄包船的門路。”




“是,屬下遵命。”




通州城最大的客棧,正是沈青羽一行昨日留宿之處。




裴時钰和馬順走入店內時,客棧門大敞着,大堂裏客人寥寥無幾,店小二丁三邊拿着抹布擦桌子,邊和掌櫃的閑聊打趣。




他們二人的話,正好清晰地落入裴時钰耳中。




“掌櫃的,我就說那位大人看起來就是弱不禁風的病秧子吧?昨晚他房裏的燭火亮了一宿,今早我去送熱水,看到他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連上船都是被人給背上去的——啧,難得見到那般标志的大人,也不知病起來是什麽模樣……”




“閉緊你的嘴!”見外頭有客人進來,掌櫃的怕惹上麻煩,忙喝道:“官老爺的是非,也是你能議論的嗎!”




裴時钰腳步一頓,眸色漸沉——弱不禁風的病秧子,莫非指沈雲停?




他病了?




馬順神色如常地信步上前,高聲叫道:“來間上房。”




掌櫃的見裴時钰衣飾華貴,氣度不凡,雖說臉上一張鐵面具有些奇怪,但他是開門做生意的,走南闖北什麽怪人沒見過,因而也不覺得稀奇,反依舊殷勤地笑道:“得嘞客官,這就給您二位安排!”




裴時钰的目光望向店小二,他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兩指夾着轉了轉,漫不經心開口:“你過來。”




丁三頃刻兩眼泛起光,他忙不疊丢下抹布湊上去,滿臉堆笑地問:“貴人可是叫小的?”




裴時钰将銀錠子丢在桌上,屈指敲了敲櫃面:“你剛才說弱不禁風的病秧子,怎麽個弱不禁風法?”




丁三嘿嘿笑道:“貴人您有所不知,昨晚咱們店裏可熱鬧,來了好多官老爺,這裏頭有兩位可真是——小的在此三十年,從沒見過長得這麽标志的人物!青衣的那位又冷又俏,紅衣的則又烈又俊……”




裴時钰不耐煩地打斷他:“我問的是他生病的事情,詳細說!”




丁三連忙道:“是是是。青衣的那位大人昨夜似乎批了一宿公文,今早就病了,病得還挺厲害,早上都沒下來一道用膳,趕船時也是被他的下屬背上轎的,上轎的時候啊,小的遠遠地瞧了眼,那臉色紅的……啧,好不可憐。”




他邊說邊搖頭:“也不知等上船去,能不能撐得住。”




裴時钰盯着臺面上那枚銀錠子,遺憾如同一條細小的蛇,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爬上來,纏住了他的呼吸。




竟真病了?還被人給背上轎?




他只見過沈青羽冷冰冰的模樣,還沒見過冰雪融化成水的樣子。




不近人情的沈大人病得臉色通紅會是怎樣的光景?




那雙清冷的雙眸一定是微阖着的,睫毛會不會也顫着?




或者嘴唇微微張着,露出一條濕潤的舌尖?




額頭一定很燙!




耳後那片細嫩的皮膚沒準還會沁滿汗,順着耳垂往下淌進領口裏。




裴時钰嘗試着把自己代入背人的視角。




手掌托着沈青羽的屁股,她的頭無力地垂在自己肩上,同時,滾燙的呼吸噴在自己頸側……




想着想着,裴時钰的目光變得明亮又冰冷。




——背他的狗東西是誰?




那個啞巴還是段臣綱!




裴時钰忽然攥緊指節。




這時,一個商人打扮的男子從後走過來,他似乎已經在樓下停留了一陣子,不知将裴時钰和店小二的話聽進去多少。




此人面上蓄着絡腮胡長須,從身姿到步伐皆是一副精明乾練的模樣,像是位頗有閱歷的老商賈。




他腳步沉穩地從裴時钰旁掠過,聲線微啞:“掌櫃的,退房。”




“好嘞!”掌櫃的一邊辦手續,一邊随口笑問:“客官這是要南下嗎?”




商人男子“嗯”了聲,淡道:“南下機會多,我打算帶着家眷往江南去。”




掌櫃的笑着說了句“那就祝客官生意興隆”的吉祥話,順手将結清的房錢遞過去。




男子伸手接過。




裴時钰心不在焉地看了此人眼,心道長着一副五大三粗、精明市儈的模樣,這手生得倒是秀氣得緊——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看着像個愛乾淨的讀書人。




不過,他心裏還惦記着生病的沈少卿,沒把這點小事兒往心裏去,很快收回目光,催促掌櫃的:“我要的上房辦好沒有?”




“備好了。二位樓上請,二樓左轉第一間——丁三,還不快帶客人上去!”掌櫃的喝道。




丁三剛得了賞賜,眼下正對裴時钰殷勤得不得了,點頭哈腰地領着他們往上走。




三人行至樓梯轉角,恰好與兩名下樓的女子擦肩而過。




這兩名女子應當是主仆關系。




一人身着沉樸的紫衣,一人身着烈性的紅衣,她們頭上皆帶了一幅幂籬,幂籬下以輕紗遮面,只隐約可見兩張輪廓分明的臉。




紫衣女子身材略顯壯實,全程低眉垂首,小心地扶着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身量高挑,身形也更加纖細,利落的腰身被一條紅綢帶束着,顯出筆直的身形,鬓邊斜插了一枝猩紅的海棠花。




兩者極為姝麗的顏色夾雜在一起,襯得此女如同秋日裏熟透的紅石榴。




樓道狹窄,裴時钰與她們逢面時,冷不丁望了那紅衣女子眼。




此女竟然也在看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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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權臣是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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