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019:你拿什麽跟女人洞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019:你拿什麽跟女人洞房?
第十九章
別說沈青羽聽了這話不知如何應對,即便徐文靜第一時間也是嘴角微抽。
他很想提醒他們上官——
朝廷還沒有開放到男人與男人也能成親的地步,閩地民間倒是有個“契兄弟”的傳統,但那是不上臺面的東西!
您……您就算對沈大人有其餘想法,也阻止不了他和女人成親哇!
這話當然沒敢說出口——段臣綱正偏着頭,氣質陰郁,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沈大人身上,像雄鷹鎖定獵物。
須臾,沈青羽擡起眼簾,她的聲音清冽如碎冰:“在下成親與否,和誰成親,似乎都與段同知無關。”
段臣綱見她的肩頸線條冷峭如松,連半分波瀾都沒起,他哼笑了聲:“無關?”
他驟然起身,飛魚袍随之微動,他走到沈青羽案前三尺停下,垂下眼簾注視她:“不是才說要做戰友?”
“既然是要與我錦衣衛長期攜手共進的同袍,那麽——”他微微俯身,嘴角噙笑,一字一句像是從舌尖上滾出來的:“你的終生大事,我如何能不關心?”
沈青羽眸光未擡,面上紋絲不動。
她完全沒想到特意為沈玉龍張的網,竟将一個她完全不想招惹的人也卷進來,只想把這莫名其妙的話題趕快揭過去,于是淡淡道:“段大人如此關心下官,等我成親之日,必定請你上門喝杯喜酒。”
段臣綱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面上的微笑登時隐遁,用種難以言喻的目光将她的面孔描摹了遍。
他漆黑的長睫垂下:“我只是好奇——”
“究竟什麽樣的人,才能入你沈少卿的眼,收服你這顆心?”
沈青羽蹙眉,覺出這話已越界,不僅是不禮貌,簡直就是失了分寸。
一旁的林澤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于忍不住小聲問徐文靜:“你這位上官,平常也這麽愛操心別人的婚事嗎?我師兄與誰成親,到底關他什麽事?”
徐文靜慌得不行,連忙一把捂住他的嘴:“閉嘴吧你!還嫌你今日說得不夠多麽!”
——別看同知大人眼下表面如常,誰知道他受了刺激以後,會拿哪個替死鬼開刀!
徐文靜光是想想就害怕。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方才怎麽好像看到同知大人的眼尾掠過一抹紅光,像淬了血似的?
沈青羽終于開口,她的語聲微涼,透着股居高臨下:“段同知今日登門,若只為盤問下官的私事,那便恕不遠送——大理寺的公堂,不是用來閑話家常的地方。”
段臣綱笑了下,他已将那瞬間的失态收回,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的褶皺,動作優雅至極:“沈少卿怎如此無情?你還小,既然我虛長你一歲,總該幫你把把關。免得沈大人一時糊塗,悔恨終生。”
沈青羽擡起眼睛,與段臣綱四目相對,他此刻笑意盈盈。
他的瞳色很深,仿佛黑夜的深潭,欲望在掙紮着破土而出。
他俨然一頭蟄伏待發的嗜血豺狼,随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誰是他的“欲望”?什麽又是他貪圖的“血”?
沈青羽擰眉,她不願再為此多想,別過臉,冷漠地下令:“石泓,送客。”
石泓老早等着這道指令。
沈青羽話音剛落,他便從沈大人身後竄了出來,他露出标準的八顆牙齒,向段臣綱做了個“請”的手勢——那笑容太标準了,近乎挑釁。
段臣綱本還在裝大尾巴狼,眼角眉梢尚挂着假模假樣的笑,可一看到石泓燦爛的一張臉,他的笑容繃不住了,轉為滿面陰霾。
他故意靠近石泓些,用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聲音,一字字地說:“一條走狗,周思檀就是死了也輪不到你,你最好認清自己身份。”
石泓怫然變色,他下意識抓住段臣綱的衣襟,攥緊了拳頭要砸上去。
——這當然不是因為段臣綱的挑釁,而是他話裏的意思,明顯将沈大人視為自己掌中之物!
否則他以什麽立場下這番明目張膽的警告?
段臣綱勾起秀美的薄唇,他任由石泓抓着自己,甚至順從地舉起雙手,煞是無辜地對沈青羽道:“沈少卿,你這護衛好像有暴力傾向,我實在怕。”
後頭的徐文靜見到同知大人一本正經說“我實在怕”,不禁和林澤天一起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他怕?閻王爺見了沒準都得繞道走的人,他說他怕?!
沈青羽擡眼,雖未聽清段臣綱對石泓說的話,但也猜到絕非善言。可惜石泓口不能言,無法指征段臣綱,只能吃一記暗虧。
她淡淡道:“石泓,放手。”
石泓愣了愣,手還維持原樣不動。
沈青羽加重語氣:“放手。”
石泓這才不甘地松開手,他退後一步,臉色冷寂僵硬,如同被凍住的雕塑。
既已達到目的,段臣綱不慌不忙理了理被扯皺的衣襟,他端起杯茶,雲淡風輕地笑說:“還是沈少卿親自送我們吧,畢竟在下難得登門一次。”
段臣綱生就一雙桃花眼,只要他願意,五分深情也能扮做十分。
何況現下這份笑容真情實意——他在等她,哪怕只是一個點頭,或者擡頭的舉眸。
沈青羽卻連眼皮都未擡。
她從容地翻折着官袍的袖口,對着段臣綱的方向不卑不亢拱手,禮數周全得無可挑剔,也冷淡得無可挑剔。
“大理寺還有要事等下官處理。林寺正,替我送客。”
言罷,她起身,步履平穩地朝公堂大門走去,整體動作一氣呵成。
石泓的臉色瞬間多雲轉晴,像得了骨頭的大狗,趕忙追上沈大人。
臨走前,他還特地回頭,向段臣綱毫不掩飾地露齒一笑,分明在說:也輪不到你。
日頭西斜,暮色從窗棂間射進來,将大理寺公堂切割成明暗兩半。
段臣綱陷入陰影中的半張臉陰鸷森冷,他手中捏着那半杯冷茶,力道之大,茶盞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他身後的徐文靜大氣都不敢出,手心已沁出冷汗。
林澤天小心翼翼地上前,賠笑道:“段大人,我師兄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人,您還是識趣些,別耽擱時間了。”
這話說得直白,話糙理不糙,只是敢當着他們同知大人的面親口說出來,膽子也忒大了點兒!
徐文靜不由在心裏為此人豎大拇指:還得是你啊,愣頭青!
“好。”段臣綱的聲腔冷硬,像是從齒縫中擠出。
他重重地将茶盞放到桌上,“咚”一聲悶響,在空曠的公堂裏回蕩:“來日方長,咱們走着瞧。”
甫一出門,段臣綱立即寒聲吩咐:“去查。看濟寧侯回京以後分別接觸了哪些人家,重點排查家中有女兒的,無論嫡庶。只要是家中有十二歲以上,适齡未嫁的女子,全都給我查出來。”
“今晚,我就要見到具體名單。”他微眯起眼道。
徐文靜觑着上官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是要做什麽……”
段臣綱臉色陰沉,他冷笑道:“以我們和大理寺的關系,我不得給沈少卿的‘未婚妻’送份賀禮麽?”
成親?呵,想成親?
沈少卿,就憑你這文弱的身板,憑你那不堪一折的細腰——你拿什麽跟女人洞房?
段臣綱微微眯眼,試着想象那副畫面。
紅燭搖曳,喜帳低垂,沈大人褪去一身緋紅官袍,和女子糾纏相親……
在床上,他會是何等模樣?
是生澀還是動情?
他會否哭泣?還是一如平常清冷如雪?
他……快到頂峰時,是不是也會呻隐?
段臣綱的喉頭猛地滾動了下,一股躁意從小腹處湧上來。他五指收緊,幾乎要将繡春刀的刀柄捏碎,眼尾那抹紅痣此刻像是着了火。
“呼。”
段臣綱呼出口濁氣,滾燙滾燙地。
-
濟寧侯府。
沈玉龍當晚就打聽到了父親沈谧為沈青羽選擇的聯姻對象,正是福昌長公主的幼女馬氏。
馬氏今年剛滿十五,嘉禾九年時,其父定遠侯在湖廣過世,福昌長公主帶着她回鄉守孝,正好耽擱了兩歲,如今孝期剛滿,母女二人才返京沒多久。
玉衡院裏,沈玉龍對着自己妻子夏氏低聲抱怨:“福昌長公主雖只是普通嫔妃所出,可終究是金枝玉葉,論品級,尚在母親之上。而且馬氏的嫡兄才承襲定遠侯的爵位,不管這是不是虛銜,總也是能和咱們家平起平坐的一等侯。”
“爹也太偏心了!”沈玉龍眸色沉沉,語氣中裹着幾分憤慨,“真讓二弟把這樣一個貴女娶進門,後宅豈不是也要讓他分一杯羹?”
相比沈玉龍,夏氏的态度倒更淡定一些,她問:“世子稍安勿躁,可知兩家下了定不曾?”
“還沒有,”沈玉龍道,“但我看爹那态度,怕是就這幾日的事情。”
思忖片刻,夏氏問:“母親如何說?”
沈玉龍幽幽嘆道:“你入府這幾年,還不了解母親的性子?爹和長豐院那邊的事兒,她早已懶得過問,自是由着父親作主。”
沈玉龍之母汝陽郡主,乃是先帝唯一胞弟周王所生愛女,她雖只封郡主,但論血緣親厚,半點不比由先帝的嫔妃所生的長公主們差。
可惜,自從沈青羽的生母江姨娘入府後,汝陽郡主就有些心灰意冷,和沈谧的感情早已淡薄。
等夏氏過門,汝陽郡主索性将後宅諸事盡數交托給她,只求個眼不見為淨。而她自己,則承了已過世的老周王的愛好,平常沒事翻翻醫書,或是去田間耕作度日。
夏氏緩緩開口:“既如此,我明日便往長公主府走一躺,和長公主聊聊。”
沈玉龍拊掌說:“這樣最好。趁下定之前将此事攔下,也給兩家都留點顏面。”
夏氏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沈玉龍瞥她眼,遲疑片刻,他還是忍不住囑咐:“說話時分寸拿捏好,最好是能讓長公主那邊主動退親,卻也不能叫他們把我們府上的人看扁。”
“明白我的意思不?”
夏氏默然一瞬,她以意味深長的目光打量着沈玉龍。
她當然明白那個“我們府上的人”特指的是誰。
這位世子爺對她那位小叔子的感情向來矛盾得很,兄弟不像兄弟,仇人不像仇人,實在令人難以捉摸。
剛嫁來時,夏氏就聽院子裏的老嬷嬷說過,世子爺對二少爺那可是極好,可惜二少爺是條喂不熟的狗。
從前在國子監裏讀書,就為了一件小事和世子爺鬧不愉快,後來乾脆連玉衡院都不來了。
但是世子爺是個包容的人,從不計較這些。
結果真正相處起來,夏氏發現并非如此。
想當年沈青羽高中探花,阖府都興高采烈,濟寧侯幾乎要笑得合不攏嘴,冷淡如汝陽郡主,也難得誇獎了沈青羽幾句。
只有自家夫君,表面恭喜了沈青羽一番,可回院子裏就耷拉起臉,氣得摔了好幾個古董花瓶。還是她在旁柔聲勸慰,他才罷休。
後來不管沈青羽升遷到刑部還是大理寺,沈玉龍每次不僅無半分表示,總還要生幾天歪氣。
但要說他真将沈青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吧,似乎也夠不上——他其實挺不願意聽人說沈青羽的不好。
有回豐登一時嘴快,說起從前在國子監時,就有不少人前仆後繼地想要和二少爺做契兄弟,誰知他現如今平步青雲,到底是靠的真本領還是其他手段。
豐登這話本是拍馬,誰想沈玉龍聽了,二話不說先令人将豐登拖下去狠狠打一頓。
經過那事兒,玉衡院上下都明白了——二少爺也是他們的主子,世子爺想要如何欺負二少爺,那是世子爺的權利,但是他們不能對二少爺抱有一絲不恭敬,否則,臨了遭殃的還是自個。
夏氏嘆道:“世子的吩咐,妾盡力而為吧。”
-
第二日,夏氏就拿了帖子和禮物,親自登了福昌長公主府的門。
夏氏是個長袖善舞的,她望向福昌長公主,笑道:“妾早就想上門拜見殿下您,只是因着老定遠侯的喪事,恐殿下不方便。如今咱們兩家即将親上加親,妾也就厚着臉皮唐突一回。”
福昌長公主眸光微凝,笑意變淡:“什麽親上加親,侄媳婦這話不好亂說。”
夏氏捂唇輕笑:“妾已聽侯爺和世子爺提過,殿下何必與妾身見外。”
“今日前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前打聽昭妹妹的喜好性情。這日後,我與她便是妯娌,也免得将來昭妹妹過了門,與母親與我合不來,傷了彼此和氣。”
夏氏這話帶着點軟刀子的意思,哪裏像打聽,分明是在暗中敲打。福昌長公主若是聽到此處還察覺不出她的來意,也枉居長公主之尊。
福昌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淡淡說:“八字尚無一撇,世子夫人打聽得未免太早了些。”
幾句話的功夫,她也不客套了,直接将親熱的“侄媳婦”換為疏離的“世子夫人”,夏氏聽了,反而笑意更濃:“不早了,我那小叔開年就要二十有一,哪裏能一直耽誤下去。”
被夏氏這樣提點,福昌瞬間一醒——的确,那位沈少卿年将二十一,他既生得一表人才,又被濟寧侯說得一副天上有地下無的樣子,怎卻遲遲不曾議親……莫非其中有什麽隐情?
福昌眉心微蹙。
夏氏見長公主是個一點就透的,她也不賣關子,端茶輕呷一口,緩緩道:“其實兩年前,的确有不少人家想與我小叔結親。只可惜,我那小叔是個頂講情義的。”
“當年三元及第、後來官拜司經局洗馬的周思檀周狀元,不知殿下可曾聽聞過?”夏氏語氣平靜,“去歲,周洗馬和小叔一道遇襲,為護小叔周全,周洗馬不幸殒命。”
“小叔回府便說,周洗馬于他亦兄亦友,他為其守孝兩年,乃是理所應當。為此,他甚至以絕食相抗,整整五日,水米未進,”夏氏淡淡道來,“公爹無奈,只得把所有上門說親的人都回絕了。”
“他的婚事,便這麽耽擱到了今日。”
福昌暗忖:要真是這樣,這位沈少卿倒是個難得講信義的人。可這話從夏氏口中說出,怎麽有些古怪呢?她此番上門,目的不是希望自己拒親嗎?
福昌暗中留了個心眼,待夏氏走後,她立即派人去查這樁舊事。
下人很快探清了來龍去脈,回來禀告道:“殿下,世子夫人所言不假。只是自那事兒之後,京中一直有流言,說沈大人的八字硬,會克人。那夥刺客本是沖着他去,結果他安然無恙,反倒連累身邊的周洗馬送了性命。”
“還……還有人說……”下人頓了頓,小心地回道,“沈大人與周洗馬的關系非比尋常,不然,周洗馬何至于舍命相護?”
福昌于是明白了,這是在說沈青羽有斷袖之癖,難怪夏氏不肯将話說明。福昌冷哼聲。
但這樣一來二去,她和濟寧侯府結親的心思終究淡了不少——沈青羽這人縱然再優秀,可她也疼女兒,她既不願女兒嫁過去以後守活寡,更被那八字硬一說唬得有些怕,不想幼女年紀輕輕就落個香消玉殒的下場。
只是,被一個小輩上門這般敲打,福昌到底不痛快。
福昌長公主這邊還沒徹底拿定主意,兒子定遠侯就又上了門。
他模樣急匆匆地,擡腳進來就問:“娘,您要把妹妹嫁給大理寺那位沈少卿?”
福昌眼皮一擡,回說:“沒影的事兒——你又是從何處聽來的風聲?”
定遠侯道:“我今早收到北鎮撫司送來的禮,說是恭賀妹妹喜得良人。”
福昌一怔:“北鎮撫司?怎又和錦衣衛扯上了關系?”
定遠侯嘆了口氣:“兒只知道這禮無好禮,娘一看便知。”
說罷,他命人将收到的禮物搬上來,是一只紫檀木嵌銀絲的長方錦盒。盒子看着頗為名貴,一打開,卻見裏頭躺着枚斷成兩截的鴛鴦銜蓮墜。
此墜為上好的和田白玉所造,玉質溫柔細膩,小巧圓潤。偏偏鴛與鴦中間多了道斷口,且斷口整整齊齊,一看便是故意被人摔裂後,再原樣擺放進去。
福昌長公主當即臉色一沉——斷玉,這也太晦氣了!
定遠侯苦笑說:“不止如此,來人還捎了道口信,口信上這麽說——‘白玉易碎,人命難續,殿下慧眼,慎擇良緣。’”
福昌長公主猛地攥緊那截斷玉:“可知是北鎮撫司裏何人所送?”
“‘玉面閻羅’段臣綱。”定遠侯壓低聲道,“送禮的人說,這是段同知親自挑的賀禮。”
饒是福昌長公主好涵養,現在也想罵一句——賀你個球!
段臣綱這份禮物半點血腥不見,只是晦氣至極。哪怕福昌公主告到禦前,他也大可狡辯說是一片好心,只不過玉環在途中被人不當心弄碎了。
可福昌長公主心中很清楚,此人分明是拿捏住了自己疼女兒的軟肋。
若說先前夏氏的挑撥,她還只當是口舌是非,可一旦沾上錦衣衛,這門親事,福昌是真的不敢再應了。
“看來這位沈少卿,的确是咱們家高攀不上,也惹不起的人物。”福昌緩緩開口,語氣冷冽。
定遠侯松了口氣:“母親說得是。有段臣綱在,沈青羽這人,咱們萬萬碰不得。”
福昌冷笑一聲:“但也別以為咱們家好欺負。”
她站起身,把這匣斷玉推給兒子:“你把這東西,給我原封不動地送到濟寧侯府。”
“就說‘公主府廟小,容不下真佛’,”福昌的目光冷厲,“我倒要看看,他沈谧知不知道自己養了個多麽惹人惦記的兒子!”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