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0章 游戲黑洞:游戲勝利很難,但是失敗就很簡單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0章 游戲黑洞:游戲勝利很難,但是失敗就很簡單了
秦政抱着兒子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把這麽多人叫來,車上坐不下,一會兒要怎麽收場?”
扶蘇崽完全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他睜着清澈的大眼睛看阿父:
“為什麽要讓他們一直跟着我們呢?等他們參加了活動,就可以回去了呀。”
秦政:所以你把他們叫過來,甚至都沒打算一直帶着嗎?
好好好,不愧是他家太子。
梓桑這孩子,平時看着不顯,其實是個非常薄涼的性子。
秦政感覺自己和他比起來,都算是厚道的帝王了。從來不會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但是秦梓桑是不管這個的,特別擅長用完就丢。而且他總會理直氣壯地覺得,臣下就應該對他的任何行為感恩戴德,哪怕他不做人。
——你有意見?那你回家種地去吧,朕有的是沒意見的臣子願意效命。
在梓桑身上,看不到亂世割據時期的國君們的特征。也就是,他不會“禮賢下士”,他對你好都覺得是在施恩于你。
這種心态普遍出現在大一統王朝的帝王身上,因為這種帝王确實不需要太禮賢下士。要是姿态放得太低了,還容易被臣下蹬鼻子上臉。
亂世時不能這麽玩,臣子不追随你是真的可以跑去追随別人的,人家有的選。
偏偏就是梓桑這樣的帝王,反而是法家最喜歡的。
很多人都不知道,在韓非的理論中,他最欣賞的國君是要像秦昭襄王、清乾隆帝那種的。他喜歡治國機器,而一個治國機器,不需要私人感情,要無情、克制、玩弄并享受權利。
秦政治國不是沖着掌握大權去的,他追求的是更高層次的東西。他想要創造萬世追捧的偉業,想要超越天才們成為真正的第一。
但像秦稷、秦梓桑這樣的,就不同。他們掌權是為了滿足自己手握權力的欲望,獲得對他人生殺予奪的資格。
正因為眼光放在不同的地方上,所以治國的手法也會不同。
前者不會在意什麽功高震主,自己才是功最高的那個。哪怕有人手伸的太長,他也不會第一時間處置。而是會冷靜地審視這個人還有多少利用價值,應該直接處理掉還是剁掉爪子繼續用。
後者則格外在意自己的權力有沒有受到觊觎和侵犯,一旦有一絲一毫的觸碰就會立刻暴怒。
區別只在于,秦稷暴怒之後,會選擇把人殺了。梓桑暴怒之後,只會把人排除出權利中心。
秦政很欣賞兒子的一點是他的驕傲。
他家太子從來不會覺得,沒了這個臣子自己就損失大了。只會覺得,沒了你天底下有的是人才,孤可以自己發掘新的。
要是實在沒找到,這不是還沒殺嗎?再把趕走的叫回來就是了——孤願意向你低頭已經夠給你面子了,你不要不識好歹,趕緊回來乾活。
至于梓桑對權力入侵的敏感……
其實他以前也沒怎麽暴露出這方面的跡象,一直僞裝得很好。看起來好像不怎麽在意權柄被入侵,但其實是因為他大部分時候處在副手狀态下。
尤其是來到地府之後,哪怕是自己獨自當皇帝的位面,大多數時期父親也在身邊杵着。
一旦阿父在,梓桑就全自動切換二把手心态。覺得自己只是個幫父親掌權的助手,權柄的最終所有權不在他手裏,他自然也就激發不出防禦機制來。
或者說很難激發出來。
只有在第一世梓桑獨自當秦二世時,那個時候比較明顯。
最明确的一次是他要發兵滅匈奴,朝中給他拖後腿。私底下搞事情,企圖逼迫他放棄。
他們覺得只要處處不順,二世就會覺得這件事确實不可行,選擇放棄。
這是臣子非常慣用的手段。
皇帝一意孤行要乾什麽,但是臣子不願意。勸谏了,皇帝不聽。怎麽辦呢?那就悄悄搞小動作,用委婉的方式讓上頭的領導自己放棄。
而且這個小動作,還不一定是那種人為惡意創造的問題。可能是本來就存在的問題,只不過臣子提前推出來給皇帝看了,或者稍微擴大一點影響力。
就像上司非要去國外旅游,然後下屬悄悄給上司推送“國外治安糟糕,槍擊案頻繁發生”的新聞。
這種操作方式在很多帝王看來不是什麽大問題,有的甚至還很欣賞。
覺得比起當面駁斥自己的決定,臣子私底下用其他手段委婉地讓自己知道此事為何不可。然後皇帝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重新考慮要不要繼續做這件事,哪怕決定放棄也不會丢面子。
因為那是皇帝自己重新得到情報,自己做出放棄的決定。不是被臣子逼着放棄的,滿足了帝王的主體性。
但秦梓桑不接受這種小手段。
他認為這是臣下在用一種不起眼的方式妄圖操控他,他不能忍。
今天放任了他們這種行為,明天他們就能蹬鼻子上臉,開始明目張膽地控制皇帝,後天就能登基稱帝自立為皇。
所以這件事之後,所有參與的臣子全都被他記了仇。後面陸陸續續貶的貶罰的罰,全都倒了大黴。
秦政想起此事,突然來了興致。
他好像幾乎沒和兒子聊過第一世時,二世時期兒子的想法。因為那些日子太苦,阿父總有一種回避心理。
如今他又忽然想聊了,他想更加深入地了解兒子的想法。
秦政便問道:
“阿蘇,方才在馬車上時,尉缭不肯替你藏匿糖果。若當時朕不在車上,也不曾叮囑過要臣下叫你少吃糖,尉缭忖度着你不可嗜甜,自作主張做了一樣的事,你會怎麽想?”
扶蘇崽不知道阿父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但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尉缭管得太寬,不可縱容。孤才是君上,孤要讓他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秦政失笑。
他家崽真是一點不帶變的。
不接受任何臣下以任何“為你好”為借口,替他做出任何決定。想做什麽必須先請示帝王,由帝王來決斷。
但是你也不能在這一點上說他,因為親爹的掌控欲也是這麽強。大秦的奏章全都得送給他看,哪怕是地方上的小事,也不能幸免。
秦政又問:
“那他應該怎麽做,你才不會生氣?”
扶蘇理所當然地說道:
“私下勸我以身體為重,聽不聽由我決定。我不聽他就別多管,乾好他自己的事。”
秦政追問:
“若他在朝中公然勸說呢?”
扶蘇崽匪夷所思地說:
“他是要攜衆逼迫我嗎?他好大的膽子!我才不會受人威脅,他給我等着!”
秦政忍不住笑了一聲,随即又有些悲涼:
“你還真是像我。”
大約有些長公子扶蘇,便是因此觸怒的父親。他們沒有學會帝王思維,懷揣着一腔熱血上書勸谏,結果就踩了雷。
但,他們又是為何沒學會帝王思維呢?
因為他們不是儲君,沒人教他們帝王心術。而身為身份尴尬的兒臣,他們也不可能主動去模拟帝王思維,那樣更容易提前淘汰。
身處在那個位置上,有時候怎麽做都是錯。衆望所歸的長子比任何皇子都要難當,後世人遠遠低估了這個位置的難度。
秦政揉了揉懷裏幼崽的腦袋:
“你從哪裏學的這些?”
秦政其實沒有認真教過兒子這些東西,或者說五歲的阿蘇肯定沒學過。後面手把手教兒子理政的時候,才順帶着展露了自己的思維方式,但也沒有正經教他帝王應該怎麽看待事物。
全是梓桑自己領悟。
扶蘇崽有些茫然,不知道阿父在問什麽。他沒太聽懂,“這些”是指哪些。
秦政提醒了一下:
“就是你的這些想法,是怎麽形成的。”
這下崽崽聽懂了,他看着阿父:
“我跟阿父學的呀!”
阿父理政的時候他天天坐在旁邊玩,偶爾玩膩了就趴在阿父懷裏安靜地聽阿父和重臣交流,或者看阿父寫了什麽批文。
耳濡目染之下,該學的不該學的全都學會了。很多東西用起來和呼吸一樣簡單,因為早就在日日夜夜的圍觀下,融入自己體內了。
聰明的小孩是一張白紙,什麽都學,還什麽都學得很快。等父親發現的時候,白紙已經變得五顏六色了。
扶蘇崽活力滿滿地說道:
“我厲害吧?”
阿父都沒有教他,他自己就學會了呢!
秦政:……
秦政心情有些複雜。
其實他預設中五歲的阿蘇應該是天真無邪的,就算被染色了也只是染了一小塊而已。
難怪有些壞毛病怎麽都掰不過來。
崽崽不想繼續聊天了:
“阿父,我們快點去比賽吧?他們都開始了!”
秦政收拾好心情:
“罷了,你想玩哪個?”
扶蘇崽也不知道,他随便指了一個。秦政帶他過去一看,這裏的小游戲是戴着耳機猜詞。
一個人戴着隔音耳機,另一個人通過口型告訴對方是什麽詞。這個游戲對于擅長唇語的人來說非常簡單,所以不少臣子都跑過來參加了。
扶蘇崽看不懂唇語,但是他和阿父默契滿分。
崽崽瞬間自信心爆棚:
“這個好玩!我一定能贏!”
秦政:未必。
果然,游戲一開始崽就遭遇到了人生中的滑鐵盧。
小太子自告奮勇去猜詞。
秦政勸說他:
“你來說,阿父猜。”
崽不肯:
“我可以噠!”
秦政只好順着他,給他戴上了耳機。結果第一個詞就是失憶幼崽不認識的,叫做咖啡。
阿父說:“咖啡。”
崽迷茫:“開服?那是什麽?”
阿父:……
秦政果斷換下一個詞。
結果又是一個不認識的詞語,沙發。
阿父說:“沙發。”
崽自信:“殺伐!”
阿父:……
最後只猜中了一個詞,因為那也是先秦的常用詞彙。
扶蘇崽看着自己的成績不可置信:
“我怎麽會這麽低?!”
秦政:“都跟你說了讓阿父來猜。”
不信邪的幼崽又和阿父去玩了另一個項目,叫做聽歌猜曲。系統會自動播放在場所有人都聽過且熟悉度達标的歌曲,避免觸犯到大家的知識盲區。
但是!太子崽崽他失憶了!
耳機裏傳來熟悉的音樂,扶蘇崽總覺得在哪裏聽過,可是死活想不起來。
秦政倒是記得一些,可他很多都不知道歌名。陛下不愛聽這些歌,他對純音樂的了解比較多。
游戲結束沒能進入前三名。
小太子懷疑人生:
“為什麽?我記性很好的呀!”
他可是過目不忘的聰明崽,他怎麽會想不起來歌名呢?而且他還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聽過了,怎會如此?
秦政突然發現這個兒童節活動挺好。
照這個規律下去,扶蘇估計贏不了幾回,根本賺不到什麽小零食。
可是崽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小家夥往角落一蹲,自閉了,不想玩了。蜷縮成可憐巴巴的一小團,配上毛絨恒溫服更像個球了。
秦政走過去,給他把不知道什麽時候甩掉的連衣帽重新扣上。
扶蘇崽:……
好過分,他都這麽傷心了,阿父還要在這個時候給他戴帽子。
阿父只在乎崽長得可不可愛,根本不關心崽心裏難不難受!
小太子挪了挪身子,用背對着阿父。
秦政打開地府光屏,調取出拍照模式,對着球球拍了幾張。背對着他的幼崽毛球看起來更圓了,特別可愛。
彈幕:「陛下的手在空氣裏點來點去,不會是在系統界面上操作吧?」
「感覺像是在拍照」
「我之前說什麽來着,我說陛下肯定會拍照的,你們還不信」
「我們寶寶怎麽一個游戲都贏不了」
「媽媽親親,不生氣了」
「狗公路求生你壞事做盡」
「有人去看了其他組合的游戲嗎?」
「看了,沒意思,一直贏」
「難道只有我們扶蘇寶寶一直輸?」
「是的」
「慘」
「他們應該去玩那種不考驗腦子的游戲,剛剛的幾個游戲對小孩子太不友好了」
「說得好像我們崽是小笨蛋一樣」
「畢竟才五歲()」
秦政欣賞夠了崽的自閉模樣,這才彎腰把小毛球撈起來,沒什麽誠意地拍了拍哄了哄。
扶蘇崽:哼。
秦政把他抱到了運面粉的游戲旁邊:
“不生氣了,給你看個好玩的。”
扶蘇崽很想有骨氣地拒絕,但是阿父說有好玩的,他就沒忍住看了一眼。
這一看,就看見場上的參與者裏有呂布和王绾,以及剛剛撞了阿父的那兩個不懂規矩的家夥。
運面粉的游戲規則很簡單,就是嘴裏叼着卡片,從桌上的面粉堆裏鏟起一部分面粉。運到第二個人面前,把自己卡片上的面粉倒到第二人叼着的卡片上。之後第二人再把自己卡片上剩下的面粉,一股腦倒進量杯裏。
這個過程中,全程不能用手。
游戲開始的提示音一響,呂布就立刻用卡片鏟了滿滿一卡片的面粉。沒等走到五米外的小矮個子王绾跟前,已經撒了一半在路上了。
但這還沒完,好不容易走到跟前,一陣風吹過。卡片上的面粉揚起,糊了呂布一臉。
“阿嚏——!”
呂布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連面粉帶卡片一起,噴了出去。王绾靈活地一躲,好運地沒被卡片襲擊到。
可他旁邊的将闾就沒這個好運了,卡片牢牢拍在他臉上。将闾原地蹦起,趕緊伸手把臉上的卡片扒拉下來。
這上頭可是有呂布口水的!
另一邊陰嫚為了不在路上出現損耗,一路走得非常慢。這邊鬧成一團的時候,她還沒挪到跟前來。
但是弟弟被卡片糊臉的模樣讓她沒繃住,噗的一下笑出了聲。她的卡片倒是沒飛出去,只是也沒能咬住。
卡片掉了下去,連帶上面的面粉紛紛揚揚像落雪一樣飄灑開來。風再一吹,周圍成了一片霧區。
陰嫚樂極生悲,被面粉嗆着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扶蘇崽瞪圓了大眼睛:
“哇……”
崽崽突然就覺得,游戲失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了。他只是輸了游戲而已,至少沒有丢人,也沒有被人嘲笑。
扶蘇崽扭頭看向阿父:
“這個真好玩,我們再看一會兒。”
他發現還是看別人玩游戲有意思,比自己玩有趣多了。
陰嫚好不容易跑出了面粉區,聽到動靜一擡頭,就看到了場外站着兩個看熱鬧的人影。
其中一個是她爹,另一個則是她哥。
陰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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