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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搜集民意:臣子們:太子逼我們說太孫的缺點T_T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27章 搜集民意:臣子們:太子逼我們說太孫的缺點T_T




下朝後李斯就去衙門上職了。




心情不是很美妙。




畢竟他現在乾的是吃力不讨好的苦活,還沒有升職空間。又不能拒絕,拒絕了顯得很不識擡舉。




還好,只要一想到跟他一樣倒黴還有好幾個老夥計,他心裏就舒服多了。




但今天的李斯心情格外不美。




因為他在朝會上看到了他們陛下。




衆所周知,陛下身邊一定有太子,看到陛下等于太子就在附近。而太子,他特別喜歡折騰臣子。




李斯只能祈禱太子殿下懶覺多睡一會兒,最好睡到中午起來。吃個午飯回去再睡個午覺,半下午醒來陪一陪陛下,又到了吃晚飯和晚上睡覺的時候。




這樣一來,這一整天就都騰不出空,也就不會來找他了。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




今天的太子醒得特別早,還跑來參加朝會了。所以一天顯得尤為漫長,能乾很多事。




人只要早起,就會發現時間多得很。




扶蘇晃悠到了李斯所在的衙門:




“好久不見啊,李丞相。”




李斯:……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李斯趕緊起身行了個大禮:




“參見太……上皇陛下。”




張口之後才冷不丁想起來,這位現在的身份是憑空冒出來的太上皇來着。




扶蘇自認今天不是來找臣子麻煩的。




所以他很和善地問道:




“你應是經常跟随橋松出來吧?”




李斯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能謹慎地回答“是”。




又解釋了一下,說是平日裏陛下不時常召他侍奉。于是閑來無事,他們就會給自己找點事做。




起初會被先王借調過去,後來就基本都是太孫找他們了。太孫嫌棄自己那一朝的臣子不夠得用,就喜歡用他們這些大一統老臣。




這也是沒辦法,太孫入朝的時候也才大一統十年左右,老臣們很多還健在。他一上來就直接和這批臣子打交道,那可真是“曾經滄海難為水”了。




畢竟上頭有陛下和太子壓着,老臣再怎麽資歷深,也不敢給太孫使絆子啊。




橋松只體會過老臣有多好用,沒感受過老臣有多難纏。老臣的難纏不會沖着他來,除非嫌命長了,橋松這命好的家夥只需要享受就行。




後頭祖父又當了三十年皇帝,調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聽話臣子。橋松都不用自己上手調教,繼續享受就行。




只是,新來的到底不如老人家。經歷過風風雨雨的老臣,哪裏是後來人能比的呢。




如今來了地府,有條件的情況下,橋松就逮着好用的用了。李斯他們沒空時,再把其他臣子拎過去乾活。




扶蘇聽完眉心微動。




哦?橋松每次進新位面都自帶班底?那治國還能剩多少難度?




這群早沒了世俗欲望的老臣全都團結一心給他乾活,朝中多少麻煩都能直接被他們解決,還要皇帝乾嘛?




難怪這麽久下來,沒見多少長進。




扶蘇面上神色不變,繼續套話:




“我聽橋松說,這個位面起初情況很是糟糕。諸位愛卿辛苦了,難為你們這麽快就扭轉了局面。”




李斯心底有些驕傲,但克制着沒有表現出來。連連表示這些都是他們應該做的,不值得殿下誇贊。




說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一會兒可還要去瞧瞧王绾他們?”




扶蘇眯起眼:




“怎麽?不想應付孤?”




李斯立刻否認,堅稱沒有這回事。他只是想知道殿下是不是先來找的他,然後再去找其他人。




李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許久不見殿下,臣擔憂臣已不再是殿下最信重的臣子。”




話說的好聽,仿佛真的是在争風吃醋一樣。




扶蘇半個字都不信。




但他也沒有繼續為難李斯,差不多就行了。接下來還要去找其他人呢,留着點精力吓唬他們。




太上皇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衙門。




李斯站在後面恭送,等人走遠了才悄悄擦了擦冷汗。




剛剛那一番對話,看起來風平浪靜的,其實比直接被太子言語嘲諷更吓人。




太子在套他的話啊!




要了命了!




關鍵是套話的內容很危險,是在旁敲側擊地問他太孫往日裏的治國表現。




李斯不敢不說,也不敢亂說,更不敢說得太透。不然不是得罪太子和陛下,就是得罪太孫殿下。




他一個夾在中間的臣子,他容易嗎?




有時候太受看重也不好,要被太孫拎來乾白工。遇到長輩查崗,還要第一個被家長逮着問孩子的作業情況。




李斯問起太子去不去王绾那邊,确實就是為了禍水東引來着。希望太子殿下快快離開,去禍害別的同僚。




反正他李斯該說的都說了,太孫那邊也已經得罪了。總不能就他一個人得罪,最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李斯愁眉苦臉地回到工位上。




也不知道陛下和太子會在此界停留多久。




一時希望他們別走,不然他們一走太孫肯定要來收拾他。




一時又希望他們快走,不然太子留着不知道能折騰他多少回。




真是進退兩難。




扶蘇已經找到下一個受害者了:




“王愛卿,你來和孤說說太孫這段時間治國上面的疏漏。”




父親在宮中檢查作業,未必能查出全部的問題。他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暫時沒有新瓜可以吃,就出來找臣子了解情況。




換個角度查崗,說不定能查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王绾上來就應對這個死亡問題,人都傻了。




李斯要是知道太子和自己聊天的時候好歹還是委婉地套話,換到王绾就直抒胸臆了,應該會很欣慰吧。




好歹太子還是心疼他的。




王绾感覺頭好痛,他今天為什麽就沒有告假呢?要是告假就可以躲在家中,不去上朝,也不用面對殿下的詢問了。




扶蘇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




“孤也可以上門拜訪。”




王绾:……




王绾只能委婉地回答道:




“太孫殿下一切都好。”




扶蘇點頭懂了:




“就是沒什麽特別優秀的地方,也沒有特別拉跨的地方。表現中上,無功無過,可以糊弄過關。”




王绾:我可沒這麽說。




王绾垂着腦袋:




“太子殿下何必對太孫殿下如此苛刻呢?太孫還年輕呢。”




扶蘇不和他扯這個:




“行了,孤大概知道了。”




王绾老狐貍這裏問不出更多了。




李斯透露一點,王绾透露一點。他們都不願意做太得罪人的事情,所以只會透露一點點,多的沒有。




但是不要緊,他還有別的人能問。




扶蘇又去找了馮去疾、尉缭、呂雉、商蔓等人,唯一沒找的就是蒙毅。




問蒙毅,蒙毅肯定什麽都說。還是不了,問問別的老狐貍就夠了。要是他們說完之後還有語焉不詳的地方,再去找蒙毅也不遲。




馮去疾表示:




“太孫待下苛刻,同僚多有抱怨。”




這說的是橋松給福利待遇太小氣的問題,不如長輩大方。而且強調是“同僚們”不滿意這個,不是他馮去疾不滿意。




非常經典的“我有一個朋友覺得”。




尉缭認為:




“太孫發掘人才方面略有欠缺。”




暗示太子殿下,太孫去新位面更喜歡用他們這些老臣。不怎麽愛在位面裏的臣子中培養新鮮血液,就算有人冒頭也仍舊更重用老臣。




念舊本身是個好事,只是橋松這樣有些浪費人才了。各位面裏驚才絕豔之輩也不少,不肯多加培養委實浪費。




而且橋松本身确實在這方面不是特別的擅長,這是相較兩位長輩來看的。尉缭認為他這方面還可以鍛煉一下,仍舊有成長潛力。




呂雉說道:




“太孫遇到繁雜困難的政務,會略有些暴躁,不甚耐心。”




這話仿佛只是在說橋松脾氣差的小問題,實則不然。




說得太委婉了,很容易理解錯意思。




其實呂雉告狀的內容是,橋松遇到麻煩的政務就不想管。想着反正有老臣可以替他解決,就乾脆丢給老臣去辦了。




能力為什麽會沒有得到鍛煉?




因為他偷懶了啊,可以鍛煉自身的難題他都跳過,能鍛煉出個什麽來?到最後受到鍛煉的不是他,反而是臣子被鍛煉出來了。




呂雉自己是個迎難而上的性子,略有些看不慣太孫這樣。只是到底不好直接告狀,只能這麽委婉地暗示。




扶蘇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懂她意思。




呂雉這才放下心,繼續乾活去了。




下一位商蔓提出的問題則是:




“太孫殿下确實比較吝啬,根本原因在于他不善經營。大秦多年都由太子殿下您負責經商充盈國庫,太孫坐享其成,并未學到您的一分本事。”




她說橋松不懂賺錢,沒錢就不愛亂花,很有憂患意識。




建議兩位君上從這個方面培養對方,不然每次都光靠她商蔓賺錢,她也很累的好不好。




主要是太孫每次去新位面,別的臣子還能替換着帶,商蔓是一定要帶去的。商蔓感覺自己一點假期都沒有,恨不得從莊襄王那邊把呂不韋給太孫搶過來。




但是太孫嫌棄呂不韋不夠好用。




畢竟呂不韋的能力在于經商,而非經濟調控等國家層面的運作。商蔓卻是兩手抓,能經商也能打經濟戰,還能進行市場調控。




她對标的是管仲、桑弘羊、諸葛亮這一批,雖然未必有他們那麽大的本事,可至少是同一個賽道的。




扶蘇帶着一堆問題回去找爹了。




彼時橋松正被祖父抽查。




秦政從奏章裏看出了太多舊臣的影子,卻沒怎麽看出橋松自己的風格。感覺不太對勁,乾脆也不看了。




他直接從待處理的折子裏挑了個難辦的出來,也不給橋松看臣子寫了什麽,就直接拷問他怎麽解決。




橋松不得不運轉起他偷懶了很多年的腦子,開始思考對策。




往常他都是挑着簡單的和難度适中的自己處置,難的就只管在臣子給出的解決方案裏選個最合适的執行。




能力他當然有,就是不愛用。不用就會退化,臨時撿起來難免有些磕磕絆絆,所幸還是能解決的。




然而陛下對此并不滿意。




他覺得孫子這是典型的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比以前還差了點。唯一能誇的地方就是好歹沒有徹底忘記曾經所學,只是不熟練了而已。




扶蘇進門的時候,就見父親沉着臉。




看過來的眼神帶了點審視。




扶蘇:……




感覺自己快要遭受無妄之災了。




他立刻湊到父親身邊撒嬌:




“怎麽了?橋松這個臭小子惹您生氣了是不是?阿父別氣,我收拾他。”




秦政卻沒應,而是繼續打量兒子。




扶蘇飛快轉動腦筋。




到底和父親默契十足,他很快意識到他爹在想什麽了。




扶蘇趕緊發誓:




“我肯定沒有退步,我和橋松不一樣的。阿父你是知道的,我雖然也偷懶,但只是沒去親自處理那些事,每回碰見我都在腦子裏思考過對策的。”




橋松那是懶得想,但是不介意執行。




扶蘇和他相反,很樂意思考對策,但是懶得執行。




一個懶在腦子上面,一個懶在行動上面。所以橋松退步了,扶蘇沒有,只養出了一身懶骨頭。




父親大人一想也是。




他家太子那個操心的性子,自己逼着他不去思考他都不見得會聽,老是因為思慮過重影響身體。




所以扶蘇肯定不會有橋松那些問題。




只是給他們父子倆當臣子,都要遭受更重的奴役。也不知道臣子是更樂意自己想對策,然後和君上一起執行。還是更樂意君上想對策,自己只負責執行。




感覺都不怎麽樣,都是勞碌命。




秦政換了個角度譴責兒子:




“你這個父親當的,平時就丢開孩子不管。”




要不然小橋松也不會現在才暴露。




扶蘇頗為無辜:




“他都這麽大了,我還天天盯着他?”




哪有那個閑工夫嘛。




秦政:“朕就天天盯着你。”




扶蘇:“那阿父怎麽沒盯着他?”




秦政:……




扶蘇:……




父子倆相顧無言。




秦政陛下沒能把鍋徹底甩出去,非要說那是孫子應該兒子自己管、不歸他管,似乎也不是特別說得過去。




于是陛下選擇了無理取鬧:




“秦梓桑,你還敢跟朕頂嘴?!”




扶蘇立刻敗下陣來:




“我錯了,阿父。”




橋松縮在那邊不敢插話。




完蛋了,他完蛋了。祖父和父親都開始為了他吵架了,他一定會死得很慘。




都多少年沒見兩位長輩吵架了?




史菅也躲在角落裏裝不存在。




早知道他就不該待在這裏,應該早早地躲出去。怎麽每次這種要命的時候,都有他在場呢?




為了保住小命,橋松只能主動站出來緩解氣氛。把兩位長輩的火力集中在他身上,免得他們繼續拌嘴。




這招還是有用的。




扶蘇抓住機會,順勢就把話題扯回太孫身上了。




他開始跟阿父告狀,說起臣子們都提出了哪些問題。全都是需要解決的小毛病,回頭一起加入特訓中去。




秦政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見父親好像真生氣了,扶蘇僅有的一點父愛終于冒頭,又趕緊幫兒子找補。




他勸解道:




“小橋松在我們的庇護下這麽多年,許是早就習慣了如此。他不像大橋松那般歷經波折,早早便學會了當家。阿父當年也說過他這般長大挺好的,就不要太過苛責他了。”




孩子有問題,矯正就行了。




成長環境造就性格,既然當初欣慰于小橋松不必遭受那些苦難,事後也不好再因為他受幸福環境培養出的缺點而生氣。




畢竟孩子能這樣長大本就是他們希望看到的,當年也是他們忽略了橋松身上的缺陷,沒有及時處理。




秦政聽罷揉了揉眉心:




“朕沒生氣。”




子不教父之過。




孫子沒教好,他生氣也該是跟扶蘇這個當爹的生氣,沒必要去兇孩子。




當初扶蘇不怎麽樂意管孩子,他勸了幾次就丢開了。現在想起來也是他太縱容太子了,放任了太子的任性。




那就從現在開始補救吧。




扶蘇勸住了父親,又扭頭瞪兒子:




“我說是這麽說的,但你別心安理得的覺得自己沒問題。你都多大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要為自己負責的,所以你自己的問題也很嚴重。”




橋松乖巧地低着頭聽訓:




“是,兒子明白。”




反正肯定是逃不掉一頓收拾,現在乖一些還能減輕點懲罰,橋松完全沒有反駁的想法。




父親和祖父在他們自己身上檢讨,那是給他留面子。也是兩位長輩人品貴重,喜歡自省,而非從兒孫身上找毛病。




——父子倆一向只往先王身上甩鍋,從不甩鍋給晚輩。




橋松心知自己不能心安理得地覺得真就是長輩沒教養好他、都是長輩的責任,他很清楚這裏頭真正占大頭的是自身而非他人。




所以聽到祖父說回頭要把他送去某位要求嚴格的始皇帝陛下身邊特訓,橋松也沒敢拒絕。更不敢撒嬌,試圖減輕一點懲罰,而是老老實實接受了全部安排。




秦政這才滿意,覺得孫兒還是很懂事的,不像他爹那樣有理沒理先攪三分。




扶蘇:?




扶蘇小聲抗議:




“我哪有?”




秦政回道:




“你哪裏沒有?犯錯之後你有幾回是乖乖認錯的?”




不是耍小手段減輕處罰,就是找盡借口給自己脫罪。仗着受寵,膽子比橋松可大多了,陛下都懶得說他。




扶蘇:哼。




那誰叫他命好呢?




阿父今天誇了橋松,拿他當橋松的對照組。不高興,先記下來,回頭讓端爹加重橋松的懲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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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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