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奉旨偷人:此偷人非彼偷人（不是）

第914章 奉旨偷人:此偷人非彼偷人（不是）

等扶蘇蔫頭耷腦地回去找到阿父，已經是後半夜了。

秦政自從接到兒子的求救就一直等着，沒去休息。他知道阿蘇肯定會跑來求安慰，免得叫孩子撲個空。

扶蘇一進來就撲到父親懷裏嗚嗚嗚。

秦政拍了拍他的後背：

“多大的人了，別擺出這副姿态。”

病弱纖細的小太子撲過來，那是可憐求安慰。恁大一只壯碩且人至而立的大将軍撲過來，陛下實在是有點安慰不下去。

唉，沒招，他就這種視覺動物。

而且陛下的喜好數千年如一日就沒變過，無論男女，他喜歡的都是纖細窈窕的，喜歡吳侬軟語的，喜歡清俊風雅的。

當初大一統後他組建樂師團隊，特意讓人挑了吳地的歌姬舞姬，比秦地本土的更得他心。

扶蘇忿忿地爬出來，自己坐好：

“我就說這個大将軍不适合我當！”

又給他拖後腿了。

以前阿父從來不會說“你都多大了，不許裝可憐”，外形拖累他良多。

秦政讓他少貧嘴，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方才在系統聊天裏只簡略一提，根本沒說清楚。

提起這個扶蘇就發愁：

“這才第一次正式碰面，就叫小阿父知道我的真面目了。”

第一印象不好，很影響他的刷好感度大業啊。

他把和嬴政的交談總結給父親聽。

嬴政其實一直都有記憶，好像是胎穿。不是他倆來了才有的，也不是因為金手指跑偏了才激活的記憶。

更可能是他倆來了之後，系統檢測到這位陛下更需要金手指，就把金手指給出去了。

畢竟小嬰兒太容易夭折了。

扶蘇隐約有點印象：

“我好像是給系統設置過這個，要是有父親或者我的同位體遇到麻煩，可以把金手指給他們。左右我們也不是那麽需要這東西，沒有金手指不耽誤做任務。”

陛下原本在生無可戀地過無聊的嬰兒日常。

因為小孩子腦子還沒發育完全，一天清醒的時間很少，倒是也不難熬。就是醒來的短暫時間裏無事可做，還得直面自己吃奶的事實，有點崩潰。

不過金手指到賬之後，日子終于有趣了一些。

他拿到的金手指是“法術傳承”。

秦政疑惑：

“這是什麽？”

扶蘇解釋了一下：

“就是可以施展一些不怎麽消耗靈氣的基礎法術，高級的因為這個位面沒有靈氣用不了。”

秦政又問道：

“他怎麽用的？靈氣哪裏來？”

扶蘇：“功德啊。”

秦政：……行吧。

反正現在陛下天天就用功德折騰那些法術，但是又不能用太明顯的，被人看出來。

現在可是昭帝在位，給昭帝知道了自己曾孫會施法，那還得了？

雖然沒聽說過昭襄王求仙問道，但陛下是不會去賭自身的性命安危的。他自己就是個求仙的，太懂這種帝王會乾出什麽事來了。

他們老秦家的血脈親情也就那樣，昭帝快死了，陛下完全不懷疑對方會把他當長生藥抓去研究能不能給自己延壽。

反正曾孫子那麽多，沒了這個還有一大堆。

老秦家最出息的崽怎麽了？

沒了這個最出息的，也未必以後不會再有下一個。而且把這個崽吃了，說不定他就成最出息的了。

只要活得足夠久，誰說他嬴稷沒有當始皇帝的可能？

反正陛下現在是挺希望他曾祖父趕緊去死一死的，孝文王上位比他在位安全得多。

秦政對同位體的想法不發表看法。

他只問：

“那邊具體會哪些法術？”

扶蘇搖頭：

“不知道啊，他自己都沒摸索完。說是傳承裏什麽法術都有，但是有些施展起來很費勁，他沒試過。”

既要不被身邊守着的仆從察覺，又要成功施展，難度不是一般的大。要是沒礙事的仆從盯着，他到可以專心練習了。

目前陛下只掌握了一些從外表看不出來的術法。

比如他用得最多的一個，是風語術。

這個法術的效果是将靈力散入風中，被風帶着随機飄到方圓十裏內的任何地方，再被風裹着吹回來。

然後，他就能聽到靈力這一路記錄下來的外界聲音了。将靈力納入識海，像播放錄像帶一樣的播放，從而了解到外界的訊息。

聽起來很命苦的樣子。

風是随機亂吹的，不一定能帶來他想知道的消息。

後來他就把範圍縮小到府上了，這樣至少聽到的都是皇孫府內的信息。這裏的信息總比市井上的強些，經常帶來一些不宣之秘。

提到這，扶蘇苦了臉：

“父親讓我把他偷出來。”

秦政：？

扶蘇解釋：

“就是，他不想待在那邊了。他想擁有自由，然後讓我幫他打掩護，給他提供練習法術的空間。”

好不容易逮到個帶記憶的大兒子，陛下當然不會放過。立刻就利用上了，還威脅兒子不許不聽話。

扶蘇摸了摸眉心：

“起初我被父親當成了賊人，怕我傷害他，便下了契約，如今必須聽從他的命令。”

雖然不下契約他也會乖乖聽話。

不過嬴政沒着急把契約解了，因為有契約的話可以遠程傳音，非常方便。

解開了就不能随時給兒子傳音了，下回想告訴臭小子自己要什麽，還得等人跑到皇孫府上才能說。

秦政聽完皺起眉頭：

“他給你下了主仆契約？”

阿父不高興了。

這可是他兒子，怎麽能被人下這種契約，就算是他的同位體也不行。

扶蘇讨好地笑笑：

“只是暫時的，父親第一次弄，還不熟練。我們倆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麽解開。他說等解開了就換平等契約，阿父不要生氣。”

秦政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

“那你要怎麽把他偷出來？”

總不能直接偷，皇孫府丢了孩子還不是最要緊的，主要是孩子一直找不回去的話，會被當成夭折處理。

想把人偷出來，就得有個替身待在那邊才行。

修真界應該有術法可以解決。

但絕對不包括低級術法。

嬴政只能用低級術法，高級的他用不了。他沒實打實學過功德的使用方法，也很難以活人的身份學會。

扶蘇已經有了大概的思路：

“我可以引導他施展那個法術，借我的經脈運轉法術回路就行。但是我們聊到一半父親就困倦得睡過去了，我也被踢出了識海，所以得等下次他醒了再弄。”

得虧陛下沒忘了給兒子身上丢個隐身術，不然大将軍的肉身一直站在小床邊，那也太醒目了。

秦政又指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你把他偷出來之後呢？誰照顧他？你我都要去衙門當值，不可能時刻守着他，也不方便安排下人過去守着。”

府內莫名其妙多了個嬰兒，還是個這麽奇怪的嬰兒，消息很難瞞住的。

扶蘇嘆氣：

“這就是我煩惱的地方啊！”

父親一個要求，他得跑斷腿。但是又不能不管，身為人子肯定要替父分憂的。

秦政想了想：

“在外面置辦一個宅院吧。”

應該說，在他們倆名下挑個合适的閑置的宅子，用來安置對方。反正是閑置的，等閑不會有人跑進去亂逛。

這種宅子裏一般也就有個門房守着，然後有灑掃庭院的仆人。其他屋子常年鎖着門，隔一段時間才安排人進去打掃。

在這種地方藏人，不容易被發現。

要是藏在丞相府裏，是萬萬不行的。丞相家中人丁興旺，沒有閑置的院子，而且當家主母會時常過問和檢查各處宅院。

大将軍那邊雖然人口簡單，也照樣有被夫人發現的風險。而且将軍有事沒事老往某個沒人的院子裏跑，誰會不懷疑。

外頭的其他宅子就還好。

秦政回憶了一下：

“相府不遠就有個院子，離兩府都很近。我回頭找個借口把門房換一家子，既然你能幫他用出高級術法，再捏幾個能乾活的傀儡人出來好了。”

整個宅院裏的仆從都是修真界傀儡人的話，就沒有暴露風險了。嬴政還能随便在宅中活動，也不必躲着藏着。

扶蘇點頭：

“好，我去準備材料。”

傀儡人不能只靠法力捏造，還得準備紙紮人當做載體。

這種紙紮人幻化的傀儡人偶，稍微脆了點，不如煉器制造出的傀儡耐用。但是凡間也夠了，這裏用不着那麽好的。

紙人甚至可能比活人更好用，畢竟紙人有巨力特性。民俗傳說中經常有紙人擡轎的故事，抓人扛人乾力氣活不在話下。

就是可能怕水，容易壞。

扶蘇突然靈機一動：

“我讓人去燒幾個兵馬俑……哎呦！”

秦政敲了兒子腦門一下，警告他不許拿父親的陪葬俑打趣。別以為他沒聽出來，這小子突然提兵馬俑不只是為了解決問題，也是在揶揄他。

扶蘇揉着腦袋小聲抱怨：

“阿父也太兇了。”

他就提一句，而且兵馬俑也确實好用啊。光外形就栩栩如生的，不像紙人還容易穿幫。

秦政斜睨了他一眼：

“行，你去燒一個給朕看看。”

他當初用的最好的工匠，才能制出宛如活人的兵馬俑。扶蘇去哪裏搞這個？跑去問昭帝讨要嗎？

扶蘇：……不好意思，忘了。

扶蘇肯定是做不出來的，他那個手殘捏個人型的無面人俑都捏不好，別整出一堆奇形怪狀的再把小阿父給驚吓到。

最後還是勤勤懇懇鋪紙揮墨，老老實實地畫出了一堆等人高的人像。再沿着周圍裁剪下來，一個個紙人就做好了。

正反兩面都仔細上色，力求畫得特別像活人。只有這樣，做出來的傀儡紙人才不會看着假、臉色慘白不像活人。

就是有點費顏料，一口氣浪費了丞相府上的不少顏料。

秦政也沒問他要賠償，只叮囑他們記得給紙人上防火和防水的法術，這樣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扶蘇乖乖聽着。

隔了幾天，法術這邊有了成果，秦政的院子也準備好了。

扶蘇趁夜偷渡了小嬰兒出來。

嬴政窩在兒子懷裏，看着他熟門熟路地翻牆爬屋頂，沒忍住問他是怎麽養成這個習慣的。

這也太熟練了，不知道乾了多少次。

扶蘇笑嘻嘻地回答：

“我天天去翻阿父的院子，就練出來了。”

嬴政：還敢說？

嬴政陛下很不高興。

被兒子每天晚上翻牆過來偷看，吓得以為是賊人登門，這已經成為他的新晉黑歷史了，恨不得再也沒人提。

陛下顯然誤會了，以為扶蘇說的“阿父”是自己。

因為不靠譜的太子完全忘了要和父親說他親爹的事情，導致陛下至今為止還不知道這裏存在另一位始皇帝。

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父子倆悄悄溜回了給陛下準備的宅院，來到正房就瞧見屋內坐着個等候已久的人。

扶蘇語氣輕快：

“阿父！我把小阿父偷出來了！”

嬴政一愣，扭頭看過去。

卻見正堂上坐着一人，容貌和他像了七八分，氣質卻更加柔和內斂。望過來的眼神不帶什麽壓迫感，明顯是特意收斂過的。

視線掃過扶蘇時，還要柔和三分。但是略過扶蘇看向他的時候，就嚴肅審視起來了。

仿佛不是看到了自己的同位體，而是看到了一個值得警惕的存在，尚不确定是敵是友。

沒心沒肺的小太子完全沒察覺不對。

他開心地坐到父親身邊，把懷裏的爹往阿父手上一塞，獻寶似的給阿父看。

“就是這位。”

秦政和嬴政大眼瞪小眼。

嬴政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

“秦扶蘇，你給寡人解釋一下，你怎麽還有一個父親。”

這位陛下的習慣性自稱倒不是朕了。

估計是因為常年用寡人，懶得改口也不樂意改口。雖然是他規定的帝王自稱，但他規定的本來也是正式場合和書面用語，又沒強迫口語也要這麽用。

他是始皇帝，他愛怎麽說怎麽說。

後來的很多皇帝也是這樣的，正常說話不愛用朕，直接說“我”的非常多。甚至還有個宋朝皇帝，因為朕說多了被臣子嘲諷太裝。

扶蘇此時才想起來他忘了什麽：

“我以為我說過了……”

他天天阿父不離口的，就默認已經說了。但是聽在嬴政陛下耳朵裏，一直以為阿父喊的是他。

也怪扶蘇沒提到過什麽特殊內容，不然邏輯不對陛下就能立刻察覺異常。

而且他倆交流的次數其實不是很多，畢竟陛下非常嗜睡。僅有的聊天對話也被法術相關的研究占滿了，閑聊少之又少。

扶蘇悄悄往阿父身後躲了躲：

“我們還是聊正事吧。”

秦政回頭看了一眼兒子，到底是愛子之心占了上風，配合地把這件事揭過了，沒讓嬴政繼續揪着不放。

“朕如今是丞相秦禦，阿蘇是大将軍梓桑。我們來此有任務，不能叫昭帝殘害忠良，致使邊郡生亂。”

嬴政給了秦政一個面子沒追究：

“寡人之前聽人提過一次，說是丞相叫秦瞿。如今你卻說是秦禦，可是用法術混淆了他們的認知？”

秦政點頭：

“除你以外，旁人應當只會以為丞相表字為禦，不曾察覺到異樣。”

丞相原本的表字當然不是這個。

但相關記錄和記憶都被系統扭曲了，避免他們發現不對。

父子倆不愛頂着旁人的姓名和面貌做任務，所以才這麽麻煩。他們又是一起穿越的，也很難恰好遇到兩個姓名和他們相同的人。

其他快穿者還能只挑名字一樣的原主穿過去，能省很多麻煩。

嬴政也不糾結這個：

“既然有你在，就好辦多了。”

這幾日相處他已經發現了，梓桑有點不靠譜。本來他還操心呢，有另一個始皇帝幫忙兜底，就輪不到他來操心了。

秦政也沒跟他說，就是因為有自己在，梓桑才會不靠譜的。他不在的時候，他家太子不是一般的穩重妥帖。

秦政把小嬰兒遞給了旁邊待命的紙人婢女，讓她帶小主子去卧房安頓。

大晚上的，還是好好睡覺為重，其他的可以白天醒了再聊。

嬴政于是給秦政也丢了個平等契約。

他已經把扶蘇那個改成平等契約了，再加一個，這樣他們三個都能遠程交流了，有什麽事情方便互相知會一聲。

等他被抱走，秦政才去拎兒子耳朵。

扶蘇立刻喊疼，哪怕他爹才剛拎上去還沒來得及用力。

秦政乾脆改去揪他的臉皮：

“太子殿下出息了。”

扶蘇連忙躲開：

“我下次一定不忘了，這不是要躲開皇孫府上的仆婢，事情太多太緊張就忽略了嘛！”

秦政收回手：

“強詞奪理。”

扶蘇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他現在失去了裝可憐的資格，日子過得實在艱難。兩個父親都愛收拾他，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這樣可不行。

正好他大将軍要“舊疾複發”了，順便來個“卧病在床”“日漸消瘦”，也很合理對不對？

等他重新變成病弱美男子，阿父肯定就不舍得收拾他了。

所以次日，大将軍就稱病沒去上朝。

昭帝：？

真的假的？那個比牛還壯實的大将軍病倒了？他怎麽那麽不信呢？

昭帝立刻表示：

“來人，宣太醫，去給武定侯瞧瞧。”

殿中的秦政嘴角微微一抽。

只希望兒子裝病能裝得像一點，糊弄得過太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