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4章 學了一半:學習阿父的養崽手法,但只學了一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4章 學了一半:學習阿父的養崽手法,但只學了一半
扶蘇在大橋松這裏日子過得還挺暢快的,除了被管得多了點之外,別的一切都很好。
這兒子在照顧他爹方面真是太有經驗了,而且更細致,有時候比他祖父還周密妥帖。
沒辦法,秦政畢竟是君父。
身為君父,願意花心思關懷孩子已經很不錯了。要做到所有細枝末節都如數家珍,實在太強人所難。
陛下心裏還有江山社稷,怎麽可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呢?
大橋松的視角則不同,他是身為晚輩的兒子。當年江山有父親照管,他更多的是給父親打下手,所以有更多的精力放在照顧人上面。
秦政很快意識到了問題:
“濤風,你不能太過縱容你父親的懶惰。”
大橋松照顧親爹還是老一套。
以前的二世不能操勞,所以橋松滿腦子都是讓父親好好休息,一切以父親身體舒适為主。
那會兒可不會有人逼着二世鍛煉,甚至勸說他出門散步和曬太陽都不現實。二世身子骨太弱,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的,常年在室內溫養着。
橋松繼續照着這個模式照顧父親,不就正中扶蘇的下懷?
扶蘇就喜歡這樣的宅。
他喜歡的宅是那種,大部分時候不出門,想出門的時候随時可以出門。不會有人逼他出去鍛煉,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和橋松照顧父親的方針完美吻合。
以前他爹哪有那個條件舒舒服服在屋子裏養着啊,睡到自然醒更是困難——朝政不需要處理了?國事不需要二世拿主意了?
那會兒的橋松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再能乾一些,能讓父親把事情都交給他這個兒子去辦。這樣父親就可以安心休養,不必強逼着自己如此辛苦,連多睡一會兒都是奢望。
現在,橋松終于有機會讓他爹過上喜歡的舒适生活了。
秦政看得眼皮子直跳:
“他每天在床上躺那麽久,骨頭都要躺軟了。睡到巳時(9點)也就罷了,怎麽還能縱容他睡到未時(13點)?”
扶蘇在不被拘着不許出門後,狠狠出去放風了幾回。後面就消耗完了出門的熱情,開始繼續宅家了。
他也不嫌棄躺得骨頭疼了,畢竟不再是整日躺着。變成了正常的睡懶覺,睡醒起來就不用繼續躺床上了,愛乾什麽乾什麽。
橋松對他爹的态度主打一個——父親高興就好,高興了身體也能舒服。
每每秦政盯着兒子多動一動,橋松就會欲言又止。好幾次都忍不住勸說祖父不要太嚴苛,父親身子骨弱不能有那麽高強度的鍛煉。
秦政:每天習武兩刻鐘哪就高強度了???
陛下忍無可忍:
“秦濤風,你父親現在不是活着那會兒病骨支離了,他已經好了。”
本以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溺愛秦梓桑的,搞了半天他大孫子才是那個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
橋松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說:
“可父親他以前受了太多罪,好不容易可以舒服一些……”
秦政:他已經舒服了幾千年了!
陛下總算感受到了以前別人和他聊天時的無力感,那時是他無底線縱容太子、其他人怎麽勸都沒用。
看吧,人甚至無法共情曾經的自己。
秦政扶了扶額:
“總之,朕管束太子的時候,你不許插嘴。還有,不準背着朕幫你父親一起糊弄朕,朕知道你們經常聯起手來陽奉陰違。”
他這邊盯着兒子,轉頭橋松就偷偷給他爹開後門了,他都抓到了好幾次。
橋松只好答應下來:
“是,祖父。”
邊答應,邊在祖父看不見的角度偷偷把自己藏在袖子裏的甜糕塞到小毯子裏,等着父親找到機會自己摸走。
父親之前說想吃,但祖父管着不讓吃那麽多糖,只好安排他偷渡一些過來。為此他特意用絲帕包裹,都沒敢用油紙包,因為拿取時會發出聲音。
等橋松告退,秦政一把掀開毯子,逮了個人贓并獲。
扶蘇擡頭望天,屋內看不見天,只能看見房梁。
他堅強地望着房梁,假裝與他無關。
秦政冷笑了一聲:
“真是你養的好兒子。”
他前腳說不許陽奉陰違,後腳就偷偷藏東西,半點沒聽進去。
之前還覺得大孫子挺好,沒學會兒子的壞毛病,都是挑好的學。
現在看來也未必。
這種積極認錯死不悔改的操作手法不就是跟他爹學的?還有偷偷摸摸頂風作案的膽子,也是遺傳的他爹。
秦政一時又想起小孫子的好來了。
至少小橋松不敢搞這個,甚至還可能反過來檢舉他爹。小橋松比起父親,更願意跟他祖父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果然是能力越大,膽量越大。
祖父大人陰陽怪氣道:
“三世陛下真是出息了,可見皇帝當得不錯,不愧是秦三世。”
此題無解。
當過皇帝的,尤其是皇帝正經乾得不錯的那類皇室子弟,他們的底氣和普通皇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有點類似于“站在最高處看過風景,其餘的小風小浪根本不放在眼裏”。
所以大橋松再怎麽敬畏祖父,也止步于敬畏了。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不是祖父的應聲蟲,也不可能因為祖父是始皇帝就完全抛棄自己的原則。
他和小橋松不一樣,小橋松幾十年太孫當下來,早就習慣了聽話。而且小橋松其實一直到自己掌權,仍然算是活在兩代帝王的陰影和庇護下,沒有實現真正的獨當一面。
秦政剛剛那話是陰陽怪氣,也是對後輩子孫成器的感慨。
當長輩的就是這樣,會因為晚輩有出息而欣慰,也會因為晚輩主意太大而有些惱怒。
扶蘇悄悄把甜糕摸過去吃了一塊。
趁着阿父不注意快點吃。
秦政回神,就用死亡視線盯他。
扶蘇連忙把甜糕放到一邊去,讨好地沖父親笑笑。
生了橋松的氣,就不能再生他的了哦!
秦政心煩地閉了閉眼:
“朕不管你了。”
扶蘇立刻抓住父親的衣袖:
“阿父你不高興你就罵你孫子,不要和我置氣呀。”
秦政被他氣笑了:
“你才是罪魁禍首。”
兒子說賣就賣,橋松的一腔敬愛關懷算是白瞎了。
扶蘇有他的歪理:
“他那麽愛我,當然不舍得我難過。所以您大孫子只會成全我,不會計較這些的。”
甚至可能主動攬下所有責任,免得祖父真和父親鬧矛盾了。
秦政:……
秦政感覺哪裏不對:
“濤風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駕崩那會兒,濤風年紀還比較小,還處在三觀的塑造期。怎麽被他爹接手過去養大之後,養成個親爹的腦殘粉了?
秦政以前當游魂守着兒子的時候沒太注意大孫子的情況,光顧着關心朝政和兒子了,現在才發現異常。
扶蘇無辜地看着他爹:
“阿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兒懂養孩子?”
秦政:這倒是實話,但你話裏有話。
扶蘇露出個乖巧的笑:
“所以阿父怎麽養我的,我就跟着您學,照搬過去養他啦!”
秦政:……
好巧哦,阿父就是故意把兒子養成了自己的腦殘粉。所以兒子有樣學樣,把孫子也養成了個腦殘粉,實在太合理了。
很好,根源又回到了秦政自己頭上。
這鍋真是一點都甩不出去。
扶蘇:父親您要是擅長甩鍋的話,也不至于給先王們背了那麽多鍋不是。
論甩鍋還得是太子,太子擅長這個。陛下甩不過他兒子太正常了,畢竟陛下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替太子背鍋呢。
不過父親大人終究是見多識廣,已經見過太多回兒子的套路了。
秦政很快從詭辯裏掙脫出來。
他抓住了重點:
“朕那麽養你之後,可是一直對你呵護備至。你學朕也就罷了,怎麽只學一半,光學會PUA你兒子了?”
他和阿蘇好歹還是雙向奔赴,輪到阿蘇和濤風就變成濤風單方面一顆紅心向親爹了。
陛下:朕就是這麽教你的?學榜樣怎麽能只學一半?!
太子:當然是因為我自私啦!
只想享受,不想付出。他全部的精力都付出給阿父了,哪有多餘的能分給兒子啊。
說到底,太子還是那個渣爹,洗不白。
秦政頭疼不已:
“你可真行。”
#我兒子在政治界對我毫無威脅,但在教育界能讓我身敗名裂#
陛下以前還能理直氣壯地蔑視其他同位體,覺得自己很會教孩子。
現在看來,也未必。
別人是兒子在執政方面的教學成果未知,但至少保證了孩子成家後有正常的親子關系。
他這邊是執政方面的教學成果不錯,但是親子關系一塌糊塗。
各有各的優劣。
秦政只能勉強寬慰自己,好歹他家太子皇帝當的好。都當皇帝了,這些小事就不能太過吹毛求疵。
反正皇家本來也沒多少人擁有健全的親子關系。
扶蘇往父親身邊湊了湊:
“阿父。”
秦政低頭看他:
“做什麽?”
扶蘇拿出他偷偷摸摸雕了好久的玉佩,遞了過去。
“很久沒給阿父送禮物了。”
前段時間被拘着不準亂跑,瓜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刷新,扶蘇就利用閑暇時間悄悄搗鼓了這個。
他做這些笨手笨腳的,還要背着父親偷偷弄,弄了這麽多天才終于弄好。
秦政接過去一看。
上頭雕刻的是太子小時候自己抱着他識字的場景,雖然扶蘇雕工有點爛,但因為畫技高超草稿圖做得好,雕出來也算是有模有樣了。
秦政頓時就心軟了。
孩子雖然身上一大堆壞毛病,但是他孝順赤誠啊。
陛下摩挲了一下那玉佩,小心收好:
“畫畫都多少年懶得畫了,怎麽突然想起來給阿父雕這個?”
扶蘇靠在父親手臂上撒嬌:
“我看濤風那麽緊張我,就想起以前的事情了。當時不止有他在照顧我,阿父也默默守着我呢。”
養兒方知父母恩,雖然用在這裏不是很恰當,但扶蘇确實是因為大橋松對自己的照顧想起了那段時間看似缺席可其實一直都在的父親。
于是太子就想哄一哄阿父,仿佛這樣就可以彌補當初那麽多年的孤寂。
秦政摸了摸他的腦袋,什麽都沒說。
他沒辦法在這種時候勸說兒子不要一心只惦記着父親一人,也要看到大橋松的付出。
哪怕不說這話有些對不起橋松,可身為被偏愛的那個,真的很難把這股熱烈的感情往外推。
人畢竟還是自私的。
秦政只好暗暗決定以後多關心一下大孫子,哪怕是替兒子關心、以兒子的名義給孫子送東西也好。
兒子行事不夠周密,只能當爹的多操心點了。誰讓他是做父親的呢,父母不給兒女兜底還能給誰兜底去?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