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3章 離開:遠離是非之地,尋找新的落腳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3章 離開:遠離是非之地,尋找新的落腳點
扶蘇回屋去和父親絮叨,覺得崽子們膽子越來越大,以後肯定會闖大禍。
秦政一開始還聽着。
聽到後面感覺自己最近好像太多次放任兒子欺負孫子了,這樣不好。多少還是得幫孫子們說點話,不然孫子要難過,兒子也要膨脹。
于是父親大人一句話殺死比賽:
“你小時候闖過的大禍可比他們多多了。”
扶蘇噎住了。
作為一個敢點火吓唬祖母的魔丸崽,自己好像沒有資格吐槽孩子們太皮。他們和他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扶蘇不說話了,暫時放過他們。
不過後面幾天他就經常故意用被蜇的左手去拿東西,将手背上蜇後留下的小紅點展示給全家看。
每次一看到這個小傷口,子勁都能老實一陣子,當起縮頭烏龜來。不然他怕他太跳了,就算父親不會收拾他,祖父也一定會突然開始心疼父親,罰他再寫一份檢讨。
扶蘇得意地用這個鎮壓了兒子。
直到父親勸他見好就收,別太過分。
日子就這麽平淡溫馨地又過了兩個多月,這麽長時間的風平浪靜,子勁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反賊已經被官府悄悄解決了。還是說反賊偷偷逃跑,官府沒抓住,已經撤退了。
結果突然有一天,何翠花匆忙上門:
“大哥!小桑!不好了!”
屋子裏湊在一起看書的父子倆立刻出門查看情況。
扶蘇問道:
“怎麽了?”
何翠花快速關上院門:
“我們進屋說,小點聲。”
這幾個月何翠花一直在為出變故做準備,不僅根據扶蘇的提示囤了些鹽和糖,還做了好些乾硬能放很久很久的餅子。
除此之外,她還把小閨女的婚事給抓緊時間辦了。又問兒女們要走了今年份的孝敬,怕晚了就要不到了。
忙忙碌碌折騰了好長時間,完全不敢懷抱僥幸心理,覺得肯定會沒事。
雖說上輩子沒事,可上輩子也沒出現過縣城的變故啊!
或許是她上輩子很少進縣城不知道,但她可不敢賭。而且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就是上輩子小閨女出嫁後就聯絡不太上了。
她去打聽過,說是小閨女跟着女婿去了府城。那時她以為只是單純的人往高處走,府城有更好的發展。現在想來,別是縣城有問題,他們自己偷偷逃了吧?
何翠花壓低聲音:
“我今兒個去縣城,鹽開始限售了。不僅是鹽,連糧食都開始了。說是什麽秋收糧沒下來,鋪子裏的糧食不夠,要省着點賣。”
這話普通農人可能會相信,頂多在心裏嘀咕一聲以前都沒有這麽回事,怎麽今年突然搞限購,不會是朝廷又出什麽新政策了吧。
但何翠花之前被扶蘇提醒過,她聽到這個消息心裏就是一個咯噔。
好端端的,不讓人買鹽也不讓人買糧食,這是要乾嘛?
扶蘇有些詫異:
“果真?”
将近四個月風平浪靜的,他還以為反賊真跑了。可看官府這個樣子,好像還沒有,只是一直沒找着。
仿佛是之前有懷疑,但沒證據,只是例行來檢查。可能沒查出什麽就走了,将此事丢開。
但過了一段時間,又發現了新的證據線索,确認真的可能有反賊在此地紮根。于是上來就是卡住命脈,開始限購,預備進行大動作。
扶蘇和父親對視了一眼。
若是清剿順利,大概秋收後确實會放開限購。畢竟反賊都解決了,還接着卡這個沒有什麽必要。
正好那個時候秋糧收上來了,也能對上之前的說辭。
但要是不順利的話……
秦政一語中的:
“秋收在即,糧食其實已經可以收割了。只不過現在收割會損失一部分收成,還沒到最佳的時候。”
倘若反賊反應快的話,直接收割了稻谷就有糧食供給,暫時是不怕官府出手限購的。而且說不定他們還有囤糧,以及其他渠道獲得的糧食。
但是這一場打完,糧食消耗肯定會增大。正常窩着訓練的消耗,肯定比不上打仗的消耗,劇烈的體力運動後飯量也會跟着增長。
屆時,打輸了還好,打贏了缺糧,又被朝廷确認了他們就藏在此地。糧商沒接到新的通知還在限購,反賊會怎麽做?
很顯然,要麽搶糧商,要麽搶農人。反都反了,就一反到底。
扶蘇果斷說道:
“我們得跑。”
沒辦法确認哪方會贏,而且誰贏了這裏都未必有好下場。
就像剛剛說的那樣,反賊贏了可能會劫掠鄉裏。但官府贏了難道就能安穩嗎?還得賭官兵那邊不會為了誇大軍功而殺良冒功,也得賭官兵不會路過順手搶劫。
古代官兵乾過這種事情的還少麽,要不也不會說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篦子是比梳子齒更密許多倍的梳子。
秦政分析道:
“如今還沒打起來,只是在逼迫反賊露出端倪,尚算太平。此時出行,危險性不大,只要不往反賊吞并處走就可以。”
何翠花驚愕:
“反賊?什麽反賊?”
她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她只知道可能有事要發生,具體是什麽她不清楚。
扶蘇沒工夫和她解釋,只給結論:
“正好,我們得往南走。南邊沒有反賊屯兵的合适位置,那邊安全。”
秦政:“但路引是個問題。”
濤風也積極響應:
“是啊,除非開啓大規模逃荒,不然肯定有人沿路查這個。要麽一直不進城,就在野外走。往南好像沒那麽多關塞,走野外的話難度稍小些。”
很多地區都可以從城外的村子土路繞行,就是費事。僞裝成過路商隊的話,也不會太引人注意。
只要不碰到那種非要進關塞才能通過的道路,就能想法子繞開。
如果他們是準備往西走去關中或者巴蜀,那是完全繞不開關塞的,往南就好很多了。
但往南也有往南的壞處,南邊氣候難以适應是一回事,山多林密也很危險。沒有金手指想靠自己翻山越嶺,死在野獸口中的概率極大。
哪怕一直走有村人行徑的小路,也未必安全。野獸下山也會出現在道路上,很多百姓就是這麽喪命的。
何翠花捂了捂心口:
“真要跑?那要不要和裏正說?”
到底在村子裏活了一輩子,何翠花第一反應就是這麽大的消息不好自己捂着。而且獨自上路太危險,帶人一起會安全一些。
結果這話問完,父子倆都用淡漠的眼神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何翠花表情漸漸變得難看:
“我懂,不能告訴裏正。”
這不是即将出現災荒,然後他們發現跡象,提議跑路。這是兵禍,他們解釋不清自己為什麽會發現這事。
要麽裏正覺得他們荒謬,要麽裏正懷疑他們的消息來源。裏正到底是朝廷任命的村中小吏,大小是個官,不能完全排除他去找縣衙告密的可能性。
而且何翠花上輩子受到的村人善意也确實不多,對他們感情複雜。
就不提晚年的經歷了,早年獨自拉扯孩子的時候,這群人就沒怎麽幫忙。不幫忙她可以理解,家家都困難,但是有些人家裏的男人會來騷擾她,這就不能忍了。
寡婦門前是非多,很多男人都賤得很,丈夫活着的小媳婦都愛騷擾,更何況丈夫死了的。
反正何翠花年輕那會兒沒少受氣,拿鋤頭把人砸了一頓趕出去後,還要被村裏的碎嘴子說閑話。
想到這些新仇舊恨,何翠花冷了心:
“我回去收拾,什麽時候走?”
村裏肯定還是有對她稍微友善些的人家的,但在自己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她至多暗示一下城裏可能情況不對,有問題就趕緊跑,不會明說也不會勸他們和她一起離開。
扶蘇算了算朝廷一般的行動速度:
“越早越好,最多不能拖過三日。”
王朝末年,這些人辦事可能會更拖拉一些。但這個沒必要賭,總不能真等戒嚴了再走吧?
扶蘇還道:
“路引這邊我早些日子就辦好了,應該還能用。”
鋪子限購之前,人員流動還不那麽起眼。現在再花錢疏通關系辦路引,未必能辦下來了,還會惹眼。但是提前辦好的,問題就不大了。
何翠花有些驚喜:
“什麽時候的事兒?真能用?”
扶蘇解釋:
“嗯,應該可以。我說是外地有富商邀請我上門去當府內的坐診大夫,這些日子留在家裏是處理家當的,最近處理完了準備離開。”
當時縣城內還有行商沒走,給行商塞一筆錢配合他演戲就成。府衙那頭一看确實是外地行商看中了本地大夫,也沒多問,就給他辦了。
既然是去外地就職,帶全家一起走也說得通。唯一奇怪的就是隊伍裏多了個隔房的嬸娘,不過扶蘇解釋說嬸娘這些年一直幫他處理藥草,算是他的副手。
別家大夫都是養個小童乾這些,他們家讓嬸娘乾比較奇怪。
府衙那邊多問了兩句,扶蘇以“嬸娘早年寡居養兒不易”搪塞了過去。那邊以為他家是故意照顧何翠花,想給她一點額外的進項,才找她做這個的。
扶蘇又暗示寡嬸的孩子不孝,立刻又腦補出了更多內情。覺得他家是怕嬸娘留在不孝子手裏日子過得艱難,這才非要帶上對方。
反正看在銀子的份上,也沒為難。
扶蘇掏出路引:
“再不走要過期了,我原想着這幾天找個別的什麽借口重新辦個,就說家裏出了變故耽誤了。”
比如他娘子(傀儡)突然死了,留下辦喪事一時沒法上路。
現在嘛,不用辦新的,但也不好去更換時限更長的路引。只能這麽湊合用,遇到盤問再塞錢打點一番。
何翠花看到路引放心了。
她立刻回去收拾東西,帶上她的那些家當。扶蘇說他們是正常離開,多帶點東西也不要緊,太過輕裝簡行反而奇怪。
但何翠花仍然沒有帶太多東西,怕給人家添麻煩。大伯哥一家願意帶上她,她不能那麽不懂事。
扶蘇這邊家當是早就收拾好的。
子勁問道:
“一定要帶上叔奶奶,是因為她是主角,帶着她可以逢兇化吉嗎?”
扶蘇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是也不是。”
有這方面的原因,不過更多的還是覺得這一片不太平。哪怕這次的危機過去,後頭那些年還會不斷有危險出現。
換個安全的地界定居會更好些,也順便能遠離這些劇情人物。和他們一直糾纏能有什麽好日子過,生氣都能氣出病來。
秦政補充道:
“這裏到底是真實的世界,主角還剩多少光環也未可知。不必迷信這些,歸根到底還是要靠自己的本事。”
子勁點頭:
“孫兒受教。”
第二日一早,兩家就啓程了。
昨日村裏人就聽說秦大夫一家要搬去旁的地方,可能是府城。除了感慨人家有大造化之外,也沒什麽好說的。
今日出發才發現,何翠花也要一起去,這可驚住了衆人。
但她那幾個兒子倒是很高興。
不用贍養老娘了,離那麽遠每年的孝敬顯然是不用再給,好事啊。
就是對于老娘帶着家産離開這件事有點郁悶,扼腕不能在老娘離開前分到什麽好處。
不過想想家裏的老房子,還有帶不走的那些物件……
幾個兒子眼神閃爍。
這些自己是不是能占了?
何翠花掃了他們一眼,跟裏正說:
“小桑帶我去府城見見世面,過些日子我還要回來的。勞煩裏正幫我盯着點我那屋子,別叫有些人占了。”
幾個兒子頓時面色讪讪。
這說法其實管用不了多久的,她人離開了,兒子們偷偷翻牆進去拿東西別人也管不了。頂多就是短期內不會讓人住進家中,別的裏正也沒法插手。
等長時間不回來,幾個兒子鬧着非要住進去,裏正也不好攔了,他們總歸是會得逞。
但何翠花也不計較這個了。
她就是想臨走前膈應一下不孝子們,給他們添點堵,讓他們沒法光明正大搶占她的東西。
保不齊過兩個月這裏狀況就糟糕到要往外逃命呢,到時候他們偷拿的東西又帶不走,也沒到可以霸占房子的時候,還不是一無所獲。
因着沒有何翠花兒子們阻攔,不讓老娘離開,他們一行走得非常順利。
原本要是兒子兒媳一直揪着不放,肯定會耽誤行程。正常兒子都會擔憂老娘出遠門,不會輕易放行。
結果現在倒好,兒子們巴不得她走,反倒給她省了不少麻煩。
扶蘇牽了驢來,說是他早就備下的,再套上裝了東西的車,這就可以走了。等走遠了些,離開縣城地界,再考慮買馬車這些代步,速度能快點。
不過路上可能還是會有點麻煩,得防備遇到山匪。若是能碰見商隊給點錢一起走,會好很多。
隔壁縣城內,扶蘇還真找到了商隊。
子勁感慨:
“有女主在隊伍裏就是順利。”
濤風疑惑:
“難道不是父親運氣好嗎?”
他記得父親如今好像運氣改善了許多,算得上歐皇了。即便沒有女主,也很可能心想事成。
子勁發出質疑:
“那他之前怎麽還會被蜜蜂蜇?”
濤風沒來得及回答,子勁就被敲了一個腦瓜崩。
扶蘇露出危險的笑容:
“可能是因為你太倒黴了,帶累了你爹我。”
子勁:……
扶蘇繼續發出威脅:
“這次算是放過你們倆了,原本說讓你們體驗逃荒的。結果我太心疼你們,沒舍得,帶你們提前離開。如果再敢挑釁父親,我這就帶你們去戰亂地區體驗一把真正的逃荒。”
子勁趕緊捂住小嘴巴,不說了。
這段時間跟着驢車走路,他腳都要走廢了。逃荒什麽的,真沒必要體驗。
按理說不應該啊,他爹那麽柔弱都能走下來,看起來沒事人似的。怎麽到了他這邊,他就疼得走不動道?
扶蘇:當然是因為我有精神力作弊。
自從上次不慎被蜜蜂襲擊,扶蘇後來就不敢偷懶了。全程開着精神力保護自己,包括保護他脆弱的雙腳和雙腿。
孩子們有腳磨出水泡、腿酸疼無力的困擾,他可沒有。只要體力管夠,能一直走下去。
秦政覺得非常欣慰:
“阿蘇已經許久沒有這麽大的運動量了,難得他肯自己走,而不是半路就叫着要上車休息。”
雖然那是因為有何翠花這個外人在,他一個當爹的不好自己上車,讓年幼的孩子們走路,說不過去。
但扶蘇又不肯叫兒子們上車休息,非要磨煉一下他們的性子。那就只能自己陪着一起走了,誰都別想歇着。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屬于是。
不過如今已經找到了商隊随行,就不用再受這個苦。之前的磨練也差不多夠了,後面的路程可以坐車挨過去。
等到了安全地帶,找個合适的城池或者村落定居,一切又會回歸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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