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8章 解決恩人:你聽過什麽叫“大恩如大仇”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8章 解決恩人:你聽過什麽叫“大恩如大仇”嗎
扶蘇把調查的事情交給元王的下屬負責之後,自己就萬事不管了,每天悠悠閑閑的。
元王身體還沒康複,不好立刻上路。兩人還得在縣城待一段時間,正好趁此機會把楊家和李家的事情解決了。
調查結果出得很快。
元王聽着底下人的彙報,點點頭:
“救下孤的果然另有其人。”
他心裏其實還有點疑惑。
畢竟李明秀救他,會被景王質疑她一個村中女子怎麽敢随便救人。不怕牽扯到貴人之間的恩怨,自家被報複嗎?
那麽楊蘭花救他,自然也應該有這方面的考慮才對。楊蘭花就不怕麽,她哪裏來的膽子?
對此,楊蘭花給出了無懈可擊的回答。
她的說法是:
“我當時路過那條河,附近沒人,看見有人在河裏撲騰。還以為是附近的村民,想也沒想就跳下去救人了。”
“咱們鄉下不像城裏頭規矩那麽多,您問我就不擔心名節的問題,鄉下人哪裏在乎這些?那大夏天光着膀子在村中地頭乾農活的婦人,也多的是呢。”
現代人對古代人最大的誤解就是保守,尤其覺得所有人都一樣的保守。
先不說朝代不同保守程度也不一樣,就算是同一個朝代,階級不同也有不同的保守需求。
大家閨秀的規矩,老百姓很多都是不用遵守的。年輕小媳婦會覺得害羞的行為,中老年婦女也不怎麽在意。
是以審問者聽完只是點點頭,沒有提出異議。
他也是打聽過民間風氣的,飯都吃不飽的年代沒那麽多心思揪着這些不放。只要上層人不刻意推行這些亂七八糟的規定,底下人吃飽了撐的嗎?
明清時期貞節牌坊盛行,歸根到底也是因為利益。要是朝堂下發的貞節牌坊給宗族帶來不了任何好處,傻子才費勁折騰這些東西。
審問者又追問起其他疑點。
比如楊蘭花把人救起來之後,應該已經發現對方來歷不凡了,為什麽還繼續施以援手。
楊蘭花遲疑着回答:
“這人都救了,丢在原地也不好吧?我怕把人扔在路邊上,真有仇家什麽的回頭看見了,看出來是有人救了他。”
“本來是想着把他再推回水裏的,又怕我救他的過程中他清醒過,記住了我。萬一他活下來了,想起這事,我不就要被報複了?”
沒救人只是冷漠路過還好,救上來了又把人推下去,這可說不清。
“所以後來我想了想,就把他藏到了山上的山洞裏頭。我從小做農活,力氣大,扛他不費什麽勁,而且對山上熟,知道哪裏能藏人。”
“而且說句實話,我心裏也是起過別的心思的。我家一輩子在村裏紮根,當然想進城過好日子。我就想着賭一把,萬一這位貴人身上沒什麽問題,以後能報答我呢?”
“後來我也沒敢經常過去看他,就山上采野菜的時候悄悄上去看一眼。都沒敢告訴我家裏人,就怕他們說漏嘴把消息傳出去。”
楊蘭花雖然拘謹,但言辭很有條理。即便緊張也把事情給說清楚了,看着也大方爽利。
這樣的人設很能獲得旁人好感。
元王看完所有的調查,最後也沒找出問題來。所有人的說辭都能對得上,只有李明秀莫名其妙來找他的事說不過去。
這個李明秀大聰明沒有,小聰明不斷。被審問的時候沒敢說重生的事,一口咬定只是做夢夢見楊蘭花在山上藏了個貴人,想過去截胡。
她想着重生太玄乎了,這個秘密誰都不能說。但是說成是夢見的就沒事,那只能證明是老李家祖宗保佑。
李明秀擔心元王把她當細作殺了,就想給自己身上套上點祖宗庇佑的光環。想着說不定這樣貴人就不敢動她了,怕招惹鬼神。
而正是因為李明秀咬死了自己是去搶楊蘭花功勞的,才越發帶歪了審訊者的思路。
他們徹底不懷疑楊蘭花就是元王的救命恩人了,否則李明秀怎麽會這麽篤定?
元王親自去見了李明秀一次。
李明秀立刻撲到牢門處哀哀哭求,希望元王能放過她。至少她确實照顧了對方好幾天,要不是她看顧,虛弱的元王就要餓死在山上了。
元王不吃這套挾恩圖報:
“可若不是你害得楊姑娘卧床不起,楊姑娘自會為我送來食水。”
李明秀一噎,只好狡辯道:
“楊蘭花那女人無利不起早,她要是知道你失憶了,肯定不會對你有好臉色。她救你就是為了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你裝作失憶,你對她就沒有價值了。”
元王眯了眯眼。
李明秀這話倒是佐證了楊蘭花的說辭。
對方說自己救他除了不想讓可能存在的敵家發現他就在自己村子附近,還意外被村民救了。同樣也是為了看看人醒了以後,自家能不能撈到點好處,哪怕只給點銀子也行。
楊蘭花還說,若非元王被救上來的時候身上除了衣服沒別的東西,她摸過了沒摸到銀錢,肯定早就先拿了銀錢讓自己不至于白忙活一趟了。
那楊蘭花坦坦蕩蕩地說自己就是為了利益,倒是直白得讓人說不出什麽來。
上位者其實更喜歡這樣的。
因為他們輕易就能滿足對方的要求,楊家一衆已經歡天喜地地拿錢走人了,沒有提出任何過分的條件。
而且他們對錢財的需求也不高,沒有獅子大開口。就想貴人從手指縫裏漏點出來,能讓一家子日子過得比以前好一個臺階就成。
反觀這個李明秀……
審問者可是問出來過的,李明秀截胡救命之恩時,明确知道元王是王爺。她想的不是那點錢就滿足,而是想進王府。
元王本身不介意多幾個女人,有美人投懷送抱乾嘛拒絕。只要不是其他人安排過來的,收也就收了。
可是李明秀長得也就那樣,腦子還不行,還有心術不正的毛病。
那麽多優點總得占一兩個吧?
絕世美人但心術不正,問題不大。不好看還心術不正,那就不成了。
說到底納妾還是納色的。
元王看這李明秀還試圖對他使美人計,哭得梨花帶雨的,又不斷訴說這些天兩人相處的溫馨。
終究是嘆了口氣,沒對她太兇。
元王溫和地反問了一句:
“不知姑娘可有聽說過一句話?”
李明秀茫然地看着元王,等他繼續往下說。
元王說道:
“姑娘救了我卻不滿足于只拿一些錢財了結,想要入府成為皇子妃妾。起初你可能只覺得入府就好,時間一長難免挾恩圖報,想要更多。想當側妃,想當正妃,想要你生的孩兒成為王府世子。”
李明秀被說中了心思,表情一僵。
元王只當沒看到:
“正所謂大恩如大仇,一個難以回報的恩情,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直接解決那位恩人。姑娘怎麽就能肯定,孤是知恩圖報的性子,而不是恩将仇報的豺狼?”
李明秀徹底呆住了。
所以,這才是楊蘭花上輩子一走就音信全無的原因嗎?
元王不僅不願意報答救命恩人,甚至還嫌救命恩人要得太多,太貪心了。他不想讓楊蘭花當正妃、不想讓楊蘭花的兒子繼承王位,乾脆就把楊蘭花殺了。
李明秀猛地打了個寒顫,恐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這就是貴人的世界嗎?
她以為救人回報、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但黑心肝的貴人不覺得,他們只會殺了那些恩人、仇家和債主,一了百了。
元王不再和她廢話,轉身離開了。
說到這裏已經差不多了,李明秀以後不敢再來糾纏他。有了這番話的刺激,說不定還會把幕後之人供出來。
元王可不信她只是做了個夢就精準跑來截胡了,肯定有幕後推手。
只是這女人太蠢,之前怎麽審都審不出來。說明幕後之人手段高明,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叫她自己沒意識到被人利用了。
也就是說,元王認為李明秀不是主動隐瞞,她沒那個心态瞞得住。幕後之人也知道李明秀容易暴露,所以行事很小心,方法用的溫和。
反正只要李明秀成功解決了楊蘭花,再占住了救命恩人的身份,幕後主使有的是機會和李明秀搭上線。
到時拿楊蘭花的事情威脅一番,李明秀怕事情暴露,還不是得乖乖幫幕後主使做事?
所以完全不需要一開始就和李明秀狼狽為奸,叫她知道那麽多隐情。
扶蘇去見了從牢房回來的元王:
“大兄查得如何了?可查出那李明秀身後的人?”
元王搖頭:
“對方出手小心,李明秀自己都沒發現她被利用了。”
扶蘇适時提出疑惑:
“可她說的是做夢夢見的,幕後之人怎麽做得到這一點?我原以為她是在哪裏偷聽到了消息,亦或者是被人引導着偷偷跟蹤楊姑娘才知道的這事。”
元王也想過這個問題:
“催眠,或是藥物之類的手段。”
扶蘇恍然:
“這就說得通了。”
只讓李明秀尾随楊蘭花,未必能完全吊起她的胃口。可是若讓她夢見楊蘭花是被王爺帶走去過好日子了,那李明秀就一定會去搶功勞。
想到這裏,扶蘇又提出一個漏洞:
“幕後之人為何不自己處理掉楊蘭花?如今事情敗露,豈不白費功夫?”
元王分析道:
“李明秀剛和孤見面,就去找了楊蘭花的麻煩。幕後之人可能在觀望,等着楊蘭花高燒病死,沒想到她命大。”
後頭再想動手就來不及了,因為景王已經到了。
楊蘭花在家養病的時候,家裏人對她看得很緊,也不好下手。若是強行出手容易打草驚蛇,說到底就是她命不該絕。
若非李明秀推她落水時有人恰好路過,當時她就淹死了。
扶蘇颔首:
“原來如此,這麽看來,此事确實已無疑點。”
元王跟着點頭表示認同。
他在景王這個罪魁禍首的引導下,把疑點漏洞全解釋清楚了。鑒于景王自己屢次提出異議,成功在元王心裏将自己和楊蘭花一事切割開。
元王覺得,他這個小弟肯定沒有參與其中。不然不會反複挑刺,懷疑這個懷疑那個,而是會幫着解釋。
扶蘇最後關心了一下:
“李家自然要處置,竟敢欺騙皇室,又對大兄的救命恩人下毒手,罪不可恕。不過楊家那邊,大兄預備怎麽了結?就只給點銀子打發了嗎?”
他大兄名聲經營得還不錯,如果真只給點銀子的話,未免顯得有些吝啬了。
元王笑了笑:
“楊家貪財卻不貪心,倒是可以多施點恩惠。孤想着叫王妃收楊姑娘做義妹,為她尋一門好婚事。”
元王沒說自己收義妹,他是皇室中人不好亂收妹妹。但是由王妃出面就沒問題了,日後婚事也好辦,在軍中或者舉子裏選個踏實肯乾的。
扶蘇颔首:
“大兄心裏有章程便好。”
元王之前在牢中那番“大恩如大仇”的話還真不是吓唬李明秀。
要是楊蘭花也和李明秀一樣貪心不足,等消磨完了元王的耐心,說不定真會有那麽一天。
元王身上不能有厭棄恩人的污點,但他也不可能放任恩人拿捏自己。恩人識趣,好處就多多,不識趣也只能“深表遺憾”了。
京中讓人順理成章英年早逝的法子有的是。
處理完這些,元王也養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慢悠悠回到了京中,一回來稍作休整就趕緊入宮去拜見皇父。
元王撲在穆帝腿上痛哭了一場:
“是兒臣不孝,讓父皇擔憂了。”
扶蘇做出動容的模樣:
“大兄你病剛好,小心身子。”
穆公也感動得落下淚來,拍拍長子的肩膀,勉勵了幾句。又關心他的傷病有沒有落下後遺症,還過問了一番恩人之事。
三個影帝在這裏互飙演技。
沒一會兒,其他王爺得到消息紛紛入宮求見,加入了這場父子重逢的大戲。
扶蘇不動聲色地退入人群,湊到秦王身邊,和他一起看熱鬧。
秦政臉上的表情都不帶變的,還是那麽淡漠。看他們跟看猴似的,完全不準備加入表演。
扶蘇小聲笑道:
“您不去嗎?”
秦政有點子嫌棄:
“有這麽多人演着,不差我一個。”
本來過來的路上,秦王是想過多少得演一演的。他也不是演不來這個,政治生物都擅長做戲。
但是穆帝、元王和莊王實在是太能演了,演得委實是太誇張了些。秦王遠遠一看,有點受不了,就不想湊過去了。
反正這裏這麽多人,注意不到他。
幸好還有個更不想演的昭王站在前排看戲,看得明目張膽,吸引了全部火力。
莊王習慣性夾槍帶棒:
“昭王兄,元王兄回京,您難道不感懷嗎?”
昭王斜睨他一眼。
這小子天天給這個上眼藥,給那個上眼藥。說話茶裏茶氣的,煩得很。
秦稷要是有記憶,大概就能知道秦梓桑的茶藝是遺傳的誰了。這個千古謎團,今日終于解開。
最後還是穆公見好就收:
“好了好了,連兒能平安回來是好事,你們也都看過了,他一切都好。都回去吧,衙門裏還有差事等着呢。”
扶蘇:不是你倆帶頭哭的嗎?
大秦的戲精其實不多,因為後頭走了霸道之後,他們更喜歡耍無賴來着。但是在走霸道之前,東周列國的風氣就是喜歡搞一些肉麻兮兮的表演。
其中,穆公是此道的佼佼者。
畢竟春秋時期更流行這些,動不動就感動得抱頭痛哭。說起話來也很誇張,扯着高尚的道德虎皮進行誇大式表演。
惠王武王昭王秦王這幾個脾氣格外不好的,看得有點胃疼。再不放他們走,他們就得豁出去跟着一起演了。
穆公:算遼,算遼。
就算他是老祖宗,他也怕兒孫們以後恢複記憶了,聯手把他給揍一頓。
唉,沒招,都是逆子。
扶蘇出宮之後也沒回京,想起來今天是秦王的休沐日,就屁颠屁颠跟去了秦王府。
秦政早都習慣了:
“你來的正好,給你準備了一些新衣裳和配飾,看看喜不喜歡。”
扶蘇就沒有不喜歡的,秦王挑的他都喜歡。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他們兩個年齡相仿,秦王養他卻跟養兒子似的。扶蘇特別習慣在秦王府打秋風,缺了什麽或者沒缺什麽,都有秦王提前給他準備。
秦王如今一人養兩個,景王的錢就留着給他自己當零花了。
扶蘇高高興興地換上新衣服:
“對了,我不在京中這些日子,可有什麽熱鬧事情發生?”
秦政擡了擡下巴。
立刻便有小太監湊了過去:
“殿下您出去得不湊巧,錯過了好多場熱鬧呢!我們王爺知道您愛聽這個,特意讓奴去打聽了個遍。”
扶蘇立刻捧上蜜水準備聽八卦。
小太監于是先說起了惠王府的消息,畢竟幾個和王府有關系的熱鬧裏,惠王是排行最長的,從兄長往下說不容易遺漏。
“惠王妃一向賢惠大度,也不和妾室拈酸吃醋。可是不知為何,前幾日王妃娘娘突然就轉了性子,開始和王爺鬧起和離來,說什麽也不當這個王妃了。”
扶蘇一口蜜水差點噴出來:
“你說誰鬧和離?”
小太監重複:
“惠王妃娘娘。”
扶蘇:???
沒聽說過皇家兒媳婦鬧離婚的,那可是帝王賜婚!
皇帝沒發話之前,就是王爺都沒膽子說離婚。王妃身為隔了一層的兒媳婦,哪兒來的這麽大膽量?
景王殿下目瞪口呆:
“她吃錯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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