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9章 謎團:吃兩個瓜,都吃得雲裏霧裏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9章 謎團:吃兩個瓜,都吃得雲裏霧裏的
惠王妃是前幾天突然開始鬧騰的。
其實她一開始沒叫嚣着要和離。
根據小太監打聽來的消息,起初惠王妃只是突然撂挑子不乾了。府裏的中饋不肯再管,直接丢給了府上的妾室。
可惠王府上連個側妃都沒有,妾室全是沒掌過家的。一上來就要管偌大一個王府,還不是一個人管,而是好幾個一起。
一個人管,還能請王府管家和婆子幫幫忙,教一教,慢慢摸索也就會了。
好幾個一起管,少不得有争權奪利。自己的爛攤子還沒梳理清楚,就得忙着防備別人趁機伸手。
才兩天的功夫,惠王府上就亂成一團了。
惠王在外朝忙政事,回到家也沒個消停的時候。那天一回府就發現不對了,府內四處差事辦得都不妥當。
以前井井有條的王府亂七八糟,他作為王府主人的日子也過得不舒坦起來。習慣了的侍奉總有人搞砸,特別鬧心。
最初還只是身邊伺候的人頻頻出錯。
小太監舉例子:
“惠王殿下的茶房下人被換了,新換上去的不知是哪位良妾的眼線,差事辦得不是很得王爺心意。”
也不能說人家茶烹得不好,就是單純的不了解惠王的偏好。人家以前喝慣了的口味,新來的下人不知道,而且也沏不出那個味道。
惠王一喝,就不高興了。
扶蘇對此感同身受:
“若是膳房給孤呈上來的甜水味道大變,孤也要不高興。”
你去蜜雪冰城點了一杯棒打鮮橙,結果人家給你端上來一杯果粒橙,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
小太監點頭:
“還不止呢,惠王發了一通脾氣,把人換回來了。将那手伸得太長的良妾發落了一通,又去問了惠王妃這是在折騰什麽。好端端的管家權放了出去,難道是哪裏對他不滿。”
惠王自覺自己也沒有寵妾滅妻,妻子莫名其妙搞這一出。
這是要敲打下頭的妾室,還是要敲打他這個惠王?是想讓他們意識到,惠王府離不開她惠王妃嗎?
結果在惠王妃處吃了個閉門羹。
人家說了,自己身體不适,沒精力管府中事務,這才分出去的。又說喝了藥早早就歇下了,所以院門都沒開,沒叫惠王進去。人也沒見着,都是婢女幫忙傳話。
惠王直接就被氣笑了。
你說你病了,喝了藥睡下了,你倒是做戲做全套。今天府內根本沒有煎藥,你喝的哪門子藥呢。
惠王當時直接拂袖而去。
但這還沒完。
“後來第二天,又鬧出了一個更要緊的事。有妾室仗着正妃不理事,就大着膽子去書房送羹湯了。”
往日裏這種事是絕對不許的,王妃不準她們亂來。連王妃自己沒事都不會做這種送羹湯的事情,她知道惠王不喜歡這種行徑。
結果沒她壓着,妾室心思活泛起來,立刻就把以前不敢做的全做了。
那時惠王正和幕僚商議要事呢,妾室在外頭鬧騰。讓她走她還不走,糾糾纏纏的非要抓住這個機會進去獻媚。
惠王遣退了幕僚後,扭頭去找王妃,問她到底想乾什麽。
這大白天的,總不能又睡下了吧?
這次王妃見了他,但是态度很冷淡。面對丈夫的怒火也是一臉無所謂,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看破紅塵的架勢。
惠王不跟她玩這個,直接問了:
“你要是不想當這個王妃,那就別當了。”
結果王妃回答:
“好,那我們和離吧。”
惠王:???
你還真不想當了啊?
王妃說完那句就端茶送客了,一副事情已經談好了,你可以走了的架勢。
惠王以正常的腦回路揣測,她可能只是在鬧別扭拿喬。畢竟任誰也想不到,她真敢随便和離。
惠王決定冷一冷她。
他們彼此都冷靜一下,順便查查清楚王妃為什麽突然性格大變。是不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不應當啊。
要知道惠王妃是出了名的賢惠,以前宮裏宮外大家提到她,就沒誰不誇一句好的。惠王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顧念着往日的夫妻之情,也不會因為憤怒就立刻撂臉子。
結果沒查出任何不對勁,第二天第三天還天天被王妃派人來催,問他什麽時候能把和離的事情辦好。
王妃娘娘說:
“到底是聖上賜婚,還是要請王爺去求一道恩旨才好。否則你我的婚事難以作罷,這不是我們兩個就能決定的。”
惠王:你也知道這是賜婚啊?
惠王感覺自己攤上這個突然發瘋的媳婦兒真是倒了大黴。
他甚至都懷疑是不是王妃家裏有點什麽遺傳病,所以人才會突然腦子不正常。不然沒道理啊,他真是怎麽查都查不出哪裏出問題了。
扶蘇聽到這裏也很是疑惑:
“外界可打聽到王妃是怎麽想的?”
莫名其妙翻臉,總得有個原因吧?
小太監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扶蘇扭頭看向秦王。
秦政也搖頭:
“你自己去查一查吧,或許你能查到點什麽。”
景王手裏的情報網比他的強。
扶蘇一想也是:
“我回去讓人查一下。”
說完了惠王府上的事,小太監便接着往下說武王府上的事。
武王那邊也是抓馬。
小太監措辭盡量委婉:
“前兒不久武王殿下的第三任未婚妻病逝了,聖上就有意再挑一個。這事還沒定下,但京中已經傳出了風聲。”
“據說最開始是莊王殿下跟武王殿下透了口風,那天莊王入宮去了一趟,出來就說起這件事。大家估摸着覺得是真的,畢竟剛從宮裏出來。”
“但武王這個克妻的名聲,您也是曉得的,哪家還敢把女兒許過來呢?這才幾天的功夫,已經有三家适婚小姐告病不出了。”
扶蘇:……
扶蘇作為武王的親弟,也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四哥有點造孽了。
連死三任未婚妻,他也沒底氣說他哥不是克妻。關鍵他怎麽想的不重要,外頭都認定了就是克妻。
可堂堂四皇子不能沒有正妻吧?
秦政插了一句:
“我記得他那三任未婚妻,和他訂婚之前都身體很好?”
小太監忙回:
“可不是!就不說前兩任了,最後這一任還是聖上特意選的。她一家子就沒一個身體不好的,長輩也多長壽。”
畢竟已經克死兩個了,到第三個怎麽也得上點心。穆帝就給兒子選了個健康長壽還命硬的,沒想到依舊沒用。
這家都不行,別家誰還敢往上湊?
結果真有人敢呢。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大理寺卿沈家的小姐最近悄悄偶遇了武王幾回。她不僅不怕,還和武王交換了信物。”
“若非此事被沈家長輩撞破了,沈寺卿大發雷霆,把女兒關了起來。而武王為了心上人主動登門,恐怕我們還不曉得這個消息。”
扶蘇詫異極了:
“武王兄能是個情種?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這裏頭一定有貓膩!
小太監遺憾地說:
“個中隐情,奴就不知了。外頭能打聽到的消息就這些,其他的都是市井流言的揣測罷了。”
扶蘇也顧不上聽別的八卦了。
他當即讓人去把自己府上的探子叫過來,給他仔仔細細講一講這是怎麽回事。
探子來得很快,帶來的消息也詳細。
就是可惜不包括武王的真實動機。
探子只是把武王和那位小姐的相識相戀,還有後續登門拜訪的前因後果,都說清楚了,其他的就沒了。
據消息稱,起初是沈小姐主動碰瓷的武王。
她趁着武王外出時故意撞上去,那日武王心情好,也沒和她計較。見她一個姑娘家因為撞到自己身上跌坐在地劃破了手掌,就主動承擔起了責任,陪她去醫館上藥了。
扶蘇推測,當時武王估計只當這是一場尋常的豔遇。
有美人傾慕自己,主動來偶遇。為了給他留下個印象,不惜狠狠摔了一回,還把手擦破了。
美人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正好武王那天心情也不錯,自然便樂得配合。
以後要不要繼續接觸是以後的事,當下陪一陪對方也不要緊。真把人丢下了,就顯得太不解風情了一些,容易影響他的個人形象。
有了這次的偶遇後,兩人的交集就漸漸多了起來。
先是幾次三番的偶遇,然後是你來我往的互相邀請。聽起來好像是個很漫長的過程,其實前後加起來也就不到一個月。
在扶蘇出京前他倆就碰面了,出京在外這段時間一直在發展。宮中傳出要給武王選新未婚妻的消息,還是後來發生的。
反正現在兩人已經定情了。
武王承諾一定會娶她當正妃。
扶蘇越聽越覺得裏頭藏了陰謀,他太了解他這些哥哥們了,沒一個是缺心眼的戀愛腦。就算被人控制了,也會自己意識到不對勁,暗地裏偷偷布局試圖掙脫。
所以武王肯定沒憋好屁。
探子繼續往下說:
“後來京中傳出武王要重新選未婚妻的流言後,沈寺卿就在家中耳提面命,讓女兒小心着些,免得被選上。”
這一個月來女兒經常出門,沈父感覺不太安全。他怕女兒出去碰見武王,被武王給瞧上了。
畢竟沈家小姐還是挺漂亮的,而且秀外慧中,家世也不錯。
“誰知沈小姐自己答應得好好的,她身邊的丫鬟卻面露異色,被沈寺卿瞧出了不對。一番逼問,便知曉了兩人的私相授受,因而大怒,要将沈小姐關起來。”
沈小姐早得了情郎的準話,知道婚事跑不了,自然樂得答應父親的要求。反正等聖旨一下,她爹再不滿意也沒用了。
她才不會傻到直接和父親頂撞,提前把消息透露出來。那樣只會讓父親想法子攪黃了她的好婚事,還要被關禁閉。
可惜大家小姐出門都要帶着丫鬟,丫鬟知道她和武王的事情。見家主這般不願與武王結親,她就有些忐忑了,生怕事情敗露後自己要吃挂落。
“沈小姐見勢不妙,便偷偷使人去給武王傳訊救自己。後來才有了武王殿下登門的事,沈寺卿迫于壓力不得不松口。”
甭管官員們有多不樂意收武王當女婿,人家武王好歹也是皇子。還不是那種一點都不受寵的皇子,武王在朝中存在感正經不低。
他們關起門來能蛐蛐武王克妻,當面誰敢逼逼一個字?而且人家天潢貴胄,輪得到你小小臣子嫌棄?
沈寺卿但凡敢說一句武王不好,他就得完蛋,第二天立刻要被言官彈劾不敬皇室。
所以再怎麽氣憤武王行事乖張,也得老老實實掃榻相迎。在武王提起婚事的時候,更是不敢說一個不字,捏着鼻子認了這樁親。
京中上下全都理解不了沈小姐怎麽想的,為什麽會看上武王。
你要說為了權勢,未婚王爺多的是。
要說為了那張臉,莊王秦王景王不比武王更俊美?
若是喜歡武王的性格……那沒招。
事後沈寺卿還不死心去探了穆帝口風。
穆帝當然偏幫兒子了,笑呵呵地說年輕人的事情他老了也不樂意多管。既然兩個孩子互相看對了眼,他瞧着覺得沈家姑娘不錯,便做主定了這樁婚事。
沈寺卿還能怎麽辦,只能笑着附和,心裏快嘔死了。
他辛辛苦苦養大的寶貝女兒,被個金豬給拱了,他還不能有意見。而且女兒的性命岌岌可危,他愁得覺都睡不好了。
穆公才不管他高不高興呢。
穆公覺得自己的大孫孫蕩兒可是受大委屈了,好好一個有志青年,進了這個位面莫名其妙背上克妻名聲。
主要是武王一進來就已經是死了三個未婚妻的狀态,完全沒有補救的餘地。
穆公感覺怪對不住他的。
本來還擔心大孫子以後娶不着媳婦,沒想到居然有個眼瞎不怕死的自己主動撞上來。
他當然只會興高采烈地答應,反正那姑娘他查過,是挺不錯的。不是歪瓜裂棗,談不上将就。
穆公還特意跟沈父說:
“愛卿啊,朕想着之前幾回定是婚事拖得太久才生了變故。不如這樣,等元王一回來,就給武王他們兩個把婚事辦了。朕叫欽天監算過了日子,下個月就有個不錯的吉日,宜嫁娶。”
沈父:……你說的,是人話嗎?
婚事已經那麽糟糕了,還要倉促成婚。三書六禮不走了嗎?婚儀典禮不操辦了吧?這麽點時間夠什麽的?
往常皇子的婚事都要操辦個一兩年,各種流程走完一個月根本不夠。
而且那麽着急結婚,外人還不知道會怎麽說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兩口婚前茍合,搞大了肚子才着急趕緊辦婚事。
總之,他女兒受大委屈了啊!
沈父氣得心梗。
穆公好說歹說地安撫他,跟他講道理。說是有武王身上那個毛病在,外界會理解的,不會多想。
他的論調就是,未婚妻會被克死,不代表嫁進來之後還會被克死啊。說不定就是只克未婚妻呢,嫁了反而不克了。
沈父:我怕我女兒嫁過去死得更快。
但他回去和沈小姐一說,沈小姐還挺高興的。完全不在乎婚事倉促,只想着趕緊嫁人。
給沈父又氣着了。
扶蘇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沈小姐也有問題。”
她和武王估計達成了什麽協議,兩個人假裝是戀愛腦,其實兩個都是為了別的目的,根本沒愛情。
探子也是這麽懷疑的。
尋常女子哪有不在意婚事倉促的?沈小姐一個接受傳統古代教育長大的女性,應該更清楚婚事沒辦好的後果。
那可是未來一輩子都會被人拿出來諷刺說嘴的大事!
可她一個閨閣女子,能有什麽要命的事情,逼着她不得不盡快嫁人。甚至連克妻的武王都肯嫁,不顧自己性命安危。
扶蘇蹙眉想了半天,還是沒有頭緒。
今天吃的兩個瓜都奇奇怪怪的。
秦政見他糾結,轉移話題道:
“我最近也聽了一些武王的風言風語,大抵都是說武王讨不到媳婦,好不容易抓住個願意嫁的,便吃相難看了些。”
秦政的這話還是委婉的。
原話是穆帝擔心兒子真打一輩子光棍,拼着臉面不要逼臣子立刻嫁女。生怕再拖一拖沈小姐就香消玉殒了,不管如何先嫁過去再說。
只要嫁過去了,哪怕人成婚後沒多久就死了,至少武王有過正經的王妃。未來妾室生個孩子記在王妃名下,他就有嫡子了,不至于只能生出庶子來。
皇家這種地方,說是最不看重嫡庶吧,有些方面其實反而最看重這個。
比如承爵這件事。
嫡子承爵只降一等,庶子承爵要連降兩三等。朝堂還不一定肯讓過繼的庶子按嫡子的規矩走,所以有沒有嫡子是真的關系到家族興衰的大事。
扶蘇忍住了笑,說道:
“聖上恐怕還真是這麽想的,怕武王兄沒個王妃照料。”
秦政無奈地搖了搖頭:
“幸而不會影響到你我。”
這要是尋常臣子家吃相這麽難看,少不得影響其他兄弟的婚事。但皇子從不愁娶妻,他們也就當熱鬧看了,不會燒到自己身上。
扶蘇無所謂地說:
“這京中的小姐們奇奇怪怪的,婚事還是再說吧,我不急。”
不止京中,他感覺外地的也很怪。
之前那個疑似重生的李明秀,一直也沒吐露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扶蘇和元王利用她釣出了幾個探子,元王就以為那些探子裏便有他要找的幕後主使,沒再關注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李明秀。
卻不知探子們只是單純聽命來打聽元王的情況,得知出了個搶奪功勞的奇事,懷疑裏頭有貓膩,才湊過來打探。
扶蘇趁機把李明秀偷渡到自己手裏,試圖審問出一些未來的消息。
沒想到李明秀啥也不知道。
她一輩子都是個村姑,消息閉塞,根本不清楚外界發生了什麽。扶蘇問了一圈沒問出一點有用的,只好失望地把她處理掉了。
有重生女這件事,他一個人知道就好。這女人不能留,他不打算給其他聽說此事的消息。
畢竟他那些好哥哥還在不斷地派人接近李明秀,想多套點元王的消息出來。
重生者的事情提醒了扶蘇。
這個世道不對勁,以後說不定還會冒出其他類似的奇人。他得小心了,免得着了誰的道。
扶蘇回過神來,說:
“聖上賜婚的旨意已經下來了?”
秦政颔首:
“昨日賜下的。”
元王獲救的消息傳回京後,兄弟們再談婚論嫁也沒了妨礙,不會被戳脊梁骨。要不然武王也不能那麽虎地直接登門,逼迫沈父嫁女。
扶蘇還待說什麽,就有小太監匆匆跑進來,說是宮裏來人了,請他們都去。
扶蘇疑惑:
“不是才從宮中出來?”
這又是鬧哪一出呢。
小太監為難地說:
“奴聽使者的意思,好像是惠王與王妃又吵了一架,鬧到了陛下跟前。”
這回可能真的要和離了。
穆帝讓兒子們都進宮一趟,也不知道是想讓他們幫着勸勸,還是怎麽的。
人家小兩口鬧事,一群兄弟入宮算怎麽個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故意把他們叫去看熱鬧的呢。
惠王等下看見他們肯定沒好臉色,覺得都是來看他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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