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2章 做準備:通過購鹽試探縣城風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2章 做準備:通過購鹽試探縣城風向
這天的談話後,父子倆都開始關注起鞍山縣中的動向。
秦政和扶蘇隔三差五會進一趟城,借口也是現成的,要去賣草藥。他家明面上的經濟來源就是這個,攢一波就得去賣。
之前可以先炮制,炮制好了再拿去現成。這樣可以多攢些日子,減少進城的頻率。
現在既然需要頻繁進城,扶蘇也就懶得折騰炮制了。有些新鮮采摘沒曬乾的,也直接送過去,人家照樣收。
不過扶蘇自己懶得采那麽多草藥。
他以社會實踐作為借口,壓榨崽子們去給他采藥。正好倆孩子待在家裏沒事可乾,容易闖禍,得給他們找點事做。
子勁覺得他爹就是見不得他閑着。
有一類家長就是這樣的,自己可以閑着,孩子不能閑着。只要看見孩子閑着在玩就心裏不舒服,非得給孩子找點事做。
面對兒子的控訴,扶蘇冷笑:
“你要是出門玩或者關在屋子裏玩,你看我管不管你。”
臭小子閑着就愛騷擾他祖父,跟親爹搶寵愛,煩得很。扶蘇和阿父說兩句話,他就跑過來上蹿下跳的,看着就礙眼。
子勁不服氣:
“祖父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他都多久沒和祖父相處了,難得待在一起,還不許他多刷刷存在感了?
濤風讓他不要說了:
“你再說,我們的工作量還要增加。”
他真的不想再天天爬山采草藥了。
扶蘇就找借口:
“你妨礙到你祖父看書了。”
子勁:說得好像你沒有妨礙一樣。
明明自己纏着祖父說話的時候,祖父也挺開心的。
濤風把憤憤不平的弟弟拖走了:
“走吧走吧,今天的活還沒乾完。”
扶蘇回去陪爹了。
秦政聽到了他們在屋外鬧騰的動靜,院子就這麽大,聽不見也不現實。但他沒去管,任由兒子和孫子自行解決。
見兒子回來,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這會兒提起孫子只會讓阿蘇更不高興。
扶蘇在父親身邊坐下:
“小孩子還是太吵了點。”
秦政覺得還好:
“家裏熱鬧些也不錯。”
扶蘇輕哼了一聲。
秦政翻過一頁書:
“朕不會因為子勁他們是幼年模樣,就對他們格外偏疼一些。”
扶蘇被戳穿了小心思也不尴尬:
“也是,子勁小時候和長大了一樣鬧騰煩人,濤風長大了也和小時候一樣懂事乖巧。”
秦政無奈地看着他。
這幾天扶蘇折騰兩個崽子,就是不高興崽子們用幼年模樣在祖父跟前争寵。畢竟他爹一向喜歡幼崽,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
但秦政自己是不這麽覺得的,他只是格外喜歡愛子幼年的樣子。別的孩子,對他來說幼年或是成年都差不多。
扶蘇岔開話題不聊這個:
“我昨日去縣城,感覺氣氛不太對。”
秦政态度嚴肅起來:
“怎麽?”
扶蘇想了想,說:
“表面看着沒什麽區別,但城內多了些窺視。有人盯着進出城門的行人,像是在觀察搜尋什麽。”
秦政一下子就懂了:
“朝廷發現了。”
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先派人暗中盯着,看看有沒有奇怪的人員出入。
反賊不可能一直不進城,就算再怎麽自給自足,有些生活必需品也得入城才能采購。比如食鹽,附近又沒有可以開采的鹽,除了去官鹽鋪子買還能怎麽辦?
而且越是反賊,越得打聽消息。他們不能閉門造車,反而要時常出入人員流通頻繁的地區,探聽外頭的大勢。
扶蘇蹙眉說道:
“但是這個窺視太明顯了。”
反賊很可能一接近城門就察覺到情況不對,提高警惕。
要是聰明點,就會裝作普通百姓進城買點東西,正常離開,再把消息報回去。
要是不太聰明呢,可能當即就會調頭離開。然後因為貿然離開引起盯梢者的注意,反而把人引去他們的據點。
秦政沉吟片刻,說道:
“再等等。”
幾處可能的屯兵點距離他們這邊也不算近,真鬧出動靜了,一時也波及不到這裏。到時候再決定怎麽應對就行,現在還不急着行動。
扶蘇點了點頭:
“好。”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鞍山縣都十分太平。扶蘇降低了進城的頻率,避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既然都有人盯着進出的人群了,他就不好再随意行動,按照正常采藥人的頻率進城更合适些。
隔壁何翠花日子過得倒是紅火,短短兩個月已經促成了不少婚事。介紹費收了許多,看得分家出去的兒子們眼熱。
早知道老娘還有這個本事,他們說什麽也是不會分的。
以前想分家,那是想着家裏資源就那麽多,誰多吃一口都是占了自己的便宜。可現在家裏資源多了啊,種地的那點收成也就不重要了。
留在家裏雖然會被兄弟多吃口糧,可自己也能蹭着老娘的光分到更多好處。這筆賬有腦子的人都會算,沒看到這些日子何翠花每天吃得有多好嗎?
尋常農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何翠花可不一樣。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比上輩子多活幾年,自然要對自己好點。
她就按照上輩子的歲數來計算,把手裏的錢平均分了分,分出每年可以拿出來用的數量。然後就開始使勁造,只要沒用完屬于今年的份額,就不節衣縮食。
于是大家都看到了,何翠花扯了新布做衣裳,隔三差五能吃上肉,鎮子上的糖果點心也買了許多。
誰不羨慕呢?
村裏人和她聊起,她就說:
“我都這把年紀了,該享享清福了。有子女孝敬,又不用下地,還有媒人錢能拿,銀子留着乾嘛?還不如自己吃了,說不定吃得好了過得舒服了,以後能多活兩年!”
大家就想起她早年的日子,那過的是真叫一個苦。這裏要不是小說衍生的位面,就她當年那個生活狀況,根本活不到四十歲。
古代農人平均壽命也就三十多,很多人三十多歲就老掉牙了。真,老到掉牙,臉上全是蒼老乾瘦留下的褶子,牙齒也不剩幾顆。
所以何翠花說她想多活兩年的話一說出口,村裏人也就不勸她省錢了。
雖說他們這樣當長輩的,一般都會選擇省吃儉用,給子孫多攢點家底。你要是不這麽做,就會被人念叨,說你太自私了不顧念着孩子。
可村子裏到底是成年長輩更多,大家難免物傷其類。誰不憂慮年紀大了以後百病纏身或是壽命短暫的事情呢?
想到這裏,看着何翠花那樣,勸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勸人別吃好的養好身體,多缺德啊!
可惜不是誰都能和主角一樣過得這麽潇灑的,大部分人還是會受感情困擾。不願意分家放孩子們各自去過苦日子,會為他們考慮,然後委屈自己。
何翠花也不勸他們。
她這輩子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
不過可能身為主角就是比一般人敏銳一些吧,何翠花居然發現了隔壁秦家的氣氛不同尋常。
這天她特意上門拜訪:
“小桑,你跟嬸子說句實在話,縣城裏是不是發生大事了?”
扶蘇有些詫異:
“嬸娘怎麽這麽問?”
何翠花回答:
“前些日子你還經常進城,這兩個月你都不去了。我去的時候你還拜托我帶點東西回來,我心裏感覺不太對勁。”
每次都是請她幫忙買點鹽和糖,可家裏哪用得上吃那麽多?糖還能說是家裏富裕了,吃糖不愛節省,那鹽吃得了那麽多嗎?
何翠花只能和掌櫃的說是幫村裏人一起帶的,進城一趟不容易,大家有農活沒工夫過來。
扶蘇微笑:
“許是我家要腌制東西呢?這些日子我時常上山,家裏獵物不少,都吃不掉,怕壞了。還有那菜,冬日裏沒什麽菜吃,如今入了秋,菜地裏吃不完的菜除了曬成乾菜就是腌制起來。”
何翠花搖頭:
“你別糊弄我了,我老婆子別的不敢說,這輩子也就看人稍微準點。我瞧着,你肯定藏了秘密。”
何翠花感覺自己重生一世,人變得清醒多了。以前看不透的人,這輩子都能看透了,看得出來誰能相處誰不能。
難道說重生之後腦子還變聰明了?
扶蘇知道是怎麽回事。
要麽是何翠花被賦予了主角光環,所以開了智。要麽就是上輩子的經歷只是個設定,脫離現實。
何翠花可能原本就是這樣一個敏銳的老太太,擁有多年的閱歷和智慧。重生前的那些經歷并不是她親身體驗出來的,所以和她本人存在割裂。
表現出來就成了“重生之後和換了個人一樣,突然長腦子了”。
很多重生文主角都有這種通病。
扶蘇感覺,那不像是重生,像是親身體驗了一把代入感極強的預知未來夢。
面對何翠花的追問,扶蘇最終還是暗示了她兩句。
扶蘇說道:
“嬸娘也多存點鹽吧,糖塊也能存上一些。不過鹽更好,輕便易攜帶。”
何翠花眉頭一皺:
“什麽意思?”
扶蘇壓低聲音:
“如今鹽還能正常銷售,存着有備無患。若是後續不賣了,就說明情況變得糟糕起來了,要早做打算。而若是一直風平浪靜的,鹽也不怕壞,大不了往後和人換成糧食銀錢。”
他讓何翠花去買鹽,就是最簡單的試探縣城風向的辦法。看什麽時候食鹽售賣開始進行限制了,就知道要亂起來了。
何翠花就算今天不來找他,他也是要找個時間提醒對方的。畢竟去買鹽的次數多了也不好,下回最好做個變裝。
如今官府管理混亂,連帶着縣城內的鹽鋪也不怎麽正規。要不然就他們這個買法,早就被人給盯上了。
何翠花若有所思。
扶蘇沒再多說,送走他後正好孩子們從後山回來了,帶回來不少野菜。
傀儡在一旁整理何翠花剛拎來的鹽糖。
濤風看了兩眼,問道:
“逃荒的時候帶鹽比帶銀子強嗎?”
扶蘇只能回答:
“至少比帶錢安全還方便。”
濤風想了想,就明白了:
“亂世裏銀錢未必能買到糧食,但鹽是不能不吃的,好歹可以換點。”
扶蘇滿意地颔首:
“孺子可教。”
大部分農人逃荒都想着裝上糧食走人,因為不吃飯會餓死,這件事傻子都知道。但很多人都會忽略其他必需品,比如食鹽這些。
或許他們跑路的時候會想着把家裏剩下的鹽也帶上,省着點吃也能吃很久。可逃荒本身就是充滿不确定性的,攜帶的東西很容易丢失,到時候就要缺鹽了。
而且鹽是硬通貨,還輕便。等逃到安全地帶,也不怕砸在手裏,拿去和當地的農人交易糧食也是能交易到的。
銀錢太重,那是真的非常重,逃命時不好攜帶。農人家裏少有多少銀兩,多是銅幣,銅幣更重。
換成碎銀子是輕便了,可碎銀子也花不出去啊!
真掏出碎銀子來,迎來的不會是公平交易,反而可能是殺人奪財。
但是拿一點鹽去交易,就不惹眼了。還能謊稱是家裏實在沒有餘糧了,只能拿鹽出來換。
子勁追問:
“那糖呢?糖也是用來換糧的?”
濤風搖頭說不是:
“糖是拿來自己吃的吧,快速補充能量。逃荒帶不走太多糧食,只能找別的代替糧食。”
帶一堆糧食上路容易被人盯上,不帶又要餓死。那就只能折中一下,用糖和油來替換一部分糧食,而且糖還能應急。
子勁思考了一會兒:
“普通農家沒這個條件啊,他們可買不起糖。”
扶蘇淡淡地說:
“所以我只是讓咱家和你們叔奶奶買了糖塊。”
他們兩家才有那個條件。
子勁大概明白了:
“她年紀大了又是孤身一人,兒女靠不住,逃荒路上指望不了別人。要是帶太多東西,恐怕還得被親兒女搶劫。您讓她換些鹽和糖帶在身上,總比什麽都不帶、就帶一堆糧食強。”
扶蘇點頭:
“若是這裏沒糟糕到那個程度,不用逃荒去,她也能借着去偏僻村子說媒的機會,帶些鹽過去換東西。”
那邊買鹽不方便,肯定樂意換。拿什麽換都成,反正何翠花吃不了虧。
而且她往來也是有正經借口的,沒人會懷疑。人家不願意得罪媒婆,自然不會把這事往外亂傳。
何翠花甚至能賺點差價。
子勁聽完就沒再追問別的了,從哥哥的背筐裏拿出蜂巢給他爹看,說他們找到了野蜂蜜。
扶蘇也沒怎麽見過野蜂巢,湊過去看了一眼。
本以為裏頭的蜜蜂已經被孩子們清理乾淨了,沒成想還有。之前被煙熏暈了,一動不動,這會兒倒是緩過勁來了。
扶蘇剛湊過去,就遇到一只蜜蜂慌不擇路地從蜂巢裏飛出來。啪叽一下撞在扶蘇伸出去的手上,立刻叮了一下。
“嘶!”
扶蘇立刻縮回手,就見一根小刺紮在手背上。劇烈的疼痛從傷處傳來,萬幸是沒有紅腫,大概他對蜂毒不怎麽過敏。
但是,被蜇一下是真的疼。
子勁呆住了。
他腦子裏飄過一行大字“完蛋了”,祖父一定會教訓他的。
扶蘇本來就怕疼,這一下給他疼狠了。但是沒工夫收拾臭小子們,還得趕快把刺給挑了。
濤風趕緊放下背簍去叫人:
“祖父!父親被蜜蜂給蜇了!”
扶蘇都被氣笑了。
這個時候不應該去找傀儡要針嗎?找他們祖父有什麽用?
倆孩子一個都指望不上。
扶蘇很快想起來自己還有精神力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把刺逼出來。
等秦政腳步匆匆出來查看時,扶蘇手上的刺已經取出來了。但傷口處還是非常疼痛,傀儡忙取了胰子過來給他處理。
秦政見兒子蹲在水桶旁邊,用胰子反複搓洗手背,擔憂地問他可還好。
扶蘇一點都不好,小聲說:
“好痛。”
看來是真的很痛了,都沒有故作姿态地跟他裝可憐。
秦政看向闖了禍的兩個崽:
“你們真是膽子肥了,連蜂窩都敢掏,看來是沒被蜇。”
兒子只是被蜇了一下都疼成這樣,這倆孩子之前要是操作不當被蜂群圍攻,後果簡直不敢想。
兩個孩子低頭聽訓,不敢反駁。
扶蘇沖洗了好一會兒才覺得疼痛減輕,變成若隐若現的痛感,可以忍耐。
他擦乾淨手,把手背給阿父看。
秦政捉住看了一眼。
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紅痕,像被針紮了一樣,格外醒目。
他又扭頭看向孩子們:
“去寫檢讨。”
倆崽子立刻一溜煙跑了,怕留下來被他們爹加重懲罰。
扶蘇到底是沒跟他們計較。
親生的,還能怎麽辦?
扶蘇嘆氣:
“第一次被蜇,以前只聽說被蜇了之後又疼又癢,還當只是比蚊子包嚴重些。沒想到這麽疼,癢倒是不癢。”
秦政拉着他進屋,讓傀儡給兒子弄蜜水喝,吃點甜的或許能舒服些。
“下回讓傀儡跟着一起去,盯着他們點,免得又沒輕沒重地闖禍。”
扶蘇點了點頭,覺得确實應該派個人盯着他們。這次是掏蜂窩,下次怕不是要去單挑野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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