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1章 養爹崽:大橋松:委屈誰也不能委屈我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1章 養爹崽:大橋松:委屈誰也不能委屈我爹
皇宮中。
大橋松正在查閱歷年的防汛文件,快要入春了,又到了警惕春汛的時候。
春汛這東西,南北方都有。
南方是春季多雨形成的江河湖水暴漲,北方是積雪融化帶來的融水影響。
另外還有一種叫淩汛的,那是冰河解凍後引發的災害。化到一半的冰淩會堵塞河道,河流排水減緩,導致水位上升。
前者是水變多了,後者是水堵住了。
不過造成的後果都是水位上升,形成積澇,影響春耕。
其中南方的春汛更麻煩,因為北方雪水數量是有限的,排完了就沒了。南方降雨卻不好說,遇到年景不行能一直下個不停。
春耕一旦耽誤,這一整年的收成就都完蛋了。農人一般家裏沒什麽餘糧,很難支撐下去。
這年頭,好多老百姓連吃到秋天的糧食都不怎麽夠。春日還得采野菜、挖樹根充饑,節省一些糧食留給後頭沒食物可吃的季節。
所以一旦遇到連年的災情,那就必然導致人相食啖。山中野菜這些早吃光了,野獸也餓得皮包骨頭,而且根本逮不住。
野雞野兔這些,小說裏寫着好像特別好抓的樣子,笨笨的。其實真去抓了才會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家養雞都抓不着的就別想着野味了。
今年一冬雪下得多,大橋松皺着眉翻閱這些公文,對比往年的數據,總覺得情況不太妙。
再看看北地各郡送來的奏報,很多地區都化凍了,已經隐隐有了洪汛的苗頭。
這個時候,堤壩就是重中之重。
只要堤壩能撐住,挺過這一陣子,後面都好說。可以遷移百姓進行洩洪,也可以一點點地洩,控制水位。
反正越往後氣溫越高,水汽蒸發會變快。遇到接連幾個豔陽日的話,水位自己就能降下一大截。
但要是堤壩沒撐住,那就完蛋。
橋松思考着應該派誰去巡查水利。
春季巡查過後,只要問題不大,遇到夏季大雨的夏汛也不用太過操心,可以省很多事。
他來這個位面也好些年了,起初朝廷情況非常糟糕。官府裏各種事務堆積如山,沒那個條件年年遣人去巡查,也沒有那個必要。
一般來說這種建築工程隔幾年查一下就夠了。
只要不是新建的,舊的之前查過了,有經驗的人估摸一下就知道往後幾年這些工程大致會是什麽模樣。
不過得保證上一輪去查的沒有收錢糊弄差事,所以隔幾年後得換一批人去查,不能老是那幾個。
但朝中懂這些的,其實也沒多少。
這都是技術工種了,那些只懂當官的可看不明白。
幸好大秦皇帝有一個非常優秀的傳統,那就是注重工業。手下別的不多,培養的工匠管夠。
橋松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幾個大臣被傳召入宮,由帝王欽賜了尚方寶劍,以及一批随行人員。
橋松與他們推心置腹:
“歷來巡查水利都是危險重重,諸位愛卿皆是朝廷肱骨,不得有失。随行的護衛多帶一些,才能保證安危。朕這裏還有些武藝高強的女衛和兒郎,你們也一并帶上。”
女衛可以充作婢女或是妾室,貼身保護,防範一些特殊情況。看着瘦弱些的少年郎則充作小厮長随,瞧着不像普通護衛那樣有威脅,可以麻痹敵人。
這趟出去少不得有人動歪心思,這些都得考慮到。
橋松特意挑的近衛都是擅長暗殺之類取巧招式的,大開大合的打架能力稍弱,卻非常适合趁人不備動手。
搭配上正統的護衛,也算是剛柔并濟了,各種情況都能應付得過來。
随行的人多了,也方便往裏面加塞一些身強力壯的工匠進去。假裝成護衛,其實是去檢查水利工程的專家。
信不過欽差不要緊,派點不大可能被收買的“侍衛”去不就完了。
大橋松話說得漂亮,臣子們也高興。
雖然心知肚明這些侍衛除了保護他們以外,也兼顧着監視的任務。但這種事情就不用挑明了,只當是帝王的關懷就行,不能不識擡舉。
安排好這件大事,橋松才算了了半樁心事,接下來就等着看他們此行是否順利了。
恰在此時,有人進來回禀渭王來了。
橋松怔了一瞬:
“渭王?”
他險些以為渭王是還魂了,沒死成又活了過來。但是一想這渭王好像都死了快三個月了,詐屍也不帶這麽久才詐。
有蹊跷。
橋松皺起眉,沉聲說道:
“傳他進來吧。”
不知道來的是何方神聖,為什麽能在他沒有擇定渭王嗣子的情況下直接就被宮人認定成了渭王。
橋松懷疑對方可能懂一些幻術。
不多時,秦政從殿外走進來。
橋松一眼就瞧見了來人的容貌,和他祖父一模一樣。
只一瞬,他就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了,不慌不忙地起身上前相迎。
倒是不像小橋松那樣咋咋呼呼的,一看就是這些年見多了世面,性子沉穩,早練出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本事。
橋松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調低聲向祖父請安。
他的動作看着像是将準備下拜行禮的渭王扶住一樣,微微彎腰躬身時也脊背挺直。仿佛是見少年渭王個頭嬌小身子骨也瘦弱,俯身虛扶照顧對方。
實則是在恭敬地攙扶長輩。
橋松問道:
“您這是偶然進入的這個位面,還是?”
秦政言簡意赅:
“來看看你。”
禦書房這邊沒別的座位,在這裏接待祖父不合适。好在側邊的次間裏設有桌椅軟榻,方便招待。
橋松扶着他走進去,二人相對而坐,順勢遣退了那些宮人。
橋松關切道:
“父親呢?怎麽沒同祖父一起來?”
秦政溫和地看着優秀的長孫:
“難得你還惦記着他。”
聽駐守骊山陵的将軍們提起過,說樓桑位面的三世陛下時常來這邊拜見長輩。雖然絕大多數時候都碰不着人,但從來不會因此就不來了。
只要在地府的時候,他就會隔三差五來一趟。人不在,也會過來,大概半月來一次。
祖父和父親不在不要緊,這邊還有別的祖宗在呢。兩位長輩不在家,他身為晚輩自然要替長輩盡孝,去探望一番先王。
孝公等先王都很喜愛他。
不過太乖巧懂事的結果就是,他爹半點都不惦記他。覺得這個兒子自己就能活得特別好,正好不用管了。
秦政簡單說了一下扶蘇現在的情況。
橋松立刻就傳喚太監總管:
“去一趟陳王府邸,将王叔接來宮中休養。宮外那些人照顧得還是不夠精心,以後王叔就在宮中長住吧。”
又讓對方親自去接,安排好車架和人手。不能叫陳王受一點寒,記得帶上太醫一起。
安排好了,又開始琢磨宮殿的事。
得給祖父和父親安排合适的宮殿居住,不能離他的宮殿太遠。偏僻宮室配不上長輩的身份,也不方便他時常探望。
自己往日裏公務繁忙,确實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路上。但是長輩既然都來了,每日的請安肯定不能落下。
還有父親,大病未愈身體虛弱,不親自盯着他實在不放心。
秦政看他忙忙碌碌的,便道:
“交給下人去處理便是,你吩咐一聲,他們自然會辦好。”
橋松卻不這麽覺得:
“他們只當您與父親是尋常宗室,哪裏肯事事周全?”
所以扶蘇覺得大兒子是操心老媽子,哪兒哪兒都要管。只要不是自己親自盯着的,他就一定能挑出刺來。
這方面倒是和父子倆很像。
秦政以前照顧兒子也是這樣的,扶蘇當太子時替父親照管日常瑣事時也這樣。
見攔不住,秦政也就不管了。
他轉而幫孩子處理起政務來,多少給他減輕點負擔。大橋松這邊可沒有什麽老臣幫忙,都是他自己上的,每日任務繁重得很。
扶蘇瓜還沒吃幾個,就被人打包塞進了馬車裏。車裏保暖做得極好,一點不比屋裏差,暖融融的甚至更加舒适。
太監總管事情辦得格外妥帖,車中內飾和炭火用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被褥柔軟,熏香清雅,炭盆也沒煙,扶蘇躺進去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等減震做得極佳的馬車晃晃悠悠走進皇宮的時候,人都睡熟了。
橋松也不讓他們立刻就把人送去宮殿裏頭,既然父親在車上睡得舒服,就等人睡醒再說。
他還特意上車看了一眼。
巨大的馬車還分了前後兩個區域,這樣後頭就寝的小卧室門一關,也不怕前頭開關門上車帶來的涼風。
橋松在前廳散了散身上的寒意,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木門。輪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小榻上的幼童還在熟睡。
橋松的眼神都柔軟了。
他很少見到這個模樣的父親,以前每次見到的都是成年模樣。
不怪祖父一碰上幼崽模樣的太子就溺愛,實在太招人疼了。橋松覺得他自己也抵擋不住,他也喜歡這樣的。
扶蘇容貌清秀,比他爹他兒子都要精致秀美一些。幼年時期更惹人憐愛,人都喜歡精致可愛的小孩子。
橋松輕手輕腳地幫他爹掖了掖被子,這才合上門扉,走下馬車。
他突然覺得之前給父親安排的宮殿還是不太合适。
于是試圖和祖父商量:
“不如還是讓陳王住在我宮中吧。”
本朝皇宮原本的設計和故宮也差不多,都是中軸線上給帝後住。最前頭的前宮區域是朝殿一類的,後面的後宮區域就是皇帝的寝宮、皇後的寝宮、禦花園。
不過本朝後來又對皇宮進行了一番擴建,整體往後擴了一下。
于是後來皇後都不住之前的寝殿了,那邊有點小。乾脆和帝王的寝殿圈起來成了一整個宮室,作為這邊的後殿。
再往後原本是小型禦花園的位置,重新起了一個規模只比前頭這個小點的宮殿,專門給皇後居住。
至于花園,還要再往後一些。後方有個小山,被全部圈了進去作為後花園。
整個皇宮依山傍水,風景絕佳。
橋松的意思就是他寝宮這個院子裏,那個空出來的後殿正好給父親住。
擴建前那是皇後的居所,所以規制非常高。擴建後一般會作為年幼太子的住所,等太子長大一些才挪去東宮。
橋松的太子已經住東宮去了,此刻空着沒人住。
那是中軸線上的宮殿,配得上父親。
秦政倒是沒意見:
“那便不用收拾額外的宮殿了,我和扶蘇都住裏面。”
橋松點頭,他也這個意思:
“我再多加點侍衛把守。”
祖父和父親居住的地方,安排再多人守着都不為過。
橋松是從小見着兩位長輩被刺殺長大的,已經養成了習慣。哪怕如今環境十分安全,他也擔心出什麽意外,必須保護齊全了才行。
擴建後的帝王宮殿夠大,原本沒擴建前其實就比故宮規模要大很多。所以現在光是橋松居住的北極宮就有故宮東西六宮加起來的兩倍規模。
往年有些皇帝住在裏面要坐辇車,橋松倒是不怎麽愛坐。走兩步就當健身了,不然天天坐禦書房處理政務身體要虛弱下去的。
現在父親來了,辇車就派上了用場。
宮殿中特意留出來的車道正好給馬車行駛,車子一路駛向後殿,到了殿門口才停下來。
一會兒扶蘇醒了,下車沒兩步路就能進入屋內,真是一點風都吹不着。
橋松這才滿意:
“太醫呢?太醫給陳王診脈後怎麽說的?”
寒風中等了半天的老太醫忙上前來:
“陳王殿下已經大安,只需悉心溫養着就好。”
病去如抽絲,病好以後也不能立刻就造作起來。畢竟還是發了高燒的身體,多養養沒壞處。
橋松沒料想父親這次才幾歲大,派去的太醫也不是專治兒科的。
他看了一眼老太醫,果斷決定:
“讓太醫院的許太醫過來,往後就住在後殿的偏殿裏頭,随時關注陳王身體。再給許太醫挑幾個天份好的學徒,跟着他多學學。”
許太醫是兒科聖手,不過年紀有點大了,都五十了。
橋松想着他爹才八歲,還要看好些年的兒科呢。萬一這幾年裏頭許太醫沒了,他一身本事沒人繼承也不好,別人看的他不放心。
年僅五十注重養身的許太醫:?
先不說陳王就只能看幾年兒科了,他不至于活不到六十歲。就算這幾年裏他真沒了,他徒弟幾年能學出個啥來?
橋松:很明顯,朕只是想讓你把你的一些秘方傳給徒弟們。免得其他太醫以後給我爹診脈的時候來一句“這個病許太醫有個家傳秘方可以治,可惜沒傳下來。”
大橋松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個靠譜且脾氣不錯的好皇帝,但偶爾遇到他爹的事情時,就會化身狗皇帝。
操心兒子安排好親爹的事情,這才能騰出手來安排祖父。
不是對祖父不夠恭敬,實在是他爹那個身子骨他有心理陰影。祖父就比父親健壯多了,要不是晚年非要跑去射鲛累病了身體,也不至于突然就沒了。
橋松征詢祖父的意見:
“渭王可有什麽想要的?”
秦政環視一圈,覺得都挺好的:
“不錯,這樣就行。”
不過他也提出另一個問題:
“你把許太醫圈在這裏照顧陳王,若後宮中有孩童生病,他們過來請許太醫去看診,恐怕會驚擾到後殿。”
白日裏還好,本來就人來人往的。可小兒發病多是半夜,人員往來動靜就有些大了。
秦政提醒大孫子別忘了後宮裏還有很多孩子呢,不能光顧着你爹不管你兒女。
結果聽在橋松耳朵裏變成了:
“小兒确實容易夜裏發病,讓許太醫和宮人們多看顧着點,免得陳王病了也沒發現。”
至于後宮中那些孩子:
“太醫院不是還有個太醫擅長兒科?有事找他去,不要來驚擾許太醫。許太醫夜裏要守着陳王,不能輕易離開。”
秦政:……
朕是這個意思嗎?朕是讓你大晚上的就別拘着許太醫一直住在偏殿了,或者在後殿開個小門方便進出。
橋松明顯不是沒聽懂,只是單純不肯為了別人委屈他爹。
兒女之類的,他多了去了,不稀罕。父親就這一個,可得好好疼,不能委屈了父親。
橋松堅決不認為叫宮人繞遠路從他住的前殿這邊出入哪裏不方便了,這樣才安全呢。多開個小門就多一個賊人闖進來的突破口,堅決不行。
還是讓他這個當兒子的擋在前面吧。
秦政:罷了。
這孫子屬倔驢的,勸不動。和扶蘇一個德性,心裏頭主意大着呢。
橋松只妥協了一點點:
“我再去招兩個兒科的大夫進宮坐鎮,太醫院那邊人手是少了些。”
最好的給了他爹,剩下的不夠用那就招新的。一個不夠招兩個,以量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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