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8章 糖:小陛下不能吃蜜糖,不開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8章 糖:小陛下不能吃蜜糖,不開心
秦政很難時刻待在別院,他可不像扶蘇那樣在裝病卧床休養,連朝會和衙門都不去了。
所以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扶蘇和小阿父湊在一起。一旦乾壞事,就是兩人一起乾,秦政根本來不及攔。
秦梓桑可以輕易同化任何人。
這天兩人直接開着隐身術跑去皇孫府圍觀異人了。
異人正和心腹幕僚商議後續計劃。
偌大的書房裏,不止有他和幕僚們,還有兩個隐身的好兒孫。
扶蘇抱着父親坐在角落偷偷觀察。
打死異人都想不到,他的密謀還能以這種方式被人聽去。幸好偷聽的是自家孩子,不然得直接完蛋。
倆崽還能在腦內交流,對異人的計劃指指點點。
跟看戲似的。
異人到底還只是個皇孫,連太子都不是,皇子也不算。屬于奪位序列裏排第三流的,緊迫感不是很重。
這就導致了他布局相對保守,而且很多都以協助太子柱為主。視角比較偏,屬于帝王的全局觀也略有些欠缺。
落到兩個經驗豐富的皇帝眼裏,哪兒哪兒都是破綻。
于是倆崽吐槽得更起勁了。
秦政忙完回來找人,沒找着,猜測他們又出去乾壞事了,通過契約和系統詢問人在哪裏。
扶蘇:「在看祖父漏洞百出的權謀」
嬴政:「在父親這裏」
秦政:。
秦梓桑你有本事當着你祖父的面說他漏洞百出。
不對,他好像還真敢當面說。
秦政沒法去皇孫府把人拎回來,只能告誡他們小心點,及時回家,別在外頭鬼混。
父子倆聽了但沒有完全聽。
異人這頭密謀結束後,兩人又溜達去了後院,看看嬴政的紙人傀儡如何了。
當時嬴政給它留了一滴精血,它比別的傀儡更靈動許多。而且還能自行“生長發育”,免得一直保持一個模樣被懷疑長不大。
這會兒小傀儡正在學走路。
扶蘇摟着小阿父蹲在旁邊看熱鬧:
“它模拟得還真挺像模像樣的。”
反正是比嬴政像小孩子的。
嬴政走路學得很快,畢竟不是真的嬰幼兒。他背着小手站在扶蘇身邊看着,時不時還要把兒子礙事的手臂推開。
陛下覺得自己站得穩,不需要兒子給他借力。
但是扶蘇擔心父親摔倒,總是虛虛摟着他,不肯撒手。
兩人興致勃勃看了好久的傀儡學步。
期間趙姬一直就沒出現過。
扶蘇搖頭:
“她在乾什麽?孩子學走路她也不出面?”
嬴政冷眼瞧着,輕嗤了一聲:
“不用管她。”
這個趙姬誕下長子後被扶正了,雖然一般來說不允許妾室扶正的,但皇家一般也不遵循這些規則,他們有特權。
沒和丈夫分別,又有了嫡長子穩固地位,趙姬自然也沒必要一直把兒子看成個眼珠子天天守着。
正室夫人有很多事情要做,雖然不至于抽不出空關心孩子,但也确實能找不少借口當甩手掌櫃。
而且只有一個兒子還是不夠保險。
小孩子太容易夭折了。
處理府內事務之餘,趙姬琢磨的大概都是怎麽多生幾個兒子給自己搞個容錯。
萬一大兒子沒能養住,或者資質不行,還有小兒子頂上。她生的都是嫡子,便也不怕排序靠後,當務之急是養好身子繼續邀寵。
所以這一年來,趙姬都以調理自身為第一目标。
左右孩子還小,她現在着什麽急培養感情呢?孩子又記不住。
等三歲多記事了,再哄一哄就行。
異人對美色其實也沒那麽上心,以前閑着沒事的時候還有功夫談情說愛的,現在局勢越發緊張,心思都用在正事上了。
趙姬一看府中妾室一直沒有喜信,更得抓住機會,争取讓次子也投生到自己肚子裏來。
那就更沒精力管孩子了。
幸而傀儡不怕生病中毒這些手段,雖然現在未必就有人着急對異人的嫡長子下手,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嬴政之前急着想離開皇孫府,也是覺得呆在這裏不夠安全。他總不能時刻緊繃心神,準備用法術自救。
小嬰兒心情緊張肯定影響發育。
如今徹底杜絕了這些麻煩,即便趙姬和仆從都不上心,讓傀儡着涼受寒了,也不必擔憂它發燒生病。
他們只需小心點別讓傀儡露餡就行。
要是出現小孩從高處摔落結果毫發無損的事情,那才比較棘手。
好在異人還是很在乎長子的,時不時就會敲打一下仆人們。傀儡目前沒有任何磕碰的可能,身上不出淤青也不奇怪。
父子倆看完熱鬧回到了別院。
秦政沒空一直在這裏等,所以別院中空無一人。聽他們說回家了,秦政才收拾收拾過來相聚。
他到的時候,父子倆正聊着傀儡不會受傷的事情。
扶蘇有些擔心:
“現在還好,下人們盯得緊。等以後年歲大了,小男孩跑跑跳跳的,不可能一點不受傷。”
但他們可沒本事給傀儡也整出傷勢。
那種能夠完全模拟活人任何情況的傀儡,是煉器産物,且得有高級煉器術才做得出來。
嬴政則道:
“等年歲大一些,寡人得自己回去。傀儡到底只是有點靈動,取代不了真人,會露餡。”
傀儡還是比較木讷的。
嬰幼兒木讷一些不奇怪,兩歲之後還木讷的話,就容易被當場蠢笨了。
扶蘇表示這件事包在他身上:
“父親白天過去,夜裏我把你偷回來,我們繼續住在自己家裏。”
夜晚可是事故高發期,住皇孫府太危險了。
嬴政沒意見:
“可。”
秦政聽他們聊完才開口:
“怎麽現在才回家?”
扶蘇說去圍觀傀儡學走路了,挺有趣的,就多看了一會兒。
嬴政倒是沒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
他很清楚,秦禦關心的根本不是他們乾什麽正事去了。這人關心的只是他兒子每天在乾嘛,想聽孩子跟他彙報行程。
秦禦這個人掌控欲特別強,恨不得兒子遇到什麽都告訴他,不能有一點秘密。
除了秦梓桑也沒人慣着他這臭毛病了。
看了一眼積極主動跟阿父叭叭了一大堆的扶蘇,嬴政扭過頭去,不想搭理。
這兒子已經被調教出來了。
根本用不上阿父追問,自己就什麽都往外說。甚至就連心裏怎麽腹诽長輩的,都敢拿出來說。
在他嘴裏異人趙姬就沒一個好東西。
秦禦也不管。
別的父親哪怕心裏對自己的父母有意見,聽到晚輩抱怨這個,也會意思意思斥責一句,讓他們注意點不要說不孝的話。
秦禦從來不這麽約束兒子。
嬴政懷疑,他其實非常享受兒子幫他打抱不平。
這兩人活得特別真實。
有一種不顧別人死活的快感。
嬴政想了想,覺得這和個人性格還有身份地位關系應該不是很大。
畢竟像自己這樣當年地位至高無上、脾氣也随性肆意的時候,都沒跟他倆似的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多多少少都會顧慮一些,也會為了朝堂和自身身份,斟酌一下語句用詞。
但是秦禦和秦梓桑就不管這個。
嬴政猜測,可能和地府經歷有關。
——該不會地府裏的鬼魂都這樣吧?徹底抛開了陽世的枷鎖,愛乾嘛就乾嘛,反正我都死了你休想管我。
秦政聽完了兒子的叽叽喳喳,摸了摸他腦袋讓他歇會兒,喝點水休息一下。
扶蘇捧起蜜水一口飲盡。
嬴政把腦袋扭回來:
“寡人也要喝。”
他也渴了。
扶蘇立刻把裝了蜜水的水壺挪到自己身邊,倒了第二杯,繼續暢快痛飲。
堅決不分給父親。
嬴政盯着他。
扶蘇提醒:
“你們小嬰兒不能喝蜂蜜。”
嬴政還是盯着他。
父子三人都是愛吃甜食的,蜜水更是生活标配,日常當時喝。
不讓喝蜜水簡直要命了。
之前嬴政還在吃奶,天天喝那麽多水進去,沒肚子喝蜜水。現在漸漸斷奶了,攝入的水就少了些,需要通過喝水補充水分了。
但是秦政和扶蘇都盯着不準他喝蜂蜜水,還跟他說蜂蜜對嬰兒來說有毒。
嬴政喝着沒滋沒味的白水,不高興:
“何時才能開始喝蜜水?”
他們也沒說幾歲開始就不會被蜂蜜裏的什麽“肉毒杆菌”侵害。
扶蘇一臉無辜: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你現在肯定不能喝。”
嬴政崽:==#
古代能弄到的糖不多,對貴族來說最易得的就是蜂蜜了。畢竟蜂蜜可以養殖,就算養殖不好,多派些人去野外采集也就是了,他們不缺人手。
除此之外,還有饴糖可吃,也就是用米、麥、玉米等糧食發酵糖化做出來的麥芽糖漿。
但是這個需要浪費糧食。
古代有些相關作物産量不高,甚至像玉米之類的都沒傳進來。加之饴糖更适合作為甜品零嘴而不是加在水裏當水喝,自然就不如蜜糖受歡迎了。
扶蘇哄道:
“已經遣人去找甘蔗和甜菜了。”
嬴政根本不上當:
“你們說的這兩種産物,便是能制糖也要侵占良田。”
秦政搖了搖頭:
“無妨,甘蔗種在坡地就行。”
從系統搜集到的資料裏,經常能看到鄉間有人沒地方種甘蔗,就随便在河岸邊的土坡上種植。
那土坡實則是河堤兩側的坡。
有些南方地區夏季河流會漲水,淹沒農田,農人就會在河岸邊堆起高堤來。這堤也不是什麽正經的堤壩,但是應付夏季的漲水綽綽有餘。
經常接受夏季雨水滋潤的河堤陡坡土壤條件還不錯,種莊稼或者糧食不方便,種點甘蔗倒是不怎麽妨礙。
那坡過于陡峭,其實也不方便種點別的什麽。
而甘蔗種起來不會浪費種子,只要把帶芽眼的結斬下來作為種子就行了。剩下充滿了清甜汁水的甘蔗段,還能自己吃或者拿去熬糖。
如此堪稱是廢物利用,哪怕種下甘蔗的堤岸陡坡後面因為漲水被淹沒,這波甘蔗廢了,其實也不怎麽心疼。
不過正經種甘蔗的話,肯定不種在那邊。
種堤岸陡坡上的,都是随便種種,有收成最好沒有也不要緊。平時根本沒人費心打理,長成後的甘蔗細細瘦瘦的,好在不耽擱吃。
認真種的話,就挑不會被影響的普通坡地。只要氣候合适了就行,至多産量少些。
嬴政聽罷陷入沉思。
在沒有機械、畜力也吃緊的農耕時代,正常田地都未必種得過來,坡地更是沒多少利用率。
這甘蔗若是能随便種下不用太過打理就有收獲,哪怕這種種法的收獲寥寥,對農人來說也是大好事。
好歹是糖呢。
聽秦政的說法,感覺和野外生長沒什麽區別。除了“種子”是人播下的,剩下的都看老天爺。
這種經濟作物在古代簡直是絕殺,畢竟糖價可是相當昂貴的。随便埋點種子,收成的時候能熬出一小罐糖,賣出的銀錢也不會是小數目。
至于糖多了市價貶值,倒是不用太過在意。
如今市面上仍是供不應求的狀态,很多富貴人家吃糖也緊巴巴的。甘蔗的種植又有地域限制,又不是全國各地到處都能随便種。
屆時管控好商人的采購價,不準過度壓價,也就是了。甚至可以禁止商人私下買賣蔗糖,只許由官府采買。
唯一需要顧慮的,反而是因為蔗糖價貴,農人放棄尋常糧食只種經濟作物。
不過這也是可以立法約束的。
每戶至多種多少甘蔗,超出了就是違法的,可以大大限制庶民的貪婪之心。
類似的政策後世也有過。
當時的規定每家最多養多少牲畜,不準多養。多養一只雞都會被舉報,避免因為養牲畜過度消耗口糧。
扶蘇看着兩位父親從喝蜜水一路發散思維,又聊到政事上去了。見怪不怪,并選擇偷偷把剩下的蜜水都喝完。
秦政一回神,水壺裏就空了。
秦政:“……不是讓你少喝點嗎?”
天天吃糖,一吃就停不下來。要不是腦力消耗多,早就胖成球了。
扶蘇的所謂吃不胖,其實有很大的原因在與腦力消耗劇烈。
身體不好的聰明人大多消瘦,就是因為想得太多。然後由于身體不好,吃下去的東西也不怎麽吸收,吸收少消耗多,怎麽胖得起來?
阿蘇整日裏瞧着仿佛沒心沒肺的,但秦政只要一看他那體型,就知道兒子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萬事不管。
真萬事不管了,他腦力的消耗都消耗到哪裏去了?
還不是私底下偷偷動腦子了。
然後腦子動多了又累,累了身體就不想動彈,不運動不鍛煉身體強健不起來,就一直這麽病歪歪着。
幸好去了地府就不怕生病了。
秦政蹙起眉,明顯是想起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情。
嬴政可不知道這些內情。
他聽秦政抱怨兒子多思多慮身體虛弱,滿腦子都是問號。
誰?秦梓桑嗎?他虛弱在哪裏?多思又在哪裏?
秦政:朕說他以前活着的時候。
嬴政:那他現在不是已經死了嗎?又不怕這個了,你還擔心什麽?
秦政:算了,跟你沒法聊。
嬴政:又是這句。
嬴政陛下今日非得和他好好掰扯掰扯,到底是誰和誰沒法聊。
“梓桑如今又沒了這些毛病,你擔心什麽?”
秦政就是擔心:
“他現在瞧着還壯實,過兩年你看就知道了,又要消瘦起來。”
嬴政:“那不是他自己減肥鬧的?”
秦政:“……”
嬴政:“你吃糖也多,思慮也多,怎麽不見你身心疲憊不想鍛煉?”
秦政:“……”
嬴政:“承認吧,他就是懶。”
秦政:“朕和你說不通。”
秦政起身走了,還把正專心吃點心的兒子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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