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7章 盡在掌握中:梓桑先生第二次出手,絕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7章 盡在掌握中:梓桑先生第二次出手,絕殺
想要挑撥四個人打起來,并不困難。
如果四個人全都是景平帝那樣的性子,這個計劃很難成功。畢竟景平帝可不是沖動的人,相反他很敏銳,很可能會精準抓出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
但偏偏,四個人裏有三個腦子不好。
琅琊王還好一點,雖然嬌縱,卻不是沖動的人。身邊又有林詹,思慮得會更加周全。
可正因為有林詹在,琅琊王才更有可能铤而走險。
扶蘇和林詹交鋒次數少,然而光是旁觀父親與對方隔空交鋒,便能意識到林詹也是個自負聰明的人。
像這樣的人,會更喜歡施行一些格外大膽的計劃。他是個賭徒,有豪賭的瘾,不喜徐徐圖之。
所以林詹一定會撺掇琅琊王去接觸軍權,最好能借此一舉乾掉敵人,免得夜長夢多。
其次是湘王。
湘王的問題倒不是出在沖動上頭,而是格外容易被人挑撥。他這個人雖然是從小透明爬上來的,卻沒有很多小透明的那種謹慎勁。
此人汲汲營營,奸猾狡詐,智商卻跟不上他的心眼,所以只能用點小手段膈應別人。
湘王還極易跟風,且頗有些自卑。這種自卑不是怯懦的,反而是夾雜着自負的,一旦被戳中痛腳就很容易發瘋咬人。
那麽,當他發現其他幾個兄弟都手握兵權後,必然會坐不住。他會着急地去學着他們接觸兵權,以此來保證自己內心的安全感。
假若兄弟們都發兵打起來了,他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隔岸觀火等着那邊打到兩敗俱傷不是他的風格,他也很難沉得住氣穩坐釣魚臺。
最沖動的則是冀王。
身為皇長子,冀王跋扈驕奢,脾氣非常爆裂。向來只有他讓別人受氣的份,其他人安敢叫他不痛快。
若說湘王和琅琊王接觸兵權時還會有點擔憂,他卻不會。他會認為自己麾下合該文武兼備,完全不考慮這樣會不會受父親忌憚。
而一旦他開始意識到父親在忌憚自己了,他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會是惶恐。他只會覺得興奮,他會開始反複審視自己的勢力和父親的勢力,不斷作對比。
當冀王覺得自己的勢力确實足夠和皇父叫板硬剛後,他就會果斷出手。在此之前,他則會不斷擴充勢力,努力朝着勝過皇父的方向前進。
有的皇子,意識到受父親忌憚後會選擇退避,遣散或者隐匿門客降低自身威脅。
有的皇子,會反而更進一步,乾脆坐實此事,直接執掌大權。
還有的皇子,既舍不得勢力又不想惹皇父的眼,便會打親情牌試圖勾起父親的愛子之心,讓對方不介意自己勢大。
三王中湘王是第一種,冀王是第二種,琅琊王是第三種。
扶蘇認為突破口在冀王身上:
“我們需要給冀王一個自己能夠硬剛皇父的錯覺。”
不然冀王永遠不會動手。
秦政則道:
“冀王一旦出手,湘王便會迫不及待跟上去,生怕落後一步就落入下風。如此一來哪怕琅琊王原本能坐得住的,也至少會帶兵遠遠圍觀。”
扶蘇點頭:
“正是這個道理,但在冀王逼宮的這等關鍵時刻,手握兵力不去勤王救駕反而坐看好戲,本身也是亂臣賊子所為。”
因此景平帝若是能順利鎮壓冀王和湘王,他一定不會就此放過等着看戲撿漏的琅琊王。他只會震怒于三個兒子都是不孝子,不會叫琅琊王得償所願。
秦政思忖後說道:
“然而以三王如今的勢力,只怕很難成功威脅到景平帝。”
他們等了數月,就為了等三王去拉攏軍中将領。別的不提,京郊大營、皇城守軍和禁衛統領這些,就夠他們用了。
遠的軍隊趕不過來,也派不上用場。
但是,這三王也太廢物了。
扶蘇無奈地撐着額頭:
“他們竟然一個都沒拉攏到宮中禁衛,哪怕是副統領都拉攏不到,實在是沒用。”
搞不定禁衛,就很難攻入皇宮。幸虧冀王好歹還拉攏到了皇城守衛軍,不然帶着京郊大營的繡花枕頭兵怕是連皇城都打不進來。
秦政輕笑了一聲,慢悠悠地說:
“他們自然拉攏不到禁衛。”
扶蘇福至心靈:
“禁衛是父親的人?”
秦王殿下驕矜地微微颔首。
雖然這樣的事情沒什麽好得意的,對秦政來說不過是基操。可看到兒子微微發亮的眼眸,他就忍不住有種自己天下第一厲害的錯覺。
——身邊有個小馬屁精真的太不利于維持謙虛心态了。
扶蘇湊過來和父親小聲說:
“既然如此,那我有一計。”
在秦王殿下看來不難的事情,事實上一點都不簡單。禁軍統領必然是帝王心腹中的心腹,真有那麽好拉攏,皇帝早就換人坐了。
無論什麽時期都不乏想弑君的人,可能是皇子也可能是臣子。當皇帝的誰沒個緊迫感,怎麽可能輕忽這件事。
但秦王偏偏就把人拉攏到手了,甚至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也沒有特意拿去和兒子說過。
就好像這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似的。
扶蘇完全不覺得自己誇父親厲害是在拍馬屁,他分明就是實事求是。
難道這還不厲害嗎?不厲害的話禁軍統領能被父親撬走,其他三王輪番去撬怎麽沒見他們當中有一個成功的呢?
扶蘇堅決不承認自己有誇大其詞:
“不拘是禁衛統領,還是朝中重臣,父親能拉攏到手,都是本事。”
這方面扶蘇就要差點意思了。
他覺得自己無論是識人還是拉攏人,都不如父親厲害。換他去拉攏禁衛統領,怕是要廢不少腦筋,拉攏到手後也不會覺得輕輕松松不值一提。
舉重若輕本身就是一種能耐。
秦政凝視着苦惱的梓桑,半晌後才嘆息一聲,說道:
“你哪裏都好,就是有時候不夠自信。”
這話秦稷聽了都想打人。
秦梓桑還不夠自信?他簡直就是老秦家自信程度排前三的崽了!誰見了他都想分點自卑給他!
但阿父就是覺得阿蘇不夠自信。
秦政認為兒子哪兒哪兒都好,完全不存在能力不足的問題。然而扶蘇在拿自己和父親對比的時候,卻總覺得自己這裏也比不過父親,那裏也比不過父親。
扶蘇歪了歪頭:
“可我本來就比不過父親。”
秦政蹙眉:
“旁的不說,便是人格魅力這方面,你哪裏就差了?”
扶蘇只是走的和他并非同一條路線。
梓桑可不要太擅長籠絡臣下了,他是典型的仁德型拉攏路線。他會禮下于人,會溫和親切地與大才們打成一團,會甜言蜜語把人哄得掏心掏肺。
若說臣子追随始皇帝陛下,是為陛下的能力折服,欽佩而敬畏。那麽臣子追随太子殿下,便是為太子的親切關懷感動,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從長遠看,其實後者更堅固。
人是情感動物,情感聯系更不容易叫臣下反叛,而且說出去也更好聽些。
這點從李世民的成功就能看得出來了,那麽多人懷念他就是因為大家更吃他這一招。
不過李世民本身也有極強的人格魅力,算是兩種的結合。所以或許應該舉例劉備?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關鍵是,這招的門檻比較低。
要靠能力折服臣下,還要叫臣下在自己死後繼續心甘情願為主君的下一代盡心付出。首先要求君上得有足夠的人格魅力和能力手腕,其次要求臣下也有相應的道德操守,缺一不可。
但是靠情感聯系籠絡來的臣下就不一樣了,真能做到完全冷心冷肺的才是少數。只要主君做的稍微好一些,臣下稍微念點舊情,他們就能約束自己不亂來,至少十年內不會在大事上亂來。
十年後,再深的感情可能也漸漸消磨了,就不好說了。
扶蘇聽着父親的分析若有所思:
“那為什麽不雙管齊下呢?”
兩招一起用,事半功倍。
秦政把文書随手丢到一邊:
“讓孤偶爾說兩句好聽話哄一哄臣下還好,日日說我可沒那個耐心。”
而且也不是誰都有資格讓他哄的。
像李世民那樣見誰都一串甜言蜜語,秦王殿下想想就皺眉,覺得還是算了。關鍵李世民不僅嘴甜,還老是動不動感動流淚、懷念流淚、喜悅流淚……
秦政薄唇緊抿。
他自記事起就幾乎沒哭過,大秦甚至有律法規定成年男子不可随意嚎哭,陛下做不出那樣的事。
失憶的秦王殿下也做不出來。
扶蘇看父親那個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唇角勾起又迅速壓下去,免得被父親看到之後惱怒。
他溫聲哄道:
“父親不喜如此,便讓我來吧。”
他與父親一體,他來替父親用甜言蜜語籠絡臣下便是了。無需什麽都叫父親親力親為,那樣多累啊。
扶蘇愛極了父親這些別扭的小脾氣。
可惜秦王殿下沉穩強大,極少露出這些情緒來。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游刃有餘的,像一個威嚴沉穩的君王符號。
但扶蘇知道他不是,他有七情六欲,喜惡分明。陰晴難辨只是他掩藏心思不叫臣下窺探的手段,而扶蘇透過父親的細微表情和動作便能明了他的內心想法。
外人看到的是加密版秦王,扶蘇看到的是破解版阿父。
他輕輕湊過去拽住父親衣袖:
“待殿下榮登大寶,可不要飛鳥盡良弓藏,傷了我的心。”
秦政被他的耍寶逗笑了,敲了他額頭一下,讓他少說這種頑皮的話。
不過登基後如何對待扶蘇也确實是需要提前考慮好的事情,扶蘇沒有功名在身,只因為從龍之功就直接在朝中擔任要職恐怕不妥。
若是開了這般先例,以後只怕會有很多人走皇子的路線,好好的科舉就形同虛設了。
現在畢竟不是亂世時期。
扶蘇把玩着腰間的羊脂玉佩:
“我也不稀罕當什麽官,多累呀。”
秦政看看他這孱弱的身子骨:
“官職不過是一重為你添彩的身份罷了,沒有也無甚要緊的。只要你的功績不曾為人抹除,誰還會挑剔你沒當過官嗎?後人根本不會在意官職大小。”
扶蘇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父親這是已經打定主意了?”
秦政溫和地看着他說道:
“阿父會為你籌謀好一切的。”
他絕不會叫梓桑受委屈。
數日後,冀王再度試圖拉攏禁衛統領,這一次統領的态度有所松動。
他遲疑許久後告知冀王:
“跟随您那是掉腦袋的事情,末将也要為自己的一家老小考慮。不過關鍵時刻,臣願意為您行個方便。”
冀王雖然不是很滿意這個結果,但總比一點收獲都沒有要強。
禁衛統領最後給了他一個名字讓他去接觸那人,之後就和冀王切斷了聯絡。任憑冀王再怎麽接觸,都不再給反應。
這讓冀王頗為惱怒。
他沖着心腹罵道:
“姓孟的真是不識好歹!本王肯拉攏他是給他面子,他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下屬安撫道:
“孟統領膽子小,殿下何必同他一般見識?他這般為您行方便,已經是在向您示好了,可見他心中還是敬畏您的。”
冀王冷笑:
“他以為有了這點蠅頭小利就能叫我高看他一眼嗎?等着吧,等本王繼位,有他好果子吃!”
哪有這樣站隊的,不肯老老實實全站,只給點好處就打發了。自己仍然在那兒當着他的帝王心腹,以為這樣就能兩頭交好誰也不得罪。
冀王偏要讓禁衛統領竹籃打水一場空,不給他面子的人都休想過得如意。
小肚雞腸的冀王當即吩咐人去查禁衛統領的把柄了,尤其是之前他和自己相交的事情,最好能捏住證據,逼得對方不得不倒戈向自己這邊。
但可惜的是孟統領簡直像個泥鳅,滑不留手,根本逮不到什麽把柄。
冀王只能恨恨地放棄。
好在孟統領提供的人選很不錯,過去一接觸就立刻懂事的投靠過來了。
據統領說此人是負責皇宮側門駐守的小頭領,家中獨苗苗兒子最近犯了事,急需大人物的庇佑。
對方的兒子犯的不是別的,正是借用父親的職權之便,幫助宮妃偷渡違禁品。這兩日宮中有妃嫔互相陷害的案子爆發出來,大總管正在徹查,快要查到他這個參與者頭上了。
小頭領就這麽一個兒子,死了香火便斷了。偏偏對方不僅牽扯到宮妃的案子中去了,幫忙往宮內偷渡毒藥本身也是非常嚴重的罪責,肯定留不下性命。
冀王還道是什麽事,很快就安排好了幫忙脫罪的辦法。
此事找個替罪羊就能解決。
沒多久,這個小頭領便成了冀王麾下的走狗,成功上了他的賊船。
三王接觸軍隊統領的消息根本就瞞不過景平帝。
這些年景平帝看起來仁和,對朝堂的把控力卻遠在兒子們的預料之上。他們看到的屬于父親的勢力只是冰山一角罷了,三人加起來也不可能是皇父的對手。
扶蘇本來就有兩個計劃。
假如景平帝勢力較小,那就讓他們四敗俱傷去,三個皇子一起對付父親總能有點成效。
而假如景平帝勢力太大,那就釜底抽薪。挑唆三人直接撕破臉動手,再趁機弄死景平帝。
手頭勢力再大,也得人活着不是?
他請秦王去試探了一下,發現景平帝權勢滔天,就果斷選了計劃二。如今消息被直接捅到景平帝跟前,也在扶蘇的意料之中。
帝王身邊的親信說道:
“三位殿下許是一時想左了……”
這個時候,越是替三人開脫,三人就越沒有好下場。被觸犯了權威的帝王只會更加厭惡兒子們,覺得身邊人可能也被他們收買了。
還別說,确實如此。
消息遞到景平帝跟前之後,扶蘇就乾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把消息走漏給了三位皇子的母妃,讓他們的母妃能及時跑來給兒子求情。
就算有妃嫔聰明到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求情,也未必做得到。
理智知道不求情直接認罪是最佳選擇,最好還要舍棄兒子保全自己。但理智是一回事,有多少娘親真的能坐視兒子被處置卻不理呢?
哪怕自己不來求情了,恐怕也會忍不住私底下做點什麽。
比如聯絡手下人去找朝臣幫忙說情,或者命自己收買的太監去皇帝身邊敲邊鼓。找個帝王心情不錯的時機提一句她們的兒子,保不齊皇帝一開心就順勢寬恕了他們。
只是拉攏軍隊統領而已,又沒有直接造反什麽的,如何就不得寬恕了。
皇子奪嫡的時候到處籠絡人很正常,也未必是沖着造反去的。可能只是害怕其他人造反的時候自己身邊沒有軍隊可以保護自身,所以才一時做錯了事情。
反正當帝王回心轉意之後,犯了再大的錯誤也不是什麽要緊事。罪責大或者小,還不都是皇帝一句話的事麽。
總之,扶蘇需要這些皇子母妃出手。
她們最好過來求情,或者安排旁人出面求情。越求情,景平帝就會越是不喜。等怒氣值積累到一定程度,他就會徹底爆發了。
屆時皇子們感到威脅,自然會采取措施進行自救,而不是坐以待斃。
而扶蘇還乾了第二件事。
這第二件事,就是把“陛下已經得知您出手拉攏禁軍統領”這件事捅到三個皇子跟前去。
如果說別的軍隊統領還能狡辯是為了自保,你拉攏禁軍統領怎麽說?除了想要逼宮造反很難解釋啊!
三王很可能因此選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造反。不然再等下去,自己怕是就得因為“意圖謀反”被皇帝處置了。
扶蘇點了點桌面:
“我們最大的對手一直是帝王。”
景平帝不是蠢貨,所以暗搓搓挖坑給他跳很容易翻車。要對付他,就得用陽謀,讓他不得不中招。
扶蘇現在的招數就是陽謀。
無論景平帝會不會因為求情而震怒,從而發落皇子們,都不會影響得到秘密告知的皇子自己因為自保發難。
如果景平帝确實因此動怒了,出手去對付兒子。那自然再好不過,兒子們肯定會加快速度出手。
可若他忍下來了沒有發作,三王也會因為扶蘇的告密發動政變。除非景平帝及時派人去安撫兒子們,說雖然你們拉攏禁衛統領,但朕并沒有猜忌你們。
且不說景平帝能不能在這麽快的時間內反應過來,意識到需要安撫兒子,免得他們狗急跳牆。
就算他能及時反應,這麽做真的有用嗎?
兒子已經買了毒藥下在了父親的水杯裏面,還被父親抓了個正着。這個時候父親跟兒子說“我知道你往我的杯子裏下毒不是為了殺我”,鬼信啊。
兒子但凡腦子正常,就會意識到這是緩兵之計,只是父親在安撫自己。甚至可能會因此覺得父親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害怕自己跟他撕破臉,才會如此退讓。
那就更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景平帝唯一的破局辦法就是表現得格外慈愛,做出那種被傷透了心的老父親姿态。讓兒子們覺得他真的很愛孩子們、不舍得處置兒子,這才會願意大事化小不再計較。
但景平帝以前又不是這個人設,現在這麽裝估計很難取信于人。
發展到這,景平帝就已經無法回頭了。
他不得不處置兒子,他沒得選。
扶蘇布的局把他推入了如今這個兩難的境地,怎麽選都是錯的,景平帝已經徹底出不去了。
而且,扶蘇還算計到了帝王的性格。
扶蘇斷言道:
“當今陛下看似溫和實則獨霸,他不允許旁人觸犯他的權柄,所以他無法容忍兒子向禁軍伸手。”
哪怕明知道退讓一下可能才會達成最好的結果,景平帝也會不屑于這麽做。他甚至很有可能怒極反笑,決定成全這群蠢貨兒子。
——他們想造反是吧?那就造。
事态的發展和扶蘇預料分毫不差。
次日早朝上,秦政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景平帝在朝外散發“虛弱”的信號。
他先是一臉病容的來上朝,做出強撐的模樣。而後便有小道消息稱帝王昨日收到了一份密折,看完之後就氣病了,早晨險些沒能起得來床。
接下來,包括秦王府在內的四王都或多或少收到了探子打聽來的消息。說是某某重臣和其他皇子私下碰頭,仿佛是在商議要事。
琅琊王十分震驚:
“戶部侍郎不是父皇的人嗎?怎麽和湘王私會了?難道湘王私底下拉攏了戶部侍郎?”
同樣的震驚在其他皇子那邊也有。
大家聽到的消息各不相同,基本都是他們認定是保皇黨的人跑去和其他皇子眉來眼去。
冀王回過味來了:
“本王原以為那些都是父皇的人,原來早就被我的好弟弟拉攏了啊……”
他啧啧一聲,繼而冷笑:
“父皇這才剛剛生病,太醫還沒說他病得以後無法負擔朝政,怎麽這群人就開始頻頻異動了?這麽迫不及待的嗎?”
冀王的幕僚思索一瞬,遲疑着說:
“會不會,是那些重臣之前表面支持陛下,實則投靠了皇子。帝王确實已經病篤,但只有重臣知道。所以——”
所以這些拿到需要保密的一手消息的重臣迫不及待就親自或者遣人去見他們真正的主子了,把消息傳給對方,叫他們早做打算。
反正皇帝病得無餘力理政,也管不到他們乾什麽。私底下的小動作不怕被抓,自然大膽起來。
冀王眼前一亮:
“父皇已經如此衰頹了嗎?”
不僅病倒了,身體未必還能好,連手下的勢力都大損。這不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适合他動手?
若是此時不動手,回頭父親出抽空來立個儲,自己就要受制于人了。
冀王左思右想,都覺得動手更劃算。
等着快要病死的皇帝在他們當中選出一個儲君,并不是萬無一失的。而且父皇只是一時氣病了,哪怕氣得嚴重,以後也未必就真的養不好了。
他原本想着父親都病重了,不如等他病死自己順理成章繼位,還不用落下罵名。但他又實在怕到時候順理成章的不是自己而是弟弟們,那可就完蛋了,父皇可能會直接把剩下的軍權都交給弟弟。
冀王之所以還沒動手,是在思考:
“到底是什麽消息,能把父皇氣成這樣?一下子就從健康氣到日後身子骨都要不好了,真會有這等好事?”
偏巧在這個時候,扶蘇安排的告密人來了。他帶着帝王得知兒子插手禁衛軍的消息趕來,給冀王吓得方寸大亂。
原來是這個消息!
對方帶來密報還不止這些:
“聽聞不僅是您,其他兩位王爺也去接觸了禁軍統領,此時陛下也知。”
冀王倒抽一口涼氣:
“難怪父皇被氣成這樣!”
三個兒子都想逼宮,直接給五十多的中老年帝王氣得病篤,聽起來就合理很多了。
本來就只有四個兒子,三個是畜生,剩下一個窩囊沒本事。即便不提他們三人不敬君父的行徑,光是發愁沒有合适的繼承人都夠叫帝王惱火的,自然氣上加氣、病上加病。
冀王不再遲疑:
“動手!”
等父親緩過來,肯定不會放過他。
而且其他幾個弟弟萬一得到了消息,絕對會直接動手。他如果不搶占先機,後面的成敗可就不好說了。
同一時間,湘王處也收到消息。
湘王想得更遠一些:
“父皇本就意圖培養孫輩,有了此事更不可能将社稷托付于我。甚至我的孩兒都會被摒棄,不被父皇考慮。”
這可不行!
湘王當即也下令動手。
琅琊王府上,林詹提醒主上:
“別忘了秦王沒有參與其中,我們若是不動手,恐怕就得叫秦王撿漏了。唯獨他一人清清白白,陛下定然會将皇位傳給他。”
琅琊王深以為然:
“本王籌謀多年,決不能為他人做嫁衣。”
林詹便提議:
“讓那兩王去沖擊皇宮,我們跟在後面做黃雀。還可以先去處理掉秦王與其家小,以絕後患。”
琅琊王這次卻搖了搖頭:
“不可,你我不清楚冀王與湘王到底能做到哪一步,最好還是跟在後面盯着。否則若是他們趁着孤去處理秦王府,自己決出了勝負,孤恐怕就要功虧一篑了。”
他們沒辦法确保最後一定是哪一方勝利,哪兒能丢下最重要的戰場先跑去乾別的事情?
肯定得跟在後頭随時準備出手,保證敵人都死得透透的。反正解決他們之後再去對付秦王也不耽誤什麽,而要是連他們都解決不了,提前解決了秦王也是白搭。
林詹皺了皺眉,不太願意放過秦王。但他也知道琅琊王說的有道理,只能點點頭接受了這個安排。
秦政坐在秦王府的廊檐下擡頭看天:
“夜裏怕是要下雨。”
扶蘇在旁邊為父親披上披風:
“雨過天晴,正是好兆頭。”
秦政:……
好兒子,你可真會說話,景平帝聽了能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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