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1章 一見如故:秦王:梓桑不愛惜身體,我得盯着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1章 一見如故:秦王:梓桑不愛惜身體,我得盯着點
最終,桑先生還是沒有喝到蜜水。
所以他心情很不好,臉上的微笑也虛假了許多。
秦王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這人瞧着剛滿二十,脾性有些頑劣,但确實很有才華。秦政原以為這只是一位有點惡趣味的大才,如今看來其實還有點幼稚。
只是喝不到蜜水就使小性子,跟小孩子似的。
秦王看了一眼婢女給他捧上的新茶。
雖不是蜜水,卻也是甜口的養生茶飲。加了羅漢果一類的東西,多喝可以潤肺止咳。
他見桑先生身子骨有些單薄瘦弱,面色偏蒼白,呼吸時聲音帶了些許的雜音,應是肺不太好。
難怪婢女會常備這種茶飲,而不是臨時現煮。
秦政趁着小童子去一旁玩耍了,不動聲色地将那甜茶推到了扶蘇跟前,将他面前的苦茶擺到了自己手邊。
兩枚茶盞外形一致很難分辨,只有杯身上的細微花紋不同。童子觀察沒有那麽細致,玩了一會兒跑回來後果然沒有發現端倪。
扶蘇有些意外他的行為。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簡直甜到他心底去了。
不過羅漢果這類植株上産生的甜味到底不像平時吃的蜜糖蔗糖這些,帶了點特殊的味道。扶蘇統一将之稱之為怪味,所以不太愛喝。
哪怕感動于秦王對他的好,願意多喝兩口,兩口過後也實在是不太想捧了。
但是的秦王一直盯着他的杯子。
扶蘇:……
感覺不喝好像就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意,這可是秦王殿下省給他喝的。
扶蘇只好端起茶又多喝了兩口。
往常要是換成旁人,他是不會這麽給面子的。可這位秦王殿下不知道為何頗得他的眼緣,他就很不想辜負對方。
勉勉強強把茶喝得只剩個底,趕緊将茶盞放下了。
扶蘇清了清嗓子,開始聊起正事:
“不知殿下對如今的正朝江山有什麽看法?”
秦政眼含笑意地掃了眼那杯茶,心道難怪明明有甜茶怎麽之前都不喝。這又不是蜜水那類不好多喝的東西,而且還對症下藥,應是桑先生該常喝的茶才對。
原來是因為不喜歡。
秦政從善如流地配合他聊起別的:
“先祖于微末起家,不曾忘卻年少時的苦楚,願意善待黎民百姓。後輩生于皇權富貴之中,已經忘了先人的教誨了。”
扶蘇颔首:
“正是如此。”
雖說絕大多數人當了皇帝之後都會背叛自己原來的階級,但世界上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的。
至少正太祖秦鋒就不是這樣的人。
他這樣的非常難得,底層百姓出身,當了皇帝之後還想着萬民,想要解放自己曾經看到過的苦楚。
仿佛只有話本子裏才會出現這樣無私奉獻的人物。
但真正去了解他之後就會發現,秦鋒并不是一個完美的聖人。他也有自己的私心,而這點私心則讓他更像一個活人。
正太祖的私心就是希望自己的後代在未來封建制度走不下去之後,不要淪落到和那些覆滅王朝的皇室一樣的下場。
扶蘇輕輕點了點桌面,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娓娓道來。
“這些年我在族中居住,也打聽了不少底層庶民的事情。太祖起于微末,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應當比我了解得更加透徹。”
他再怎麽也是豪族公子,只能接觸到相對片面的內容。而且扶蘇實際上進入這個位面才兩個多月,并不是真的在這裏待了二十年。
是以扶蘇知道的很多內容其實是遣人去探聽到的,還找過身處底層的平民聊過。日常無事的時候就聽聽他們的故事,由此知道了不少事情。
秦政耐心聽着。
扶蘇繼續往下說:
“太祖正是因為見得多了,目光長遠,才會意識到帝制恐怕無法長久。若要延續自己的王族統治,就不得不解決這個問題。”
正太祖的手段實則是拖延。
他認為一些緩解社會矛盾的行為可以為國祚拖延時間,而且王族多施恩于民,哪怕未來國朝還是被推翻了,至少王族能夠得到一點禮待。
最起碼,不能把他的後人趕盡殺絕吧?
秦瑾聽說的事情則還要更多。
秦瑾自前朝辭官後,一直在各地游歷,同樣見識過很多東西。他甚至接觸過海外來的傳教士,聽說了外國的發展。
君臣二人的所作所為在封建帝王的角度上看來有些離經叛道了,卻是當下環境裏最好的選擇。
他們所謂的底層解放也不是真正的解放,而是一種迂回的解放。
比如嚴厲打擊娼妓行業,引導風塵女子從良。
雖然從良後這些女子可能日子過得也沒有多好,畢竟世人偏見如此。其中還有人習慣了紙醉金迷,适應不了庶民生活。
但只要朝廷嚴厲打擊,這一代人過去之後,下一代踏入這一行的自然會越來越少。哪怕杜絕不了,也比不管要強。
還有一些其他的下九流行業,不好的就盡量取締了,沒什麽問題的就努力提升他們的社會地位。
不說提到多高,最起碼和普通平民差不多吧?
當然,這不是一代兩代能完成的。
階級分化根深蒂固,那麽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想改可不容易。可是,難不是退縮的理由,不去做就永遠不會有結果。
扶蘇惋惜地說:
“然而太祖駕崩後,繼任者還能勉強推行他的政策,到了第三代帝王就不成了。”
繼任者好歹是太祖選定的,自然是要選維持自己理念的皇子,再下一代可就不一定了。
畢竟兒子可能沒生出幾個孫子,僅有的孫子裏頭萬一怎麽都挑不出個和自己理念一致的,還不是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多少銳意進取的帝王,最後傳位給了個和自己政見沖突的繼承人。是他們不想選個跟自己理念一致的嗎?是根本沒有。
譬如雍正,他就只有那麽幾個兒子可選。去掉一個不靠譜的弘晝,去掉一個愚蠢的弘時,去掉一個年幼且過繼的弘曕……
那不就只剩個弘歷了?
剩下的都早夭了。
所以弘歷再怎麽和他政見相反,他也沒得選。哪怕活着的時候就預知未來,知道這個好大兒會在他死後貶低他,他也不可能跑去選侄子當繼承人的。
秦政緩緩點頭:
“因而帝王總是追求多子多福。”
兒子多了,總能挑出一個合心意的。就算這麽多兒子都挑不出一個,那他們也認了。
假如候選人就三兩個,選不出來是真的氣惱,總會覺得要是多幾個孩子肯定就能選出來了。
可若孩子多了還選不出來,那就可以死心了。好歹死後能瞑目,自認倒黴。
扶蘇是這麽想的。
但是他覺得這話不好拿出來說,所以他明智地閉了嘴。
桑先生随意換了個話題:
“想來秦王殿下應當早就引以為戒了。”
他打聽來的消息裏曾經提到,秦王府中孩子不少。
只是不知為何這些孩子大都幼年喪母,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去母留子。但想想孩子們這才多大,也沒到皇位繼承的時候,應該不至于才對。
剛認識一天,不好打聽這個,扶蘇只能按捺下了好奇心。
秦王倒是很坦然地告訴他:
“那些孩子中,實則并無适合繼承皇位的人選。”
扶蘇聽罷有些意外:
“哦?資質不行嗎?”
秦政搖了搖頭:
“非也,是年齡不行。”
扶蘇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原因。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年紀太大了。秦王今年三十多歲,最大的孩子已經十四了。
如今秦王還沒有繼承王位,等奪嫡結束再熬到繼位,長子可能都已經三十。君父再治理國家二十來年,拖到長子可以接手王位的時候,長子自己都是五十多的老人家了。
這還只是理想狀态,萬一秦王格外長壽,能給兒子拖到六十歲,到時候說不定兒子比爹先走。
——在古代五十已經算蠻大的年紀。
雖說這麽算下來秦王自己繼位的時候說不定都已經五十了,好像也沒有什麽資格嫌棄兒子五十歲繼位太晚。
但事情不可一概而論,秦王有自信自己五十的時候仍然頭腦清明、決策精準。他的兒子們,可就未必了。
不是所有孩子都是秦梓桑,所以也別指望秦政對其他孩子能有對太子的包容。
換一個人待在太子之位上熬到五六十歲,秦政可能就覺得這個兒子太老了以後無法治國,改去培養孫子了。
孩子年紀太大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方面是,他府上那些孩子年齡太相近了。年齡差距拉不開的話,未來奪嫡就會更激烈。
差距拉大一些,那麽每個時間段裏适合繼位的人選就會減少。真的鬥起來,能參與的人數自然會降低許多。
哪怕這樣仍舊無法阻擋一些年紀太大和年紀太小的進來瞎摻和,可帝王的态度擺在那裏,臣子想搏從龍之功也會掂量一下應該選誰支持。
臣子又不是傻子,少有人會非要一條道跟着毫無希望的皇子走到黑。大部分都會仔細衡量,選擇更有希望的那些。
從古至今非得和皇帝對着乾的,大多都沒有好下場。
反正在秦政心裏,現在這一批孩子都不行。他不打算在裏頭挑繼承人,年齡上和能力上都不符合他的期望。
扶蘇若有所思:
“殿下是準備直接培養孫輩?”
秦政微微點頭:
“不錯。”
等他駕崩的時候,孫子年歲正好。而且他兒子多,生出來的孫子也多,就更不愁挑不到合心意的人選了。
秦王殿下理所當然地說:
“除非他們當中有誰優秀到令我刮目相看,不然都不考慮。”
扶蘇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倒也可以。”
這樣還能挑一挑,看看哪個兒子孩子生的多,優先在這一脈裏選。要是多活兩年,還能看看孫子的生育能力。
身處皇家總是要考慮很多東西的。
扶蘇沒再繼續孩子的話題,他們繼續針對正朝的未來讨論,重點放在如何改革上面。
想要完成正太祖的目标可不容易,最好的選擇就是君主立憲。海外有相應的經驗,只要拿來改一改,改成适合本朝國情的就行了。
二人從白日聊到黑夜。
小童子跑過來提醒他們:
“天黑了,該休息了。”
又抱怨先生今日沒有好好用飯,為了談事情只草草吃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
秦政意識到自己有些打擾了。
但主公遇到大才、謀士得遇明主,本就是如此。談個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是常态,能克制住正常飲食休息的反而少見。
所以秦政之前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到小童子絮絮叨叨地抱怨先生身體不好還不愛惜自己。
秦政有些歉疚:
“是孤叨擾先生了。”
方才晚膳時他原想盯着病弱謀臣多吃點的,被扶蘇拉着繼續聊國家大事,沒一會兒就忘了。
扶蘇倒是不以為意:
“我天天吃這些清淡的東西,嘴裏沒味,看着就飽了。”
随即又說自己不太困,想晚點再睡。他和秦王聊改制的細節才聊到一半,被打斷着實難過,就想聊完再說。
可童子非常堅持:
“不行!你得去睡覺了!”
秦政也說:
“梓桑先休息吧,此事明日再聊不遲。”
扶蘇:……
扶蘇只好想個別的辦法糊弄:
“這會兒叫我去睡我也睡不着,躺下也得醞釀半晌的睡意。閑着也是浪費時間,不如秦王殿下與我抵足而眠,臨睡前也能再聊兩句。”
他這是在糊弄小孩子。
他跟小童子說躺下就是在醞釀睡意,聊着聊着就能睡着了。
小童子想了想:
“也對。”
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他躺下之後就會很快睡着。所以先生肯定也是這樣,躺下了就是準備睡覺了。
沒有人生閱歷的小家夥根本不知道,躺着聊天很有可能越聊越興奮,那就更睡不着了。
秦王就這麽看着桑先生忽悠小孩子。
他也沒拆穿,而是欣然答應了同榻夜聊的邀請。
秦政平時有點潔癖,也不愛親近剛認識不熟悉的人。
扶蘇也有這個毛病,他基本只對自己和父親的同位體格外包容、剛認識便能黏上,其他人就不行了。
但今日兩人想見卻莫名沒什麽陌生人之間的疏離感,像是舊人重逢那般。兩人都覺得他們這是一見如故,就像很多歷史故事裏那些君臣相得的戲碼一般。
秦政看着扶蘇還格外包容一些。
他想着,自己都三十多歲了,孩子若是生得早些,差不多能有梓桑這麽大。四舍五入他就是梓桑的叔父,兩人也算是忘年交。
既然自覺是長輩,那他就得管着點這個不愛惜身體的家夥。本來就不健康,還如此肆意造作。
是以在床榻上躺下後,他就摁住了還想侃侃而談的某人。
秦王殿下不容拒絕地給他掖好被子:
“睡覺,睡醒再聊。”
扶蘇:?
不是,他就是為了假借睡覺的名義和秦王繼續聊天,這才邀請對方共枕的。如果不聊天,那他乾嘛不自己一個人睡?
單獨睡覺還輕松點,可以獨占整張大床,随意翻滾。
可是床都上了,也沒有反悔的餘地。
桑先生不得不被迫躺平,老老實實地閉上眼睛。他覺得很憋悶,想要翻個身,一直維持一個姿勢難受。
但是他一動,就會被身邊的人按住。
秦政見他動來動去不得安生,乾脆翻身側對着。一只手搭在他身上,壓住了他的手臂和身體。
而後,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
“乖乖睡覺。”
扶蘇仍然堅強地動了動:
“平躺着我睡不着。”
秦政便放松了一些力道,任由他翻了個身面對着自己。
兩人借着薄紗窗外的微弱月光看清了彼此的面容,扶蘇神采奕奕的,秦政則有些無奈。
他問道:
“你這麽沖着我不會更睡不着?”
和陌生人一起休息的時候,面對面只會更沒睡意吧?
扶蘇偏要嘴賤一句:
“殿下俊美,看着您這張臉,飯都能多吃兩碗,夢也能更美三分,如何就睡不着了?”
秦政:……?
孤是不是被調戲了?
他仔細分辨了一番,确認這人就是純純的嘴賤。
秦王殿下選擇反将一軍:
“既然如此,明日你若沒有多吃兩碗飯,孤便要治你一個欺君之罪。”
扶蘇:?!
扶蘇後悔了:
“不不不,我亂說的。”
他不想吃那沒味道的飯菜,多吃兩碗他的人生會變得不快樂。
秦王也不聽:
“快睡覺。”
說罷就非常順手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強迫對面這個不省心的家夥閉眼。
這個動作做完,父子倆皆是一愣。
秦政感覺自己這樣似乎太親密了些,有點冒犯了。應是把對方當晚輩照顧,就失了分寸,真當自己是親生長輩了。
扶蘇倒是沒覺得哪裏不适,他安靜地感受着眼睛上的溫暖體溫,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些困意。
他現在用的身份因為是空降的,為了方便行事乾脆就設定成了父母早亡。所以在扶蘇的記憶裏自己是族人捎帶手拉扯大的,并未感受到過來自父母的疼愛。
秦王分明也沒比他大十幾歲,他卻覺得對方很像他期望中那種威嚴包容的父親形象。難道是因為秦王兒女衆多,很有當父親的經驗?
扶蘇想着想着就起了困意,很快睡熟過去。秦政反倒睡不着,發現他呼吸平穩後連忙收回了手。
方才的幾分鐘裏他就這麽一直捂着對方的眼睛,難得梓桑也沒說什麽,不然還怪尴尬的。
秦政看着身旁安靜的睡顏若有所思。
其實秦梓桑是個相當聰慧的孩子,可惜了不是自家崽。他那些兒女都不太行,若是有個這樣的兒子也就不用發愁繼承人的問題了。
如今只能以君臣身份相處,還不知道這家夥的身子骨撐不撐得到他的繼承人上位。若是撐不到,未來的繼承人就只能靠自己努力了。
秦政出神了片刻後,反應過來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的臉看,有些失禮了。哪怕人家睡着了也不好一直盯着看,像不懷好意似的。
何況梓桑方才雖然誇他俊美,但其實梓桑比他更符合“美”這個詞。秦政自認自己是俊朗型的,兩人擺在一起,以時下人們的審美傾向肯定是覺得梓桑更好看。
這家夥怎麽好意思誇別人好看到能下飯的,頂着這張臉這麽說很容易被當成是在刻意嘲諷。
秦政翻了個身重新平躺,準備睡了。
剛躺好,旁邊的人就動了動。
秦政感覺有什麽湊近了自己,側頭看去,一顆漂亮的腦袋挨在了他肩頭,還往他懷裏又蹭了蹭。
秦政:……?
秦王殿下很快發現,梓桑他好像有點粘人。睡着睡着就往人懷裏鑽是個什麽習慣?還喜歡縮成一團可憐巴巴地貼着,像只尋求庇佑的小獸。
秦政遲疑了一下,摟住他。
第二天早晨,扶蘇還在睡,秦政已經因為生物鐘醒來了。
他昨晚被扶蘇鬧得不太能睡得着,便乾脆認真觀察了一下此人的睡姿。最終得出結論,這家夥睡覺跟小孩子似的。
梓桑身上有很多孩子氣的習慣,像是長不大一樣。明明很多父母雙亡的孤兒都小小年紀就成熟穩重,他卻恰恰相反。
秦政覺得很神奇。
是秦氏族人把他保護得太好了嗎?
但秦氏是個大家族,大家族最典型的特點就是利益至上,人情味淡薄。哪怕梓桑眼看能給族中帶來巨大利益,他們也只會捧着他,而不是真心拿他當子侄照顧。
所以,秦梓桑怎麽都應該養成早熟穩重的性子才對。就算不穩重,也絕對不可能幼稚的。
他這樣倒像是被誰寵大的。
想是這麽想,秦政還是迅速丢開了這些違和感。他起床給梓桑掖了掖被子,披衣出去叫水洗漱了。
等扶蘇睡飽睜眼,秦王殿下已經晨練結束,早飯都吃過了。
他本想叫醒扶蘇起來用膳的,但轉念一想兩人也沒熟到那個份上。猶豫片刻還是放棄了,期待着童子能去叫一叫。
結果小童子仰着小腦袋看他:
“我們先生這個點肯定起不來的,叫了也沒用,飯喂到嘴邊都不會吃。我聽說你是王爺,很厲害,你能管得住他嗎?”
小家夥用期待的星星眼看着秦王殿下,希望秦王可以替他管束先生。他小小一個人說話沒太多分量,還是人高馬大身份尊貴的秦王好使。
秦政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是在拜托我嗎?”
小童子煞有介事地點頭:
“先生說我們以後要去秦王府居住,既然是去你家做客,肯定要聽你的。以後先生就歸你管了,你記得要給他請個大夫,免得他不小心生病。”
秦王便鄭重許諾道:
“那是自然,孤會請個老太醫來府中坐診的。”
他也覺得梓桑身體不好,得有大夫時時刻刻盯着。尋常醫者醫術不夠,最好找個退休的太醫。
童子得了準信便高高興興去玩了。
扶蘇起床後就聽秦王輕描淡寫地說:
“待你随孤去了秦王府,一切事宜便聽孤命令。你不愛吃這些飯菜,孤便命人給你做你愛吃的,但你得老老實實用膳,不許吃兩口就不吃了。”
扶蘇有些高興:
“殿下竟如此體貼。”
飯菜好吃他當然不會兩口就不吃了,他又不是和自己過不去。
然而秦王繼續說:
“早膳也得按時起床吃。”
扶蘇:……
原來在這裏等着他呢。
這才認識一天,怎麽秦王殿下就開始管着他了?
扶蘇試圖拒絕:
“我——”
秦政打斷他:
“你自小沒有長輩約束,養成了許多不好的作息習慣。如今有孤盯着你,不會再叫你為所欲為了。孤還會安排太醫來為你看診,盡快将你的身體調養好。”
扶蘇:等等!
太醫什麽的就算了吧,他身體只是稍微有點虛弱而已,沒那麽差勁。那些醫者就愛開苦藥給他吃,其實完全沒必要。
秦王卻不準備聽他狡辯:
“童兒,去安排人收拾行囊,我們即日出發。”
這是不打算給扶蘇反悔的餘地了。
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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