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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名士風流:寶劍自該在關鍵時刻出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6章 名士風流:寶劍自該在關鍵時刻出鞘
扶蘇跑去教孩子們樂理了。
說好樂理課不用他上,府上會安排別的先生來。但因為小家夥們如今還在啓蒙階段,倒也不必請多厲害的。
所以這會兒府上的樂理先生,就只是懂點樂理的尋常樂師。
對方身份遠不如梓桑公子尊貴,公子突然來了興致要給孩子們上課,樂師自然無有不應,當即就讓出了位置。
扶蘇吸取上次的教訓,沒再給小崽子們接觸樂器的機會。他自己興之所至撫了一首,聽得堂內衆人如癡如醉。
能拿去對戰修真界的音修造詣,糊弄幾個凡人簡直易如反掌。當世的古琴大家再厲害,又如何能比得過開了挂的他?
饒是聽過不少名家演奏的樂師都聽癡了去,更遑論山豬沒吃過細糠的府上小公子。
一曲罷了,立刻就有人鬧着還想聽。
扶蘇今天心情好,也不和小兔崽子計較。往常要是誰敢在他跟前這麽鬧騰,他肯定是不會給臉的。
為免這群家夥一曲一曲沒玩沒了,扶蘇想了想,便乾脆選了一首格外長的曲子彈起來。準備一口氣彈上兩刻鐘,彈完應該也差不多盡興了,還能借口累了離席。
小家夥們一聽他又開始彈了,頓時閉上嘴安靜聆聽。
扶蘇的曲聲是帶了點不自知的靈力的,本身就能安撫人心。哪怕正哭鬧的熊孩子在這裏也會乖乖老實下來,何況是沒那麽鬧騰的公子們。
這種帶娃方式格外省心,要不是這個時代沒有錄音機,侍從們肯定恨不得把曲子錄下來,以後公子們一鬧騰就放,絕對好使。
恰逢今日有客人上門。
自從秦王出去炫耀梓桑書畫後,便有不少人見獵心喜,想請他割愛。秦王都把人養在府中了,想要多少沒有,怎麽一幅都舍不得分出去呢?
大部分人和秦王沒有交情不好登門,但總有自覺關系要好的,或者覺得自己在皇家面子夠大的。
這日來的就是秦王的叔叔康王,也是景平帝某個不成器的弟弟。
康王這個人沒什麽別的愛好,就喜歡附庸風雅。他本人生在富貴鄉裏吃得肥頭大耳的,卻自诩風流雅致,覺得自己也算是肚子裏有墨水的才子。
實際上只是幾個狐朋狗友天天吹捧他寫的酸詩不錯而已。
今日他登門,就是想仗着叔叔的身份讓秦王送他兩幅畫扇。秦王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小透明,地位未必就比他高,他可是景平帝特別寵愛的同胞弟弟呢!
康王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只是景平帝用來對外展現手足友愛的工具人。而且他一個癡肥的胖子站在儒雅俊美的景平帝旁邊,簡直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對照組了。
早晨他照例出去參加詩會,席上就有人撺掇他帶頭來找秦王讨要畫扇。他被衆人一捧,人就飄了,登時便帶着好些個人一起上門拜訪。
這裏頭跟着來的有他的狐朋狗友,也有一些真心愛畫懂欣賞的人。
後者進門後還有些不好意思,但見到秦王府待客廳中挂着的春日圖就直了眼睛,把什麽局促尴尬都給忘了。
秦政微微蹙眉。
他雖然和梓桑說好了若有人登門就放他們進來,借他們的口替梓桑揚名。
但這群人一來就盯着他的愛畫瞧個不停,一副恨不得原地搶走的架勢,他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秦政正要開口說些什麽。
隔壁揍完一曲暫歇片刻的扶蘇又開始彈奏第二首曲子了,也就是為了糊弄小孩子談的那首長曲。
秦政頓時閉上了嘴,安靜傾聽。
愛子的彈奏無論聽多少次,他都不會膩。就像愛子的畫作,他可以一直欣賞,沒有厭煩的時候。
客人們起初還想和主人交談,提起贈畫一事。不贈也行,他們可以花錢買,又不是出不起那個價。
可樂聲實在太有存在感了,在場衆人多多少少都是懂些這個的,好賴不至于聽不出來。便是有誰不懂欣賞,一開口也會被其他人的視線和拉扯逼退,選擇閉嘴。
廳中很快就落針可聞。
音修的樂曲,不認真聽的時候還好,一旦大家開始精心聆聽,就離被控制不遠了。
扶蘇彈奏這首的初衷除了抒發喜悅和閑适的心緒之外,也是想安撫小公子們讓他們別再鬧騰。結果陰差陽錯也契合了這邊的情況,就把這群客人一并給安撫了下來。
待客的前廳和公子們進學的學堂正好都在一進院,幾乎就是緊挨着。學堂大門敞開,便是不挨着也不妨礙琴聲清晰地傳入此間。
衆人聽得如癡如醉。
秦政到底聽得次數多了,且又是神級強者,有足夠的免疫力。所以他并沒被兒子琴音裏的安撫效果控制,只是單純欣賞而已。
秦政還有空觀察衆人。
他早知道這幾天裏就會有坐不住的人登門拜訪,沒想到來得這麽快這麽巧,還來了這麽多人。
這倒是好了。
要是只來一兩個,對外宣揚梓桑先生琴技如何如何一絕,旁人未必信。但有這麽多人作證,就不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兩刻鐘後,一曲終了。
席上各位還未回過神來,只聽隔壁學堂裏有溫潤柔和的嗓音緩緩響起。
“今日的樂理課便上到此處。”
康王是個俗人,他率先回神問道:
“賢侄,這奏樂者是何人?”
秦政回答道:
“是梓桑先生興之所至來給府上孩子們上一堂樂理課。”
怕這群人把梓桑當成尋常先生了,秦政又強調了一下,梓桑先生性格灑脫随性,做什麽都是自己樂意。像之前那些畫扇,就是有靈感和興致了才畫一幅,強求不得。
康王也不是完全聽不懂人話的蠢貨,聞言便知那位先生不是能用權勢壓動的。
假若對方只有一身作畫的本事,厲害歸厲害,可也就那樣了。加上書法寫的不錯,也沒什麽特別的,書畫不分家嘛。
但人家連琴都彈得好,就不一樣了。
這說明對方很可能是個事事精通的全才,是各方面無一不美的大族子弟,受過精心培養。人家不是什麽樂坊伶人畫坊匠人,書畫奏樂只是他的個人愛好而已。
如此風流人物自該給予足夠的尊重。
便有人進一步追問:
“不知先生出自?”
秦政回答:
“先生乃是當年秦相的後人,無心仕途,醉情山水詩畫。”
衆人秒懂。
難怪如此出挑,原是秦相的後人。秦氏一族多年盤踞在東南,雖然未有人在朝中任職,卻也是當地的名門望族了。
這年頭早就沒了世家,但有取代世家的存在出現。大部分家族繼續通過科舉往朝中輸送子弟,但也有一些不必如此也能混得很好。
譬如曲阜孔氏,靠着孔子後人這個響當當的名頭,皇帝就得高看一眼。不論孔氏出沒出像樣的子弟在朝為官,逢年過節的賞賜加恩都不會少。
秦氏一族在本朝也享有類似的地位。
太祖才逝世百年不到,他的子孫後人也不好立刻就把秦氏丢開不管。
反正秦氏也不入朝參政,根本威脅不到皇權。相反,禮待秦氏還能落個美名,叫人覺得正朝皇族記恩,不會忘記曾經的功臣。
因為這一點,不少臣子都更忠心許多,特別願意為皇家效犬馬之勞。
而皇室付出的是什麽呢?
只是年節裏的一點點金銀賞賜而已,至多再加上一副帝王親筆所書的題字,幾乎等于空手套白狼了。
康王贊道:
“這些年秦氏偏居東南,本王只聽聞他們族中約束子弟,不許作奸犯科,在當地名聲極佳。如今看來,雖然秦氏子弟不入朝,才華卻是不輸旁人的,可惜了。”
衆人齊齊點頭附和。
他們這群人都是只會空談的墨客,當然不會想到彈琴作畫厲害的人不代表官就當得好。
文人向來吹捧有才華的士子,在他們看來才高就足夠了。不入朝只是他們不想入,絕對不是他們入不了。
——哪怕衆人都心知肚明其實這就是在為自己這個高分低能的群體挽尊。
康王還想請秦先生來坐一坐。
可惜秦王推說這個點先生要去午睡歇息了,大家只好作罷。想着秦氏後人的面子還是得給,也不能強求。
購畫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秦梓桑願意贈畫給秦王那是兩人知己相交,這些作品又豈是秦王能随意轉贈給旁人的?
若真想要,下回見到先生自己去求。
往後一個月常有人登門想要拜訪先生,但都被門房擋了去。說先生嫌棄京城不夠幽靜閑适,已經出去雲游了。
人走了,就跟白月光出國了一樣,越發叫人惦念起來。
康王等人開始不遺餘力地在各個場合吹捧梓桑先生,吹得衆人心癢癢。奈何見不着,只能多多邀請秦王參宴,見一見先生留下的墨寶。
湘王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
起初他是很生氣的,他懷疑自己沒請到的桑先生便是秦王請入府中的秦氏子秦梓桑。
但一來他聽說的時候,都在傳秦梓桑已經離京了,沒有留下繼續輔佐秦王。這代表着無論對方是不是那位桑先生,秦王都只拿到了點字畫,沒有得到別的實惠。
假設真是同一個人,那秦王也怪沒用的。估計先生是見識到了秦王的無能,棄他而去了。
要不是同一個人,那就跟他更沒關系了。一個書畫音律大家,又不是朝政方面的人才,不值得他在意。
二來便是這段時間那位梓桑先生住在秦王府上,似乎完全沒有給秦王在朝政上提供什麽切實有用的幫助。
退一萬步說,人家真的是桑先生,也真的幫了秦王。就這個住了幾個月還一事無成的水平,桑先生恐怕也只是個沒什麽本事的沽名釣譽之輩,不值得在意。
反觀琅琊王請來的林詹,這人就很有存在感。投靠琅琊王後正經提出了不少策略,琅琊王也都照做了,成果不少。
湘王仔細分析過琅琊王這一年來的行事作風,感覺有一些操作方案是他以前不會用的,估計就是林詹的手筆了。
湘王左思右想,還是更眼饞林詹。
于是他針對琅琊王針對得越發激烈起來,若非還記得要率先對付皇帝,早和琅琊王掐得不可開交了。
扶蘇自從一次出手之後,便沒有着急補刀,而是耐心等待下一次機會。
按照他的說法就是:
“寶劍自該在關鍵時刻出鞘。”
随便一點小事都出手,豈不是顯得他這個謀臣很不值錢?他要來就來大的,平時沒事不出手。
秦政聽着覺得有點道理,但是——
“那平日裏常常出手的孤成什麽了?”
扶蘇移開了目光,不答話。
他可沒有拉踩秦王殿下的意思,父親非要主動往自己身上聯想,可怪不得他。
秦政只是敲了敲他腦門:
“又裝死。”
扶蘇趕緊續上之前的話題聊正事:
“如今他們四方自己掐起來打得就足夠厲害了,我也不必多做些什麽。做的越多越容易暴露自身,倒不如靜觀其變。待到局勢焦灼,再出手破局。”
秦王府這邊可不希望那些人一直僵持下去,最好是四方都下重手互相對付。等他們打個四敗俱傷,就是秦王府摘桃子的時候了。
秦政深以為然:
“他們矛盾漸深,便是沒有你我挑撥也不會收手,無需多此一舉。”
萬一出手太多次被抓住了把柄,叫那邊知道背地裏還有他們這一方在看好戲,就得被拖下水去了。
屆時吃不到肉還要惹一身腥,和原本的計劃背道而馳,白費了扶蘇的奇謀。
扶蘇提議道:
“若想降低自身的威脅,還可以主動入局。”
秦政聞弦歌而知雅意:
“孤明白了。”
于是次日,便有打昏了頭的某方實力突然沖着秦王府發難。
秦王本就只有一則不甚重要的公務在身上,事情辦得還不怎麽樣,這一下子頓時焦頭爛額起來。
衆人見他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被人随意使個絆子就能忙亂成這般,頓時鄙夷起來。越發不愛搭理這個兄弟了,任由他自己在旁邊當個氣氛組。
秦政維持着這番假象,盡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和威脅感,果真被四方認定不堪大用。
往常湘王作為崛起的小透明,還會順帶着防備一下秦王這個小透明是不是也在暗地裏憋壞。現在他根本懶得搭理了,覺得折騰秦王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以前有閑工夫的時候不怕耽誤這點精力,現在可不一樣。他得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對付景平帝和其餘兄弟,沒空再管秦王的事情。
琅琊王處,林詹起初還有些猶疑:
“那秦王之前水利一事不是處理得挺好的?”
聞言後琅琊王卻不以為意:
“那次的事情明顯是父皇在背後為湘王和秦王兜底,如何就是秦王的功勞了?你看秦王處置完水利之後歸朝,父皇可有大加賞賜?”
沒怎麽封賞不正是說明功勞不在秦王,其實是景平帝自己在出手麽!
事實上秦王還是受了不少封賞的。
只不過景平帝賞賜的多是金銀財帛,還有一些宮中貢品。也就是物質上的獎勵,沒多少權力上的讓步。
這在力争上游的三王看來,和打發叫花子有什麽區別?
他們努力辦差,是為了拿那點錢和貢品嗎?錢這東西誰能缺?貢品華而不實,在沒有掌握權柄之前也就是擺着好看,等當上皇帝想要多少沒有?
皇父沒有給秦王手下的官員加官,沒有給秦王進爵,沒有加派更多要緊事務給這個兒子,那就和沒獎勵沒有區別。
林詹仔細思量過後,覺得有理。
雖然心底隐隐還是有些疑慮,不知道為何就是覺得秦王來者不善,但人也不能光靠着直覺行事。
直覺是會騙人的。
不是誰的直覺都準。
林詹放下此事,忽略了自己與生俱來的、作為男主對大反派的天然預感,開始和琅琊王商讨起怎麽對付景平帝來。
林詹也認為:
“陛下才是最大的敵人。”
若非他們沒有掌握兵權,便是先和兩王聯手把皇帝鬥倒也無礙。到時候靠着兵馬強行鎮壓其餘二人,便能奪取皇位。
想到這裏,林詹眼前一亮:
“殿下還是得早做打算,看看能否拉攏到軍中将領。”
琅琊王也是精神一振:
“你是說……”
秦王府內。
扶蘇一邊悠閑地撒着魚食,一邊分析預測其他人的動向。
“我若是那幾王,我就先去拉攏軍中人手。要是成功拉攏到了,便挑撥得大家都下死手解決景平帝。再利用軍隊斬殺那兩王,自己登位。”
“若是拉攏不到對方,還有暴露的風險,那就順勢引導其他兩王去接觸這位。大家都生了一樣的心思,皇父責罰也不能只怪我一個。”
扶蘇笑着說道:
“三個兒子都不是好東西,他又不能從宗室裏挑子侄,不就得捏着鼻子認?”
好一個我不好過了大家都別想好過。
秦政嘴角微抽:
“還有個秦王呢。”
扶蘇慢條斯理地說:
“在他們的視角裏面,秦王很好對付,根本不足為慮。皇父如果當真開始看重秦王,秦王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我不出手其他兄弟也會出手的。”
秦政發現了:
“你每次出手都是沖着皇父去的。”
幸好梓桑不是皇子,不然給他當皇父可太糟心了。這兒子下手太狠了,還專挑皇父對付,比個賽還非得把裁判拖下水。
扶蘇将手裏最後一把魚食丢出去,朝父親身上一歪。親親密密地撒嬌說若自己是秦王陛下所出的皇子,必不會如此。
“父親待我好,我自然會百倍回報,又哪裏舍得對父親出手呢?”
秦政捏了捏他的臉頰:
“那要是孤冷落你,你就要心生記恨了?”
扶蘇竟然理直氣壯地點了頭:
“我就是這般小心眼又霸道愛記仇,殿下既然非要認我作義子,便不可半途而廢了。”
是秦王自己主動給他當爹的,那就得一直寵着他。若是哪天膩了,收回了自己的寵愛,他肯定接受不了。
不過他也就是嘴上說得厲害了,真到了那個時候,怕是舍不得對父親下手。只會默默傷心,然後想盡辦法挽回。
聽上去還怪可憐的。
秦政也不戳穿他紙老虎的假象:
“不愧是我兒子,和我一樣霸道愛記仇。”
扶蘇聽着這話就高興起來。
太子殿下一向得意自己和父親相像,臣子有時候拍他馬屁不知道該怎麽拍,往這個方向誇總歸不會有錯。
父親雖然沒有說什麽承諾的話叫他安心,但為了哄他都主動說自己的壞話了,反而更顯用心。
扶蘇在侍從端來的水盆裏淨了手,便轉身抱住了父親的腰。像個小孩子一樣把腦袋靠在父親肩膀上面,一動不動。
秦政伸手安撫地摸了摸他的後腦:
“我聽聞你自小便沒了父母,獨自在族中長大,可是孤單得緊?”
哪有孩子不孺慕父母的,梓桑小時候怕是從來沒有這麽和父親親近過。因而長大之後便想彌補童年,這會兒聽了阿父哄他便沒有忍住湊過來撒嬌。
秦政可不知道他兒子哪裏是在彌補童年,單純就是黏人勁又犯了。
先前那段時間還一直克制着,覺得不好和秦王太過親密。一來秦王不合适有義子,二來他倆也沒有那麽熟絡。
如今相處日久,便憋不住了。
即便秦政自己不努力和小太子拉進關系,某個爹控也得支撐不住,主動湊過來貼貼。
但個中內情已經不重要了。
秦政只知道,他兒子現在格外依賴他,也願意親近他。這是他想要的,這就夠了。
秦政從侍女捧來的托盤上拿起一枚通體潤白的玉簪,将扶蘇發冠上的簪子取下後重新替他簪上。
認真欣賞了片刻後,點點頭:
“果然襯你,阿父就知道你戴這個好看。我還命人給你做了一套羊脂玉的其他飾品,一會兒你去試試看。”
扶蘇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簪子,觸手溫潤,不用看就知道是用頂尖料子做的。
秦政把他的手捉下來:
“剛戴好的,給你一摸又歪了。”
重新幫兒子調整好發簪的位置,又叫侍從把配套的羊脂玉佩取來給兒子把玩。
“你玩這個。”
扶蘇拿着那玉佩,感覺秦王是拿了個玩具打發他,跟打發小孩子似的。
手指摩挲着瑩潤的玉佩,意外地發現這玉還有點微微發暖,竟是暖玉。
羊脂玉是和田玉裏的優質品種,本就難得。雖然所有和田玉都是軟玉,觸感先涼後溫,都能算暖玉。但其中質地越細膩、油性越好的,溫潤感會越明顯,便是暖玉中的極品了。
既要滿足這個又要滿足那個,古代玉石産量又不豐,這一套飾品做出來可不只是昂貴的問題了,主要還是難得。
更別提秦王還尋了工匠大師細心雕刻,沒有浪費這等好料子。
扶蘇舉起來細細端詳了一會兒。
秦政問他可喜歡。
扶蘇是王室富貴裏嬌養大的,叢生到死都沒在物質上受過短缺。到了地府更是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像這般一個尋常王朝中能找出來的好東西根本排不上號。
但一樣物件好與不好、喜歡還是不喜歡,并不完全看其價值。
扶蘇透過玉石看到的是父親的心意。
他小心翼翼地握緊:
“我很喜歡,多謝父親。”
至于這個品質的玉石是否屬于只有帝王可用的貢品,那已經不重要了。都是準備篡位的亂臣賊子了,誰還在乎這個。
秦政拉着兒子起身,進屋叫人把全套的首飾取來。一點一點耐心地親手給兒子裝扮好,見他通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妥帖,這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總算有點樣子了。
待到天下盡歸他手,他要梓桑再不受一丁點的委屈。
而扶蘇,則開始盤算起第二步來。
要怎麽拱火,才能保證幾個皇子都能掐紅眼打起來呢?
要是他們能各拉攏一方軍隊,然後來個兵戎相向,不僅互相亂刀砍死、還能把景平帝一起砍掉,那就再好不過了。
屆時帝王和三王都沒了,朝臣不就只能擁立秦王即刻繼位了嗎?
秦政聽罷他的想法,說道:
“如此這般,臣子們怕是會覺得本王是個好捏的軟柿子,迫不及待便開始争權奪利。”
在外界看來,秦王一向軟弱無能。他登上帝位,權力必然旁落,正是朝臣大展拳腳瓜分權柄的好時機。
扶蘇微微一笑:
“那父親不正可借此機會清算那些人嗎?”
三王互刀,可以借機發難把三王的核心勢力拔除。而臣子争權,則可借機把剩下景平帝留下的勢力拔除。
如此,四個敵人的心腹盡皆處置,朝中就只剩牆頭草、中立黨和自己的人馬了,前方便是一片坦途。
秦政颔首贊道: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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