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2章 入京:秦王府新來了一位俊美的幕僚先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2章 入京:秦王府新來了一位俊美的幕僚先生
小童兒早就等着有人能來幫忙管一管他們先生了,所以昨日秦王剛上鈎的時候,他就跑去和侍女姐姐說了離開的事。
侍女此前也聽公子吩咐過,說會去投奔秦王。是以昨日起他們和家丁便在打包行李,今日下午便能啓程。
原本時間是不夠的,侍女看這個覺得得帶上,看那個也覺得得帶上。
但仔細一想,秦王府富貴,什麽好東西沒有?公子去了那邊居住,肯定不差什麽,未必需要帶一大堆行李上路。
何況秦王這次來是來巡查水利的,時間很緊。回頭估計會加急趕路,行李太多耽誤正事。
她來問過公子後得到了輕裝簡行的指令。
扶蘇漫不經心地說:
“便是真有什麽缺的,等去了秦王府請殿下替我添置便好,想來堂堂秦王也不會吝啬這點身外物。而若是路上缺了什麽,既然都出門在外了,有什麽不方便也都是正常的,我又不是吃不了這個苦。”
結果他這深明大義的話說完,侍女還沒說什麽呢,小童兒先用懷疑的眼神看了過來。
他就差在臉上寫下——你哪裏能吃苦了?
桑先生崩住了表情假裝沒看見。
秦王輕笑了一聲。
桑先生繼續一臉風輕雲淡。
秦王便不再以此調侃他,只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梓桑不僅童心未泯還身嬌體弱,怪難養的。但看看他這單薄的身子骨,又覺得沒什麽了。
他原就病症纏身,能吃得了苦才奇怪呢。等下趕路的時候秦王都怕這人因為颠簸奔波原地病倒,他這幅身子看着可比他先祖秦瑾還要差多了。
秦王思忖片刻後說道:
“各地事務孤已經安排下去了,倒也不必急于奔波。路上我們盡量慢些走,實在不行我先行一步,梓桑你慢慢來。”
扶蘇颔首:
“也可,殿下國事要緊。”
他先随秦王去了附近府城中對方落腳的宅院,這是當地知府提供的住所。
原計劃是在這裏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出發。因為現在這個點有點晚了,就算出發也走不了多遠天就黑了得停下來休整,摸黑趕路比較危險,沒那個必要。
古人一般都是一大早起來趕路的。
結果剛到客居的院落,就聽下頭人來報說是某地出了事,需要秦王親自前去處理。聽着像是哪個官吏不肯賣秦王派遣去的下屬面子,還把人給扣押了。
秦政并不意外:
“果然還是來了。”
涉案的那麽多人,不可能各個都配合他。
還有人不願相信他帶去的消息,一廂情願的覺得把這個知道內情上門威脅的人處理掉,就能萬事大吉。
其實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秦王扭頭吩咐随從:
“照顧好先生,明日護送先生上京。”
他想了想,還是別讓梓桑跟着他跑來跑去了。先把人安排回京中的秦王府,也能省點力氣。
秦政又對桑先生說:
“你身子骨不好,上京的時候慢着點走就行。左右我也不在府上,你着急抵達了也無事可做。”
他自己得四處查探東南一帶的情況,最起碼要兩個月才能回京。現在讓梓桑慢悠悠上京,要是路上走得慢一些,保不齊能跟他同時抵達。
扶蘇沖他點了點頭:
“我省得。”
秦王走了,此地最大的就是扶蘇。扶蘇乾脆表示自己剛剛從秦氏族地坐船出來有些暈船,需要靜養一日,決定後天再出發。
秦王随從糾結了一下:
“……是。”
殿下說明天出發,先生說後天出發。他想了想剛才殿下那麽緊張先生的身體,又讓人一切聽先生的吩咐,他便決定遵循先生的決定。
但心裏也對“桑先生果真非常體弱”這件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從秦氏居住的湖心島上乘船來到岸邊而已,這麽短的一點距離居然就暈船不适了嗎?
看來後續趕路還得把速度降得更慢一些才好。
秦王從京城趕到這裏,快馬加鞭用了十日左右。扶蘇倒好,從這裏前往京城走走停停,五十日都沒抵達目的地。
随從一開始沒意識到不對。
他見先生動不動就喊這裏不舒服那裏不舒服,起初還是信的。可某次發現嘴上說不舒服不能啓程的先生,居然甩開侍從單獨帶着小童出門逛街,就知道自己完全被騙了。
随從幽怨地堵住了逛完回來的人:
“先生,您怎麽能獨自出門呢?外面那麽危險,還是得帶些護衛才行啊!”
扶蘇微微一笑:
“帶護衛?那可不成。”
他只帶個小童子,再作一身文人打扮,身上沒什麽官場裏的氣勢,瞧着就很像那種還在居家苦讀的書生。
像這種有一定社會地位但又還沒有被授官的人,在底層更吃得開一些。尤其是他對人說自己尚未科舉,那就是連個童生老爺都不是的了,和升鬥小民距離更近。
在老百姓看來,這樣的扶蘇就是一個有一定學問的普通百姓。他未來或許會有一番造化,但現在還沒有實現階級跨越,屬于需要尊敬一點但不用太過畏懼的那類社會群體。
這個時候,扶蘇去問他們一些問題,就能得到相對真實完善的答案。
今日扶蘇借口先生布置了與民生相關的策問,他五谷不識,所以才來向鄉親們請教。被他搭話詢問的攤主果然不曾推诿,很有談興地同他聊了許久。
當然,這裏頭也有扶蘇大手一揮買下了他攤位上不少東西的原因。
桑先生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子:
“帶你們出去會吓壞百姓的。”
到時候百姓還當他是什麽大官出來微服私訪打聽消息呢,只會不敢跟他說真實情況。
畢竟要是叫當地官吏查出是他把真正的地方情況透露給的欽差,這位攤主肯定得倒黴。那些人只會拿他撒氣,他一個平民百姓根本承受不起。
何況,帶一堆護衛随行保護,本身也很紮眼。可能他原本不打眼,有了護衛也變得打眼起來,被多方勢力注意。
這段時間扶蘇出行都特意叮囑過,路上不要太過招搖。
正好秦王趕路是騎馬而來的,沒有帶制式馬車,扶蘇坐的都是額外購置的尋常馬車。車上沒有特殊的标志,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麽官紳家的車子,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這樣,就容易被當成尋常商戶路過。身邊帶着的随從都是商戶聘請的保镖,僅此而已。
扶蘇還叮囑随從:
“你們也記得藏着點身份。”
随從好似明白了什麽:
“是,屬下領命。”
扶蘇回屋之後便開始寫東西,将一路的見聞全部記載下來,這些以後秦王府都用得上。若是秦王能早些登上皇位,那就更用得上了。
當皇帝的一向都頭疼底下人瞞報地方情況,想打聽到真實現狀并不容易。他正好順路就多問多聽,消耗的精力總歸不會白費。
自這日起,扶蘇就越發明目張膽。
他直接吩咐更改路線:
“不着急上京,我再瞧一瞧各地的情況。走這條路雖然繞了一些,卻能路過幾個重要城池。”
随從:……
随從想想這都是為了自家王爺好,便答應了。這一答應,底線就一退再退,被秦梓桑拿捏得死死的。
某人實在太懂得寸進尺了。
直到某日暴雨時聽人說起他們這一片地區七月份就是愛下大雨,他才猛然驚覺,居然已經七月了。
七月,是盛夏時節,且要到夏末了。
遙想當初接上先生出發的時候,好像還是仲春時節……
随從掰着指頭數了數。
二月下旬出發的,三月、四月、五月、六月,整整四個多月了!
随從眼前一黑。
他急急忙忙去信聯絡京中,詢問秦王殿下可歸京了。因此地距離京城不遠,一日內信件就快馬送了個來回。
随從顫抖着手打開回信的時候,生怕裏面全是斥責他辦事不力的訓誡。
說好兩個多月帶先生回京,結果拖到現在。拖也就拖了,還沒和京中知會過一聲。
他簡直不敢想殿下回到秦王府發現先生還沒抵達,一問人走到哪兒了都說不知道,會有多着急。
他們這樣真的很像是走一半人丢了。
幸好信裏并無什麽訓斥之言,只有一個冷靜的秦王在叮囑他好好照顧先生,回京的事情不着急。
随從回過味來,去找先生:
“殿下可是早知先生去向了?”
不然不會這麽淡定。
扶蘇喝着沁涼的果汁回道:
“自然,路線更改後我便去信一封命人送往了京城,免得那邊着急。”
路上扶蘇沒少和京城那邊聯絡,出門在外最忌諱的就是不報平安,也不說自己現在到哪兒了。
頻繁彙報地點不僅能叫關心自己的人心裏踏實有個底,萬一真出什麽事了,他們也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至少知道人是在哪兒出事的。
不然漫漫旅途那麽長一段路程,誰知道人是哪一段失蹤的、應該去哪尋找。
小童兒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腿:
“我知道!現在京城亂着呢,不方便過去!先生要在外面多待一段時間,等安全了再去!”
随從有些意外:
“原來還有這一層緣故?”
難怪先生用各種理由拖延行程。
京城現在确實亂着。
無論是秦氏自己安插在京中的人手,還是扶蘇從秦王手裏接過的一部分情報人員傳來的消息,都在提示他最好不着急進京卷入這灘渾水中。
就算要去,也最好低調入京,不要引起各方注意。
秦王府。
秦政比扶蘇先回來,他早在仲夏五月就回來了。回去之後就遭到了來自兄弟們的審視與針對,尤其湘王看他很不順眼。
雖然大家都不覺得之前彈劾湘王的是他秦王,也不覺得秦王能領到這個差事是秦王自己努力的結果。
但這不妨礙大家看秦王不順眼。
好好一個小透明,突然就被委以重任了,哪怕只是撿漏,也讓那些一直努力争取的人不順眼。
——我們這麽辛苦才能在皇父面前露臉,你什麽都不用乾就占了這個便宜,誰看了不煩?
平生最恨這種幸運兒了。
湘王一時沒查出是誰針對的他,但他把秦王給記住了。被父親訓斥一頓關了兩個月,出來沒多久就遇到秦王回朝,于是便開始對秦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秦政對這種蠢貨沒什麽耐心。
這次的事情本來就是湘王被人抓了把柄,他不老老實實縮着,還跳出來蹦跶,簡直愚蠢透頂。
自他回京以來湘王經常在各種場合不厭其煩地給他添堵,有時候是言語諷刺,有時候是故意和他唱反調,還有的時候會直接和秦王對着乾、給秦王的差事使壞。
整一個不太聰明的樣子。
秦政把自己代入帝王視角,覺得自己要是有這麽個蠢兒子,簡直都想把人過繼出去禍害別家了。
他一世英名,膝下怎麽能出這種貨色?
秦政有點完美主義的強迫症。
他希望他的兒女都是聰慧漂亮的,就算不聰明到遠超旁人的程度,至少不能蠢。哪怕稍微笨一點,笨拙得可愛他都可以勉強接受。
可是湘王完全是純粹的愚蠢。
偏偏景平帝根本不管。
他依然是養寵物的心态,覺得湘王招惹弟弟就跟蠢貓對着其他小貓哈氣一樣。雖然蠢,但那是小寵物,對個寵物就別要求那麽高了。
哪怕這只蠢貓前不久差點釀成大禍。
還是那句話,家裏養的貓玩耍的時候推倒蠟燭差點把房子點了,因為滅火及時根本沒有造成多少損失,主人會因為這個格外生氣嗎?
景平帝反正是不生氣的。
他沒有厭蠢症,他也不愛拿兒子當人看。
他這漫不經心的态度,自己倒是爽了,那些替他們收拾善後的人、被他縱容的皇子欺壓過的人,心裏可不痛快了。
秦政和他兒子是一脈相承的記仇。
景平帝讓他不痛快了,他以後不會讓景平帝痛快的。等着吧,養狗不栓繩,遲早有他倒黴的一天。
秦政乾脆暫避鋒芒,稱病不去上朝了。
反正他去了也是當小透明的,真正要達成什麽目的也是通過手下的官吏。那些人沒有他在朝會中都會按照他的計劃乖乖行事,他不去上朝壓根沒影響。
這些天除卻湘王之前其他兩王也沒少給他找不痛快,不過他們不像湘王那麽恨。一般也就順手刺他一下,像是在警告他別想着沾染權力。
好在更多的利刃還是刺向旁人的。
這次的事情,湘王拿不準是琅琊王還是冀王乾的,他覺得可能是琅琊王。畢竟他才剛去請桑先生出山,就遭遇了這些,很難不聯想。
湘王覺得一定是琅琊王自己找到個厲害的先生,怕他也有謀士相助,這才故意把他坑回京。
冀王也覺得是琅琊王乾的。
他不大看得上諸如林詹和桑先生這樣不走正規途徑入朝的謀臣,林詹還好點至少考過科舉,但考完後不去當官跑去給人當謀士就很奇葩。
在冀王看來,這人就是想走捷徑。
直接當官只能從小縣令做起,哪能輕易混成皇子心腹一步登天。未來等輔佐的主公繼位了,說不定就可以位極人臣了。
但冀王看不上林詹歸看不上,不代表他覺得林詹一點本事都沒有。林詹考過科舉考上了進士,那他就算是能力達到了及格線,至少不是沽名釣譽之輩。
所以冀王認為,這次的一系列操作可能有林詹的手筆。
是林詹給琅琊王出的馊主意,琅琊王因此坑了湘王一把。還提前布局安排好了後續,讓人去給地方官傳信示好,方便琅琊王接手後過去辦差能夠事半功倍。
只可惜林詹還是棋差一着,最後接替湘王去辦差白撿一個大功勞的不是琅琊王,給秦王截胡了。
冀王琢磨着,最後操縱一切叫琅琊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肯定不是秦王這個沒本事的。
也肯定不是湘王這個傻乎乎被坑的,畢竟湘王那會兒人還在外頭。他的人手連他都沒保下,更沒餘力去管後續。
不是他倆,也不可能是琅琊王自己坑自己。冀王又知道自家沒動手,那就肯定是他們的皇父了。
景平帝看穿了他們的小動作。
冀王懷疑帝王對他們借用水利一事折騰的行為有所不滿,這才故意讓秦王撿漏,借此敲打其他兒子。
所以冀王針對了秦王幾次之後就收手了,沒再繼續。事後也消停許多,給秦政添的堵算是很少的。
像他這種驕傲狂妄的長子,其實挺好對付的。挖坑都不用挖得太複雜,他就能自己跳進去。
秦政從不把他和湘王放在眼裏。
相比之下琅琊王就棘手很多。
琅琊王本身只是個受寵任性的幼子而已,有心眼但也沒比其他兄弟多多少。景平帝這幾個兒子都沒繼承他的能耐,三個人加起來智商可能都沒他們老爹的一半。
但琅琊王至少比兄長們強些,如今還多了個狡狯的林詹協助。
林詹就油滑多了。
起初湘王對秦王的針對行動中,多多少少有點旁人挑撥的影子。後面湘王上頭了,不用人挑撥也會繼續找秦王不痛快,那些人才收手。
不用想就知道是琅琊王的人在背後撺掇的,指揮他們這麽乾的,八成是林詹。
琅琊王自己知道自己沒安排那些人給地方官報信,冀王也不像是會這麽乾的人。他們會聯想到秦王頭上不奇怪,只不過秦王過往給人的印象太深刻,琅琊王那邊還有些不敢信。
林詹可不了解秦王,他沒有先入為主的印象。所以他堅持提醒主公防備秦王,不能叫秦王坐收漁利。
琅琊王一想秦王已經撿漏一次了,以後未必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因而哪怕半信半疑,也選擇了出手試探秦王。
秦政決定避開也是因此。
他如今做出煩不勝煩的模樣主動退讓,仿佛真的是個不願意摻和朝堂事的胸無大志之輩,來自琅琊王的進攻一下子就減弱了許多。
在這樣的背景下,秦梓桑終于低調入京了。
秦政不能親去迎接,只好在府中二門處等待。人一來,他就親自将他從馬車上扶了下來,溫聲詢問這一路上可還順利。
“有沒有生病?”
扶蘇微微一怔,沒想到秦王先問的居然是這個。
他露出個真切笑容來:
“不曾,我近日身體不錯。”
秦政略有些滿意:
“那便好。”
他也不和扶蘇聊正事,催着人去洗漱休息。一路奔波颠簸,不好好歇歇容易病倒。
扶蘇只得命人去把他放在車上的那堆手劄取來交給秦王。
“殿下自己看吧,都在上頭。”
他替秦王走訪各地,雖然去過的地方不算特別多,卻也收集到了不少信息。
秦王拿着東西回書房去鑽研了。
他看了數日都沒看完,也不着急找梓桑細聊。叫扶蘇多休息休息,等他全部看完再說。
扶蘇于是開始無所事事地在府內晃悠。
府中來了位先生的事情知道的人不算很多,秦政把桑先生的消息瞞得很緊。不然叫人知道秦王府多了個幕僚,他的不争不搶人設就要崩塌了。
可是消息瞞得再好,也架不住秦梓桑自己亂跑被人撞見。
府中沒有秦王姬妾,僅有的女眷也是秦王府的小姐們。但她們住在內宅,彼此碰不見。除卻內宅外的其他區域,扶蘇都可以随意走動。
于是沒多久,他就晃悠到了王府公子們念書的地方。
一位小公子見到扶蘇,好奇地問:
“你是新來的先生嗎?”
扶蘇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不錯,我是新來的先生。”
秦政看完手劄出關的時候,才聽說梓桑給自己混成了府中教導公子的先生。
秦王殿下:“……随他去吧。”
用先生的身份留在府上倒也不錯,這樣就更不起眼了。
不過梓桑沒有功名在身,一般王府不會請這樣的人來當先生。好在先生也未必就是教導四書五經的,像王府公子,日常也要學點琴棋書畫才行。
教導這些的先生,沒有功名也不要緊。只要技術過關,就說得過去。
恰好,秦梓桑他很擅長音律和書畫。
扶蘇也是這麽想的。
他現在就在給公子們上音律課,每日的音律和書畫兩門課結束,也耗費不了他多少時間。到底是課外特長,不是正經學問,公子們不用花那麽多時間鑽研。
秦政還沒聽過梓桑彈琴,只知道旁人吹捧他琴彈得極好,聽說這裏正好在上課就乾脆過來見識一番。
結果一靠近,全是魔音貫耳。
秦梓桑自己都避出來了,站在門外吩咐下仆給他拿棉花當耳塞。
他前幾日給孩子們上的都是鑒賞課,今天第一次實操。沒想到剛學彈琴的人彈得這麽難聽,他有點受不了。
秦政見狀笑了一聲:
“你怎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扶蘇還哀怨呢:
“殿下府上的公子怎的一個兩個像是從未習過這些的模樣?”
年長的都十三四歲了,一點都不會彈,他們前頭十幾年乾什麽去了?府上不會從來沒有安排過這方面的教習先生吧?
秦政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兒子們十幾年來一直都沒學過這些內容,按理來說不應當。在他的觀念裏,兒女都要習得這些技藝才算合格。
琴棋書畫不是選修課,是必修課。
反正先秦時期很多王室的啓蒙教育就是這樣的,哪怕不會畫不會彈,欣賞水平是一定要有的。這是貴族的基礎素養,不懂這些出去交際容易糟人恥笑。
秦政蹙起眉:
“我這前頭三十年,過得着實有些渾噩了。”
扶蘇見他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麽。
他貼心地轉移話題:
“殿下可是看完手劄了?可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
秦政便把此事暫且抛在腦後:
“孤去尋個音律啓蒙的先生來教他們樂理,你往後只教書畫便好。那手劄我确實有一些不太明晰的地方,我們去書房細聊。”
兩人就這麽把一屋子彈棉花的小孩丢在原地不管了。
小孩們彈到一半才發現先生跑了。
孩子們:!!!
沒多久,十幾個孩子結伴來向父親請罪。秦政聽到他們期期艾艾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似乎是在問父親可願見他們。
其中一個嗓門大些的孩子說:
“我們、我們彈琴太難聽了,把先生給氣跑了,故此來向父王請罪。”
秦政:……
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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