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8章 秦端:端乃始也,是第一個誕生的陛下同位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8章 秦端:端乃始也,是第一個誕生的陛下同位體
遙遠的某個時空。
華美的宮殿中一片沉寂,來往幾乎看不見活人,不,活鬼。侍者俑安靜地在宮殿中行走打理內宮,但更多時候卻是待在一處侍立着待機,一動不動。
宮殿的主人早已陷入沉睡,沒有需要侍奉的君王,地府的建築也不會堆積灰塵,其實沒有什麽需要它們忙碌的。
偶爾的偶爾,會有晚輩前來拜訪。但聽說陛下還未蘇醒,便會識趣地離開。
時間太過久遠,久到已經成了模糊的概念。
有些人放棄了無趣的永生選擇輪回,只有每次死亡回歸地府時才會記起一切。也有人只是四處前往不同世界,假托轉世的名義規避陰壽不足的問題。
陛下沉睡之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不願意當真轉世的,會在投胎的幾年後提前覺醒記憶。他已是神明,自然可以一定程度上躲避殘缺法則的追查,能叫兒女臣下即便留存地府記憶也能賺取到足夠高比例的功德。
可哪怕是這樣的“轉世”,每一次轉世也仍會改變他們。有時時隔千百年醒來,再召見以前的故人,就會發現他們變了許多,似乎只有自己仍舊停留在舊時光裏。
慢慢的,陛下便更不願意蘇醒了。
好在身邊還有一個寧願陪自己沉睡、一直守着父親也不肯出去逍遙的長子。
這一天,有人打擾了陛下的沉眠。
天道本來是不想來的,但是它真的很忌憚秦梓桑。它知道要是它拒絕的話,秦梓桑能有一萬個手段逼它改口,那還不如省點力氣呢。
天道的意念光團蹲在宮殿外躊躇了很久,不太敢進去。像這種古老的始皇帝,它其實也不是特別敢去叨擾。
猶豫再三,還是硬着頭皮飄進去了。
是秦梓桑讓它來的!如果始皇帝有意見,找秦梓桑去!
它飄進了寝殿,找到了躺在榻上的男人。明明是年輕俊美的外表,身上卻帶着一股上千萬年沉澱下來的威壓和暮氣,叫人不敢直視。
天道頓了頓,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三、二、一!
天道超大聲地喊道:
“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有人欺負你兒子了!快點起床!”
聲音很大,但只響在床上那人的腦海裏,其他人是聽不見的。
帝王的眉頭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他靜靜地和光團對視了片刻。
天道:……
天道扭頭就跑。
下一秒,它被隔空抓了回來,從一個膨脹的小光團被捏成了一個壓縮的小光球。
帝王的聲音低沉而肅穆:
“大膽。”
天道:QAQ
天道忍氣吞聲,像個小媳婦兒一樣努力為自己辯解。吧啦吧啦把前因後果說了,反複強調不是它要來打擾對方睡覺的,一切都是秦梓桑逼迫的。
它色厲內荏:
“秦端!你不能打我!我就是個跑腿的!”
端,一切之始也。
這位陛下最初并沒有什麽特殊的表字可以指代他,但他是第一位誕生自衍生位面的正史陛下的同位體。後來同位體越來越多,他想了想,便給自己起了這麽個表字。
帝王對于天道的叫嚣不為所動:
“你是說,你明知道那個世界意志不正常,還将朕的長子送了進去?不僅如此,又額外送了個攜帶特殊系統的穿越者進去,專門給他添堵?”
天道:……淦!怎麽忘了這一茬?
始皇帝陛下抓重點的能力确實厲害。
将天道修理了一通丢出去後,秦端陛下來到兒子沉睡的寝殿。他摸了摸長公子的額頭,說了一句“朕出去一趟”,也沒有吵醒兒子,便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邊,慘遭蹂-躏的可憐小天道好不容易從這位手裏掙脫出來,還得繼續去下一家喊人。
秦梓桑要求它至少喊來三位父親給自己助陣,現在才一個。
一開始扶蘇要求的是至少五個,天道據理力争才争取到的三個。但五個換成三個的代價,就是它必須去找最先出現的三位陛下,不能找後頭的湊數。
天道感覺自己吃虧了,早知道就不讨價還價了。
它圓潤地滾去了下一家,給自己加油打氣了好半天,才重新鼓起勇氣進入了第二座宮殿。
這裏的陛下倒是沒有陷入沉睡。
但他還不如沉睡呢。
這位在閉關修煉,一般情況下不許旁人打擾。睡覺被吵醒了頂多有點起床氣,閉關被打斷了一個搞不好怕是要面對神力紊亂暴走的始皇帝。
想想就害怕。
天道只能先找到守在門口的蒙恬,問問他們陛下什麽時候能出來。蒙恬看了一眼時間,說還早,再等一百年吧。
天道:!
天、要、亡、我!
雖然它自己就是老天。
蒙恬問道:
“您這是有什麽急事要尋陛下?”
天道想了想,決定忽悠蒙恬幫它去喊人。這次它記得隐瞞自己做的好事了,一推三六五。把一切都賴在漢人頭上,強調漢人搞的事情,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蒙恬雖然看出了它言過其實,但看在天道的身份上沒有多作計較。
無論如何,漢人竟敢如此挑釁,也确實該出手管一管。拿此事去通知陛下倒也不算打擾,陛下本就知會過他們,有要緊事可以朝內傳訊。
一刻鐘後。
閉關處的石門轟然洞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帶着極強的威壓緩步走了出來。
天道早就飛快地滾去下個地方了,沒有留下來讨打。它的鬼話能糊弄蒙恬可糊弄不過始皇帝,人家心念一動就能勘透一切,知道它避重就輕沒說實話了。
但提前跑了也不代表就能完全避開打擊報複,飄在半路的天道嗷了一嗓子,遭受到了隔着無數空間千裏迢迢追過來的一道神力攻擊。
天道:我命真苦嗚嗚嗚。
陛下彈出一道指風順手給了天道一個小小的教訓,警告它下次不許欺負他兒子。做完這些才撕開一個虛空通道,丢下一句“等朕回來”,便踏入了虛空。
天道最後去的是一位隐居避世的陛下所在之處,這位大概是最好相與的那個。他既沒有睡覺也沒有閉關,只是一般人找不到他那宮殿的入口而已,但這難不倒天道。
當天道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這位陛下并沒有任何驚訝。他慢悠悠喝完了樽中的最後一口酒,微微颔首,拎着劍就出發了。
天道松了口氣。
事情比它預想的還要順利,居然這麽輕松就把三位鎮圈大佬請出山了!
天道十分地歡欣雀躍,任務完成就趕緊溜了,以後沒事它再不随便出門了。
某個宮殿中,正美滋滋喝酒吃肉的漢太祖迎來了三位老前輩的拜訪。
劉邦:……???!!!
他何德何能!他只是一個前一百個誕生順序都排不進去的後來者,居然能勞動排名前三的始皇帝一起出動聯手揍人。
那一天,漢太祖獨占的空間中被破壞了一個遍,連空間壁障都被打得支離破碎。該位面僅剩的幾位漢皇也受到了波及,畢竟他們所處的平行空間和太祖的離得實在有些近了。
除卻武帝勉強穩住了自己的地盤沒有被餘波摧殘之外,其他漢皇一個兩個都狼狽不堪。只能等事後再苦哈哈地去修補自己的領地,現在反正是縮在家裏不敢出來的。
也不知道太祖到底招惹了誰。
漢武帝若有所思:
“實力差距這麽大,看來避世不出的那些前輩比朕想象中還要厲害。”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位面只是誕生時間稍微晚那麽一些,別看先後順序差了足足一百多位,但一百在浩如星子的平行空間裏根本就是個不起眼的零頭,不算什麽。
所以武帝一向覺得兩邊其實也沒差多少的。
哪怕衍生位面這種東西是越往後誕生速度越快,最初的最初可能很多很多年過去才會誕生出一個新的位面,而到如今每時每刻都有數不清的新位面誕生。
可武帝就是蜜汁自信,覺得自己和前頭第一的漢武帝出現的時間相差不大。
現在他發現了,差的還是有點大的。
好吧,是非常大。
劉病已登門,哪壺不開提哪壺:
“曾祖父,可要去助太祖一臂之力?”
劉徹看傻子似的看他:
“送上門去給始皇帝打嗎?”
劉病已:……
劉徹擺擺手:
“太祖挨打是他活該,關朕什麽事?朕什麽都沒聽到,朕閉關了去不了,你今天也沒來過,快滾快滾。”
劉病已:“……是。”
扶蘇待在家中翹首以盼,等着父親們來保護他。結果左等右等沒等到,還以為天道陽奉陰違,沒幫他辦事。
扶蘇戳開天道的聊天框:
“你怎麽回事?敢騙我?”
天道大聲反駁:
【沒有!我已經幫你通知到了!他們現在正在揍劉邦呢!】
扶蘇聞言咦了一聲:
“效率這麽高的?快轉播給我看看!”
他本來以為父親們會先來尋他,然後他就可以跟着父親一起去圍觀他們打人了。沒想到這都已經開打了,沒給他圍觀的機會。
不行,這麽難得的場面,他要看。
天道很快給他開了現場直播,免得秦梓桑又叽叽歪歪一大堆意見。
直播開啓的瞬間,在場四人就感受到了窺伺。可惜挨打的那個沒空管這個,打人的三個只是掃了一眼就沒管了。
扶蘇挨在阿父身邊看熱鬧:
“哇,這是打架呢還是拆遷呢?”
某位漢太祖被一道氣勁砸飛出去,撞在宮殿上,硬生生把宮殿砸成了齑粉。偶爾有幾個材質比較堅硬的裝飾物沒碎成粉,但碎成了無數瓣飛射出去,造成連鎖反應又擊塌了許多宮殿建築。
這場景比特效大片可酷炫多了,而且是實打實的真人快打。
太子殿下看得格外興奮,瘋狂截圖留念。
秦政倒是沒在看熱鬧,他的注意力放在三個同位體的出招和漢太祖的反抗上。都是神級強者,他們的戰鬥實力遠超父子倆,觀摩高手過招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三位陛下足足把整個空間都夷為平地,才終于收手。甚至懶得出言警告,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裳,便各自離開了。
像他們這種排名靠前的始皇帝,彼此之間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有什麽想法不用說出來,對視一眼就能明白。
扶蘇還在好奇張望呢,下一秒人就出現在了他面前。不過來的只有其中一位,另外兩位不知去了何處。
太子殿下眨了眨眼,起身行禮:
“見過父親。”
秦端先看了看秦政,但并未與他交談,很快收回目光,只關注兒子一人。
同位體看多了,沒什麽稀罕的。人年紀大了,就愛看年輕小輩。
自己身邊的小輩不是常年陪伴過于熟悉且早就沉穩持重的長子,就是每次見面都會有些小變化有了自己人生的其他孩子。
像梓桑這樣年輕活潑的扶蘇,倒是少見。暮氣沉重的人是很難不被鮮活的孩子吸引的,這讓他回憶起了久遠的過去、長子小時候的歲月。
秦端定定地看了扶蘇一會兒,才開口:
“秦承回去閉關了,秦尹去善後。”
承乃承接,僅次于第一。
本來當初大家商量着要不直接喊他秦仲,仲是老二。可惜因為祖上有一位先祖就叫這個名,那就不好和人家重名了。
尹則是治理之意。
像古楚國的相邦就不叫相邦,人家叫令尹。隐居那位懶得挑了,就随手指了這個作為自己的代稱。
扶蘇聽懂了父親的解釋。
三位陛下裏有一位是閉關到一半出來為他報仇的,所以揍完人就得回去繼續閉關了,不能耽誤修煉。而且半路出關本來就不太好,不及時回去鞏固境界的話修煉可能會出岔子。
另一位則是要去篩查其他位面,看看是否有類似的情況出現。估計還得費點勁給大秦相關的位面增加禁制,防止再有其他人搞事。
當然,私底下約莫還會報複回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坑我我也坑你,誰讓你先犯賤呢。
漢朝可也是險些二世而亡的,以前大家不對你漢初動手是給你面子。現在嘛,呵呵,趁着漢初功臣大亂鬥、覆滅大漢還政大秦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
扶蘇熱情地邀請秦端陛下留下做客:
“父親可有事情要辦?沒有的話留下來如何?這裏是阿父和我的大秦衍生出來的位面,傳國千年呢。”
秦端其實對這些不太感興趣,活得太久了已經沒有俗世欲望了,而且他什麽樣的大秦沒見過?但對上兒子亮晶晶的雙眼,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好。”
扶蘇扭頭看向阿父。
秦政颔首:
“讓人将章臺宮收拾一番,請前輩去住吧。”
正好章臺宮閑置着,那裏地方也寬敞。
秦端陛下就這麽住了下來。
他與秦政面容高度相似,氣質卻迥然不同。一個是沉肅威嚴,一個是內斂溫和。前者像那種最令人畏懼的暮年帝王,後者相對好些,身上還有朝氣,或者說活人氣息。
宮中侍從不敢多問為何會多出一位陛下,只敢小心翼翼地侍奉。
太子殿下完全不受父親氣場的影響,他一點都不害怕,每天都會往章臺宮跑一趟,去陪父親說說話。
秦端不怎麽愛說話,他寡言內秀。經常盯着扶蘇神游,不知在想什麽。
小年輕在他身邊叽叽喳喳的時候,他似乎并沒有聽進去。但當扶蘇問他,他又能回答出剛剛說了什麽,仿佛沒有走過神。
扶蘇撐着側臉看他:
“父親在這裏待得不開心嗎?”
秦端想了想:
“尚可。”
他已經許久沒有情緒波動了,開心或者不開心,好像都沒有。前段時間聽說有人算計他的大秦和兒子,難得生了點不悅。
其實沒到生氣的地步,就是一種被冒犯了的不悅。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想到可能會有一個年輕的小孩子殷殷期盼等着父親給自己做主,他就出手了。
扶·小孩子·蘇苦惱地思索要怎麽讓父親開心起來,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讓父親這麽避開人群遠居,于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給阿父發消息,和阿父商量了一通。得到阿父的準許後,就一把拉住父親的手臂,把他拽了起來。
秦端順着這小小的力道起身,也沒問小家夥又要做什麽。小孩就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自己左右也無事,陪他胡鬧一回也沒什麽要緊的。
然後,秦端陛下就被帶回了乾元宮。
太子殿下指了指後殿原本是給他阿父住的卧房,非常霸道地做下了決定:
“父親你以後改住這裏。”
秦端對于住在哪裏沒有意見,但他住這兒了,秦禦住哪兒?
他用眼神詢問兒子。
扶蘇理所當然地說道:
“阿父和我擠一擠就好了,反正我們去殘缺位面玩的時候經常這樣。”
秦端沉默片刻,不太明白:
“宮殿很多。”
這裏有很多空置的宮殿,何須父子倆擠在一塊兒?又不是沒地方住,不至于。
太子殿下據理力争:
“您身份尊貴,肯定要住最好的。阿父的寝殿是最好的,所以阿父把他的卧房讓給您了。但是我阿父也身份尊貴,所以不能叫他搬出去,東稍間給您、西稍間自然就歸他了。”
秦端接受這個理由,但這和他之前說的并不沖突。他可以住秦禦的屋子,秦禦去住梓桑的,這都不要緊。
可是梓桑沒必要和他父親擠。
扶蘇拒絕:
“不,我離不開阿父的!”
秦端:……
果然還是個小崽子,就是黏人。
也不知道太子在秦端陛下心裏到底是幾歲的形象,陛下居然順利接受了這個邏輯。
可能一千歲在他看來和一歲沒什麽差別,都是他悠長壽命裏的一個小數點,眨眼便能過去。
秦端對小梓桑有一種格外的縱容。
他說道:
“好,都依你。”
不夠了解兒子的陛下很快就會因為這句話陷入深深的後悔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公子們照例在後殿集合準備跑步。
秦端其實不怎麽需要睡覺,他一睡就經常是長達千萬年的沉睡。睡得太飽了,醒了反而沒睡意也不想睡。
他在東稍間裏整夜并不合眼,有時候會無聊得翻翻起居室裏的書冊、擺弄兩下太子放得到處都是的玩具。但更多的時候,或者說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在靜靜地發呆。
當無聊變成一種日常後,也就習慣了。不會再因為無聊而煩躁,反而非常享受這種放空思緒什麽都不想的日子。
只是小太子似乎很擔憂父親,總想給父親找點事情做,把他從雕塑狀态中拉出來。
這天清晨他聽見了外頭叽叽喳喳的吵鬧。
和梓桑一樣的吵鬧,不,是比梓桑還吵鬧一百倍。每一個都比梓桑要吵,而且這樣的鴨子足足有二十四只。
秦端:……
秦端難得起了點好奇心,他之前都懶得展開神識探查周身以外的區域,一直不知道乾元宮還住了三十多個兒女。
他将神識探出,“看”見了二十四個雖然因為早起沒什麽精神,卻仍能吵吵鬧鬧的兒子們。這麽多小子聚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題,沒一刻消停的。
西稍間也有了動靜,好像是秦禦起身洗漱了。梓桑還在睡,像小豬一樣。
秦端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就想動一動了,可能是兒子們太吵,鬧到他了。他起身走到窗邊,靜靜地看向那堆公子。
公子們汗毛一豎,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有人悄悄往這邊看了一眼,看見了黑暗中隐約的人影,身材很熟悉,是父親的輪廓。
呃。
“快快快!列隊站好!父親在盯着我們!”
二十四人迅速找到位置站定,像一棵棵挺拔的小松柏,目不斜視,比站軍姿的軍人還要标準。
秦端:?
秦禦的兒子們膽子真小。
陛下也沒挪動,就站在那裏。剛開始還盯着他們看,沒一會兒便繼續發呆去了。
他卻不知道他搞得公子們壓力極大,以為父親一直在盯梢,動也不敢動。
平時不動還好,被人盯着的時候,骨頭裏就像有螞蟻在爬似的,反而很想動一動。身上的感官被放大了數十倍,微風吹過頭發絲都能癢得渾身刺撓。
将闾悄悄扭了扭身子,他背有點癢。
衆所周知,發呆的時候如果眼前的東西一直都在動還好,會被徹底無事。但如果他們之前都是一動不動的,後面卻突然動了一下,那絕對格外顯眼。
秦端的注意理所當然地被吸引了過來,他的目光投射到将闾身上。感受到視線的将闾渾身都僵硬了,他開始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麽要扭。
後方的弟弟們用同情的小眼神瞥他。
三哥好慘哦。
詭異的氛圍直到秦政從室內出來才被打斷,公子們懵逼地發現之前一直盯着他們的好像并不是父親,而是另一個人。
大家:……
十四公子牙疼地小聲嘟囔:
“大兄怎麽這樣?故意找個和父親身量相仿的人待在暗處吓唬我們,他也太壞了。”
秦政摁了摁額角。
又來了,無論出什麽事先把大兄往壞處想,認定他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公子們很快被親爹盯着開始跑圈,離開了秦端的視線。秦端也沒有繼續展開神識關注他們,反而走向了西稍間。
太子睡得正香。
秦端觀察了片刻,心裏思索起為什麽梓桑在弟弟們心中是這樣一個形象。最後得出結論,可能是梓桑太調皮了。
小孩子之間就是喜歡打打鬧鬧。
一歲小孩和不到一歲的小孩鬧矛盾,不用管。都是小孩子,今天吵了架明天就和好,沒有隔夜仇的。
扶蘇打了個哈欠睜開眼:
“父親?”
秦端摸了摸他的腦袋:
“還早,繼續睡。”
小孩要多睡一會兒,長身體。
扶蘇就繼續睡了。
等睡飽醒來已經日上三竿,秦政本來想回來把兒子拎起來去上朝,被秦端制止了。
大家長覺得,孩子要睡飽身體才能長好。早朝沒有什麽上的必要,梓桑是太子又不是皇帝。
秦政:……
家裏終于出現了一個比他還溺愛小孩的父親,完了,給秦梓桑找到了一個大靠山,以後估計更難管。
幸好對方不可能一直待在他們家。
秦政只好自己去上朝。
待到扶蘇睡醒,秦端陪他吃了頓遲來的早膳。基本就是他吃着大家長看着,偶爾被小孩撒嬌糾纏才勉為其難吃兩口。
百寶戒複制出來的極致美味也無法調動起秦端陛下的胃口,扶蘇懷疑這位父親可能得了厭食之類的毛病。不要緊,慢慢調養,總能治好的。
中午午休的時候,太子就開始操作了。
他先把弟弟妹妹們都叫來:
“帶你們去見一個人。”
公子公主們不明所以,直到跟着大兄見到了另一位父親,才愣在當場。回神後立刻活潑起來,叽叽喳喳地讨論為什麽會多出來一位父親的事情。
秦端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遭遇了噪音攻擊。這次的噪音比早上還大,因為多了十三位公主。
小壞蛋梓桑還期待地問他:
“父親,這樣是不是很熱鬧?您整日過得冷冷清清的,以後就讓弟妹們輪流來陪您說話解悶吧!”
秦端:……大可不必!
他可算知道為什麽秦禦養出來的扶蘇這麽活潑調皮了,這家的孩子都一個畫風的,個頂個的能鬧騰。
雖然充滿了朝氣,雖然給他的生活帶來了很多鮮豔的色彩,但是真的太吵了!
秦端張嘴準備拒絕。
梓桑已經快樂地安排好了:
“三十七個弟妹,每天來一個,一個月都不重樣!”
弟弟妹妹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因為來陪這位父親說話,就等于獲得了帶薪假期。剛剛大兄飛快地暗示了他們,輪到誰過來的時候,他/她那天就不用乾活。
對上兒女們期待的小眼神,秦端到底是沒說出拒絕的話。
颔首同意後,心裏也生出了一些喜悅。
其實他也是想和兒女相處的吧?只是他自己的兒女變化太大了,讓他有些無所适從,反而不想見了。
不像面前這些孩子,秦端可以把他們都當成剛出生的小崽子。小崽子的性格都是活潑鬧騰的,不成熟也不怎麽穩重,叫他聯想起自己兒女幼年的時光。
陰嫚積極詢問:
“今天誰先?”
大家立刻争搶了起來:
“我先!”
然後他們就再次開始吵架拌嘴,熱鬧得能掀翻屋頂。扶蘇笑眯眯地坐在父親身邊看他們鬧,像個陰謀得逞的小狐貍。
秦端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梓桑。
一群搶糖吃的小屁孩。
和一個得意洋洋的小壞蛋。
以後的生活估計很難再像之前那麽沉寂枯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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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端陛下:只是出門逛了一圈,生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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