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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聖壽宴:如何利用壽宴塑造昏君形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4章 聖壽宴:如何利用壽宴塑造昏君形象




青少年模式确實是個好東西,靠着他,扶蘇順利做到了早睡早起。秦政見狀有些後悔,早知道這麽好用,他就應該早點下載。




自制力這種東西,秦梓桑是沒有的。他身為親爹很了解這一點,奈何之前被父愛蒙蔽了雙眼,總是舍不得收拾那小子。




秦莜這年過四十的身體實在不如神獸之軀健壯,沒有造作的資本。雖然表面看着還算年輕,其實根本經不起折騰。扶蘇調整作息不過才幾天功夫,整個人精氣神就好了一大截。




這下太子就更沒有借口熬夜了。




早朝上,扶蘇一如既往地百無聊賴。




他學着之前那樣吓唬臣子,但可惜的是經過這麽多次的反複受刺激,大家已經漸漸習慣了。而且臣子們也沒那麽多內容可以自爆,爆得差不多了也就沒得可爆了。




倒不是說他們已經把自己的罪孽全部倒乾淨了,那不可能。而是說有些他們自己覺得不是大事的小問題,以前做得太多或者太過理所當然,根本想不起來這算需要自爆的虧心事。




剩下的則是事關重大,前幾天沒敢爆,後頭習慣了這個壓力,就更不會心虛氣短主動說出來了。




說到底還是在賭,賭太子不知內情。





扶蘇在群臣中掃了一眼:




“武庫令丞何在?”




人群中的武庫令丞心下一個哆嗦,趕忙上前行禮。




看官職名也知道,這家夥是管軍器的。




太子殿下慢條斯理地詢問:




“前日有人私下密奏,說你悄悄挪用軍器典賣,等有人來清查時再重新購回,可有此事?”




典賣公家資産,然後拿着錢去生錢,這是很多官吏都乾過的經典操作。反正只要在上頭派人來查之前把東西補回去,一般就不會被發現。




只是典賣物品容易導致賣出價格較低、贖回價格偏高。如果不把錢拿去放高利貸的話,不一定有得賺,更可能會虧本,因而沒有門路的人是不敢做這種事的。




軍器則是個例外。




軍中器物是要緊東西,肯花錢買這個的人肯定不會舍不得錢。因此它反倒可以高價賣出,只是存在無法贖回的風險。




所以武庫令丞很有可能是自己聯絡了打造軍器的匠人,一旦贖回不了,就造新的填補上去。




然而朝廷置辦的軍器很多時候質量是比民間私鑄的要好上許多,武庫令丞又不可能花大價錢做新的。為了利益最大化,保不齊這家夥就以次充好了。




反正朝廷這些年又不打仗,這些東西全都用不上。不用怎麽會發現它們質量差呢?等過幾年武庫令丞致仕或者調任了,到時候再發現東西有問題,可就說不清楚是前任的鍋、還是現任的鍋了。




敢對這些東西下手的人大多膽大包天,哪怕是被揭穿了也早就想好了對策。所以扶蘇一開始沒有發難,直到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才挑明,不給他和背後靠山反應的機會。




武庫令丞對上太子冷然的眸子,到嘴的狡辯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扶蘇沖着他微微一笑:




“倒賣軍器罪同通敵賣國,令丞不會要告訴孤,你不知道是誰找你高價收購的大秦軍器吧?”




架空大秦雖然是架空的,這裏沒有諸子百家中的墨家。但這個王朝的發展歷史很大程度上參考了秦國,同樣擁有震驚後人的工匠技術。




衆所周知,秦朝的軍事武器制作水準堪比後世流水線加工,誤差極小。這讓很多零件都能互相适配,拿起來就能用。




打個比方,普通弓箭射擊時對箭矢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是個棍狀物就能輕松射出。可是弩、尤其是大型弩車,那就不一樣了,它們對箭矢是有基本要求的。




大了塞不進箭道裏,小了固定不穩也不能發揮出最強的傷害。所以要求弩箭都大致相同,其間的誤差不能太高。




如果這一駕弩車壞了,就可以立刻把它剩餘的弩箭都拿去給另一架好的弩車,繼續利用,且發揮出最大攻擊力。




以小見大,如果在所有軍事武器上都能做到零件随意拆卸組合,不提對軍隊戰鬥力的提升,光是軍備的損耗率都能大大降低。




一個東西只要能最大化利用,就能給朝廷省很多很多錢,畢竟打仗要用到的軍備數量是指數級的。




大秦靠着先進的軍工技術領先全天下,周圍小國能不眼饞?自己造不出來,自然就想着高價收購,高價也總比沒人肯賣要強。




扶蘇幽幽地盯着武庫令丞:




“卿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武庫令丞張了張嘴。




他什麽都說不了,因為有腦子的都知道只有反賊和敵國才會去買軍器。他要是說自己不知道賣家是什麽身份,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既然知道,他倒賣這個東西就是在故意資敵。上一個賣馬和鐵器給北方戎狄的家夥已經被抄家滅族了,下一個就是他。




扶蘇無趣地擺了擺手:




“拖下去。”




本來扶蘇是想捉賊拿髒的,趁着武庫令丞和人交易的時候抓個正着。但是仔細想想覺得那樣不劃算,不如跟蹤交易對象,把敵國細作的窩點一網打盡。




所以他們先派人端了窩點,确定沒叫細作跑掉之後,再收拾武庫令丞和他背後的靠山。




當然,還有相關人員都得受牽連。




比如武庫令丞的下屬,他們皆有包庇的嫌疑。還有負責隔一段時間檢查一番軍器數量和軍器老化損壞情況的官員,明顯也是偷懶了,沒有發現軍器被掉包且質量變差的問題。




王朝進入中期,多多少少會出現一些磨洋工的行為。官吏每天當值就是混日子,辦事不盡心,做完就算結束。




可別的東西能夠掉以輕心,檢查軍器居還都敢敷衍了事,還是挨的打太少了。




大一統王朝沒了強敵的威脅,看似是好事,實則不然。至少列國時期就很少有哪家的軍器長官敢不仔細檢查這些東西的,因為随時都有可能發兵打仗。




扶蘇回去找父親告了一狀。




秦政慢悠悠地修剪花枝,這種事情以前都是太子在乾,他難得玩一次,剪得果然七零八落,不如不剪。




陶冶情操的事情,也不是誰都乾得來的。




陛下放下了手裏的剪子:




“此事無解,便是讓大秦遭受幾次外敵的毒打,也頂多叫群臣在百年內警醒起來。過了百年,大約又會懈怠。”




就像後世的社會,華國一直在努力強大自己的軍事力量。但那是因為距離近代的屈辱沒過去太久,且華國一直都沒回到世界霸主的位置上。




外面還有強敵環伺,所以華國才能維持在警戒狀态。等再過百年,可就不一定了。




除非華國一直拉不開和其他強國的差距,一直維持着這種被趕超的緊迫感。但凡世界各國都擺爛了,華國牢牢占據斷層第一的位置,遲早都會再次自滿起來的。




歷史上的華夏難道沒遭受過屈辱嗎?




南北朝亂世不夠屈辱?兩宋和後續元朝的情況不算屈辱?雖然這些都是內戰,可對自诩正統的漢人來說絕對足夠屈辱了,也沒擋住唐玄宗和明朝中期不少皇帝志得意滿。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外部威脅的喪失。




秦政從來不會盲目樂觀:




“我等先輩能做的,只是盡可能拖延危機的到來。未來到底能不能應付過去,還要看時運和後人自己努力。”




扶蘇深以為然:




“只是覺得指望他們太不靠譜了。”




起居郎聽着聽着覺得話鋒不對。




他怎麽感覺陛下和太子的思想有點過于悲觀了?雖然後人有可能不争氣,可也沒必要如此吧,總歸會有争氣的孩子出現嘛。




扶蘇用“你不懂”的眼神看着起居郎:




“争氣的崽不一定乾得過廢物們。”




朱祁钰多争氣啊,還不是被廢物朱祁鎮搞死了。一顆老鼠屎能壞一鍋粥,傻缺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與其寄希望于他們,不如當祖宗的先多想點法子抑制。如果能避免蠢貨掌權的話,出現危機的概率就能大大降低。




當皇帝嘛,也就那麽回事。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每個祖宗心裏其實都是這個想法。他們巴不得後輩窩囊點當個守成之君,別有那麽多“創意”,別去折騰朝堂。




這就是為什麽很多皇帝明明庸庸碌碌沒什麽建樹,你數不出他在位時期乾過什麽值得誇贊的事情。但是,後世懂點歷史的人都會誇他一句“守成之君”,搞得好像這家夥多優秀似的。




實際上只是被亂搞的同行襯托成了個還算不錯的掌權者而已。




秦政和扶蘇認真讨論了一下。




兩人一致認為,果然還是嫡長子繼承制最靠譜。立嫡可能立出個平庸之君,立賢卻八成會立出個禍頭子,必須掐滅在搖籃。




不過想叫嫡長子不成為朱祁鎮第二,就得非常注意生母的問題。孩子的母親得出身教養都很良好,不然教不好小孩,那樣嫡長子就廢了。




朱祁鎮就是典型例子,他爹廢了賢良的皇後扶了寵妾上位,把朱祁鎮搞成嫡長子。于是這個半路出現的嫡長子果不其然險些斷送大明江山,可見皇後不能亂立。




秦政思索片刻,開口:




“首先,宮中選妃不能選胸無點墨的。”




如果宮妃都很有教養,那麽不管哪個孩子上位,肯定都不會是草包。明朝為了杜絕外戚,搞了個制度在民間選妃,簡直腦癱。




朱元璋、朱棣他們自己的妻妾基本都出身不錯,到了兒孫就開始折騰這個。




選正妻的時候還好,至少會在一衆女子裏稍稍考察一下人品性情。其他妃子就沒這麽嚴格了,于是後頭繼位的皇帝歪瓜裂棗一大堆。




當然,好些個“精挑細選”的皇後也沒好到哪裏去。比如一夫一妻的張皇後,就是個喪心病狂的扶弟魔,偏偏她兩個兄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秦政反正是理解不了老朱家的腦回路。




畢竟他們先秦時期結親都是聯姻,娶的就算不是他國公主,至少也是貴族女子——除了他爹莊襄王另辟蹊徑納了趙姬。




趙姬腦殘歸腦殘,人家也不是完全沒有執政能力的,雖然不多就是了。她當太後那會兒也能挾制呂不韋,逼得呂不韋獻上嫪毐自保,甚至協助嫪毐從呂不韋手裏分權。




秦政陛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




“拿老朱家當錯題集挺好,回頭讓史菅他們整理一下明人還有什麽騷操作。”




扶蘇眨了眨眼:




“阿父,你這樣難怪朱元璋讨厭你。”




兩人互相看不慣,都覺得對方的行事邏輯不可理喻,真是天選對家。




秦政不以為然:




“他有什麽資格讨厭朕?”




他先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再說吧。




大秦朝堂上的弊病還剩不少,不過好在都是父子倆做慣了的事情。




當了那麽多回皇帝了,遇到過的情況千奇百怪,基本很少還有機會碰見沒見識過的麻煩。哪怕每次都需要根據現有國情修改應對策略,對父子倆來說也沒難度。




這就跟題海戰術的學霸碰到了一個寫過的題型一樣,頂多就是改了改數字,或者稍微進行了一些變種。哪怕沒寫過都難不倒他們,更何況還是寫過的。




于是扶蘇很快又清閑了下來。




秦莜學習能力不錯,現在需要他打回去重寫的奏章越來越少。扶蘇完全可以上午補個覺或者玩玩光屏,下午抽空看一遍批複就行。




秦政見兒子閑了,就把人拎過去跟自己一起習武強身。




只是這樣一來,在不少宮人眼裏太子就是經常只處理半日的公務。這樣顯然不行,所以到最後還是得用法術混淆宮人的認知,又回歸了原位。




扶蘇心說自己提議要用法術,阿父非要拒絕,說用別的法子搞定。現在阿父主動用法術了,他為了維護父親的面子還不能拿之前的事情出來說。




父親肯定是受老皇帝的身體影響,才會變得這麽獨斷。




秦政的聲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




“在心裏腹诽朕什麽?”




扶蘇立刻回神:




“啊?”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說“我沒腹诽阿父”,那樣屬于不打自招。一個真正沒有腹诽父親的好兒子,突然被詢問這個問題,第一反應一定是茫然不解。




所以太子選擇了裝迷茫。




可惜親爹眼神太銳利,根本騙不過:




“老實交代。”




扶蘇:唉,阿父都受老皇帝影響了,就不能多影響一點,比如變得好糊弄些?




太子乖乖回答:




“我在想之前阿父還說不許随便亂用法術,現在您自己就用了,算不算食言。”




秦政:……




扶蘇無辜地看着父親,這是父親自己非要問的,本來他是不打算說的。阿父顏面受損,這可不能怪他。




秦政伸手揪住他耳朵:




“上午的訓練加半個時辰。”




扶蘇:啊?!!!




太子殿下萬分懊惱,早知道他不說了。阿父怎麽這樣,不說不行說了還加罰。




下午,太子滿臉不高興地去找秦莜:




“寫的什麽東西,重寫。”




秦莜:……




知道了,這位前輩又在陛下那邊受了氣,才會出來折騰別人。




偏偏扶蘇從來不會無故發難,他只會靈活地調整自己的評卷标準。




以前為了多休息少輔導作業,他會把标準調低一些,放秦莜輕松過關。現在他不高興了,就要把标準調高,嚴格要求秦莜。




扶蘇還有他自己的道理:




“這個标準你遲早也是要達到的,不是今天也會是以後。孤只是提前拿出來讓你體驗體驗,算不得故意為難。”




秦莜:“……您說的對。”




他還能說什麽呢?




他又沒有反抗的資格。




不過故意給學生調高及格線的下場,就是扶蘇也得跟着加大工作量。否則學生一直不及格,他就一直不能下班休息。




秦莜認為,這屬于傷敵一千自損一千,損人不利己,但他不敢說。




太子本人可不這麽覺得。




他打開光屏選了個綜藝播放:




“快寫,今天孤陪你一起,熬夜也要把這些奏章磨完。”




反正父親心疼他,又不可能真的因為他酉時前沒批完奏折就不讓他睡覺。等下光屏斷網了他就回去休息,也就是缺失休息之前這段和父親相處的時光而已。




扶蘇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為了你,孤都不能陪父親了,你可要好好努力。”




秦莜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他懷疑扶蘇前輩可能上午得罪了陛下,所以暫時不想回家去被父親數落,才會找借口賴在禦書房。順便拖着他一起加班,自己不能走也不讓學生走。




半下午時侍從端來了茶點:




“陛下說今日寧少府那邊送來了鮮活的海物,殿下定然愛吃,請您傍晚按時回去用膳。”




這就是在催扶蘇好好乾活,別折騰人。




扶蘇假裝只聽懂了一半:




“知道了,孤會準時回去陪父親用膳的。”




說完用眼神威脅秦莜。




秦莜低頭批奏折,好吧,看來他還是得熬到夜裏才能走。




傍晚,仍舊沒有放低要求的太子殿下溜溜達達回了寝宮用膳。照例是挨個把上百道佳肴替換成滿分版本,才坐下來陪父親一起吃。




秦政端起姜茶抿了一口,不太喜歡這辛辣的味道。雖然挺甜的,卻根本壓不住姜味,要不是為了身體他才不喝。




趕緊把茶盞推到一邊,眼不見為淨。喝一口也算喝過了,就這樣吧。




扶蘇和他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反應,抿了一口就立刻丢開了。難喝,但是海鮮吃多了寒涼,太醫說得喝點姜茶暖一暖胃。




父子倆對視一眼。




很快達成默契,保證都不去找太醫揭穿彼此只喝了一口姜茶的事,也不許拿姜茶出來互相傷害。




秦政一本正經地開啓其他話題:




“奏折處理完了嗎?”




扶蘇也一本正經地回答:




“今日政務繁忙,怕是要忙到夜間了。”




秦政蹙眉:




“朕不是讓你加快速度?”




扶蘇移開視線:




“政務繁忙,沒有辦法。”




秦政:。




扶蘇選擇主動出擊換一個話題:




“今日吃海鮮,父親特意讓侍從來尋我說這件事,莫非是擔憂我不回家,便沒人給父親替換菜品了?”




秦政開始挽袖子了:




“太子最近很是嚣張。”




扶蘇立刻認錯:




“我開玩笑而已,阿父自己有百寶戒的子戒,哪裏非得我回來替換?阿父為了秦莜特意派人來解圍,我有些吃醋了。”




說着說着就開始撒起嬌來。




秦政這才把袖子放回去:




“朕還不是為了你,你總是突然折騰別人,也不怕人家記恨于你。”




扶蘇當然不怕:




“秦莜傻乎乎的,不敢記恨我的。”




秦政:這就是你逮着秦莜一個人欺負的理由嗎?




人善被人欺,古人誠不我欺。




扶蘇可有道理了:




“我多欺負他幾回,看他什麽時候能領悟這個道理。他還是脾氣太軟,這樣不行,要是能激起他的血性就好了。”




秦政覺得難:




“他從小被秦澄打壓到大,已經養成習慣了。不過等他繼位的時候少說也要五六十歲,本也當不了幾年皇帝,臣子應該還來不及拿捏着他的性子搞事。”




在臣子心裏扶蘇和秦莜是一個人,扶蘇和之前的第二位太子那麽難搞,群臣只會一直加深太子喜怒無常的印象。哪怕未來太子繼位後看着很和善,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又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所以秦政說秦莜只要在位時間短,臣子就來不及察覺到異常。非得過個十幾二十年才會恍然,意識到太子的瘋病好了,又回歸了以前好欺負的狀态。




扶蘇發現這個借口說服不了父親,立刻更換了新的:




“秦莜以後還要去地府的,現在先把性子養好了,去了地府才不容易被欺負。”




秦政說不過他:




“行了,名家編外弟子,少說兩句。”




他把兒子放回去繼續壓榨秦莜,放棄了幫那孩子說話。再說下去太子就要當真吃醋了,吃醋的秦梓桑可不好哄。




扶蘇美滋滋地回去繼續看綜藝。




偶爾檢查一下作業,然後打回去重寫。一直折騰到月上中天,才終于抓着秦莜改完了最後一封奏折,放他回去睡覺了。




秦莜看了看鐘漏,亥時正。




這個點就是晚上十點,扶蘇被斷網的時間。沒法繼續看綜藝,于是太子又靈活地調整了評卷标準,通過了剩下的作業。




秦莜嘆了口氣,希望那兩位前輩以後少鬧點矛盾。他們自己倒是不受影響了,受牽連的其他人日子很難過啊!




秦莜鑽回了琉璃珠裏休養。




本來魂魄是無法離開身體太遠的,但是不知道父子倆做了什麽,寄住在琉璃珠裏之後,秦莜就不用時刻跟在肉身旁邊了。不然他也沒法趁着扶蘇回寝宮吃飯的時候繼續加班乾活,得被帶着一起回去。




過了兩個月,禮部上折子詢問今年的聖壽節可要大操大辦。去年老皇帝說今年是他的整壽,想大辦,可那畢竟是去年說的,萬一陛下今年改變主意了呢?




這個折子秦莜沒法做決定,就遞給了扶蘇。扶蘇看都沒看一眼,張口就想說重寫。




好懸聽到秦莜主動開口提醒:




“禮部參奏陛下壽辰一事。”




扶蘇就改了口:




“孤看看。”




他暫停了打到一半的單機游戲,接過去瞅了一眼。




這個聖壽是老皇帝的壽辰,和他父親秦政無關,其實辦不辦都是一樣的。扶蘇并不是很想給老皇帝慶賀這個,不過轉念一想這是個極好的機會,就答應下來。




扶蘇說道:




“大辦,辦得越大越好。采買之事讓寧少府協助,孤會提前叮囑少府令的。”




他已經想好怎麽辦了。




晚間回去,扶蘇和父親讨論:




“讓寧興負責所有的‘采買’事宜,一切都按照最高規格來進行采購。反正有戒指可以進行複制,叫他稍微采購一點就行,剩下的靠複制解決。”




秦政聽明白了:




“寧興拿着大量錢財去采購,實際上只需要花費少量資金購買樣品。他可以和供貨商達成默契,提高标價,從而昧下大量錢財。”




說起來複雜,其實很簡單。




假如國庫給寧興批下100萬兩的銀錢,他拿1萬兩去找商人采購,購買1萬份物品,單價就是1兩。




供貨商配合他做假賬,賬單上标注的單價為100兩,假裝寧興是用100萬兩買下的1萬份物品,這樣寧興就可以貪下99萬兩。




這是面對供貨商那邊的說辭。




回到朝廷這裏,寧興上交100萬份物品,其中99萬份是複制的。他報上的單價就是1兩,顯得好像他并沒有貪污,東西也齊了,價格也公道。




可是外頭人知道寧興是個大貪官,很顯然剩下的99萬份物品必然另有來源。




正常人的思路肯定是寧興不知道找了什麽其他的劣質品供貨商,用低廉的價格湊齊了剩下99萬份物品,以次充好,賺取差價。




很有可能花了9萬兩買了99萬份次品,所以最後的貪污金額其實是90萬兩。




那麽支持這麽一個大貪官從朝廷撈錢的老皇帝,必定是個超級大昏君。等以後“抄家”寧興的時候,還能順勢把這些銀子拿回來還給朝廷。




不,不止這些,還有大家以為寧興拿去買99萬份商品的9萬兩,也能拿回來。




不過這部分就會被當成是寧興從別的地方弄來的貪污款項,畢竟寧興身為大貪官總不能只從國庫裏摳錢,肯定還有別的錢財來路和不明款項。




為了做戲做全套,扶蘇他們用戒指複制物品的時候,可以故意複制質量更差的版本,或者複制98萬份同樣質量的、再複制1萬份優化版本的。




當然,這個數值是舉例,為了方便計算而已,不可能真的買那麽多份。




扶蘇還道:




“寧興找的劣質供貨商是誰,因為‘藏得太好’外界并不知曉。所以其實大家也不知道劣等品到底花了多少錢,我們可以自行調整比例。”




甚至還能挪出一部分錢財,在抄沒某個犯事官員的家産時混進去,假裝是從這人家裏抄出來的。




反正像武庫令丞那種抄家滅族的大罪,不管他額外貪墨的錢財是一萬還是一百萬,都不會改變他們全家的量刑多少,扶蘇也就不客氣地往他們頭上潑髒水了。




這樣一來可以迅速回籠部分資金,也免得非得等抄沒寧興家産時再拿回來。萬一朝廷突然着急用錢,這些提前收回來的金額就能派上用場了。




秦政聽完覺得沒什麽問題:




“所有采買都讓寧興負責的話,他忙不過來,而且會有很多人盯着他,不方便他做小動作。不如把普通物品的采買按例派給舊人,一些額外的昂貴物品交給他。”




宴席上普通物品本來也要出資購買,這些沒什麽折騰的餘地。寧興主要是得在其他方面花錢,花得讓所有人都覺得沒必要,一場壽宴無需如此奢靡。




比如,宴席上的菜肴都得是上好的山珍海味,什麽貴吃什麽。再比如,裝點宴會場所的裝飾品個個都十分昂貴,金銀寶器不要錢地堆砌。還比如,贈送的壽禮價值連城,家底稍微薄一點就買不起。




扶蘇讓寧興自己去找史料,看看康熙乾隆的千叟宴這些是怎麽辦的,還有什麽地方可以增加花錢的點。




寧興現在的日常就是想方設法花錢。




陛下和太子甚至為此都把寶戒的子戒借給他用了,讓他碰到好東西就錄入數據,方便回頭複制。




等這些東西出場完就可以回收銷毀掉,子孫在帝王私庫裏找不到,就說是被帶進皇陵裏陪葬了。




而後世人萬一開皇陵也沒看見,就說是被盜墓賊偷了。要是儀器探測說這個皇陵走狗屎運沒被盜過,那就是東西壓根沒陪葬,史書記錯了。




寶物在庫房裏丢失的原因有很多,戰亂時期國都被破遭到敵人搶掠損毀、看守庫房的人監守自盜、某代皇帝贈給了誰誰誰沒有記錄下來,都是有可能的。




扶蘇的宗旨就是:




“這些價值連城的東西都是一次性道具,反正也不可能反複拿出來刷昏聩值,昏君不可能反複花錢搜羅同一個東西。所以用完回收就行了,還能給孤省點神力。”




要是這次壽宴寧興花大價錢弄來了一株大珊瑚擺件奉上,下一回遇到別的事情他又送同樣的珊瑚擺件,傻子都知道那是老演員又出場了。




昏君可不能這麽沒牌面,每次的禮物必須各不相同才行,不然人家憑什麽相信你花了大量錢財在搜羅寶貝上面?




太子殿下一句話,寧興跑斷腿。




他只能到處去見世面,不斷錄入各家的珍藏品。他也不怕露餡,因為除了獨一份的名家字畫之外,別的東西他都可以拿出“高配版”。




高配版無論是光澤用料還是其他方面都吊打原版,哪怕長得和原版像,也不會被物品原主人錯認成自己家那個。估計還以為自家的珍藏是有人見過高配版後用次一等的料子仿制的,高配版才是正品。




其實就算字畫也能搞。




畢竟昏君嘛,被騙是很正常的事情。乾隆收藏的名家字畫裏都有高仿呢,還被他當成正品弄了一堆牛皮癬,陰差陽錯地導致真品幸免于難。




回頭寧興把字畫的複制品送過來,收藏了正品的人家肯定不會拆穿。他們只會偷偷在心裏嘲笑寧少府花了冤枉錢買高仿,順便嘲笑昏君把高仿當寶貝。




至于他們會不會跳出來拆穿?基本上不可能,除非想把自家的真品“無償捐贈”給皇帝。




這誰舍得?




反正皇帝也沒認出那是仿品,只要他們自家不說,皇帝就能一直被蒙在鼓裏。不如偷偷收藏着別聲張,悶聲發大財。




何況拆穿之後未必就能得到帝王青眼,反而有可能被惱羞成怒的皇帝穿小鞋。




扶蘇可不管別人怎麽看複制品真假的,他只要大家認定寧興花了很多錢替昏君采購寶物就好了。




秦政聽完太子洋洋灑灑一大堆,感受到了窒息。畢竟現在扮演老皇帝的是他,短期內被朝臣私下裏當傻子昏君看的也會是他。




秦政陛下感慨道:




“秦扶蘇,你可真是個好兒子。”




扶蘇陡然想起這件事:




“咳,父親要是不習慣的話,也可以同我換一換,我來扮演這個昏君。”




秦政緩緩打出一個:?




你是不是以為朕忘了你之前對體驗昏君日常心馳神往?




始皇帝陛下冷酷地否決了:




“不行,你想都別想。”




扶蘇:唉,又失敗了……




第N次試圖提前退休遭到父親拒絕,太子只能繼續回去乾活。




他覺得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父親演着昏君都不忘看新聞研究政務,還不如直接來扮演太子,好去處理他最感興趣的國家大事。但是父親偏不,自己不好過也不讓兒子休息,跟他秦梓桑平時損人不利己的習慣簡直一模一樣。




秦政不這麽認為:




“朕是為你好,怎麽就‘損人’了?”




太子才是損人不利己,他都是損己利兒的。




扶蘇的歪理被打了回去,找不到繼續詭辯的點。想了想覺得父親确實為他付出良多,他也不好意思繼續這麽不知好歹。




算了,還是接着揍老皇帝吧。




扶蘇悄悄對天道許願:




「下回能不能讓我阿父抽到個正常皇帝的身份?不要這次這種兒子負責理政的。」




天道:【……】




關它什麽事?又不是它選的世界。




扶蘇覺得它傻:




「孤的意思是,下回阿父抽世界的時候你暗箱操作一下,懂嗎?」




天道:【懂了】




早說嘛,非要暗示,這不是難為它笨笨的小腦瓜?




扶蘇看天道答應了,立刻得寸進尺:




「可以選個有挑戰難度的嗎?」




他阿父喜歡挑戰自我,挑個有難度的世界父親應該可以玩得更開心一些。




天道:【我勸你适可而止。】




真當它是許願池了。




而且它哪裏知道什麽是有難度的,它覺得每個世界在秦政跟前都很簡單。就算把父子倆的記憶全封了,也能輕松搞定。




秦梓桑不會是在故意為難它吧?




————————




天道:我在家裏好好呆着,秦梓桑突然跑來踢了我一腳,我就不應該給他開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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