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0章 戲精:大秦君臣上下全是表演藝術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0章 戲精:大秦君臣上下全是表演藝術家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壽宴當日。
陰嫚穿戴着經由群內姐姐們指點後搭配出來的衣裙首飾,把自己打扮成了個玉雪可愛的小公主,乖巧地跟着皇後一起入席。
阖宮上下都知道三公主因禍得福,由于中毒一事最近住進了皇後的鳳儀宮。在身子骨養好之前,皇後娘娘都不會讓她單獨回去居住。
今日宮宴,別人都得先入席候着,只有帝後可以壓軸出場,最後是太後娘娘入席。三公主能跟着皇後一起壓軸,吸引走全場的目光,算是撞大運了。
雖然這麽一次兩次的露臉沒有什麽實質上的作用,可人無我有,就足夠叫大家嫉妒的了。
深宮之中,争的不就是這些嗎?
貴妃不悅地掃了一眼皇後身邊的女孩,但并沒有太把這小孩放在心上。皇後還能一直收留她不成?等身體養好了,自然就把人趕走了。
宮中不會出一個身份比她女兒更尊貴的公主,除非皇後哪天懷孕。
這麽多年都沒開懷,貴妃覺得皇後根本就生不了。反倒是自己,既然能生女兒,未來未必不能再生出個兒子。
想到這裏,貴妃含情脈脈地看向帝王。
皇帝根本沒有關注他。
當今聖上是個格外在乎禮儀體統的皇帝,嫡庶之分、妻妾之分在他眼裏猶如難以跨越的鴻溝。所以皇後無子也沒關系,底下的宮妃絕不可以仗着子嗣冒犯皇後。
同理,在宮宴這樣的大場合,皇帝肯定不會落了皇後臉面,和別的宮妃眉來眼去。
皇帝伸手扶了一把妻子,做足了夫妻和睦的景象,讓所有人都看到帝後間的感情有多和諧。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皇後誕下嫡子,其他皇子就徹底沒了機會。
皇後淡漠地看着下首的衆人。
她其實還挺好奇的,要是自己真的生了個兒子,皇帝會不會當真越過前頭十個皇子立幼子為儲君。可惜她傷了身子生不了,沒機會看這等好戲了。
她覺得皇帝大概有點表演型人格,雖然皇後不知道這個現代專有詞彙,但反正就是那麽個意思。皇帝喜歡演戲,演得全天下人都信了他,甚至騙過了皇帝自己,看得皇後十分膩味。
偏偏人家是皇帝,其他人只能配合。
皇後偏頭叮囑身邊的女孩:
“下去坐着吧,有事就吩咐宮人。”
陰嫚點了點頭,端莊優雅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經過群員們的禮儀指點後,她看上去比以前更像個出身高貴的天之驕女了。
一落座,陰嫚就打開了群聊。
宮宴上的觥籌交錯和歌舞表演她并不是很感興趣,就是看前輩們聊天吵架更有趣。
這會兒群裏正在商議怎麽打壓秦人。
大家發現,秦人總是見縫插針地把自己的技能丢出去蹭任務。系統之前發布的幾個任務都被扶蘇他們占到了便宜,其他人忙活半天,都給他們做了嫁衣。
尤其是扶蘇,光靠一個裝病技能和一個演奏技能,幾乎觸及到了除學習類任務之外的所有任務。
在其他任務完成的過程中,裝病中毒的技能大多都能作為導火索占據頗重的分量。前不久皇後查出了幕後之人的端倪,皇帝又因為三公主和麗嫔受的委屈追封了麗妃,好處全讓扶蘇占了。
不僅如此,學習類任務裏,扶蘇那個開發天賦的技能也在不斷薅羊毛。別人辛辛苦苦教孩子,他什麽都不用乾,也有進賬。
秦扶蘇惹衆怒已久,只不過大家之前都忍着。直到今天突然有人反應過來,始皇帝的那個歐皇光環是不是也在暗地裏偷偷撈積分,一下子引爆煉群裏的輿論。
[隋文帝楊堅]:難怪他們父子倆那麽快就彙合了,我之前沒細看傳送陣的描述,才發現這得兩個人都買了才能用。
[東吳大帝孫權]:不能再讓秦人占便宜了,他們太會搶占任務了。如今只是獎勵積分的普通任務,等日後獎勵功德和信仰的,我等只怕争不過他們。
[秦昭襄王稷]:自己沒本事,怪誰?
昭襄王一開口就拉仇恨。
陰嫚悄悄嘆了口氣,覺得昭襄王只會拖扶蘇哥哥和始皇帝爹爹的後腿。這個時候就應該化解大家的憤怒,而不是主動拱火。
連她都懂的道理,昭襄王不可能不懂。他就是任性,只顧自己痛快。
[秦二世扶蘇]:我也沒想到諸位入群這麽久了,連搶任務這麽基本的能力都如此欠缺。原以為是各位讓着我,沒想到真的搶不過啊,是我想多了。
[漢文帝劉恒]:……
[唐高宗李治]:……
這人說話怎麽茶茶的。
感覺遇到了同類,還是進階版。
雖然扶蘇也在拉仇恨,但是他這話就不像昭襄王那麽直愣愣地火上澆油了。其他人哪怕聽完覺得不得勁,也只能自己忍着。
畢竟扶蘇也點出了一個重點——任務确實是得靠搶的,他們自己之前為了私心選擇觀望,那就不能怪其他人搶占先機了。
比起在這裏聲讨秦人,不如趕緊擺正心态,努力争奪接下來的任務名額。要是能結合自身的技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跟秦人一樣靠着技能不斷有進賬,那就最好不過。
群裏也有其他人在暗中賺積分,只是他們的技能大多都和任務無關,賺得沒扶蘇他們那麽多,也就不打眼了。
達不到秦人那個程度,還達不到這批人的程度嗎?
于是聲讨就這麽虎頭蛇尾地散了。
陰嫚在心裏誇了一句哥哥厲害。
她這會兒可不記得自己剛剛腹诽過昭襄王拖後腿了,畢竟就算她哥乾了和昭襄王差不多的事,取得的結果不一樣啊!
昭襄王說完,群裏更義憤填膺了。她哥說完,大家就散了,不再讨伐。
而且他們不僅不讨伐了,還開始給她發各種技能。之前哥哥和始皇帝爹爹給她發被動技能,只有一部分跟着發了,還有好些個捏着技能不肯給呢。
這次的事情一出,之前冷眼旁觀的也觀不下去了。陰嫚收技能收到手軟,像個快樂的小豚鼠一樣,勤勤懇懇整理了半天技能倉庫。
[群主陰嫚]:謝謝各位前輩的慷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大家總覺得這小姑娘說話也帶了一股子其他味道。可能是看多了扶蘇的茶藝,現在看什麽都覺得奇怪。
扶蘇懶洋洋地歪在榻上:
“陰嫚怎麽隔空學會了陰陽怪氣?”
秦政蹙眉看着:
“都怪你又帶壞了妹妹。”
他好好一個女兒,之前還乖巧純良,只是看了一會扶蘇說話陰陽怪氣,就立刻學以致用了。
資質太好也是個問題,學什麽都快。就是學之前不知道好好甄別一下,什麽好的壞的都學。
秦政陛下十分憂慮。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女兒日後會成為女版秦二世梓桑。雖說梓桑這樣确實能把皇帝當得很不錯,可他這個當爹的難免擔憂愛女拉到的仇恨值太大,會遭遇危險。
陰嫚可沒她哥哥命硬抗造。
陛下把他的憂慮和太子說了說。
扶蘇不滿地坐起身:
“我哪裏命硬抗造了?我明明比陰嫚柔弱很多,父親應該更擔憂我才是。”
秦政看了他一眼:
“朕比較擔心被你折騰的臣下。”
太子:?孤要鬧了!
扶蘇挨過去抓住父親的袖子,要求父親改口。小太子受不得這個委屈,阿父不可以更擔心其他人,妹妹也不行,臣子更不行。
秦政把袖子扯回來:
“別鬧。”
扶蘇又去抓:
“我不!”
兩人打打鬧鬧了一番,終于還是陛下妥協了。摁住幼稚的愛子,承認阿蘇才是最需要父親呵護的孩子,免得太子沒完沒了。
扶蘇靠在父親身上:
“阿父最近特別喜歡埋汰我。”
都不樂意哄他了,還老是戲弄他。
父親以前都不這樣的,感覺像是玩心起來了。都說老小孩,人年紀大了會反而變得幼稚頑皮,莫非父親也是如此?
秦政用書脊輕輕敲了敲他腦袋:
“是你最近越來越不着調了,朕還記得來地府之前,你孝順乖巧,事事都順着父親,哪像現在恃寵而驕、得寸進尺。”
扶蘇回憶了一下:
“是嗎?”
好像是這樣的。
因為父親那會兒重生後暫時沒有恢複前世記憶,失憶的父親可不記得自己曾經辛辛苦苦養大兒子的過往,也不記得愛子纏綿病榻時的心疼,對兒子遠沒有恢複記憶後那麽縱容。
面對這樣的父親,扶蘇當然得收斂點,不能太過分。不然把父親惹怒了,萬一父親不心疼他,收拾起兒子來下手太狠,還不是得他自己承擔後果?
扶蘇唏噓了一聲:
“原來我真的被慣壞了。”
秦政:?
什麽叫原來?你現在才意識到嗎?你早就被慣壞了!
但太子也沒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扶蘇乖順地認錯:
“我以後會更聽話的,既然阿父喜歡那樣的,我自然滿足阿父。”
他這麽一說,秦政又開始不得勁了。
阿蘇驕傲嚣張的小性子是從兒時就養出來的,他要是真不喜歡兒子這樣,也不會一直縱容下去。逼着兒子改,陛下可舍不得,反而覺得自家太子合該如此肆意随性。
秦政翻着書,狀似不經意地說:
“朕也沒有那麽喜歡,你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刻意迎合朕。”
說是這麽說,接下來的時間裏扶蘇仍然變乖了很多。一來乖巧的崽更惹人疼,二來也能減少父親收拾他的次數。
扶蘇又不是個叛逆的性子,他也沒有受虐傾向,能不被父親教訓自然還是不被教訓更好。
秦政陛下嘴上說“朕也沒有那麽喜歡你乖巧聽話”,但身體非常誠實。
兒子一乖,他就格外憐愛起來。
他同秦王私聊的時候提起:
「阿蘇一貫張揚肆意,叫他乖下來有些拘着他的性子了,他這樣叫朕想起他少年時的往事。
那會兒六國拿他和趙太子嘉比較,說他不如太子嘉優秀懂禮,他就逼着自己事事做到盡善盡美,非要把趙嘉壓下去。
為此,梓桑不得不收斂本性不再欺負臣下,得了衆人交口稱贊的仁和謙虛,唯有朕知道他為了這些稱贊犧牲了多少。」
秦王:……你高興就好。
反正厚臉皮如秦王,是說不出諸如“我兒子忍耐着本性不去欺負臣下,簡直受了大委屈”這種話的。
臣子沒造反多虧這對父子手腕了得。
聊天群外頭,陰嫚在二公主獻禮之後上去演奏了一曲古筝。因為開啓了技能,所以效果拔群。
扶蘇提前指點過她,讓她彈奏一首皇帝最喜歡的曲子,為此還讓陰嫚去找皇後打聽皇帝愛聽哪一首。
曲子本身的意境如何不重要,反正只要是開着技能彈的,而彈奏時陰嫚心裏想着祝福父皇健康長壽餘生喜樂,就一定能把她的心意傳達出來。
所以即便陰嫚今天奏的是個恢弘大氣的樂章,在座所有人愣是從中間聽出了與曲意毫不相乾的祝福之意。
有感性的诰命老夫人就抹眼淚了:
“三公主真是至純至孝。”
要是她的孫女在她壽宴上彈這麽一曲,她不知道能有多開心。長了耳朵的人都能聽出曲子裏對長輩濃濃的愛,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最在意的不就是晚輩的真心?
真心難得,子孫的真心更難得。
好些子孫嘴上說的孝順,心底深處到底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多的是人巴不得老祖宗早點去死把家産分下來,或者嫌棄老人家身體差治病費錢、照顧費勁,甚至嫌棄長輩管東管西想早點解脫自己當家做主。
當皇帝的更是感動。
別人家争家産可沒有皇家那麽厲害,皇帝最年長的兒子也快到入朝的歲數了。即便皇帝還沒開始衰老,也仍舊感受到了來自年輕小狼的威脅。
皇帝才剛剛升起對兒子們的警惕,這個時候出現一個年幼的、對自己充滿孺慕的女兒。不僅年齡上不會給他帶來危機,性別上更不可能造成威脅。
三公主出現的恰到好處。
她沒有了生母,生母又出身不顯。所以沒人會借着三公主從皇帝身上謀利,這是個很單純的小女兒,是個可以完全放心寵愛的女兒。
皇帝的一腔父愛無處寄托,不敢給年長的兒子,也吝啬給年幼的兒子,三公主就是個極好的宣洩口。
而且,此情此景正好戳到帝王癢處。
之前說過,皇帝有嚴重的表演型人格。他喜歡當着衆人的面演戲,演得真情實感,演到能把他自己感動。
壽宴上出現一個如此敬愛父親的小女兒,還當衆給所有人展示出了她的愛意,這是多好一個表演道具啊?
皇帝虎目含淚,一曲畢後愣了足足十數秒,才猛地站了起來。他繞開禦案往前走了兩步,感動得連連誇“好”。
群臣已經習慣了皇帝的表演。
他們對皇帝誇張的演技适應良好,還有不少人配合着一起加入了這臺大戲。
嘆息的嘆息,抹眼淚的抹眼淚,點頭贊許的點頭贊許。甚至有人開始打起了腹稿,準備等皇帝表演完就當場賦詩一首助興。
只見皇帝往下走了幾步,停在半階上,沖着下頭的小女兒招手讓她上來。
等陰嫚走過去,就被他一把抱起。
皇帝驕傲地對群臣說:
“三公主一向孝順,聽皇後說她為了給朕準備這首賀曲,日夜練習,一張小臉都熬白了。朕有女如此,夫複何求?”
群臣擡頭看了看三公主蒼白的小臉,臉确實白,但是并沒有熬夜練筝的跡象。陛下是不是以為他們沒聽說過三公主中毒體弱的事情?
這個時候就需要最佳捧哏開口了。
皇後娘娘也跟着站起身,一臉動容:
“不錯,三公主分明身子骨不好,還堅持要勤練筝曲。臣妾屢次勸說她也執意不肯休息,昨夜若非臣妾強逼她早早歇下,她怕是還要練到半夜才肯罷休。”
這是幫忙圓上了三公主眼底沒有青黑的漏洞。
皇帝贊許地看了一眼皇後。
還得是皇後靠譜,每次都會及時配合他,還知道查漏補缺。其他妃子雖然也會配合他演戲,到底差了些火候。
像貴妃,就只知道對着他演含情脈脈。這麽多年了還是只會這一個套路,他都要看膩了。
陰嫚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後,聰明地跟着露出羞澀的表情。她還做不到控制自己臉紅,只能垂下頭去,把腦袋埋進皇帝懷裏。
皇帝這下更高興了。
不管他女兒這是極有悟性,飛快學會了跟着一起唱大戲,還是說她的一切行為皆是發自本心,都符合皇帝心意。
他接下來要在朝中打壓長成的皇子,但又不想叫旁人覺得皇帝沒有父愛,正需要一個女兒配合他演出,為他刷疼愛孩子的好名聲。
原本還在猶豫是選大公主還是二公主。
選大公主的話,大公主跋扈,不是合适的人選,疼愛一個跋扈的女兒也并不能叫自己名聲變好。選二公主則要顧慮她的生母貴妃,那樣會助長貴妃娘家的氣焰,而且貴妃是有可能再生一個皇子的。
底下的四公主和五公主年紀太小,沒法配合他。
一個三兩歲天真爛漫,這麽小的孩子寵起來也沒有什麽能做的地方,頂多給小孩多準備點玩具。另一個還在吃奶,就更不能作為候選人了,而且誰也說不準這個女兒未來的脾性和造化。
怎麽看三公主都是最好的選擇。
皇帝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好了要怎麽利用三公主這個表演道具來為自己營造聲名。
三公主身上能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首當其沖的就是公主失了生母。
一個死去且沒有娘家勢力的妃嫔,加恩于她不會對朝堂政局有任何影響,給她再多的榮寵都不怕。
而三公主的生母榮寵極盛之後,其他公主就越不過她了。被她一對比都算不得什麽,那些公主的兄弟和母家也就沒那麽容易飄起來給他添亂。
就像二公主,她是貴妃之女,又備受寵愛,貴妃和她母族為此很是得意。可若麗嫔被追封成了皇貴妃呢?身份最尊貴的就成了三公主,三公主再擁有無上的榮寵,二公主也就只能被迫謙遜下去。
當然,不能現在就追封。
那樣目的太明顯了,可以慢慢來。随着三公主越發受寵,她的母妃可以母憑女貴得到更多的哀榮,就不容易引人懷疑。
今天的壽宴是個極好的機會,所有人都會說皇帝是被三公主的孝心打動了,才開始寵愛三公主。皇帝這是發現了三公主遠比自己以為的要更加孺慕父親,在公主身上找到了成就感,因此對公主越來越上心。
這是合理的,內宮之中妃嫔子嗣的受寵大多都是走的這種戲劇化的路線。因為一個原因開始得寵,然後慢慢固寵,最後成為風頭無兩的得意人。
皇帝心裏想着,等麗嫔封無可封,就可以給三公主安排一個身份更尊貴的養母了。
麗嫔最多被封皇貴妃,封後是絕對不行的。自己又不可能通過加恩麗嫔的親人來展示自己對三公主的疼愛,他需要三公主和前朝沒有牽扯。
那麽最好的選擇,就是給三公主挑個比皇貴妃還尊貴的養母了。這樣不用加封麗嫔就能讓三公主成為身份最尊貴的嫡女,再沒有什麽比這更能體現帝王的偏愛了。
整個後宮只有這一個子嗣能成為嫡出,還不夠嗎?皇後的身體情況他很了解,生不了孩子了,也不用擔心未來會有個嫡出的弟弟得到姐姐的餘蔭。
何況皇帝自己本來就格外重視皇後,即便沒有這麽個受寵的養女在,也削弱不了皇後的地位,多個養女只是錦上添花。
貴妃不能多這麽個女兒,皇後無所謂。
一瞬間想到了這麽多,皇帝臉上卻沒有展露出一絲一毫。他抱着女兒落座,讓三公主就在自己身邊陪伴,和他同案而食。
這是其他皇子公主都沒有過的殊榮。
當即就有醞釀好詩句的臣子起身祝賀,賦詩一首感嘆父女情深。史官在旁邊唰唰地記錄,務必讓後人都見識到這感天動地的世紀名場面。
陰嫚看得嘆為觀止。
他們大秦國裏的都是人才啊!
小陰嫚悄悄把自己的見聞告訴了群裏的大佬們,大佬們聽完也很是無語。
他們也不是沒見識過喜歡做戲的帝王,比如曹操,戲就很足。什麽不穿鞋子狂奔出去迎接許攸,跟這皇帝一比都是小意思。
扶蘇給父親倒了杯茶,笑着雙手奉上:
“這有什麽的?這些招數孤早都玩膩了。不過陰嫚倒是可以學一學,等以後也這麽玩。”
女帝天然弱勢,容易受人攻讦。
武曌被宋人編排了那麽多謠言,就是因為記載不夠多,存在大量可以編纂的空缺。
如果陰嫚身邊随時随地跟着幾個史官,把她的一切言行記錄得清楚明白。後頭王朝的史官就沒有編故事的餘地了,只能在現有的記錄裏挑刺,來個歪曲事實。
但是這種歪曲有什麽用?秦國自己的史書流傳下去後,後世當然是率先看這些,而不是隔朝編的內容。
哪怕秦國記錄的內容顯得特別像做戲,也頂多是被後人吐槽兩句。
只要她有實打實的功績,吐槽也就吐槽了。還會有人幫她說話,說這是皇帝的基本素養,做戲是為了更好的治理國家。
扶蘇微笑:
“陰嫚要是自己開了演戲的先河,後人可能會多罵她兩句戲精。可誰讓這是皇帝自己先起的頭呢?她只是有樣學樣,還能推脫成‘秦國傳統’。”
最好秦國後頭的皇帝也這麽乾,大家都這麽乾,那就不是陰嫚一個人的問題了。要麽集體挨罵,要麽第一個乾的挨罵,怎麽都輪不到第二個跟風的陰嫚單獨挨罵。
秦政在孝順兒子的伺候下喝茶吃點心,看着愛子不嫌麻煩地親手為他剝果子,心中十分受用。
他都多少年沒享受過兒子的照顧了。
平時吃葡萄都懶得自己剝皮的太子居然肯為了父親一顆顆地剝過來,實在難得。秦政懷疑太子之前幾百年加起來都沒剝過這麽多葡萄,物以稀為貴,顯得這些葡萄更加珍貴了。
陛下根本舍不得吃。
扶蘇拈起一顆,歪頭詢問:
“阿父不愛吃嗎?”
秦政張嘴吃掉了:
“愛吃,太子為朕多剝一些。”
雖然覺得兒子剝這麽多很辛苦,但也不妨礙他哄着兒子多剝兩個。最好剝成習慣,這樣以後就天天都有兒子孝敬的葡萄吃了,也不用再舍不得吃。
——物品珍貴稀少怎麽辦?那就把它變得不那麽稀少。
扶蘇假裝沒有看出父親的小心思。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剝就剝吧。能讓阿父開心,比什麽都強。
他以前懶得剝葡萄,那是因為自己要吃。自己吃的時候剝半天吃一顆,多費勁。
可是不吃的話就沒這個煩惱了。
單純吃東西的時候會想着一口氣吃一堆,不想中途為了剝葡萄皮被打斷。單純剝皮的時候自然也是一樣,不介意多剝一點,扶蘇自己是沒有“半天吃不到葡萄”的煩躁感的。
投喂父親也很有成就感。
太子殿下興致勃勃地當起了小侍官,仗着殿內沒有宮人侍奉,事事親力親為不假人手。他以前也喜歡照顧父親,只是後來慢慢就懶了,變成父親照顧他。
秦政一邊用地府光屏拍照給其他始皇帝炫耀,一邊遺憾為什麽紅包群不能拍照。光靠文字描述根本沒有辦法體現兒子的孝順,炫耀起來沒那個感覺。
即便如此,還是給陛下找到了炫耀的機會。
昭襄王問曾孫在乾什麽,怎麽不冒泡。大家都在群裏聊天,就這父子倆老神隐,估計是在私底下悄悄說小話。
[秦始皇帝政]:在吃太子剝的葡萄
[秦昭襄王稷]:?
這他可就忍不了了,有兒子孝順了不起嗎?可惡,确實了不起,因為他秦稷的兒子沒進群,想奴役兒子都奴役不了。
政兒真是過分,光記得給子楚追封太上皇,怎麽不把祖宗十八代都追封了。這樣他們老秦家還有可能多進幾個群員,他也不至于這麽寂寞。
子楚是個不孝子,看那桀骜不馴的樣子就不可能老老實實過來伺候祖父。
[秦昭襄王稷]:@秦二世扶蘇,葡萄給高祖父送一份來
[秦二世扶蘇]:你先兌換傳送陣再說
昭襄王現在連傳送陣的積分都沒湊夠,還說什麽呢?
[漢光武帝劉秀]:始皇帝怎麽喊扶蘇太子?
他覺得哪裏不對。
[秦始皇帝政]:朕在駕崩前立了儲
沒騙人,駕崩之前都算駕崩前。
沒人規定“臨近駕崩的那段時間”才算駕崩前吧?他在第一世駕崩的27年前封了太子,又在第二世駕崩的50年前封了太子,怎麽不算“駕崩前立了儲”呢?
陛下可不說謊話。
群員們果然都會錯意了,以為始皇帝說的是他臨死前曾經立儲并遣長子回京治喪。只可惜被李斯和趙高篡改了遺诏,導致了後續的悲劇。
扶蘇算了一下:
“孤前前後後加起來當了77年太子唉,他們好多人都沒活到77歲。”
哪怕只算第二世,也當了五十年呢!
難怪群臣還是更習慣喊他太子而非二世陛下,連帶着愛喊橋松太孫。
秦政倒是覺得他兒子就愛當太子。
當皇帝哪有當兒控的太子舒服,可以的話秦梓桑估計巴不得他爹長生,一直當着大秦皇帝,然後自己就永永遠遠地給父親當太子。
就像在地府裏那樣。
秦政捏起一顆葡萄喂給兒子:
“你也吃兩口,不要只顧着照顧朕。”
扶蘇沖父親彎眉笑笑:
“好呀!”
秦稷無語地發現那父子倆又匿了。
秦政出現就是為了炫耀一下兒子的孝順,完全無視了剩下的曾祖父和父親在群裏被人圍攻的現狀。一點都不團結,不知道出來幫忙說說話,好歹聲援兩句。
然而秦政覺得昭襄王都是自找的。
昭襄王說話太拉仇恨了,沒聊兩句就成為全民公敵。上次扶蘇幫他把仇恨扯開,順道慫恿衆人多送了些技能出去,這回總不能還指望扶蘇出來分攤火力吧?
扶蘇又不是專門替他擦屁股的。
秦政叮囑兒子:
“不必理會,你看連莊襄王都不幫他說話了。”
子楚本來想着都是秦人不幫忙不好,就幫了昭襄王兩回。後來發現這家夥一點不知道吸取教訓的,果斷也跟着潛水了。
現在昭襄王孤立無援,艾特誰都艾特不出來,只能自己一個人應對。
秦人如此冷漠薄情,完全就是一盤散沙。其他陣營的人見狀都各自有了思量,漸漸也就不把跳腳的昭襄王和低調的子楚放在心上了。
這兩人在任務上一直不曾有什麽建樹,不像始皇帝父子悶不吭聲賺了很多貢獻。那就不必太過防備他們,還是把有限的精力放在盯梢父子倆身上更劃算。
這些天裏,子楚和秦稷确實只是随大流發了一些被動技能,還都是看着不怎麽顯眼的。
尤其是子楚,發技能的時候混在一大群人裏頭。當時N個紅包同時發出來,便是大家曾經挨個查看過技能效果,也未必記得清楚每個技能出自誰手。
子楚默不作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積分。
『隐忍:開啓該技能後,所有人都會認為你是個無害的人,不再防備于你。』
看起來是個不怎麽起眼的技能,卻幫子楚賺取了不少積分。
尤其是今天的宮宴,皇帝明顯在打什麽主意。而他的這個技能配合政兒的好運光環,一起促成如今對陰嫚非常有利的局面。
子楚兌換了一個私聊權限。
他嘗試給兒子發消息,發送成功了,說明秦政同樣花錢開啓了私聊功能。
[子楚]悄悄對你說:皇帝開始忌憚長成的兒子了
這是子楚通過自己的技能得出的結論,若非皇帝在忌憚兒子,又為何會格外優待“沒有威脅”的無害女兒?
思忖間,兒子發來了消息。
子楚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本以為是什麽無關緊要的內容,結果卻令他大吃一驚。
[秦政]悄悄對你說:陰嫚是朕之長女
秦子楚:!!!
陰嫚是政兒的孩子?那豈不就是他孫女了?系統選的這個群主原來并不是毫無來歷的尋常公主,而是他大秦公主嗎?
子楚頓時嚴肅了神色,追問怎麽回事。
[秦政]悄悄對你說:陰嫚的名字容貌都與朕的長女相同,朕不信有這麽巧合的事,她定是朕那長女的轉世。
秦子楚緩緩眯起了眼睛。
那就很有意思了,群主是大秦公主,系統很有可能當真對他們秦人存在偏心之處。此前其他人的懷疑并非他們多心,不過那群家夥大概怎麽也猜不到陰嫚的真實身份,只會以為是自己多想了。
子楚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技能,意識到得抓緊機會早些将技能都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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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秦稷還在一個人孤軍奮戰,隊友們早就彙合了(點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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